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六指嬰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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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涵的魂魄蜷縮在牆角,胸前的平安符已經裂開兩半,露出裡面藏著的半張 B超照片,照片上的胎兒確實有六根手指。

  「三年前的車禍...是個局。」慕寒微擦著額頭的冷汗,手裡攥著從女人圍裙兜里找到的工作證,「這個女人是市婦幼的護工,而肇事的渣土車司機...上個月剛被聘為小區保安。」

  方瑾猛地想起老周那濃重的黑眼圈,以及他講述車禍時顫抖的手勢。林涵的魂魄突然飄到窗邊,指著樓下正在掃落葉的清潔工,那人戴著寬大的遮陽帽,左手始終插在褲兜里,當他彎腰時,後頸露出一塊暗紅色的胎記,形狀赫然是個扭曲的「6」。

  「他們在收集六指胎兒的怨靈,用來...做什麼?」慕寒微的聲音被樓下傳來的引擎聲打斷,那輛消失的桑塔納不知何時停在單元門口,駕駛座上的安全帶正在瘋狂收緊,仿佛有個隱形人正在系安全帶。

  林涵的魂魄突然穿透窗戶衝下去,桑塔納的車燈應聲亮起。方瑾和慕寒微追下樓時,正看見清潔工被按在車頭,他的左手被迫從褲兜抽出,那是只六指的畸形手,每個指尖都戴著嬰兒的指骨戒指。

  「是你們殺了我!」林涵的聲音震得車窗玻璃皸裂,清潔工的臉開始融化,露出底下渣土車司機的模樣,「你們把我的孩子做成了...做成了...」

  她的聲音突然變成咕嚕嚕的水泡聲,無數水草從她七竅鑽出,纏繞住司機的脖子。方瑾這才注意到桑塔納的後備箱在滲出水漬,他猛地拉開後備箱,裡面躺著一具已經風乾的嬰兒屍體,小小的手上赫然長著六根手指,肚臍處還連著一段腐爛的臍帶。

  「三年前那個孕婦根本沒懷孕,她是來做引產的!」司機在水草里掙扎,他的皮膚剝落露出底下的鱗片,「是院長讓我們處理屍體...六指胎兒能賣高價,我們只是...只是...」

  話未說完,林涵的魂魄已經穿透他的胸膛,司機發出非人的慘叫,身體迅速乾癟成一具空殼。桑塔納突然啟動,載著兩具屍體衝進晨霧裡,引擎聲越來越遠,最終消失在血紅色的朝陽中。

  慕寒微撿起司機掉落的手機,相冊里全是嬰兒屍體的照片,最新的一張拍攝於昨天凌晨,照片背景是祥瑞花園的地下車庫,畫面里有個熟悉的身影正在擺放嬰兒骸骨——是老周。

  「他們用車庫當煉蠱場,利用居民的恐懼養怨。」方瑾握緊破魂槍,看著遠處逐漸清晰的祥瑞花園樓群,那裡的每扇窗戶都像是盯著他們的眼睛,「而林涵只是個意外,他們本來想讓她成為下一個...怨種。」

  林涵的魂魄重新變得透明,她的臉上不再有怨恨,只有深深的疲憊。她飄到方瑾身邊,指尖輕輕觸碰他口袋裡的平安符:「謝謝你們...讓我知道真相。現在我該去...找我的孩子了。」

  晨光中,她的身體漸漸化作螢光,最後留下的只有那半張 B超照片。慕寒微撿起照片,發現背面不知何時多了行血字:「六指連環,胎盤為引,怨氣成蠱,永夜無晨。」

  凌晨五點的市婦幼保健院像座巨大的停屍房。

  方瑾攥著從司機手機里導出的照片,盯著醫院外牆斑駁的馬賽克瓷磚,那些菱形圖案在晨光中竟像無數張開的嘴巴。慕寒微將拘魂鎖藏進帆布包。

  「注意電梯裡的鏡子。」方瑾按住消防通道門把手,金屬表面黏膩得像爬過蝸牛,「昨晚老周往車庫搬骸骨時,監控顯示他口袋裡掉出張就診卡,持卡人叫陳秀蘭,死於 2018年難產。」

  樓梯間的聲控燈每隔三層就爆閃一次,牆面上用紅漆寫著「保嬰」「避煞」之類的符咒。慕寒微踩到半片帶血的紗布,突然聽見頭頂傳來指甲抓撓管道的聲音,抬頭望去,通風口垂下幾縷濕漉漉的頭髮。

  院長辦公室在七樓,雕花木門上掛著「閒人免進」的銅牌。方瑾剛要推門,慕寒微突然拽住他手腕,指著門楣上的八卦鏡——鏡面蒙著層血垢,隱約映出室內擺放的童車和搖籃。

  「是養蠱陣。」慕寒微從包里掏出羅盤,指針瘋狂逆時針旋轉,「這裡用新生兒的胎盤和臍帶布了『百子拘魂陣』,每個搖籃對應一個怨靈。」

  推開門的瞬間,濃重的福馬林味撲面而來。書架上擺滿玻璃罐,裡面泡著畸形胎兒標本,每個標本的手腕上都繫著紅繩,繩頭拴著刻有「招財」「鎮宅」的木牌。辦公桌後坐著個穿白大褂的男人,正是祥瑞花園的保安隊長老周。

  「你們來得真快。」老周轉動著手中的紫砂壺,壺身上刻著密密麻麻的嬰兒腳印,「林涵那丫頭壞了我們的大事,本來再過三天,蠱場就能煉成『六指嬰魂蠱』。」

  方瑾的破魂槍已經出鞘,槍尖直指老周眉心:「三年前的車禍,是你策劃的吧?林涵根本不是孕婦,她是來做引產的六指胎兒母親。」


  老周突然大笑起來,笑聲里混著痰鳴:「你以為六指胎兒是天生的?實話告訴你,我們給孕婦注射致畸藥物,等胎兒成型再逼她們來醫院引產,這樣處理起來更方便——反正窮鬼孕婦都拿不出產檢記錄。」

  慕寒微的羅盤突然炸開,碎成七塊的銅片釘進牆面,露出後面暗格里的黑色帳本。她衝過去翻開帳本,最新一頁用紅筆圈著「祥瑞花園車庫,第 47具」,旁邊貼著張嬰兒屍體照片,小小的手上纏著鎮墓釘。

  「這些胎兒都被賣給了誰?」方瑾踢翻地上的搖籃,裡面滾出個用胎盤包裹的布偶,布偶眼睛是兩顆風乾的人眼球。

  老周慢悠悠站起身,白大褂下露出半截繡著五毒的紅腰帶:「能買得起六指嬰魂的,都是非富即貴的主兒——用怨氣養蠱,拿魂靈續命,比養小鬼划算多了。」他猛地扯開領口,脖子上掛著串由嬰兒指骨磨成的佛珠,「就像我,靠這玩意兒多活了十年。」

  慕寒微突然感覺鼻腔一熱,鮮血滴在帳本上,暈開朵朵紅梅。她這才注意到房間四角的銅爐里燃著黑色粉末,煙霧中漂浮著無數細小的嬰兒手指,正順著她的呼吸往鼻腔里鑽。

  「屏住呼吸!」方瑾揮出鎮魂令,令牌上的硃砂字亮起紅光,將煙霧逼退三尺,「這些是『攝魂指蠱』,專門啃食活人的腦髓!」

  老周趁機撲向窗邊,推開窗戶的瞬間,樓下傳來此起彼伏的嬰兒啼哭聲。方瑾這才發現醫院後院停著輛冷鏈車,車廂門敞開著,裡面堆滿裝著福馬林的塑料箱,每個箱子上都貼著「水產」標籤。

  「想跑?」慕寒微甩出拘魂鎖,鎖鏈纏住老周腳踝,卻見他小腿突然脫皮,露出底下布滿鱗片的魚尾,「你是...人魚蠱?」

  老周的臉迅速變形,鼻子和嘴巴縮成魚吻,雙手長出鰭狀的薄膜:「當年院長把我扔進育嬰蠱場當養料,沒想到我反而和蠱蟲融為一體——現在的我,既是養蠱人,也是蠱本身!」

  他的尾巴拍碎玻璃,帶著鎖鏈墜下樓去。方瑾衝到窗邊,看見老周在地上扭曲蠕動,身後拖著長長的血痕,正朝冷鏈車爬去。慕寒微撿起帳本里掉出的工作證,照片上的人穿著白大褂,正是市婦幼的院長陳天明,而職務欄寫著:「人體器官販賣組組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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