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算卦
趙小海送走三個小兄弟，決定去算算商鋪開業的黃道吉日。
穿越重生都發生了，算個卦不是理所應當的嗎？
只是不知道重生的時候是不是黃道吉日。
在幸福鎮的菜市場門口，一條不算寬敞的路上，算卦的攤位扎堆林立。
這裡仿佛形成了一個獨特的小世界，各種卦幡在微風中輕輕搖曳，算卦先生們或閉目養神，或熱情招攬著過往行人。
都在裝作自己是世外高人。
來買菜的人也是找先生算一下家裡的事、財運之類的。
這個心裡安慰。
趙小海穿梭在這些攤位之間，目光在一個個算卦先生身上打量。
他看到一位頭髮花白，臉上帶著幾分滄桑與睿智的老者，面前擺著一副古樸的卦簽，卦攤前還掛著一塊寫有「洞察天機，指點迷津」的布幡。
但是老者的攤位前一個人也沒有。
因為攤位上用紙箱寫了一個「算卦十元一次」。
十塊錢不是小數目，幸福鎮的居民消費能力沒那麼強。
都夠一家人一個月的買菜錢了，誰會高價找他算卦。
趙小海心中一動，覺得這位老者或許有些真本事，便在老者的攤位前停了下來。
「老人家，我想算個商鋪開業的黃道吉日。」趙小海恭敬地說道。
老者緩緩睜開眼睛，上下打量了一番趙小海，眼中閃過一絲洞悉的光芒。
「年輕人，做生意不易，選個吉日開業，討個好彩頭，也是應該。」
說著，老者拿起卦簽，輕輕搖晃，口中念念有詞。
隨後，他將卦簽一一擺開，仔細端詳，眉頭時而緊皺，時而舒展。
過了一會兒，老者抬起頭，目光溫和地看著趙小海說道。
「年輕人，我觀這卦象，三日後乃是大吉之日，宜開市、交易。
這一天，天地氣場和順，對你的生意定會有諸多助力。
上午十點整開業。
不過，卦象雖好，往後的經營還得靠你自己腳踏實地，誠信為本。
越誠信生意越好，前途不可限量。」
趙小海聽了老者的話，心中一喜，趕忙掏出十塊錢遞給老者作為卦金。
「多謝老人家指點，我定會牢記您的教誨。」
趙小海在算出商鋪開業的黃道吉日後，心中仍縈繞著一絲對命運的好奇與探究。
畢竟自己莫名經歷了重生，這等奇異之事，讓他對常規的命運軌跡產生了深深的懷疑。
於是，他決定再讓算卦先生，算一算自己的命運，看看這卦象能否道出他重生背後的玄機，又是否真的準確。
看向身著灰布長衫的算卦先生，此人面容清瘦，雙目卻透著一股深邃的精光，仿佛能看穿人心。
趙小海略作猶豫後，緩緩開口說道。
「先生，我想算一算自己的命運。」
趙小海的聲音中帶著一絲謹慎與急切。
算卦先生抬眼，目光如鷹般銳利地打量了趙小海一番，隨後伸出乾枯的手指，示意趙小海坐下。
「既有所求，且將生辰八字報來。」
趙小海依言報上自己的生辰，算卦先生閉目沉思片刻，而後雙手如行雲流水般擺弄起桌上的龜殼與銅錢。
銅錢在龜殼中碰撞，發出清脆而神秘的聲響，每一聲都仿佛敲在趙小海的心弦上，讓他的心不自覺地揪緊。
算卦先生睜開眼睛，凝視著桌上銅錢呈現的卦象，臉色微微一變。
他再次上下打量趙小海，眼中多了幾分凝重與詫異。
「年輕人，你這卦象奇特，非比尋常啊。你……並非一世為人。」
趙小海聽聞此言，如遭雷擊，全身瞬間一震。
特賣的，算的太准了吧。
連自己的最秘密的事情都能算出來？
他瞪大了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算卦先生，心中掀起了驚濤駭浪。
「先生，您這話是什麼意思？」
趙小海的聲音不自覺地顫抖起來，他沒想到算卦先生竟能一語道破他重生這等隱秘之事。
算卦先生捋了捋鬍鬚，緩緩說道。
「從卦象來看，你身上攜帶著前世的因果與機緣，今生之路也因此註定波瀾壯闊。
你命中自帶大財運，且這財運並非尋常之財，而是能讓你富貴顯赫之財。
不僅如此，你還有桃花運，且是極為特殊的帶財桃花運，這女子的出現，將為你的財富與事業帶來更大的助力。」
趙小海呆坐在原地，腦海中一片混亂。
一方面，算卦先生對他「不是一世為人」的論斷，極大地衝擊了他內心深處對重生的隱秘認知，仿佛自己隱藏最深的秘密被人揭開。
另一方面，關於大財運和帶財桃花運的說法，又讓他心生期待與疑慮。
他不知道這卦象所言是否可信，若真如此，那自己的未來又將走向何方？
「先生，您確定這卦象所指無誤？這實在太過離奇。」趙小海猶自不敢相信，追問道。
算卦先生微微一笑，眼神中透著自信與篤定。
「卦象所示，便是如此。信與不信，全在你心。但命運雖有定數，卻也可因人為而變，你好自為之。」
趙小海緩緩起身，心中五味雜陳。
他從口袋裡掏出一些錢，數也不數，遞給算卦先生，卻覺得這簡單的動作仿佛用盡了全身的力氣。
離開攤位後，他腳步虛浮地走著，腦海中不斷迴響著算卦先生的話語。
難道這老頭真的能洞察天機？
還是瞎貓碰到死耗子？
要不要把這老頭請回來供著？
讓老頭以後再指點指點？
再回頭去看的時候，老頭已經收攤子走了。
趙小海只能作罷。
想想還有帶財運的桃花運。
難道是楚倩倩？
怎麼可能？
還是回家準備三天後開業吧。
想到這裡，腳步變得輕快起來。
回到商店的時候，鄭小雪正在和她媽媽通電話，應該到了尾聲。
只聽鄭小雪嗯嗯的幾聲就把電話掛斷了。
看到趙小海，鄭小雪熱情打招呼。
「回來啦，說，這幾天在廣州有沒有去風流？」
趙小海打了哈欠，把褲子解開，說：「你來檢查一下吧。」
她瞪了趙小海一眼，說道：「你是不是有暴露癖啊？」
趙小海笑著說是，然後急忙問她：「你到底和你媽媽都說什麼了？關於我的。」
她抿著嘴直笑，做可憐狀掉眼淚的樣子。
「我跟媽媽說：媽媽，求求你帶女兒走吧，這裡簡直是個淫窟，老闆是個披著人皮的狼……」
她拿腔拿調的語氣和那個長長的尾音能讓人笑得把飯都噴出來。
趙小海知道她也不會說的，母女倆的對話，就讓它變成秘密好了，如果她想告訴趙小海，趙小海不問她也會說的，你要是問她，她反倒不說了，對付女生，往後走一小步其實是往前邁一大步，尤其是你想知道她秘密的時候。
秋風秋雨愁煞人，不知不覺中外面居然下起了雨。
趙小海和鄭小雪趕緊關門，不然雨水都稍進來了。
下午六點多的時候，雨來得沒什麼徵兆，就像女孩子的眼淚，嘩地一下開始在這個世界蔓延。
趙小海站在門口向著天空仰望，鄭小雪還在計算著這些天的收益，其實除了周末，每天到幾點的時候賣的東西基本沒什麼變化，什麼人在什麼時間買什麼，基本都是固定的，大概，買東西也有生物鐘。
「好大的雨啊，說來就來了。」鄭小雪說。
「今天的鈔票要被大雨沖走了。」趙小海給正在數錢的鄭小雪開玩笑。
「還以為你是浪漫的人呢，想不到居然滿腦子都是錢。」
「曾經是，不當家不知柴米貴啊。」
她抬頭笑著看趙小海一眼，也走到門口，一起看著連成線的水滴順著屋檐流下。
她突然推門走了出去，還回過頭向趙小海招手。
倆人站在雨檐底下，滴答的雨聲成了這個世界唯一的聲音，街上一個人影都沒有。
「你冷嗎？」趙小海問她，她搖搖頭，蹲了下去，趙小海乾脆就坐到了水泥地上。
她看趙小海一眼，坐在趙小海旁邊，靠在趙小海的肩上，倆人就這樣靜靜的坐著，誰也沒說話，這個時候，兩個人各想各的事情，特定的環境，一定有特別的心事。
「你在想什麼呢？」男人和女人一起想心事的時候，通常是女的先開口問，反正趙小海碰到的情況基本是這樣子。
「沒想什麼啊，一出神，魂就不知飛到哪裡去了。」
「你是不是在想你的顧客，或者想什麼齷齪的事情？」
「沒，我還沒到那種地步，我在想，秋雨一般使人不開心，可是我沒覺得什麼啊。」
「以前呢？」
「在你沒來之前嗎？不知道，誰還記得以前的事情。」
她突然從兜里掏出一隻煙，那隻煙是趙小海以前掉在鄭小雪床上的。
趙小海笑著拿到鼻子旁嗅了嗅，她臉一紅，輕輕的打趙小海，趙小海只是用嘴叼著，並沒有點燃。
「親愛的，你怎麼從來沒叫過我特別親昵的詞呢？」趙小海問鄭小雪。
她轉過頭看著趙小海，那眼神，複雜得難以形容。
鄭小雪笑著整理了一下掉下來的頭髮，說：「你記得嗎，我們頭一次睡覺的第二天早上，我看了你一早上。」
趙小海點頭，說道：「你還說清晨看美男呢。」
「嗯，其實當時我在想怎麼把你弄醒，是在你臉上狂吻把你吻醒，還是扎到你胸膛里把你頂醒。」
「我只記得我是自己醒的。」
「是啊，我還想了很多種方式呢，但是我沒有做，因為我還想了許多許多的事。」
「喔？說來聽聽。」
「我啊，我們第一次見面的時候。
你說，鄭小雪小姐，你被錄取了，當時我就想趴到你懷裡哭一場。
我是個沒有根的人，也不知道自己明天會在什麼地方，幹什麼事情，說實話，我連去工地搬磚的心思都有，一個人被逼到走投無路的經歷，你沒碰上過吧？」
「不，我經歷過，起碼心理上經歷過。」
「你，對我來說，就像一個救命恩人，對，應該這麼說。」
「所以你就以身相許了？」趙小海嘻笑的回答。
鄭小雪沒有笑。
「我們發生關係以後，我不知道你怎麼想我，就是說你認為我是什麼樣的女人。
或者說到底睡覺之後我們之間該怎樣定位，就是這個意思，你能聽懂不？」
趙小海點頭。
鄭小雪疑惑的看趙小海，他的眼神溫柔而堅定。
「後來我們睡了那麼多次，每一次在你懷裡醒來的時候，我都好想叫一聲親愛的，好想好想，其實我知道你差不多也喜歡我，起碼對我很好很好。」
「那你怎麼不說？」
鄭小雪的嘴角微微的顫動，兩行眼淚從美麗的眼睛滑到美麗的臉頰上。
「我們之間，還有這個地方，我喜歡你給我的這個地方，喜歡你的氣質。
我不知道用什麼詞好，就用氣質吧，喜歡我們對著對方無所顧忌，喜歡來這裡的每一個顧客。
可是，我怕一張嘴，夢就醒了。
直到今天，我還不知道你到底把我當成你的什麼角色，但不管什麼角色，我都覺得快樂，我怕把這個戀人之間的詞彙說出來會給你帶來壓力，怕你根本就不這樣想，那樣的話……」
雨還在下，趙小海擁她到懷裡，感受懷裡這個善良女子的眼淚，自己是個粗心的男人吧，還是個不負責任的男人，或者根本是在逃避吧，自己是個和懷裡女子相比很自私的男人吧。
這會兒大概明白了鄭小雪母女之間說過什麼話。
趙小海再想，物質條件不平等的時候，對等的愛大概也不容易實現吧。
趙小海了解她的心情，趙小海反對什麼門當戶對，但是門當戶對總是有它存在的道理，愛情偉大，但是生活不完全是靠偉大的愛情來支撐的，裡面還有許多愛情擺不平的事，比如說，信心。
「傻瓜，那你現在可以叫我了吧，親愛的。」
她抬起頭，露出了燦爛的笑臉，儘管，這笑臉還像個帶雨的梨花。
她說：「親愛的，讓我們在下雨的時候睡覺吧！」
趙小海：「……」
穿越重生都發生了，算個卦不是理所應當的嗎？
只是不知道重生的時候是不是黃道吉日。
在幸福鎮的菜市場門口，一條不算寬敞的路上，算卦的攤位扎堆林立。
這裡仿佛形成了一個獨特的小世界，各種卦幡在微風中輕輕搖曳，算卦先生們或閉目養神，或熱情招攬著過往行人。
都在裝作自己是世外高人。
來買菜的人也是找先生算一下家裡的事、財運之類的。
這個心裡安慰。
趙小海穿梭在這些攤位之間，目光在一個個算卦先生身上打量。
他看到一位頭髮花白，臉上帶著幾分滄桑與睿智的老者，面前擺著一副古樸的卦簽，卦攤前還掛著一塊寫有「洞察天機，指點迷津」的布幡。
但是老者的攤位前一個人也沒有。
因為攤位上用紙箱寫了一個「算卦十元一次」。
十塊錢不是小數目，幸福鎮的居民消費能力沒那麼強。
都夠一家人一個月的買菜錢了，誰會高價找他算卦。
趙小海心中一動，覺得這位老者或許有些真本事，便在老者的攤位前停了下來。
「老人家，我想算個商鋪開業的黃道吉日。」趙小海恭敬地說道。
老者緩緩睜開眼睛，上下打量了一番趙小海，眼中閃過一絲洞悉的光芒。
「年輕人，做生意不易，選個吉日開業，討個好彩頭，也是應該。」
說著，老者拿起卦簽，輕輕搖晃，口中念念有詞。
隨後，他將卦簽一一擺開，仔細端詳，眉頭時而緊皺，時而舒展。
過了一會兒，老者抬起頭，目光溫和地看著趙小海說道。
「年輕人，我觀這卦象，三日後乃是大吉之日，宜開市、交易。
這一天，天地氣場和順，對你的生意定會有諸多助力。
上午十點整開業。
不過，卦象雖好，往後的經營還得靠你自己腳踏實地，誠信為本。
越誠信生意越好，前途不可限量。」
趙小海聽了老者的話，心中一喜，趕忙掏出十塊錢遞給老者作為卦金。
「多謝老人家指點，我定會牢記您的教誨。」
趙小海在算出商鋪開業的黃道吉日後，心中仍縈繞著一絲對命運的好奇與探究。
畢竟自己莫名經歷了重生，這等奇異之事，讓他對常規的命運軌跡產生了深深的懷疑。
於是，他決定再讓算卦先生，算一算自己的命運，看看這卦象能否道出他重生背後的玄機，又是否真的準確。
看向身著灰布長衫的算卦先生，此人面容清瘦，雙目卻透著一股深邃的精光，仿佛能看穿人心。
趙小海略作猶豫後，緩緩開口說道。
「先生，我想算一算自己的命運。」
趙小海的聲音中帶著一絲謹慎與急切。
算卦先生抬眼，目光如鷹般銳利地打量了趙小海一番，隨後伸出乾枯的手指，示意趙小海坐下。
「既有所求，且將生辰八字報來。」
趙小海依言報上自己的生辰，算卦先生閉目沉思片刻，而後雙手如行雲流水般擺弄起桌上的龜殼與銅錢。
銅錢在龜殼中碰撞，發出清脆而神秘的聲響，每一聲都仿佛敲在趙小海的心弦上，讓他的心不自覺地揪緊。
算卦先生睜開眼睛，凝視著桌上銅錢呈現的卦象，臉色微微一變。
他再次上下打量趙小海，眼中多了幾分凝重與詫異。
「年輕人，你這卦象奇特，非比尋常啊。你……並非一世為人。」
趙小海聽聞此言，如遭雷擊，全身瞬間一震。
特賣的，算的太准了吧。
連自己的最秘密的事情都能算出來？
他瞪大了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算卦先生，心中掀起了驚濤駭浪。
「先生，您這話是什麼意思？」
趙小海的聲音不自覺地顫抖起來，他沒想到算卦先生竟能一語道破他重生這等隱秘之事。
算卦先生捋了捋鬍鬚，緩緩說道。
「從卦象來看，你身上攜帶著前世的因果與機緣，今生之路也因此註定波瀾壯闊。
你命中自帶大財運，且這財運並非尋常之財，而是能讓你富貴顯赫之財。
不僅如此，你還有桃花運，且是極為特殊的帶財桃花運，這女子的出現，將為你的財富與事業帶來更大的助力。」
趙小海呆坐在原地，腦海中一片混亂。
一方面，算卦先生對他「不是一世為人」的論斷，極大地衝擊了他內心深處對重生的隱秘認知，仿佛自己隱藏最深的秘密被人揭開。
另一方面，關於大財運和帶財桃花運的說法，又讓他心生期待與疑慮。
他不知道這卦象所言是否可信，若真如此，那自己的未來又將走向何方？
「先生，您確定這卦象所指無誤？這實在太過離奇。」趙小海猶自不敢相信，追問道。
算卦先生微微一笑，眼神中透著自信與篤定。
「卦象所示，便是如此。信與不信，全在你心。但命運雖有定數，卻也可因人為而變，你好自為之。」
趙小海緩緩起身，心中五味雜陳。
他從口袋裡掏出一些錢，數也不數，遞給算卦先生，卻覺得這簡單的動作仿佛用盡了全身的力氣。
離開攤位後，他腳步虛浮地走著，腦海中不斷迴響著算卦先生的話語。
難道這老頭真的能洞察天機？
還是瞎貓碰到死耗子？
要不要把這老頭請回來供著？
讓老頭以後再指點指點？
再回頭去看的時候，老頭已經收攤子走了。
趙小海只能作罷。
想想還有帶財運的桃花運。
難道是楚倩倩？
怎麼可能？
還是回家準備三天後開業吧。
想到這裡，腳步變得輕快起來。
回到商店的時候，鄭小雪正在和她媽媽通電話，應該到了尾聲。
只聽鄭小雪嗯嗯的幾聲就把電話掛斷了。
看到趙小海，鄭小雪熱情打招呼。
「回來啦，說，這幾天在廣州有沒有去風流？」
趙小海打了哈欠，把褲子解開，說：「你來檢查一下吧。」
她瞪了趙小海一眼，說道：「你是不是有暴露癖啊？」
趙小海笑著說是，然後急忙問她：「你到底和你媽媽都說什麼了？關於我的。」
她抿著嘴直笑，做可憐狀掉眼淚的樣子。
「我跟媽媽說：媽媽，求求你帶女兒走吧，這裡簡直是個淫窟，老闆是個披著人皮的狼……」
她拿腔拿調的語氣和那個長長的尾音能讓人笑得把飯都噴出來。
趙小海知道她也不會說的，母女倆的對話，就讓它變成秘密好了，如果她想告訴趙小海，趙小海不問她也會說的，你要是問她，她反倒不說了，對付女生，往後走一小步其實是往前邁一大步，尤其是你想知道她秘密的時候。
秋風秋雨愁煞人，不知不覺中外面居然下起了雨。
趙小海和鄭小雪趕緊關門，不然雨水都稍進來了。
下午六點多的時候，雨來得沒什麼徵兆，就像女孩子的眼淚，嘩地一下開始在這個世界蔓延。
趙小海站在門口向著天空仰望，鄭小雪還在計算著這些天的收益，其實除了周末，每天到幾點的時候賣的東西基本沒什麼變化，什麼人在什麼時間買什麼，基本都是固定的，大概，買東西也有生物鐘。
「好大的雨啊，說來就來了。」鄭小雪說。
「今天的鈔票要被大雨沖走了。」趙小海給正在數錢的鄭小雪開玩笑。
「還以為你是浪漫的人呢，想不到居然滿腦子都是錢。」
「曾經是，不當家不知柴米貴啊。」
她抬頭笑著看趙小海一眼，也走到門口，一起看著連成線的水滴順著屋檐流下。
她突然推門走了出去，還回過頭向趙小海招手。
倆人站在雨檐底下，滴答的雨聲成了這個世界唯一的聲音，街上一個人影都沒有。
「你冷嗎？」趙小海問她，她搖搖頭，蹲了下去，趙小海乾脆就坐到了水泥地上。
她看趙小海一眼，坐在趙小海旁邊，靠在趙小海的肩上，倆人就這樣靜靜的坐著，誰也沒說話，這個時候，兩個人各想各的事情，特定的環境，一定有特別的心事。
「你在想什麼呢？」男人和女人一起想心事的時候，通常是女的先開口問，反正趙小海碰到的情況基本是這樣子。
「沒想什麼啊，一出神，魂就不知飛到哪裡去了。」
「你是不是在想你的顧客，或者想什麼齷齪的事情？」
「沒，我還沒到那種地步，我在想，秋雨一般使人不開心，可是我沒覺得什麼啊。」
「以前呢？」
「在你沒來之前嗎？不知道，誰還記得以前的事情。」
她突然從兜里掏出一隻煙，那隻煙是趙小海以前掉在鄭小雪床上的。
趙小海笑著拿到鼻子旁嗅了嗅，她臉一紅，輕輕的打趙小海，趙小海只是用嘴叼著，並沒有點燃。
「親愛的，你怎麼從來沒叫過我特別親昵的詞呢？」趙小海問鄭小雪。
她轉過頭看著趙小海，那眼神，複雜得難以形容。
鄭小雪笑著整理了一下掉下來的頭髮，說：「你記得嗎，我們頭一次睡覺的第二天早上，我看了你一早上。」
趙小海點頭，說道：「你還說清晨看美男呢。」
「嗯，其實當時我在想怎麼把你弄醒，是在你臉上狂吻把你吻醒，還是扎到你胸膛里把你頂醒。」
「我只記得我是自己醒的。」
「是啊，我還想了很多種方式呢，但是我沒有做，因為我還想了許多許多的事。」
「喔？說來聽聽。」
「我啊，我們第一次見面的時候。
你說，鄭小雪小姐，你被錄取了，當時我就想趴到你懷裡哭一場。
我是個沒有根的人，也不知道自己明天會在什麼地方，幹什麼事情，說實話，我連去工地搬磚的心思都有，一個人被逼到走投無路的經歷，你沒碰上過吧？」
「不，我經歷過，起碼心理上經歷過。」
「你，對我來說，就像一個救命恩人，對，應該這麼說。」
「所以你就以身相許了？」趙小海嘻笑的回答。
鄭小雪沒有笑。
「我們發生關係以後，我不知道你怎麼想我，就是說你認為我是什麼樣的女人。
或者說到底睡覺之後我們之間該怎樣定位，就是這個意思，你能聽懂不？」
趙小海點頭。
鄭小雪疑惑的看趙小海，他的眼神溫柔而堅定。
「後來我們睡了那麼多次，每一次在你懷裡醒來的時候，我都好想叫一聲親愛的，好想好想，其實我知道你差不多也喜歡我，起碼對我很好很好。」
「那你怎麼不說？」
鄭小雪的嘴角微微的顫動，兩行眼淚從美麗的眼睛滑到美麗的臉頰上。
「我們之間，還有這個地方，我喜歡你給我的這個地方，喜歡你的氣質。
我不知道用什麼詞好，就用氣質吧，喜歡我們對著對方無所顧忌，喜歡來這裡的每一個顧客。
可是，我怕一張嘴，夢就醒了。
直到今天，我還不知道你到底把我當成你的什麼角色，但不管什麼角色，我都覺得快樂，我怕把這個戀人之間的詞彙說出來會給你帶來壓力，怕你根本就不這樣想，那樣的話……」
雨還在下，趙小海擁她到懷裡，感受懷裡這個善良女子的眼淚，自己是個粗心的男人吧，還是個不負責任的男人，或者根本是在逃避吧，自己是個和懷裡女子相比很自私的男人吧。
這會兒大概明白了鄭小雪母女之間說過什麼話。
趙小海再想，物質條件不平等的時候，對等的愛大概也不容易實現吧。
趙小海了解她的心情，趙小海反對什麼門當戶對，但是門當戶對總是有它存在的道理，愛情偉大，但是生活不完全是靠偉大的愛情來支撐的，裡面還有許多愛情擺不平的事，比如說，信心。
「傻瓜，那你現在可以叫我了吧，親愛的。」
她抬起頭，露出了燦爛的笑臉，儘管，這笑臉還像個帶雨的梨花。
她說：「親愛的，讓我們在下雨的時候睡覺吧！」
趙小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