第112章 再回綠城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索菲亞!」久加諾夫顯然對索菲亞此時的態度感到不滿,他沉聲喚了一句,而後轉頭對趙小海說道,「趙先生,你的這個合作構想很好,我們可以接受。正如你所說的,我們在朝鮮那邊有一定的活動能量,相信你說提議的那個代理人,應該可以找得到。不過這話說回來,如果按照你的這個方法去做的話,我們至少需要兩三個月的時間,才能夠把這個貿易渠道全線打通,這麼長的時間,我們恐怕等不了。就像我剛才所說的,第一批的六十萬資金,必須在一個半月內到手,我們急用。」

  「一個半月,六十萬……」趙小海坐在椅子上,伸手撫摸著下巴,思索了一會之後說道,「難道你們就不能等上短短的兩三個月?六十萬的資金並不是很多,你堂堂一個少將,手裡還實際控制著鋼廠、船舶廠,難道連這六十萬的資金都湊不出來?」

  「你是真不清楚還是在故意取笑我們?!」索菲亞又在後面插嘴說道。

  「你覺得我像是那麼無聊的人嗎?」趙小海毫不示弱的隨口反擊道。

  「我感覺你比我想像的要無聊的多。」索菲亞也是寸步不讓,她立刻回答道。

  「好啦,好啦!」久加諾夫瞪了索菲亞一眼,阻止兩個年輕人的針鋒相對,然後向趙小海解釋道,「趙先生,不瞞你說,你所說的鋼鐵廠和共青城船舶廠的確是在我們的手中,可是在這些廠中,我們所能單獨掌握的資金卻少得可憐。

  具體的說吧,我們這三家工廠里工人的工資,都是每個月由銀行按時按量給我們撥付的,其具體的數額,僅僅足夠支付工人的工資。至於說生產與貿易中所需要用到的流動資金,那是走得另一套虛擬信用貨幣系統。

  按照系統,我們的工廠無論是在購買的時候還是在銷售的時候,都不用向對方支付現金,而是直接由銀行轉帳通匯,我們可以看到我們自己工廠的帳戶上有錢,而且知道錢數有多少,可惜的是,這部分錢卻不能轉換成現金。」

  趙小海會意地點點頭,他知道在計劃經濟體制下的國家裡,都有這麼兩套貨幣體系,一套是完全由國家操控的虛擬貨幣體系,另一套才是真正具有市場購買能力的現金貨幣。在二十一世紀初,俄羅斯政府打擊寡頭的戰役中,一舉覆滅的所謂俄羅斯首富霍多爾科夫斯基,他的起家就是利用這兩種貨幣體系之間的漏洞,以虛擬貨幣套取實際現金而在短時間內暴富起來的。

  「那據我所知,你們的鋼鐵廠也一直在做著同我們國家的出口貿易,我想在這樣的貿易中,你們同我們國內的經銷商之間應該是現金往來的吧?畢竟你們的虛擬貨幣在中國沒有絲毫的價值。」趙小海想了想說道,「我有一個構想,目前在中國創辦一家公司雖然不是很容易,但是如果能夠找到有門路的代理,那麼最多一兩個星期就可以手續齊全了。而且在鋼材市場上,我也有一定的銷路。你們想想,如果我們現在抓緊時間把公司辦起來,然後由你們提供貨源,我們做上幾筆生意,這錢不就到手了嗎?」

  「除非用走私的辦法,否則這條路不可行,」久加諾夫搖搖頭說道,「你要知道,大規模的鋼材出口,肯定要經過外貿公司,他們會對我們每一筆交易的帳目進行查核,而且資金的往來還由他們監管。舉個例子來說,你的貿易公司要在我們廠里採購五萬噸鋼材,那麼你要走的手續是先向外貿公司申請,然後再由他們聯繫到我們這裡。之後呢,外貿公司會牽頭組織我們兩方洽談,洽談成功後所簽署的文件要由他們批覆。當這些準備工作都做好之後,就到了你們付款的階段了,在這一階段里,你們的錢不能直接交給我們,而是要劃撥到外貿公司的帳目上,由他們轉入銀行化為虛擬的貨幣,最後才能來到我們這裡。這樣一來你就能看清了,如果採用你說的辦法,實際上我們最後還是一分錢也拿不到。」

  「這樣啊。」趙小海皺起了眉頭,他從椅子上站起來,在大廳里來回踱著步子,腦子裡則在飛速的思索著鑽空子的途徑。

  大廳里鴉雀無聲,兩人全都眼巴巴地看著他,希望這位精明的「投機倒把分子」能夠想出一條對策來,以便為他們提供一條生財之道。

  目前的情況很明顯,如果貨物是鋼材的話,走私肯定不行,因為這種東西太重了,大批量的走私危險性太高,而且即便走進國內,也無法在短期內脫手。

  「夾帶」,這種辦法用在走私鋼材實在太愚蠢了,甚至可以說是一點都行不通。這海關上都是有地秤的,夾帶一些重量很輕的貨物還有可能矇混過關,但是誰要一車夾帶個一兩噸鋼材,那純粹就是找死了。

  走私不好用,夾帶不好使,那怎麼辦?怎麼辦?怎麼辦……

  「哎,有啦!」在大廳里轉悠了將近十五分鐘,前世就是個經典大騙子的趙小海,終於有了一條思路,他拍拍手,面帶微笑地說道。


  「怎麼做?」

  「說來聽聽。」

  「快說。」

  大廳里的三個人幾乎是同時說道。

  「嘿嘿,我們中國人說:你有張良計,我有過牆梯。」趙小海笑道,「既然你們的外貿公司將正常貿易的資金都緊緊抓在自己的手裡,那麼咱們就給他來個『狸貓換太子』,想辦法給他從正常貿易資金之外,劃出一部分他們所不知道的資金來。」

  三個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大家都是一腦門子的疑惑,很顯然,他們都不知道趙小海在說些什麼。

  「兩位領導,我有一個問題要問你們,」趙小海面露得意之色,他走到自己的椅子前,單手扶著椅背說道,「你們說外貿公司的人會緊盯著你們每一筆的對外貿易,包括發貨量、資金往來,都在他們的監督範圍之內。那好,你告訴我,他們的人是否對鋼材這種東西在行呢?準確的說,他們是否能夠辨清熱板、冷板,是否能夠分清普通鋼材、特殊性鋼材,是否能夠分清一、二、三型鋼材呢?嗯,簡單地說,就是我有一批鋼材,他們是否能夠分辨出這批鋼材的質地優劣呢?」

  「那肯定不能,」久加諾夫毫不猶豫地回答道,「他們只對監管和斂財在行,至於鋼材的品質方面,他們都是門外漢,根本不可能分辨出什麼。」

  「那不就好辦了,」趙小海笑道,「我們可以在設立一個貿易站,然後以貿易站的名義出面,向你們收購鋼材。打個比方,我們一次收購的鋼材為一萬噸,而在材質上,我們的要求是兩千噸上好的三型鋼、八千噸次級的一型鋼,那麼你們外貿公司就會根據這項合同來收取款項。那麼好啦,這批鋼材的貨款我們準時打進外貿公司的帳戶,其後的交易過程就將由我們兩家來完成了。你們想想,如果你們把這批鋼材調換一下,實際提交給我八千噸上好的三型鋼、兩千噸次級的一型鋼,那麼這其中差價會有多大呢?」

  「差價的確是不小,但是這筆差價你要拿得到手才行,」索菲亞不以為然地說道,「你想想,這批鋼材到手之後,你要怎麼運到中國去?這還是要過海關。你也許能夠混過我們的外貿公司,但是海關對這方面的核查可是很嚴格的,你的八千噸一型鋼一夜之間變成了八千噸三型鋼,這如何說得過去?到時候外貿公司同海關一核對帳目,馬腳不是全都露出來了?」

  「不錯。」久加諾夫也點頭贊同道。

  「誰說我要一次性把這些鋼材都走出去?」趙小海撇撇嘴,不以為然地說道,「如果我一次性只過運兩千噸一型鋼、兩千噸三型鋼,還有人能察覺到異常嗎?」

  「那當然沒有問題,可是這樣一來,你的差價也無法實現,錢還是拿不到手。」索菲亞不屑一顧地說道。

  「索菲亞不要插嘴,聽趙先生說下去。」久加諾夫皺眉呵斥道。

  「嘿嘿,其實我的想法也很簡單,就像有困難找警察一樣,我們這種商人在急需用錢的時候,首先應該想到的是銀行,」趙小海也不介意索菲亞的衝撞,他笑笑,繼續說道,「那麼好啦,現在我們手中有八千噸上好的三型鋼,兩千噸次級的一型鋼,可是在你們外貿公司的記錄上,我們擁有的還是八千噸一型鋼、兩千噸三型鋼。而這其中的兩千噸三型鋼、兩千噸一型鋼我們用來走正規途徑出口。

  當這一批貨物進入中國市場之後,我的手裡就拿到了你們鋼廠、你們外貿公司、中蘇兩國海關所開具的一系列完備的貿易票據。可很不巧,就在我這一批鋼材剛剛找到買主,但是還沒有完成交易的時候,我的公司出現了問題,急需一筆資金來應急。

  於是呢,我就可以拿著我們完備的貿易票據,去我們中國的銀行開具證明,然後在你們的銀行里申請『出口打包貸款』,因為票據齊全,而且有你們外貿公司以及我們中國銀行的證明,這一筆借用期兩個月的貸款,我們應該可以輕而易舉的拿到手。

  這樣一來,我們所急需的第一筆現金就到手了。不過從目前的情況看,這一筆錢顯然滿足不了你們的要求,不過不要忘了,我們公司的倉庫里可是還實際囤積著六千噸上好的三型鋼呢。

  按照目前國際市場上鋼材的需求量來看,優質上等的三型鋼屬於硬通貨,是很容易出手的。那我們囤積著它不去用,顯然不合情理。

  可是怎麼用呢?嘿嘿,當然還是找銀行。不過這一次我們不能找你們的銀行了,我們要找西方人的銀行,依我看,伊爾庫斯克的那家興業銀行就很不錯。這些西方人的銀行本身就同你們國家的銀行抑或是外貿公司聯繫不大,而且他們對國際市場的行情也更加了解,因此,我們如果用這些上等三型鋼作為抵押,應該很容易從他們那裡申請到短期的抵押貸款。」


  「兩筆貸款拿來給我們應急,」索菲亞很聰明,她首先明白了趙小海的意圖。用力在這個狡猾中國人的後腦勺上拍了一巴掌,然後她笑罵道,「然後等兩個月後,我們的貿易線路打通了,這批鋼材就能經由朝鮮進入中國,到那時,再償還銀行的兩筆貸款。你這個狡猾的傢伙,簡直是這個世界的蛀蟲!」

  在綠城的黃河賓館門前,身穿一襲黑色西裝的趙小海,帶著一臉春風般的笑容,疾步走進賓館的待客大廳。在他的身後,三名同樣裝扮、都穿著一襲黑色夾克的保鏢緊緊跟隨,走在三人中間,提了一個密碼皮箱的人,赫然竟是脫去了軍裝的索菲亞少校。別說,這索菲亞一旦脫去軍裝,儼然就跟換了一個人似的,那颯爽的風姿看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俄羅斯漂亮姑娘所特有的嫵媚、性感。

  說起來這是索菲亞第一次到中國來,從入境一直到綠城,這一路行來的所見所聞,令這位從來都沒有離開過蘇聯國土的少校,在大開眼界的同時,也有著頗多的感觸。

  至少有一點,她認識到了,那就是什麼市場經濟究竟有什麼好處:只要有錢,什麼東西都不缺。買水果不用限量了;菸酒不再是特殊供應的商品了;購物不用憑票排隊了;私營的賓館酒店隨處可見,而且服務周到、不用擔心被人按級別區分對待了……其實有這種感慨的人又何止索菲亞一個人,那兩名被委派來專門監控趙小海的警衛,他們眼中的迷離艷羨,顯然比索菲亞要多得多。

  而對於趙小海來說,這一路上他可沒有心情去欣賞什麼景致,他考慮更多的,是這一次自己回來應該如何按部就班的展開計劃。老實說,這次他從蘇聯回來,久加諾夫他們並不完全信任他,也正是因為如此,李強和金露露才被扣在了伊爾庫斯克,同時呢,索菲亞還帶著兩名大兵前來負責監視。不過這些對於趙小海來說也不是很重要,對於他來說,這次的合作必須要做好,因為這是他邁向成功的第一步,只要這一步合作成功了,那麼往後的一系列問題就都好解決了。

  「先生您好,」在賓館的前台,漂亮和藹的服務員問道,「歡迎您的光臨。」

  「嗯,你好,」趙小海點點頭,微笑道,「請給我開四個標準客房。」

  「不,開兩個,雙人間。」操著一口並不怎麼流利的漢語,索菲亞提出了她的異議。

  「你會說中國話?!」說起來趙小海同這位有點暴力傾向的女少校也相處了一段時間了,可他知道今天才知道,這個女人竟然還懂漢語。

  索菲亞白了他一眼,一句話也沒說。

  「那,先生,你們究竟是……」吧檯里的服務員笑了,她看著趙小海說道。

  「啊,你稍等。」趙小海一把拉住索菲亞的胳膊,將她扯到一邊,然後低聲說道,「開兩個雙人間,咱們四個人怎麼住?是你和他們兩塊大木頭住一間,還是讓我和他們住一間?」

  「我和你住一間。」索菲亞毫不猶豫地回答道。

  「你和我住一間?!」趙小海訝然道。

  「不錯,」索菲亞說道,「來之前久加諾夫同志反覆交代過,讓我必須寸步不離地跟著你,以免你打什麼逃跑之類的鬼主意。」

  「我……我逃跑?!你們扣著我的弟弟、老婆,還怕我逃跑?!」趙小海一臉憤憤地說道。

  「嗯,你這個人早就被西方資本主義的腐朽思想腐蝕了,自私自利、貪婪腐化,誰知道那些親情在你眼裡有多重要?」索菲亞先是鄙夷地看了他一眼,而後才坦然說道。

  「你……你就這麼看我的?」趙小海瞪大了眼睛,一臉不可思議的表情,「別忘了,這次的合作可是你們提出來的,而且還威逼利誘的,我……算了,算了,懶得和你計較,咱們住一間就住一間,可我這醜話得說到前面,我這個人有個不好的習慣,那就是裸睡,而且還喜歡光著身子在房間裡走來走去,到時候你可別少見多怪。」

  面無表情地看著眼前的男人,索菲亞在好半晌之後才一本正經地說道:「那正好,我這個人也喜歡裸睡,而且也喜歡光著身子在房間裡走來走去,咱們兩個住一間房正好合適。」

  什麼叫「語不驚人死不休」,索菲亞這一番話就險些讓趙小海將下巴磕摔到地上,他看著素麵朝天而且暴力傾向嚴重的女少校,腦海里浮現出一個景象:一對赤裸到一絲不掛的男女,在一個房間裡面面相對,轉瞬間,那個赤裸的女人突然發了狂,拿著一部電話機在男人的後腦上一下下用力的拍擊著……一大灘血流在男人的身下。

  「快去辦手續,想什麼呢?」看到趙小海站在自己身邊發愣,索菲亞抬腿在他膝上踢了一腳,頗為不耐地說道。


  「噢,這就去……」趙小海打個激靈,從那即香艷又恐怖的遐想中回過神來,快步走回吧檯,辦理他的入住手續去了。

  黃河賓館是綠城三家高級賓館之一,在1986年那會,這家賓館無論從服務條件還是環境上說,在綠城市內都是數一數二的。趙小海四人所開的兩個房間是緊緊相鄰的,位置在六樓,是個很不錯的地方,從房間的窗戶望出去,可以看到鬱鬱蔥蔥的中原路。

  尤其令趙小海感到有些驚喜同時又有些遺憾的是,房間是里外兩晉的套間,這樣一來,他和索菲亞就可以避免「同居」的尷尬了。

  「怎麼樣,感覺如何?」打發走了送行李的服務生,趙小海將自己的西裝脫下來,隨手掛在門口的衣架上,而後看著正站在窗前向外觀望的索菲亞說道。

  「還不錯,你們的國家同我想像中的完全不一樣。」索菲亞站在窗前,用雙臂支撐在窗台上,腳跟微微翹起,從後面看,這個姿勢真是即優美又充滿誘惑。

  原本只是問這房間,沒想到索菲亞卻談到了對這個國家的感受,老實說,趙小海從不認為自己是個愛國熱情多麼高的人,不過這最起碼的民族自豪感他還是有的,出於這種本能,聽到一個外國人誇讚自己的國家,他多少還是有一些驕傲的。

  「哦,」漫步到窗邊,和索菲亞並排站在一起,趙小海笑道,「那在你的想像中,我的國家應該是一副什麼樣子的?」

  「哼,」一聲輕哼,索菲亞轉身走向外間的床鋪,她不去回答趙小海的問題,反而冷漠地說道,「我心裡是怎麼想的,似乎沒必要告訴你。我現在只需要提醒你兩件事:第一,趕快把你的那個什麼公司搞起來,不要動什麼鬼心思,也不要耍滑頭。第二,你睡裡間我睡外間,我不管你裸睡不裸睡,但是千萬不要打我的注意。像你這樣的男人,我可以輕而易舉的把你從窗戶口扔出去,所以,如果你不想乘坐一趟急速電梯的話,那就最好照我說的去做。」

  「嘿……」倚在窗前,趙小海撫摸著下巴,看著索菲亞在床邊整理著她的行李箱,心中嘀咕道,「真……真是一個有意思的女人,有味道……」

  房間裡驟然響起的音樂聲,驚醒了美夢中的趙小海,迷迷瞪瞪地睜開眼睛,眼前這個陌生的環境令他產生了片刻的困惑,不過他很快想起來,自己現在是在綠城的黃河賓館。

  抹一把有些發緊的眼皮,趙小海從床上爬起來,聽得出來,那驚擾他好夢的音樂聲是從外間傳進來的,音樂是理察克萊德曼的鋼琴曲,曲子是改編的《梁祝》。

  「暈!」看了一眼自己的手錶,時針才剛剛指向七點整,趙小海手扶額頭,無奈的自語道,「才六點多,這個女人又在發什麼瘋?!」

  從床上爬下來,趙小海就那麼穿著自己的睡衣,趿拉著拖鞋,朝門口走去。

  外間裡空無一人,只有敞開的電視機里,正在播放著優美的鋼琴曲,而索菲亞的臥床上也亂七八糟的,顯然這女人也才剛剛起床,連床鋪都還沒得及收拾呢。深深的吸一口氣,房間裡那暖暖的空氣中,充滿了一種女人臥房裡特有的馥郁體香。

  瞟了一眼索菲亞扔在沙發上的凌亂衣服,一件黑色的蕾絲胸罩,赫然就扔在衣服的最上面。趙小海心頭一動,他賊眉鼠眼地瞧了瞧洗手間那緊閉的房門,可以肯定,此時那個暴力傾向嚴重的少校,應該正在做著起床後的洗漱呢。女人都很麻煩,這一番洗漱怎麼著也得二十分、半個小時的,那這段時間裡……嘿嘿……

  帶著一臉的賊笑,趙小海躡手躡腳地走到沙發旁邊,一把將那垂放在衣服堆上的胸罩抓在手裡:「嘿嘿,不小嘛,真是看不出來。」

  「啪!」

  就在趙小海琢磨著,一記偷襲而來的巴掌,已經落到了他的後腦勺上。

  這巴掌打得不算很重,但是卻讓毫無防備的趙小海嚇了一個哆嗦,他蹭地一下從沙發上竄起來,同時猛的扭頭朝沙發後面看去。

  只見在沙發的後面,原本應該還在洗手間裡做著洗漱的索菲亞,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悄無聲息的出現了,這個身材高挑的女人俏生生地站在那裡,兩支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趙小海,臉上的表情也看不出是憤怒還是別的什麼。

  「哦……那個什麼,早啊。」被索菲亞的目光看得有些尷尬,趙小海乾咳一聲,訕笑道。

  索菲亞也不說話,不過她的目光卻從趙小海的臉上,轉到了他的手上,臉上的表情卻仍舊是那副古井不波的樣子。

  「噢,嘿嘿,那個什麼,那個……你這胸衣不錯,挺漂亮的。」趙小海看看那兀自被自己抓在手裡的黑色胸罩,咕咚一聲咽了一口唾沫,而後故作輕鬆地笑道。


  「拿來!」索菲亞伸出手,隔著沙發攤在趙小海的面前,同時冷冰冰地說道。

  像觸電一般的將胸罩放到索菲亞的手裡,趙小海搔著頭皮,支支吾吾地說道:「那個你別誤會,我只是……只是欣賞一下這,這做工而已,沒別的意思,呵呵……」

  「是嗎?」索菲亞將自己的胸罩拿在手裡,翻過來調過去看了兩眼,然後撇撇嘴說道,「我一直以為你只對經濟在行呢,沒想到對女人的內衣也這麼在行。別人欣賞服裝的做工都是用眼睛看的,而你卻用鼻子聞,這還真是別具一格啊。不過我這從廉價市場上買來的胸衣,竟然能夠憑藉如此粗糙的做工就讓你亢奮起來,這似乎也太誇張了吧?」

  趙小海差點沒被這番話給噎死,而後也不再多做蒼白無力的解釋了,只是一臉無所謂的重新坐回沙發上,聳聳肩說道:「這只是男人本能的反應而已,沒什麼好大驚小怪的。」

  一把抓住齷齪男人的衣領,將他從沙發上提起來,索菲亞一臉笑意地說道:「呵呵,是沒什麼大驚小怪的,不過你還記得我昨天說過的話嗎?」

  「喂喂……鬆手,你要勒死我了……我只是開個玩笑而已,又沒有把你怎麼樣……」真不知道那女人那纖細的胳膊怎麼會有那麼大力氣,趙小海掙扎著喊道。

  「沒怎麼樣,哼,」就那麼提著趙小海,將他從沙發上拖過來,扔在自己面前的地板上,又一腳踩在他胸脯上。索菲亞掐著腰,憤憤地說道,「在我的部隊裡,原來有人偷了我的內衣,你知道我是怎麼對付他的嗎?告訴你,我敲斷了他一隻胳膊,讓他在病房裡躺了整整三個月。你說,今天我該把你怎麼樣?!」

  幸好這地板是打了地板革的,躺在上面並不覺的冰冷,不過對於目前的趙小海來說,即便是這地上冰冷,他也不願意起來了——眼前的「風景」實在是太好了,足以讓人流連忘返。

  「我問你話呢,你說我該怎麼處置你?!」索菲亞此時還沒有注意到自己已經嚴重走光了,不過她很快從趙小海的沉默中察覺到了異樣。

  順著對方那貪婪的目光朝自己身上看了一眼,索菲亞立刻明白了是怎麼回事:這個貪財好色的男人還真是夠可以的,到了這種時候了,他竟然還有心情偷窺……

  險些被氣炸了肺的索菲亞緊咬嘴唇,發了發狠,然後抬起腳,沒頭沒臉的朝趙小海身上踢過去,一邊踢還一邊痛罵道:「……你這個變態!我讓你看,讓你看,讓你看個夠……」

  胳膊和胸肋上連續挨了兩腳,沉迷於偷窺中的趙小海總算是醒過神來,他哎呦一聲,下意識地抬起胳膊,擋住了索菲亞踢向他肩頭的一腳。

  「你還敢擋!」索菲亞顯然沒有就此罷腳的打算,她在趙小海蜷縮起來的身上看了一眼,而後一曲腿,用力朝他身體踩過去。

  「喂!」趙小海從索菲亞的目光里察覺到了她的意圖,這個女人也太狠了,這不是要廢了他下半輩子的幸福生活嗎?

  說起來,趙小海的反應而不算慢,他趁著索菲亞抬腿的功夫,用雙腳在沙發背上猛地一蹬,整個人在光滑的木地板上斜滑出去,恰好躲過了女人那惡毒的一腳。

  趙小海在地板上滑的這一段距離恰到好處,不但躲過了索菲亞踩來的右腳,而且正好滑到她的左腿邊,眼看著女人前力已盡、後力未生,他知道自己的機會來了。

  「我和你拼了!」嗷地叫了一聲,趙小海伸手抱住索菲亞的左小腿,然後用力一扳……

  趙小海顯然最終占據著優勢,他趴在女人身上,雙臂用力抱住女人的上半身,讓她連胳膊都動彈不得,而下身則擠在女人的雙腿之間,讓她那對修長卻有力的大腿,無法對自己構成威脅。如果是知道的人也就罷了,不知道的,恐怕絕對會以為這對男女正在做那種情侶間最愛做的事情呢。

  急速的喘息著,索菲亞極力使自己的心情平復下來,她怎麼也想不到,自己這樣一個接受過專門訓練的軍人,竟然會被一個看上去手無縛雞之力的男人制住了,這真是……不過這個傢伙也真夠可以的,挨了那麼多拳打腳踢,竟然還能堅持下來。

  「嘿……呼呼……嘿,你,你這個瘋女人,你,你動啊,你怎麼不動了?」將頭卡在索菲亞的頸側,用下巴死死壓住她的鎖骨,趙小海氣喘吁吁地說道,「嘿嘿,沒……沒氣了吧?」

  「放……放開我……」索菲亞轉轉脖子,對方的呼吸噴在她的耳朵上,讓她感覺渾身上下都麻酥酥的,有一種說不上來的感覺。

  「放開你?你……你想的美,」趙小海可不敢有絲毫的鬆懈,在剛才的搏鬥中,他的鼻子就被身下這個瘋女人用額頭撞破了,現在這血還流個不停呢,為了防止對方再來上這麼一手,他重新將頭貼過去,緊緊地頂在索菲亞耳際,「我放開你,好讓你再來打我是不是?」


  那熱熱的呼吸重新噴到索菲亞的耳朵上,因為姿勢不對的緣故,這次那頻頻噴出的熱流,竟然直接灌進了她的耳孔里,而同樣的,這也讓她身上那種酥麻的感覺更加強烈了。

  索菲亞沒有經歷過男人,她不知道這股酥麻對自己來說意味著什麼,但是她卻體會得到,這種感覺令她渾身上下的觸感都變得靈敏了,她甚至能感覺到男人那快速的心跳,以及他的胸肌在自己胸前每一下輕微的摩擦。

  「你……你放開我……我,我不打你了,我保證……」強忍住身上那種四處蔓延的酥麻,索菲亞用已經有些發顫的聲音說道。

  「相信你才是大頭鬼!」趙小海還沒有察覺到索菲亞的異樣,他眨巴著已經被打的青紫一片的左眼,而後,又把抱住女人的雙臂緊了緊,「想起來也行,你給我發誓,發毒……哎呀!」

  趙小海這番話還沒有說完,已經快要忍受不住的索菲亞又重新開始了無力的掙扎,不僅如此,為了擺脫自己身體裡那種奇怪的感覺,她還張嘴朝趙小海的肩頭狠狠咬了一口。

  「你這個瘋女人……你還敢咬人!」肩頭的劇痛,令趙小海大怒,他估摸著自己的肩膀肯定被咬破了,「我讓你咬,我讓你咬……」

  趙小海是怒從心頭起,惡向膽邊生,這咬人可不是女人的專利,別人能要他趙小海,那他就也能以嘴還嘴、以牙還牙,大家今兒就看看誰牙口好吧。

  心裡這麼狠狠的想著,趙小海一張嘴,徑直將索菲亞那嬌小精緻的耳朵咬進了嘴裡。

  「嚶……啊……」隨著趙小海這一記狼吻,早已情動的索菲亞抖的發出一聲壓抑在嗓子深處的呻吟,繼而整個人的身子劇烈抽搐了一下,然後那麼直挺挺的癱軟下去,沒了動靜。

  這次趙小海總算察覺到情況不對了,他猛地抬起頭,朝索菲亞的臉上看一眼。只見此時的索菲亞儼然像是變了一個人一般,她星眸微合、玉頰潤紅,嫣紅的兩片嘴唇微微開啟,發出一陣陣兒急促的呼吸聲。

  和未經人事的索菲亞不同,趙小海在前世就是個時常混跡花叢的風流鬼,身下女人此時的狀況,明顯就是情動了。

  「動情的女人是最嫵媚的。」這句話永遠都是那麼有道理。看著在自己身下已經變得毫無抵抗能力的索菲亞,一股邪念迅速從趙小海的心中升騰起來。

  「這個暴力傾向嚴重的女人,沒想到竟然這麼敏感,嘿嘿,今天誤打誤撞落到我的手裡,如果不好好的折騰她一下,那我就真的是白痴了!」

  可憐的索菲亞那經歷過這個,她被趙小海壓在身下,再經過人家刻意的挑逗,早就失去了抵抗的能力,此時的她,就像是一隻處在餓狼爪下的迷途羔羊,除了哼哼唧唧的呻吟之外,再也沒有了反抗的餘地。

  趙小海始終咬著索菲亞的耳朵,因為那是這個敏感女人身上的一個致命性感帶,是她的死穴,只要控制住那裡,這個女人就會從一隻猛虎變成一隻貓咪,任由自己蹂躪。

  「嗯……你放開我……」趙小海的手很涼,當他撫摸下去的時候,索菲亞感覺到了一絲的清冷,她徒勞了掙動一下身子,伸手抓住趙小海的胳膊,低聲說道。

  「別動,嘿嘿,現在一切都要聽我的。」趙小海的臉上帶著齷齪的笑容,他用充滿誘惑的溫柔聲音說道——那腔調很響某位拿著棒棒糖引誘小女孩的鹹濕大叔。

  此時的索菲亞已經徹底迷離了,在趙小海那兩支魔手的操縱下,她失去了明辨是非的能力,她知道這個男人要幹什麼,也知道那支正往自己身體摸索的手準備去哪裡,可是她仍舊不想動。一方面這個男人給她的感覺並不怎麼壞,另一方面,她感覺自己也有一種渴望……

  知道索菲亞並沒有拒絕自己,趙小海心花怒放。

  「咚咚!」

  趙小海剛剛還沒有來得及採取進一步行動的時候,兩聲響亮的敲門聲響起。

  「索菲亞少校,索菲亞少校,你醒了嗎?」敲門聲剛落,門外又是一陣兒呼喚。

  敲門聲和呼喚聲顯然讓索菲亞徹底清醒過來,只見她先是一揚手,「啪」的給了趙小海一記響亮的耳光,緊接著,又是膝蓋一頂,直接將還沒有反應過來的趙小海從身上掀了下去。

  「你幹什麼?!」被攪了好事的趙小海一肚子火氣,他一骨碌從地上爬起來,衝著索菲亞大聲喊道。

  與以往的那種暴力不同,此時的索菲亞似乎跟換了一個人似的。她看也不看趙小海一眼,自顧自的起身,然後胡亂的床上拿起一身睡衣披上,逕自朝房門處走去。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