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殿下，我脫
蕭婉兮傻眼，季明居然贏了？
這一個月，還是季明第一次贏她！
兩千多局的對弈，季明甚至給蕭婉兮餵出了一種錯覺——她還以為自己永遠不會輸呢！
不對勁，十分有十二分的不對勁！
這一局和之前一樣，明明也是必贏的局。
她分明十步前就該拿下勝利，可季明卻硬生生的以一種詭異的棋路反敗為勝……
她復盤，越復盤越是心驚，季明的最後幾步棋，下得堪稱絕妙！
根本不像是他這一個月的水平！
可季明棋藝要是真有這麼高超，那前面怎麼可能一局都不贏？
「殿下，你這步棋是怎麼想到的？瞎貓碰到死耗子了？」蕭婉兮絞盡腦汁，只能想到這麼個解釋。
季明卻是把棋子一扔，漫不經心的打了個哈欠：「說了這一次不讓你了。」
「可你每次都這麼說，到頭來不也就贏了這一局嘛！」
先前連戰連捷時覺著無趣，此刻輸了一局，倒像是被點燃了興欲。
蕭婉兮廣袖擼起，雪白藕臂露出，眼底燃起昂揚的鬥志：「再來！」
小宮女摩拳擦掌急欲扳回顏面，不曾想，季明卻是不講武德，贏了就跑。
「乏了。」
這貨往輪椅上一靠，閉目養神，絲毫不理會蕭婉兮的「復仇心切」。
「殿下，贏家怎能逃局？再一局！就再下一局！」
然而，任憑蕭婉兮怎麼苦苦哀求，這個鐵石心腸的男人都不為所動。
只因蕭婉兮已被季明徹底榨乾，身上再擠不出丁點的經驗。
三十天高強度的下棋，季明以平均盞茶一把的超絕效率，三十天連輸兩千四百多把，正式把棋藝肝到了Lv6。
可惜的是，到了Lv6後，棋藝經驗就沒那麼好刷了。
開始對對手和對局質量有了要求。
對手強，對局質量高，輸也能加經驗。
對手菜，哪怕你贏得再精彩，也是一毛經驗不加。
很遺憾，在系統的判定中，蕭婉兮毫無疑問屬於「菜」的範疇。
【棋藝Lv6（0/1300）】
【經驗值+0】
【對手強度不足】
「殿下！再下一局吧，就一局，求求你了！」
不贏回來，蕭婉兮總感覺自己身上好像有螞蟻在爬。
「殿下！你該不會是怕了吧？不會吧不會吧不會吧？」
「殿下，這樣，我們誰輸一局誰脫件衣服！」
眼看蕭婉兮越說越離譜，池夏容不禁扶額從馬車中退出。
她還有公務處理。
於馬車上下來，她吩咐副手，加快行程，全速行進。
而後，下一刻，她就聽見蕭婉兮穿透車廂的哀求——
「殿下，再下一局吧！只要你再和我下一局，我什麼都會做的！」
池夏容聞言搖頭，失笑著離開。
車廂內。
「當真？」
好不容易，蕭婉兮終於得到回應。
「當然……誒？」
蕭婉兮興奮得正想應下，一抬頭，卻發現坐在她面前的不是季明，而是顧青禾。
「輸了，吃的，我的。」女道姑盯著蕭婉兮膝頭的點心盒，目不轉睛，「贏了，我脫，衣服。」
季明剛抿了半口茶進嘴，險些全給噴出來。
不是，你們到底從哪學的？
怎麼動不動就拿脫衣服當籌碼？
像什麼話！
蕭婉兮說輸了脫衣服時，季明不為所動，因為她板上釘釘、平平無奇。
但當女道姑說這話時，季明卻是不得不動了。
只因顧青禾是季明第一個見到的，能把樸素道袍穿得那麼色氣的人。
明明是張不食人間煙火似的臉，身材卻十分恬不知恥……
蕭婉兮只想和季明下，只想從季明身上贏回來，對顧青禾沒有任何興趣。
聞言正要拒絕，卻見季明推著輪椅至她身側，在她耳畔邊說出了句好似惡魔般的低語。
「贏了她，我就和你下。」
「誒？」
蕭婉兮頓時精神一振，幹勁滿滿！
「會贏的！」
她攥拳向季明保證。
……
「不是，你會不會下棋啊？這一步，明顯該下三之七！」
「殿下，你是我兩千多局的手下敗將，僥倖贏了一次而已，請不要瞎出主意！」
「我是在教你，教你贏啊！你懂不懂？」
系統看人很準，這蕭婉兮就是個臭棋簍子，沒得辯，自己能想方設法連輸她兩千四百多局，也是真不容易……
季明看蕭婉兮亂下一通，急得要死。
偏偏這傢伙還一根筋，死都不肯聽季明支招。
「承讓，芙蓉酥。」
果不其然，沒幾個來回，蕭婉兮就敗下陣來，輸得乾淨利落。
顧青禾從蕭婉兮手中接過食盒，仍是那副冰雪雕琢的淡漠神色，但頭頂上的呆毛卻出賣了她的心情，呆毛一瞬間繃直，而後左右晃動，像小狗搖尾般。
季明也是這時才發現，顧青禾居然有呆毛。
嗯，遊戲世界，這很合理！
「殿下！都怪你！在一旁亂插嘴，影響我思路！」
見蕭婉兮這臭棋簍子輸了還怪他，季明當即就要和她好好掰扯：「明明是你不肯聽我的才輸的！」
「我聽你的只會輸得更快！總之，都說觀棋不語真君子，殿下還請你閉嘴！」
雖然季明不覺得自己是君子，但既然蕭婉兮都執意要給顧青禾送了，那他也實在不好攔著。
「彳亍，那你加油。」
季明意興闌珊的退至一邊，看窗外的風景。
可惜了，原本能大飽眼福的機會……
不過女道姑的棋藝不錯，感覺身上能榨出不少經驗來。
季明眼珠子一轉，開始打起顧青禾的主意。
……
一個時辰後，被女道姑殺得丟盔棄甲的蕭婉兮抱著膝蓋委屈。
「沒有了，我真的沒有吃的了……」
顧青禾似是有些不信的看向蕭婉兮身後的大包袱。
蕭婉兮當即就把包袱翻給女道姑看。
裡面還真沒吃的，儘是些殺人放火的東西，蒙汗藥、夜行衣、石灰粉、各色毒藥瓷瓶……
「下次，再比。」女道姑捧著滿滿一包袱點心，頭頂的呆毛輕快轉起圈圈。
「不比了不比了……」
無論是什麼消遣，一直贏或一直輸的話，都會很快的消磨掉人的興致。
尤其是一直輸！
蕭婉兮這會兒反倒有點佩服季明了，這位是怎麼做到的，連輸兩千多局還每每都如饑似渴的拉著她繼續……
不會是有受虐傾向吧？
眼看蕭婉兮騰出位置，季明推著輪椅坐至顧青禾對面。
「我和顧姑娘下兩局。」
顧青禾瞥了一眼季明空空的兩手，卻是搖頭。
「沒有，吃的，不比。」
「稍等，已經在路上了。」
在顧青禾殘害蕭婉兮時，季明早已派了人去最近的鎮上席捲美食。
而今算算時間，也快到了。
果然，下一刻，季明就聽到了車廂被人敲響，快遞已至。
「侯爺，這是您要的東西，全買回來了！」侍衛滿頭大汗，顯然是一路策馬狂奔，沒有片刻耽擱。
「辛苦了。」季明將碎銀拋進侍衛掌心，轉頭看向顧青禾問道，「如何？」
女道姑看見季明邊上的一籮筐美食，呆毛頃刻間繃直。
「好，但是，不脫。」
「？」
季明的腦門上緩緩浮現一個問號，這是又被區別對待了？
害怕季明因此不和她比，顧青禾難得的多翕動了幾次嘴皮，一字一頓的解釋道：「只給，她看，你是，男的，危險。」
被顧青禾指到的蕭婉兮，更加傷心了。
「青禾道長，你是覺得我贏不了你，所以才和我賭的嗎？殿下危險，而我安全？」
蕭婉兮總感覺自己被看不起了！
再一想到自己輸給顧青禾的，全是宮裡姐妹們餞別的一番心意，蕭婉兮不禁愈發難過。
「我是廢物，竟然一局都贏不了，我對不起送我蜜漬梅子的小檀，對不起送我芙蓉酥的汀蘭，對不起送我琥珀糖的鵲兒……嗚嗚嗚，我真沒用……」
出現了，蕭婉兮的自閉形態！
女孩環抱雙膝，自我否定。
季明對小宮女的這一形態並不陌生，因為當年她曾因此，被玩家製成抽象鬼畜視頻，火了好一陣子……
但是沒事，只要夸一夸就好。
「婉兮，你贏了我兩千多局，已經很厲害了，你輸給青禾道長，只是因為和我下久了，有點乏了，再加上你這坐的位置也不對，光線刺眼，風水不佳，又碰到我在邊上插嘴，影響你思路……」
該說是季明會安慰人，還是蕭婉兮好哄呢，總之，後者聽著聽著，還真就信了。
原來如此，剛剛的發揮，不是我的真實水平！
自己能連贏殿下兩千多局，沒道理一直輸給顧青禾。
沒錯，發揮不佳罷了，我要振作起來！
季明哄蕭婉兮的功夫，顧青禾等得有些不耐。
「你還，比麼？」
「當然。」季明扭回頭來，抬手執子。
「說好，不脫。」
「你把我當成什麼人了？你脫了我也不會看的！」
季明饞的是她的人嗎？
季明饞的是她的經驗！
「啪」的一聲，季明落子。
……
玄真子隱在官道旁的密林中，遙遙望著遠處揚塵的車隊。
「不再是去往天塹關，而是改道梨洲了嗎？」
玄真子輕撫銀須，目的達到。
也不枉他聯合太子，暗中疏通關節，弄出了份「緊急軍情」，屆時只要等池夏容離開，就可動手！
待到一切塵埃落定，便也算是能睡個安穩覺了。
自那日冠禮大典後，玄真子一直惶惶，焦慮感如芒在背。
還是人老了啊，怕這怕那的，成了驚弓之鳥。
季明一日不除，他就一日坐臥難安。
不過——
明明一切都在如預料中的進行，眼瞅著就要得手，為什麼心下的那股不安感，反而愈發強盛了？
日光透過樹梢灑在玄真子的臉上，映得他鶴髮童顏的面容，明暗交錯，陰晴不定。
……
【這一局，你贏得乾脆利落！】
【經驗值（棋）+1】
【焦灼的勝利。】
【經驗值（棋）+0】
【哇哦，疾風驟雨，再下一局！】
【經驗值（棋）+1】
只見，顧青禾的呆毛從輕微搖晃，到快速旋轉，到直直繃緊，再到喪氣軟塌。
季明看著重新增漲的經驗，露出滿足的笑意。
這，就是豐收的喜悅！
從經驗值的獲取來看，顧青禾的棋藝應該在Lv3、Lv4之間。
系統判斷這樣的對手，以季明Lv6的棋藝應該輕鬆取勝，所以只有贏得足夠漂亮——
落子如風、攻勢如潮，每一把都以碾壓之勢拿下，才能在此類對局中獲得經驗。
中間，季明有一把稍微放了點水，故意放緩節奏，指尖捏著棋子假意思索，待顧青禾絞盡腦汁補上一記昏招後，才慢悠悠截斷大龍。
結果經驗值一點不加……
這是逼得季明只能是把把拉滿了！
於是，他落子越來越凌厲，攻勢越來越猛烈，不給顧青禾絲毫的喘息之機。
蕭婉兮在邊上看著，人都傻了。
她本還打算，看季明被顧青禾狠狠收拾，從中尋點安慰，不曾想，局勢和她預料中的完全相反！
顧青禾這邊，剛將白子按在邊角，季明所執的黑子便已如雷霆般砸向天元。
顧青禾指尖懸在半空，一時間進退維谷。
她心下惦念著好吃的，求勝心很強，因而反倒患得患失。
抿唇苦思半盞茶光景，才終于謹慎落子。
可季明的反擊卻快得離譜！
幾乎在顧青禾鬆手的剎那，黑子便精準落下，直掐白棋命門！
棋盤上，黑子攻勢如暴雨傾盆，白子左支右絀，狼狽掙扎……
窒息！
哪怕蕭婉兮只是旁觀，而非局中之人，都在季明這一次次不講道理的落子裡，感覺快要喘不過氣。
她下意識想，若是換作自己，會如何應對？
好像……幾步就潰不成軍了？
不，她應該自信一點！去掉好像！
蕭婉兮這下是再蠢也看明白了，剛剛季明和她下棋，確確實實是讓讓她的。
可笑自己還怕殿下輸得太慘，絞盡腦汁想放水給他……
怪不得自己連想輸都輸不掉啊！
因為殿下的棋藝，遠遠高過自己。
想贏就贏，想輸就輸，甚至是第幾步贏，第幾步輸，都在他的計劃里。
玩弄，純純的玩弄！
可是……
這傢伙圖啥啊？！
就為了逗自己玩嗎？
也太壞了吧！
可憐的蕭婉兮又自閉了。
然後，顧青禾也自閉了。
雖然女道姑的臉，自閉不自閉時看起來沒兩樣，都是面無表情。
但軟趴趴的、無精打采的呆毛，表明了一切。
女道姑依依不捨的看了眼季明身側的一籮筐美食，雖有不甘，卻也只能投子認負。
「不比了。」
下了兩個時辰，被折磨了兩個時辰，她連哪怕一串糖葫蘆都沒能贏過來。
幸好沒答應脫衣服，不然，她現在已經光溜溜的了。
「這就放棄了嗎？」
季明看著自己身邊一樣也沒少的美食，腦子裡忽然閃過一句話。
美食，是給女人看的，不是給女人吃的。
「既然你現在放棄，那願賭服輸。」季明伸手，把顧青禾從蕭婉兮那贏來的美食，統統沒收。
顧青禾明顯呆了下。
「你，幹嘛？」
「青禾道長，下棋要講究公平，總不能你贏了能拿我吃的，我贏了，卻什麼都沒吧？」
好像……是這個道理？
顧青禾承認季明說得不錯，但是……唯有吃的……
唯有吃的絕對不行啊。
顧青禾面上依舊無有表情，但心下卻已是在剎那間，經歷了數場天人交戰。
終於，她開口——
「現在，脫，行嗎？」
「啊？」
「吃的，還我，好嗎？」
「啊？」
「吃的，還我，我脫，衣服。」
「啊？？？」
女道姑這一手，直接把季明給干不會了。
不是！青禾姑娘！
你要不要聽聽你在說些什麼？
為了吃的，你連身體都能出賣嗎？
那他只能說——
吃貨是真的牛逼。
……
……
這一個月，還是季明第一次贏她！
兩千多局的對弈，季明甚至給蕭婉兮餵出了一種錯覺——她還以為自己永遠不會輸呢！
不對勁，十分有十二分的不對勁！
這一局和之前一樣，明明也是必贏的局。
她分明十步前就該拿下勝利，可季明卻硬生生的以一種詭異的棋路反敗為勝……
她復盤，越復盤越是心驚，季明的最後幾步棋，下得堪稱絕妙！
根本不像是他這一個月的水平！
可季明棋藝要是真有這麼高超，那前面怎麼可能一局都不贏？
「殿下，你這步棋是怎麼想到的？瞎貓碰到死耗子了？」蕭婉兮絞盡腦汁，只能想到這麼個解釋。
季明卻是把棋子一扔，漫不經心的打了個哈欠：「說了這一次不讓你了。」
「可你每次都這麼說，到頭來不也就贏了這一局嘛！」
先前連戰連捷時覺著無趣，此刻輸了一局，倒像是被點燃了興欲。
蕭婉兮廣袖擼起，雪白藕臂露出，眼底燃起昂揚的鬥志：「再來！」
小宮女摩拳擦掌急欲扳回顏面，不曾想，季明卻是不講武德，贏了就跑。
「乏了。」
這貨往輪椅上一靠，閉目養神，絲毫不理會蕭婉兮的「復仇心切」。
「殿下，贏家怎能逃局？再一局！就再下一局！」
然而，任憑蕭婉兮怎麼苦苦哀求，這個鐵石心腸的男人都不為所動。
只因蕭婉兮已被季明徹底榨乾，身上再擠不出丁點的經驗。
三十天高強度的下棋，季明以平均盞茶一把的超絕效率，三十天連輸兩千四百多把，正式把棋藝肝到了Lv6。
可惜的是，到了Lv6後，棋藝經驗就沒那麼好刷了。
開始對對手和對局質量有了要求。
對手強，對局質量高，輸也能加經驗。
對手菜，哪怕你贏得再精彩，也是一毛經驗不加。
很遺憾，在系統的判定中，蕭婉兮毫無疑問屬於「菜」的範疇。
【棋藝Lv6（0/1300）】
【經驗值+0】
【對手強度不足】
「殿下！再下一局吧，就一局，求求你了！」
不贏回來，蕭婉兮總感覺自己身上好像有螞蟻在爬。
「殿下！你該不會是怕了吧？不會吧不會吧不會吧？」
「殿下，這樣，我們誰輸一局誰脫件衣服！」
眼看蕭婉兮越說越離譜，池夏容不禁扶額從馬車中退出。
她還有公務處理。
於馬車上下來，她吩咐副手，加快行程，全速行進。
而後，下一刻，她就聽見蕭婉兮穿透車廂的哀求——
「殿下，再下一局吧！只要你再和我下一局，我什麼都會做的！」
池夏容聞言搖頭，失笑著離開。
車廂內。
「當真？」
好不容易，蕭婉兮終於得到回應。
「當然……誒？」
蕭婉兮興奮得正想應下，一抬頭，卻發現坐在她面前的不是季明，而是顧青禾。
「輸了，吃的，我的。」女道姑盯著蕭婉兮膝頭的點心盒，目不轉睛，「贏了，我脫，衣服。」
季明剛抿了半口茶進嘴，險些全給噴出來。
不是，你們到底從哪學的？
怎麼動不動就拿脫衣服當籌碼？
像什麼話！
蕭婉兮說輸了脫衣服時，季明不為所動，因為她板上釘釘、平平無奇。
但當女道姑說這話時，季明卻是不得不動了。
只因顧青禾是季明第一個見到的，能把樸素道袍穿得那麼色氣的人。
明明是張不食人間煙火似的臉，身材卻十分恬不知恥……
蕭婉兮只想和季明下，只想從季明身上贏回來，對顧青禾沒有任何興趣。
聞言正要拒絕，卻見季明推著輪椅至她身側，在她耳畔邊說出了句好似惡魔般的低語。
「贏了她，我就和你下。」
「誒？」
蕭婉兮頓時精神一振，幹勁滿滿！
「會贏的！」
她攥拳向季明保證。
……
「不是，你會不會下棋啊？這一步，明顯該下三之七！」
「殿下，你是我兩千多局的手下敗將，僥倖贏了一次而已，請不要瞎出主意！」
「我是在教你，教你贏啊！你懂不懂？」
系統看人很準，這蕭婉兮就是個臭棋簍子，沒得辯，自己能想方設法連輸她兩千四百多局，也是真不容易……
季明看蕭婉兮亂下一通，急得要死。
偏偏這傢伙還一根筋，死都不肯聽季明支招。
「承讓，芙蓉酥。」
果不其然，沒幾個來回，蕭婉兮就敗下陣來，輸得乾淨利落。
顧青禾從蕭婉兮手中接過食盒，仍是那副冰雪雕琢的淡漠神色，但頭頂上的呆毛卻出賣了她的心情，呆毛一瞬間繃直，而後左右晃動，像小狗搖尾般。
季明也是這時才發現，顧青禾居然有呆毛。
嗯，遊戲世界，這很合理！
「殿下！都怪你！在一旁亂插嘴，影響我思路！」
見蕭婉兮這臭棋簍子輸了還怪他，季明當即就要和她好好掰扯：「明明是你不肯聽我的才輸的！」
「我聽你的只會輸得更快！總之，都說觀棋不語真君子，殿下還請你閉嘴！」
雖然季明不覺得自己是君子，但既然蕭婉兮都執意要給顧青禾送了，那他也實在不好攔著。
「彳亍，那你加油。」
季明意興闌珊的退至一邊，看窗外的風景。
可惜了，原本能大飽眼福的機會……
不過女道姑的棋藝不錯，感覺身上能榨出不少經驗來。
季明眼珠子一轉，開始打起顧青禾的主意。
……
一個時辰後，被女道姑殺得丟盔棄甲的蕭婉兮抱著膝蓋委屈。
「沒有了，我真的沒有吃的了……」
顧青禾似是有些不信的看向蕭婉兮身後的大包袱。
蕭婉兮當即就把包袱翻給女道姑看。
裡面還真沒吃的，儘是些殺人放火的東西，蒙汗藥、夜行衣、石灰粉、各色毒藥瓷瓶……
「下次，再比。」女道姑捧著滿滿一包袱點心，頭頂的呆毛輕快轉起圈圈。
「不比了不比了……」
無論是什麼消遣，一直贏或一直輸的話，都會很快的消磨掉人的興致。
尤其是一直輸！
蕭婉兮這會兒反倒有點佩服季明了，這位是怎麼做到的，連輸兩千多局還每每都如饑似渴的拉著她繼續……
不會是有受虐傾向吧？
眼看蕭婉兮騰出位置，季明推著輪椅坐至顧青禾對面。
「我和顧姑娘下兩局。」
顧青禾瞥了一眼季明空空的兩手，卻是搖頭。
「沒有，吃的，不比。」
「稍等，已經在路上了。」
在顧青禾殘害蕭婉兮時，季明早已派了人去最近的鎮上席捲美食。
而今算算時間，也快到了。
果然，下一刻，季明就聽到了車廂被人敲響，快遞已至。
「侯爺，這是您要的東西，全買回來了！」侍衛滿頭大汗，顯然是一路策馬狂奔，沒有片刻耽擱。
「辛苦了。」季明將碎銀拋進侍衛掌心，轉頭看向顧青禾問道，「如何？」
女道姑看見季明邊上的一籮筐美食，呆毛頃刻間繃直。
「好，但是，不脫。」
「？」
季明的腦門上緩緩浮現一個問號，這是又被區別對待了？
害怕季明因此不和她比，顧青禾難得的多翕動了幾次嘴皮，一字一頓的解釋道：「只給，她看，你是，男的，危險。」
被顧青禾指到的蕭婉兮，更加傷心了。
「青禾道長，你是覺得我贏不了你，所以才和我賭的嗎？殿下危險，而我安全？」
蕭婉兮總感覺自己被看不起了！
再一想到自己輸給顧青禾的，全是宮裡姐妹們餞別的一番心意，蕭婉兮不禁愈發難過。
「我是廢物，竟然一局都贏不了，我對不起送我蜜漬梅子的小檀，對不起送我芙蓉酥的汀蘭，對不起送我琥珀糖的鵲兒……嗚嗚嗚，我真沒用……」
出現了，蕭婉兮的自閉形態！
女孩環抱雙膝，自我否定。
季明對小宮女的這一形態並不陌生，因為當年她曾因此，被玩家製成抽象鬼畜視頻，火了好一陣子……
但是沒事，只要夸一夸就好。
「婉兮，你贏了我兩千多局，已經很厲害了，你輸給青禾道長，只是因為和我下久了，有點乏了，再加上你這坐的位置也不對，光線刺眼，風水不佳，又碰到我在邊上插嘴，影響你思路……」
該說是季明會安慰人，還是蕭婉兮好哄呢，總之，後者聽著聽著，還真就信了。
原來如此，剛剛的發揮，不是我的真實水平！
自己能連贏殿下兩千多局，沒道理一直輸給顧青禾。
沒錯，發揮不佳罷了，我要振作起來！
季明哄蕭婉兮的功夫，顧青禾等得有些不耐。
「你還，比麼？」
「當然。」季明扭回頭來，抬手執子。
「說好，不脫。」
「你把我當成什麼人了？你脫了我也不會看的！」
季明饞的是她的人嗎？
季明饞的是她的經驗！
「啪」的一聲，季明落子。
……
玄真子隱在官道旁的密林中，遙遙望著遠處揚塵的車隊。
「不再是去往天塹關，而是改道梨洲了嗎？」
玄真子輕撫銀須，目的達到。
也不枉他聯合太子，暗中疏通關節，弄出了份「緊急軍情」，屆時只要等池夏容離開，就可動手！
待到一切塵埃落定，便也算是能睡個安穩覺了。
自那日冠禮大典後，玄真子一直惶惶，焦慮感如芒在背。
還是人老了啊，怕這怕那的，成了驚弓之鳥。
季明一日不除，他就一日坐臥難安。
不過——
明明一切都在如預料中的進行，眼瞅著就要得手，為什麼心下的那股不安感，反而愈發強盛了？
日光透過樹梢灑在玄真子的臉上，映得他鶴髮童顏的面容，明暗交錯，陰晴不定。
……
【這一局，你贏得乾脆利落！】
【經驗值（棋）+1】
【焦灼的勝利。】
【經驗值（棋）+0】
【哇哦，疾風驟雨，再下一局！】
【經驗值（棋）+1】
只見，顧青禾的呆毛從輕微搖晃，到快速旋轉，到直直繃緊，再到喪氣軟塌。
季明看著重新增漲的經驗，露出滿足的笑意。
這，就是豐收的喜悅！
從經驗值的獲取來看，顧青禾的棋藝應該在Lv3、Lv4之間。
系統判斷這樣的對手，以季明Lv6的棋藝應該輕鬆取勝，所以只有贏得足夠漂亮——
落子如風、攻勢如潮，每一把都以碾壓之勢拿下，才能在此類對局中獲得經驗。
中間，季明有一把稍微放了點水，故意放緩節奏，指尖捏著棋子假意思索，待顧青禾絞盡腦汁補上一記昏招後，才慢悠悠截斷大龍。
結果經驗值一點不加……
這是逼得季明只能是把把拉滿了！
於是，他落子越來越凌厲，攻勢越來越猛烈，不給顧青禾絲毫的喘息之機。
蕭婉兮在邊上看著，人都傻了。
她本還打算，看季明被顧青禾狠狠收拾，從中尋點安慰，不曾想，局勢和她預料中的完全相反！
顧青禾這邊，剛將白子按在邊角，季明所執的黑子便已如雷霆般砸向天元。
顧青禾指尖懸在半空，一時間進退維谷。
她心下惦念著好吃的，求勝心很強，因而反倒患得患失。
抿唇苦思半盞茶光景，才終于謹慎落子。
可季明的反擊卻快得離譜！
幾乎在顧青禾鬆手的剎那，黑子便精準落下，直掐白棋命門！
棋盤上，黑子攻勢如暴雨傾盆，白子左支右絀，狼狽掙扎……
窒息！
哪怕蕭婉兮只是旁觀，而非局中之人，都在季明這一次次不講道理的落子裡，感覺快要喘不過氣。
她下意識想，若是換作自己，會如何應對？
好像……幾步就潰不成軍了？
不，她應該自信一點！去掉好像！
蕭婉兮這下是再蠢也看明白了，剛剛季明和她下棋，確確實實是讓讓她的。
可笑自己還怕殿下輸得太慘，絞盡腦汁想放水給他……
怪不得自己連想輸都輸不掉啊！
因為殿下的棋藝，遠遠高過自己。
想贏就贏，想輸就輸，甚至是第幾步贏，第幾步輸，都在他的計劃里。
玩弄，純純的玩弄！
可是……
這傢伙圖啥啊？！
就為了逗自己玩嗎？
也太壞了吧！
可憐的蕭婉兮又自閉了。
然後，顧青禾也自閉了。
雖然女道姑的臉，自閉不自閉時看起來沒兩樣，都是面無表情。
但軟趴趴的、無精打采的呆毛，表明了一切。
女道姑依依不捨的看了眼季明身側的一籮筐美食，雖有不甘，卻也只能投子認負。
「不比了。」
下了兩個時辰，被折磨了兩個時辰，她連哪怕一串糖葫蘆都沒能贏過來。
幸好沒答應脫衣服，不然，她現在已經光溜溜的了。
「這就放棄了嗎？」
季明看著自己身邊一樣也沒少的美食，腦子裡忽然閃過一句話。
美食，是給女人看的，不是給女人吃的。
「既然你現在放棄，那願賭服輸。」季明伸手，把顧青禾從蕭婉兮那贏來的美食，統統沒收。
顧青禾明顯呆了下。
「你，幹嘛？」
「青禾道長，下棋要講究公平，總不能你贏了能拿我吃的，我贏了，卻什麼都沒吧？」
好像……是這個道理？
顧青禾承認季明說得不錯，但是……唯有吃的……
唯有吃的絕對不行啊。
顧青禾面上依舊無有表情，但心下卻已是在剎那間，經歷了數場天人交戰。
終於，她開口——
「現在，脫，行嗎？」
「啊？」
「吃的，還我，好嗎？」
「啊？」
「吃的，還我，我脫，衣服。」
「啊？？？」
女道姑這一手，直接把季明給干不會了。
不是！青禾姑娘！
你要不要聽聽你在說些什麼？
為了吃的，你連身體都能出賣嗎？
那他只能說——
吃貨是真的牛逼。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