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大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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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洪武十五年,八月二十夜晚,慈寧宮內一片惶恐。

  「無用的東西!一群廢物!」

  寢宮裡傳來朱元璋如雷般的怒吼,令人膽寒。

  所有在場的人都跪倒在地,渾身顫抖。

  朱元璋身著緋紅龍袍,白髮凌亂,手中舞動寶劍,怒視眾太醫。

  「誰再跟朕說無力回天,朕立刻斬了他!」

  他話語堅定,眾人信之無疑,畢竟眼前這位便是大明朝開國皇帝,威名遠播的朱元璋。

  他曾以一詩聞名:「殺盡江南百萬兵,腰間寶劍血尤腥。」

  這首詩並非誇張,實則真實寫照。

  他的寶劍曾取何止百萬生靈性命?加之胡惟庸案發後,廢除丞相職位,君權空前強大,朱元璋的威勢更是無人可擋。

  普天之下,似再無阻止他做事之人。

  不過可能還有一人,那便是重病纏身、臥床不起的馬皇后。

  念及皇后病情難以救治,朱元璋怒火更甚。

  眾太醫瑟瑟發抖,滿心恐懼。

  「你們,前去診查咱家妹子病情!」

  朱元璋冷眼看著一位太醫。

  「啊?」

  「怎,沒聽見朕的話?」

  那位太醫猛然驚醒,「臣聽到了,臣這就去。」

  然,來到床邊後又躊躇不前,因藥石已無濟於事。

  此時竟也忘卻實情而慌亂。

  朱元璋瞧見,雙目圓睜,「該死!」

  一腳踢向那太醫,使其撞地受傷,仍恭敬跪拜,滿臉驚懼。

  朱元璋目光閃動一絲寒光,「將此庸醫拖出斬首!」

  隨即侍衛應聲而動,拉走那名可憐太醫。

  剩餘的太醫更加惶恐不已。

  接著,另一名太醫被命令上前治療皇后。

  然而他連連叩頭求饒:「求陛下饒命,求陛下開恩!」

  朱元璋不理哭求,「拖出去一起殺了!」

  其他太醫面無血色。

  「你們,能否醫治好皇后?」

  皇帝再次詢問時語氣冰寒如霜。

  即便太醫們內心滿是恐懼,卻也只能選擇默默接受現狀。

  他們並非希望馬皇后離世,可是在朱元璋這位嚴酷君王治下,確實難以應對諸多難題。

  這些年來,若非馬皇后常常從中勸解,朱元璋可能早已斬殺更多的人。

  看到這一幕,朱元璋唇角泛起一陣冷笑。

  「好啊!既然你們無能為力救治皇后,那就都去陪葬吧!」

  一眾太醫只能叩拜於地,連聲哀求:「陛下饒命,饒命啊……」

  然而,他們的乞求並未動搖朱元璋已定的殺意。

  十餘名侍衛拔刀向前,意圖拖拽太醫們離開。

  恰在此刻,一直昏迷的馬皇后突然醒轉,輕喚:「重八。」

  此音入耳,朱元璋猛然轉身,手中的劍「哐當」

  落地。

  他急步走到床邊,握住馬皇后那瘦削的手,「妹子,我在這兒,你別離開我,我不能失去你。」

  往日堅強無比的帝王,此刻如孩童般無助。

  看著眼前男人的模樣,馬皇后欣慰地一笑:「生老病死是自然之理,請勿怪罪他們,答應我好不好,重八?」

  「好好好,你吩咐什麼都行,但你要趕快好起來。」

  朱元璋將她的手緊貼臉頰。

  馬皇后輕輕應諾,以枯槁手指撫著他的臉:「以後……要好好治理天下,我們約好了。」

  時間一點點過去,馬皇后努力睜開雙眼又道:「看來我真的撐不住了,咳咳,無法再與你同行了。」

  朱元璋痛哭失聲:「我不許你說這種話!我是皇帝,絕不會讓你離開我!這輩子能和你一起走過,是我最大的幸福,咳咳。」

  「別再說了,御醫!快來看啊!」

  朱元璋嘶吼,然馬皇后止住他,「英哥他還活著,記住我們的孩子還在等我們。」


  話語未畢便歸寧靜。

  第二日清晨,秦淮河畔的小院裡,一位名為朱英的年輕人走至門前,環視街頭往來人影,低聲感慨,「又是新的一天。」

  他是位來自後世的穿越者,起初也覺得荒唐難信,但現實如此無法抗拒。

  自從洪武八年至今已經七載光陰飛逝,每一日他都覺得無比珍貴,因為這些都是從生死邊緣撿回的日子。

  隨後他邁步踏入晨霧之中,沐浴初陽漫步秦淮河邊。

  此時,大明都城另一端的皇宮正氣氛凝重,眾多朝廷重臣齊集午門外。

  他們神色不一,或是茫然、或是驚懼,更有甚者伏地慟哭。

  原來一向勤勉得如同老牛般工作的朱元璋竟首次宣告休朝!自開創明朝起從未有過的事情引發軒然大波,令眾臣惶恐不安猜測連連。

  接下來的消息如同驚雷般炸響。

  大明的皇后在前一夜病情驟然惡化!眾多太醫緊急診治,最終卻宣布無力回天。

  沒過多久,便傳出了皇后崩逝的消息。

  怒火中燒的皇帝下令將所有參與診治的太醫全部處死,哪怕他曾答應過皇后不會遷怒太醫,此刻也違背了承諾。

  然而,對此結果,站在午門外的大臣們卻紛紛表示理解。

  因為他們明白皇上與皇后之間的深厚情感。

  馬皇后馬秀英的存在對朱元璋來說意義非凡。

  她填補了當年戰亂導致家破人亡的他內心對親情的渴望。

  曾經,為了能在困境中關照被囚禁的朱元璋,她不惜以自己傷痕累累的雙手去製作食物送給他吃;為了支持丈夫的事業,在朱元璋征戰四方之時,她在後方厲行節約,籌措軍需物資。

  可以說,馬皇后不僅是朱元璋生活中的摯愛,也是其成就霸業的重要助力。

  兩人共歷艱險,相互扶持。

  每當朱元璋因壓力而暴躁不安時,總是馬皇后能將他的怒氣化為平靜。

  傳言稱,馬皇后就是那把束縛著朱元璋這一「天子劍」

  的劍鞘。

  可如今劍鞘已損毀。

  失去了馬皇后的制衡,就像一把無鞘利刃出鞘,這把寶劍開始渴求鮮血。

  前夜被處決的那些太醫不過是第一個犧牲品而已。

  隨著馬皇后的故去,洪武帝的性格勢必將發生巨大變化。

  原本就在高壓環境下的官員更是忐忑不安,擔憂沒有了能夠制約皇上的存在之後的生活。

  目光紛紛投向慈寧宮的方向,帶著深深的嘆息和無奈。

  「娘娘啊……如果您能繼續健健康康活著多好,哪怕先於陛下而去也可以避免這樣的局面啊……」

  在這充滿悲傷氛圍的時刻,另一個故事悄然上演。

  朱英結束了對秦淮河邊熱鬧街區的閒逛,購買了一些新鮮的食物原料準備回家做飯。

  他一邊走一邊琢磨如何搭配今天的菜餚:"要不就做個清蒸小黃魚,再來個油炸獅子頭、五杯香辣雞?」

  他惦記著什麼時候才能再見到自己的長輩馬奶奶:「不知道馬奶奶什麼時候才會再來找我?真的挺想她老人家的。」

  恰巧在此刻,在街對面,換了一身平民裝扮的朱元璋正盯視著他。

  "真像,簡直一模一樣。

  "

  按照正常軌跡,若雙方各自移動,不久就會相遇。

  而當朱英抬頭看見擋路的陌生老人,出於禮貌主動打招呼道:

  "老爺子,您這是有啥心事嗎?"

  「你,你叫什麼?」

  老人似乎還在恍惚狀態問道。

  「哦,我叫朱英。」

  聽到這個名字,朱元璋連續重複著,「朱英?不錯的名字。」

  隨即稍微回神一點說道:

  "哈哈,沒什麼大事的話我就告辭啦。」

  朱英繞過依舊佇立原地陷入沉思的朱元璋朝自己的住處回去。


  此時朱元璋看著逐漸遠去的身影不禁喃喃低語:

  "朱?英?哈哈哈......妹,我們的好妹妹……"

  等朱英轉過了街角不再視線之內,朱元璋迅速擦掉臉上的淚水,眼神再度變得堅定銳利起來:「放心吧妹妹,我會把我們的寶貝孫兒好好撫養長大成人。

  就算是失憶又能怎樣?就算有宵小暗算,本宮也不懼!」

  嘿嘿,某些傢伙就如同那陰溝里的耗子般不足為外人道也。

  想當年,老朱我北伐時面對的強大無比的韃虜都未曾怯場,又何況是這些微不足道的角色呢?

  就在前幾日的深夜,馬皇后病入膏肓,臨逝之際終吐露了深藏在心中多年的驚天秘聞。

  朱雄英,人稱英哥兒,出生於元至正二十七年的應天府。

  他是大明皇太子朱標與太子妃常氏的嫡長子,同時也是洪武皇帝朱元璋和皇后馬秀英的親長孫。

  朱雄英的外公系大明已故忠武王之子,而他的舅姥爺則是大名鼎鼎的涼國公藍玉。

  自幼他便展現了過人的聰慧以及仁慈的性格特質。

  祖宗的禮教薰陶加上滿朝文武的傾心青睞集於一身,可謂風光無限。

  若按繼承規矩立長立嫡原則,朱雄英理應順遂被定為皇太孫。

  然而事與願違,命運多舛之下竟發生了始料未及的變化。

  那是洪武八年的秋末時節,天氣晴朗宜人,當時年僅九歲的朱雄英正準備接受皇太孫的身份,在隨母親馬皇后的一次秋季御游中,途中突發詭異事件——惡風驟起、沙石狂舞,在數百位羽林侍衛重重護衛之下,朱雄英竟無影無蹤地消失了!

  噩耗傳來,馬皇后哀傷過度昏厥足足三日夜。

  其生母太子妃常氏痛惜不已。

  朱元璋隨即頒發詔告天下,許諾能告知嫡長孫下落者賜黃金萬兩,帶回人者的則封爵位!與此同時,朱元璋還命錦衣衛暗中徹夜調查此等大事,卻依舊徒勞無功,不知多少羽林衛士、錦衣探員甚至太監慘遭嚴懲,血腥四溢。

  多年來,這位孫子的失蹤一直是老朱家中一塊難以下咽的心結,尤其是當事人馬皇后更是內疚到極點,多次萌生輕生念頭。

  無奈之下,朱元璋唯有頒布禁令不得再提此話題以免刺激皇后傷心過度。

  從朱雄英失蹤時的洪武八年起算,如今已然到了洪武十五年,一晃便是七年歲月。

  朱元璋對找回這位孫子早已不抱太多希望,對其存活的可能性也是越來越渺茫。

  卻未曾料到,原來這七年來嫡長孫朱雄英竟一直秘密成長在自己愛妻的庇護下。

  那一年,並沒有所謂的怪風作祟,乃是前元遺落白蓮教殘餘勢力所策劃了一場針對馬皇后出行隊伍的突襲行動,妄圖劫持朱雄英並利用作為談判籌碼來威脅朝廷。

  不過這場陰謀以失敗告終,但在這混亂之中朱雄英頭部受到了致命撞擊,儘管保住性命,卻不慎失去了全部記憶。

  此事可當真非同小可,九歲孩童朱雄英再過些時日將要冊封為皇太孫。

  更為關鍵的是皇家本就嚴格保密這次出遊之事,何以讓叛軍獲取消息埋伏設伏呢?

  身為一代明君之配的大明皇后馬秀英豈為尋常人,聰慧敏銳之下立刻察覺事情背後的隱情必牽扯朝中人物。

  為了避免更大的災難發生,她權衡後決定將此事掩蓋下來,對眾人口口相傳宣稱朱雄英已然失跡,表面佯裝出萬分悲慟模樣。

  實際上,皇后獨自把朱雄英安頓在秦淮河邊的一座靜謐宅院中親自養育長大。

  直到昨夜,馬皇后彌留時方才吐實情,朱元璋聽聞震撼難平。

  今日在靈堂久久駐足送別髮妻後離開了宮城,按照皇后的提示找到了朱雄英的住所,這才造就開篇的對話場景...

  隨後,拎著買好的菜餚籃,朱英邁進了自家的小院門。

  從懷中取出鑰匙插入鎖孔,輕輕一擰,院門便應聲而開。

  正欲邁步跨入院子的瞬間,朱英卻猛然收住了腳步。

  他偏過腦袋,目光望向身後。

  赫然間,朱元璋正傻愣愣地站在那裡,目光如炬,死死地盯住朱英不放。

  為何如此凝視?答案其實簡單——朱英的容貌雖只與馬秀英有三分相似,可氣質之間,卻仿佛有七分的相通。

  馬秀英將朱英養育長大,朝夕相處之下,那無形間的潛移默化自是不可避免。

  所以即便在容貌上不過略微相似,兩人骨子裡透出的氣息卻讓人難以忽略其間的關聯。

  望著朱元璋那呆若木雞的模樣,一種莫名其妙的心痛感陡然湧上朱英的心頭,就好似能夠清晰感知眼前之人內心深處的苦楚一樣。

  再看朱元璋已然花白的頭髮,想來年紀該與自家曾悉心撫養自己的馬奶奶相差不遠吧。

  念及此,朱英不禁笑著言道:「老爺子,何不來屋裡坐坐呢?順帶讓我下個廚,咱們一起湊合吃頓午飯如何?」

  這般溫和有禮的話語,這充滿感染力的笑容,無不令朱元璋感到熟悉,猶如當年自己的結髮妻子一般。

  就這樣佇立許久之後,朱元璋才從朱英的邀約中回神過來。

  「老爺子?老爺子您可聽見方才小老兒所說的話?」

  朱元璋緩緩點頭示意,並將手負於背後走上前來。

  見此情景,朱英當機立斷閃身讓路,隨後隨朱元璋一同踏入了院子裡。

  這一對七年來未曾見面的祖孫倆,如今再度聚首,重逢在這久別的家園之中。

  「老爺子您今兒可算有口福啦!我正好買了新鮮的好菜回來,您先坐著喝杯熱茶解渴,稍待片刻准能讓您吃到連舌頭都吞掉!」

  說著話音,伴隨著陣陣低沉的笑聲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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