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歸途
雨水順著屋檐滴落的聲音在屋內顯得格外清晰。老人顫抖的手指撫過照片上女孩的笑容。
「小雨...真的是小雨...」老人哽咽著，渾濁的淚水滾落，「她和她媽媽年輕時簡直一模一樣。」
慕寒微突然感到一陣刺骨的寒意從脊背竄上來。
她敏銳地環顧四周，發現客廳角落的老式座鐘不知何時停在了11點23分，正是檔案記載的車禍發生時間。
方瑾顯然也注意到了這個細節，他們交換了一個警覺的眼神。
「老人家。」方瑾壓低聲音，「您孫女...小雨她...」
「她死了，對嗎？」老太太突然開口，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到，「我能感覺到...這屋子裡有她的氣息...」
仿佛回應她的話一般，茶几上的玻璃杯突然移動，落在了地上碎片四濺。
「她就在這裡。」慕寒微對這老人說。
方瑾從懷中掏出銅錢，輕輕拋向空中。銅錢懸停在離地一米處，開始緩慢旋轉，發出幽幽的青光。
「小雨，」他對著空蕩蕩的客廳說道，「既然你也跟過來了，那你就出來吧。正好來幫你完成心愿。」
屋內溫度驟降，呼出的白氣在空氣中凝結。牆上的全家福照片突然"啪"地一聲掉在地上，玻璃相框摔得粉碎。
照片中年輕夫婦的面容開始滲出暗紅色的液體，順著地板縫隙蜿蜒流淌。
老太太發出一聲悽厲的哭喊：「小雨！我的乖孫女！」
就在這時，所有燈光同時熄滅。黑暗中，一個半透明的身影緩緩浮現在客廳中央。
那是個十二三歲的少女，穿著簡單的白色連衣裙，長發披散，面容蒼白得不似活人。
她的身體微微發光，能透過她看見後面的家具。
「奶奶...爺爺...」少女的聲音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帶著空靈的迴響，「我好想你們...」
兩位老人踉蹌著向前撲去，卻穿過了少女的身體。
老太太跌坐在地，發出撕心裂肺的慟哭。
方瑾迅速結印，一道金光從他指尖射出，在少女周圍形成一個穩定的光圈。「小雨，你現在是靈體狀態，活人無法觸碰你。但我們可以幫你。」
少女的靈魂開始不穩定地閃爍，屋內的家具隨之劇烈震動。「我想見爸爸媽媽...我從來都沒有見過他們，我要見我的爸爸媽媽。」
方瑾額頭滲出冷汗，他能感覺到少女的情緒正在引發靈異風暴。「小雨，冷靜點！你父母已經...」
「他們已經輪迴轉世了。」慕寒微直接說出真相，同時雙手快速結印，在屋內布下防護結界，「你出生那一年的那場車禍後，他們的靈魂就已經進入輪迴道。你現在見不到他們了。」
「不！」少女發出一聲非人的尖嘯，整棟房子的玻璃同時爆裂。
她的形象開始扭曲變形，長發如毒蛇般舞動，眼窩變成兩個黑洞，「你們騙我！你們說好會幫我的，你們說話不算數。」
老太太驚恐地看著孫女的異變，卻仍掙扎著想要靠近：「小雨！別這樣！你爸媽臨終前最牽掛的就是你啊！」
方瑾雙指結印，在空中畫出一道血符。「慕寒微，準備記憶回溯！」
慕寒微點頭，從腰間取出一面鏡子。鏡面映照出少女扭曲的面容，開始泛起漣漪般的波紋。
「小雨，我們可以讓你看到那天的真相。」方瑾的聲音帶著不容抗拒的力量，「但你必須控制住自己的情緒。否則我可以讓你現在就魂飛魄散！」
少女的靈魂停滯了一瞬，黑洞般的眼睛盯著那面鏡子。屋內的靈異現象暫時平息，但壓抑的氣氛更甚，仿佛暴風雨前的寧靜。
慕寒微將鏡子拋向空中，鏡面迅速擴大，變成一道光幕。鏡中逐漸浮現出出事那年的高速公路景象。
「這是你父母最後的記憶片段...」
鏡中畫面逐漸清晰：一輛銀色轎車行駛在雨夜的高速公路上。車內，年輕的夫婦不時回頭看向后座，後桌有個搖籃，一個的小女孩正在搖籃里哭鬧著。
「寶貝，再堅持一會兒，我們馬上就到服務區了。」女人溫柔地說，伸手摸了摸女兒的小手。
男人專注地開著車，但臉色凝重：「雨太大了，我得開慢點。」
突然，一輛失控的貨車從對面車道橫衝過來。千鈞一髮之際，男人猛打方向盤，將駕駛座一側迎向貨車，同時大喊：「保護好小雨！」
「啊——！」鏡中的女人發出尖叫。
現實中的靈魂少女也同時尖叫起來，整個房屋開始劇烈搖晃，牆皮大塊脫落。
鏡中的畫面繼續播放：車禍發生後，轎車被擠壓變形。女人用身體死死護住后座的小雨，自己卻被金屬支架刺穿胸膛。鮮血從她嘴角流出，她仍艱難地伸手想要觸碰女兒...
「小雨...媽媽愛你...」這是她最後一句話。
畫面跳轉到醫院。年幼的小雨因為嚴重腦震盪被送進ICU，而她的父母已經當場死亡。
由於當時系統混亂，沒有人將這對無名死者與重症監護室的小女孩聯繫起來。
等小雨醒來時，她已被送往孤兒院。
「原來...原來他們是為了保護我才...」靈魂少女的聲音顫抖著，身上的黑霧逐漸消散。
她的形象恢復成最初的少女模樣，但眼中流下晶瑩的淚光。
老太太跪在地上，泣不成聲：「他們臨終前最放不下的就是你...這些年我們一直在找你...」
屋內的靈異現象逐漸平息，但空氣中仍瀰漫著悲傷的氣息，方瑾走到少女靈魂面前。
「小雨，你父母已經開始了新的生命。強行尋找他們只會干擾他們的輪迴。」他輕聲說，「但你可以選擇放下執念，去你該去的地方。」
少女的靈魂沉默良久，最後飄到祖父母面前。她虛幻的手輕輕撫過老人布滿淚痕的臉，雖然無法真正觸碰，但兩位老人同時抬頭。
「爺爺奶奶...對不起...」小雨的聲音變得平靜，「我該走了...爸爸媽媽一定希望我好好的...」
方瑾和慕寒微對視一眼，同時開始吟誦往生咒。
金色的光點從他們手中流出，環繞著少女的靈魂。她的身體逐漸變得透明，散發出柔和的白光。
「謝謝你們...」小雨最後看了一眼她深愛的祖父母，「請你們...健康幸福地活下去...」
隨著最後一句告別，少女的靈魂化作無數光點，緩緩升向天花板，最終消失在空氣中。
與此同時，停擺的座鐘突然開始走動，發出清脆的報時聲。
屋外，持續了一整天的暴雨不知何時已經停了。一縷月光透過雲層，照進這個經歷了悲歡離合的客廳。
老太太緊緊抱著老伴，望著小雨消失的地方，淚水無聲滑落：「小雨她…安息了...」
方瑾收起銅錢，長舒一口氣。慕寒微檢查了一下屋內，確認所有靈異痕跡都已消失。
「我們該走了。」方瑾對兩位老人說，「小雨的靈魂已經得到解脫了。」
老太太突然抓住方瑾的手：「那我們死後...還能見到小雨嗎？」
慕寒微微微一笑：「只要心中有愛，靈魂終會重逢。」
離開老人家中，方瑾和慕寒微走在雨後濕潤的街道上。夜空中繁星點點，仿佛小雨最後的祝福。
「這次的幫忙還真不輕鬆。」方瑾伸了個懶腰，「不過結局還不錯。」
慕寒微望著星空，若有所思：「有時候我在想，我們引渡的不僅是靈魂，還有那些未完成的故事。」
方瑾笑了笑，攬過慕寒微的肩膀：「走吧，引渡站還有一堆活等著我們解決呢。」
兩人的身影漸漸消失在夜色中，只留下一地的輪胎印和尾氣。
「小雨...真的是小雨...」老人哽咽著，渾濁的淚水滾落，「她和她媽媽年輕時簡直一模一樣。」
慕寒微突然感到一陣刺骨的寒意從脊背竄上來。
她敏銳地環顧四周，發現客廳角落的老式座鐘不知何時停在了11點23分，正是檔案記載的車禍發生時間。
方瑾顯然也注意到了這個細節，他們交換了一個警覺的眼神。
「老人家。」方瑾壓低聲音，「您孫女...小雨她...」
「她死了，對嗎？」老太太突然開口，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到，「我能感覺到...這屋子裡有她的氣息...」
仿佛回應她的話一般，茶几上的玻璃杯突然移動，落在了地上碎片四濺。
「她就在這裡。」慕寒微對這老人說。
方瑾從懷中掏出銅錢，輕輕拋向空中。銅錢懸停在離地一米處，開始緩慢旋轉，發出幽幽的青光。
「小雨，」他對著空蕩蕩的客廳說道，「既然你也跟過來了，那你就出來吧。正好來幫你完成心愿。」
屋內溫度驟降，呼出的白氣在空氣中凝結。牆上的全家福照片突然"啪"地一聲掉在地上，玻璃相框摔得粉碎。
照片中年輕夫婦的面容開始滲出暗紅色的液體，順著地板縫隙蜿蜒流淌。
老太太發出一聲悽厲的哭喊：「小雨！我的乖孫女！」
就在這時，所有燈光同時熄滅。黑暗中，一個半透明的身影緩緩浮現在客廳中央。
那是個十二三歲的少女，穿著簡單的白色連衣裙，長發披散，面容蒼白得不似活人。
她的身體微微發光，能透過她看見後面的家具。
「奶奶...爺爺...」少女的聲音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帶著空靈的迴響，「我好想你們...」
兩位老人踉蹌著向前撲去，卻穿過了少女的身體。
老太太跌坐在地，發出撕心裂肺的慟哭。
方瑾迅速結印，一道金光從他指尖射出，在少女周圍形成一個穩定的光圈。「小雨，你現在是靈體狀態，活人無法觸碰你。但我們可以幫你。」
少女的靈魂開始不穩定地閃爍，屋內的家具隨之劇烈震動。「我想見爸爸媽媽...我從來都沒有見過他們，我要見我的爸爸媽媽。」
方瑾額頭滲出冷汗，他能感覺到少女的情緒正在引發靈異風暴。「小雨，冷靜點！你父母已經...」
「他們已經輪迴轉世了。」慕寒微直接說出真相，同時雙手快速結印，在屋內布下防護結界，「你出生那一年的那場車禍後，他們的靈魂就已經進入輪迴道。你現在見不到他們了。」
「不！」少女發出一聲非人的尖嘯，整棟房子的玻璃同時爆裂。
她的形象開始扭曲變形，長發如毒蛇般舞動，眼窩變成兩個黑洞，「你們騙我！你們說好會幫我的，你們說話不算數。」
老太太驚恐地看著孫女的異變，卻仍掙扎著想要靠近：「小雨！別這樣！你爸媽臨終前最牽掛的就是你啊！」
方瑾雙指結印，在空中畫出一道血符。「慕寒微，準備記憶回溯！」
慕寒微點頭，從腰間取出一面鏡子。鏡面映照出少女扭曲的面容，開始泛起漣漪般的波紋。
「小雨，我們可以讓你看到那天的真相。」方瑾的聲音帶著不容抗拒的力量，「但你必須控制住自己的情緒。否則我可以讓你現在就魂飛魄散！」
少女的靈魂停滯了一瞬，黑洞般的眼睛盯著那面鏡子。屋內的靈異現象暫時平息，但壓抑的氣氛更甚，仿佛暴風雨前的寧靜。
慕寒微將鏡子拋向空中，鏡面迅速擴大，變成一道光幕。鏡中逐漸浮現出出事那年的高速公路景象。
「這是你父母最後的記憶片段...」
鏡中畫面逐漸清晰：一輛銀色轎車行駛在雨夜的高速公路上。車內，年輕的夫婦不時回頭看向后座，後桌有個搖籃，一個的小女孩正在搖籃里哭鬧著。
「寶貝，再堅持一會兒，我們馬上就到服務區了。」女人溫柔地說，伸手摸了摸女兒的小手。
男人專注地開著車，但臉色凝重：「雨太大了，我得開慢點。」
突然，一輛失控的貨車從對面車道橫衝過來。千鈞一髮之際，男人猛打方向盤，將駕駛座一側迎向貨車，同時大喊：「保護好小雨！」
「啊——！」鏡中的女人發出尖叫。
現實中的靈魂少女也同時尖叫起來，整個房屋開始劇烈搖晃，牆皮大塊脫落。
鏡中的畫面繼續播放：車禍發生後，轎車被擠壓變形。女人用身體死死護住后座的小雨，自己卻被金屬支架刺穿胸膛。鮮血從她嘴角流出，她仍艱難地伸手想要觸碰女兒...
「小雨...媽媽愛你...」這是她最後一句話。
畫面跳轉到醫院。年幼的小雨因為嚴重腦震盪被送進ICU，而她的父母已經當場死亡。
由於當時系統混亂，沒有人將這對無名死者與重症監護室的小女孩聯繫起來。
等小雨醒來時，她已被送往孤兒院。
「原來...原來他們是為了保護我才...」靈魂少女的聲音顫抖著，身上的黑霧逐漸消散。
她的形象恢復成最初的少女模樣，但眼中流下晶瑩的淚光。
老太太跪在地上，泣不成聲：「他們臨終前最放不下的就是你...這些年我們一直在找你...」
屋內的靈異現象逐漸平息，但空氣中仍瀰漫著悲傷的氣息，方瑾走到少女靈魂面前。
「小雨，你父母已經開始了新的生命。強行尋找他們只會干擾他們的輪迴。」他輕聲說，「但你可以選擇放下執念，去你該去的地方。」
少女的靈魂沉默良久，最後飄到祖父母面前。她虛幻的手輕輕撫過老人布滿淚痕的臉，雖然無法真正觸碰，但兩位老人同時抬頭。
「爺爺奶奶...對不起...」小雨的聲音變得平靜，「我該走了...爸爸媽媽一定希望我好好的...」
方瑾和慕寒微對視一眼，同時開始吟誦往生咒。
金色的光點從他們手中流出，環繞著少女的靈魂。她的身體逐漸變得透明，散發出柔和的白光。
「謝謝你們...」小雨最後看了一眼她深愛的祖父母，「請你們...健康幸福地活下去...」
隨著最後一句告別，少女的靈魂化作無數光點，緩緩升向天花板，最終消失在空氣中。
與此同時，停擺的座鐘突然開始走動，發出清脆的報時聲。
屋外，持續了一整天的暴雨不知何時已經停了。一縷月光透過雲層，照進這個經歷了悲歡離合的客廳。
老太太緊緊抱著老伴，望著小雨消失的地方，淚水無聲滑落：「小雨她…安息了...」
方瑾收起銅錢，長舒一口氣。慕寒微檢查了一下屋內，確認所有靈異痕跡都已消失。
「我們該走了。」方瑾對兩位老人說，「小雨的靈魂已經得到解脫了。」
老太太突然抓住方瑾的手：「那我們死後...還能見到小雨嗎？」
慕寒微微微一笑：「只要心中有愛，靈魂終會重逢。」
離開老人家中，方瑾和慕寒微走在雨後濕潤的街道上。夜空中繁星點點，仿佛小雨最後的祝福。
「這次的幫忙還真不輕鬆。」方瑾伸了個懶腰，「不過結局還不錯。」
慕寒微望著星空，若有所思：「有時候我在想，我們引渡的不僅是靈魂，還有那些未完成的故事。」
方瑾笑了笑，攬過慕寒微的肩膀：「走吧，引渡站還有一堆活等著我們解決呢。」
兩人的身影漸漸消失在夜色中，只留下一地的輪胎印和尾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