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被囚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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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許灼華醒來的時候,已經是深夜,她感覺整個後背疼得要命,她想坐起來,卻發現自己被包裹在柔軟的被子裡。

  動了動手腕,才發現自己的雙手被捆在一起。

  程牧昀坐在床邊,昏暗的燈光下,他滿身疲憊地看著許灼華。

  聲音沙啞地說:「你醒了,渴不渴?」

  許灼華掙扎了一下,發現腳也被綁住了,她嘆了一口氣,無奈地問:「什麼時候放開我?」

  程牧昀沒有直接回答,而是起身倒了一杯溫水,一隻手伸進許灼華的肩膀下,把人抱起來,水杯湊近許灼華的唇邊,「喝完,我就告訴你。」

  屋子裡燃著兩個壁爐,許灼華口乾舌燥的,乾脆揚起頭,緩慢地喝完了水,順著嘴角溜出一滴水。

  程牧昀低頭吻住她的下巴,柔軟的舌頭舔了一下,嘴唇停在許灼華的嘴角上,舌尖輕輕舔舐,溫柔地抱著懷裡的人,既沒有加深這個吻,也沒有選擇離開。

  程牧昀就像即將失去靈魂的囚徒一般,緩慢呼吸著屬於許灼華身上氣味,閉著眼睛,沉醉其中。

  「程牧昀。」許灼華喊了他一聲。

  男人的額頭抵著許灼華的額頭,依依不捨,「我在。」

  「你想關我到什麼時候?」

  程牧昀終於鬆手,緩慢又遲緩地坐回床邊的凳子上,手指握著被子的衣角,似乎陷入了糾結。

  「我已經對外聲稱你病倒了,灼華,在雲樵嫁進來之前,都要委屈你了。」

  許灼華猛地感覺整個胸口都要氣炸了,說了這麼多,哭過勸過,程牧昀還是要一意孤行。

  真是好言難勸想死的人!

  「程牧昀,你敢娶羅雲樵,我就敢離開你!」

  程牧昀垂下頭,「你離開我也好過因我而死。」

  然後他似乎想起什麼似的,抬起來頭,眼睛黑白分明,眼神十分堅定,「但是你不捨得吧?灼華,你愛我不比我愛你少,你捨得離開我嗎?」

  許灼華皺著眉,漂亮的眼睛蘊藏著無盡的怒火,她看著程牧昀,似乎是在看一個陌生人一樣,「程牧昀,我的愛是有條件的,如果你真的讓羅雲樵做我的替死鬼,你就不具備讓我喜歡的條件了,到時候,儘管我活著,但你還是失去了我。」

  程牧昀皺著眉,雙眼蒙上一層悲傷,「灼華,無論是羅家還是司家,我都不害怕,他們做的事情,必須有人站出來指責,我什麼都不怕,只怕你出問題,我在這個世界上唯一擔心的人,就是你,哪怕失去你,我也心甘情願,只要你活著就行。」

  那帶點頹廢的眼神令許灼華怎麼也氣不起來,明明程牧昀的長相是威武的英俊模樣,跟頹廢沾不上半點關係,但從他的眼神里,許灼華還是讀出了深深的挫敗感。

  許灼華的火氣一下子煙消雲散,但她一想到無辜的羅雲樵會成為自己的替死鬼,她就怎麼也坐不住。

  「好啊,既然你已經計劃好了一切,那我們就離婚!我不參與你的命運,你也別耽誤我找下家。」

  最親密的人往往知道什麼地方是對方的軟肋,說出的話直擊逆鱗。

  程牧昀握緊拳頭,在厚厚的床墊上砸了一拳,全被被的柔軟的布料吸收掉,一拳打在棉花上,絲毫不解氣。

  但他眼神里迸射出來的憤怒還是嚇到了許灼華。

  「我不會放你走!羅雲樵死了之後,我們還能繼續在一起。」

  許灼華瞪著他,「羅雲樵是無辜的!你不能把她推進火坑裡!程牧昀,我討厭這樣的你!」

  程牧昀猛地站起身,「隨便你討厭我還是喜歡我,我就是要這麼做,只要你安全,我做什麼都行,被人戳一輩子脊樑也無所謂。」

  然後程牧昀彎腰放倒許灼華,掀開被子,自己也鑽了進去,抱住許灼華的身體,狠狠吸了一口氣。

  「睡吧,灼華,只要你乖乖聽話,讓我做什麼都行。」

  許灼華被程牧昀抱著不能動彈,感受到從未有過的恥辱,她不想被人控制,不想被囚禁,更不想讓別人替她死,那還不如直接殺了她。

  「程牧昀,你知道的,羅雲樵死了,我也不會獨活。」

  程牧昀的身體僵住,手臂緩緩鬆開,然後抱住許灼華的腦袋,埋在自己的胸膛里。

  過了很久,他才開口,「如果你死了,我也不獨活,你前腳走,我後腳就跟上,奈何橋上,我掀了孟婆的鍋,下輩子我還要纏著你。」


  靜謐如水的月光透過純白的帷幔灑在地上,宛若流淌著光芒的河流,破碎滿地的愛意飄在上方。

  程牧昀說到做到,真就關著許灼華,一步也不讓她出門,飯菜他親自端上來,洗漱他親自幫忙,還把繩子換成鐐銬,銬住許灼華的腳腕,另一頭鎖在牆上。

  許灼華感覺自己就像是程牧昀豢養的寵物一樣。

  程牧昀這些天一直低氣壓,有時候很忙,回來的時候已經是深夜,抱著許灼華深深嘆氣。

  有時他還是霸王硬上弓,握著許灼華纖瘦的腰不撒手,任憑許灼華怎麼叫喊都停下。

  許灼華眼看著程牧昀一天比一天瘦,一天比一天滄桑。

  心裡的火氣被磨得不剩多少。

  許灼華心底還是心疼著程牧昀,不想看著他獨自扛著一切。

  快要過年了,來程公館走動的人越來越多,有醫生提出給許灼華看看身子,被程牧昀拒絕了。

  眼見著事情要瞞不住了,在許積信從東州回來的那一天,許灼華終於重見天日了。

  原因無他,許積信和許積孝都回來了,要吃一頓團圓飯。

  程牧昀牽著許灼華的手走進許宅的門,兩人皆是一言不發。

  管家熱情地迎上去,「大小姐,姑爺,你們來了。」

  許灼華向來對事不對人,更不會讓糟糕的情緒隨便撒在無關的人身上,嘴角扯出一個艱澀的笑容,「嗯,二哥在哪?」

  管家指了指東邊的門,「二少爺帶回來好多稀奇的玩意,大家都聚在東廂房裡,大小姐和姑爺也去尋個好玩的吧。」

  許灼華臉上的笑意更深了,還是許家的活人氣息濃,這次像個家的樣子。

  兩人進到院子裡時,廂房裡傳出陣陣驚呼。

  離開許家這麼久,許灼華早就分不清幾位姨太太的聲音,只聽得清七姨太的聲音,「哎呀,這個是洋人的玩意兒吧?我好喜歡。」

  許積信爽朗的笑傳出來,「既然喜歡,那就送給七姨太了。」

  屋子一陣歡呼,眾人哄搶著。

  兩人站在院子裡,誰也沒有邁出那一步。

  四方天地中,頭頂的天空清澈湛藍,一塵不染,卻乾淨得讓人無處躲藏。

  程牧昀道:「進去嗎?」

  許灼華搖了搖頭,「我們兩個進去不煞風景嗎?」

  兩人身上的低氣壓,可能瞬間就把屋內歡快的氣氛打破。

  「你不怕我向許家告狀,說你囚禁我?我的腳上還有鐐銬磨出來的傷。」

  為了儘可能不在許灼華身上留下傷口,程牧昀幾乎每天都要換鐐銬的位置,但許灼華總是掙扎,腳腕上的傷口越來越深。

  青紫一片,很是嚇人。

  程牧昀常握著青紫的腳腕細細親吻,懺悔著自己所做的事情。

  程牧昀道:「我怕,但更怕你憋在心裡。」

  許灼華鬆開了程牧昀的手,抬腳走進屋內。

  掀開厚厚的門帘,屋內的熱氣打在她的臉上,許灼華瞬間紅了眼眶。

  「我在大門口就聽到了,你們這裡真熱鬧啊!」

  許灼華提高聲音,掩藏自己眼底的委屈。

  屋子裡,除了許識穠和大夫人,基本全都齊了。

  幾位姨太太,許積孝、許積信、許積義、許明華。

  八仙桌上擺著許多包裝精美的物品,七姨太懷裡抱著一個漂亮捲曲的假髮。

  許積信看到許灼華,忙走過來,「哎呀,你可算來,我聽說你病了,好點了嗎?」

  許灼華道:「東州的風吹得,早就好了。」

  許積信在許灼華的肩膀上拍拍,「好了也不發個電報跟我說一聲,害我擔心你。」

  程牧昀掀開門帘走進來,他長得高大,帘子掀得也高,帶進來一陣寒風。

  「這不是忙得忘了。」

  許積信的臉色變了變,對著程牧昀說道:「抱歉,沒趕上老爺子的葬禮。」

  外界都不知道程文筠和程老爺子的真正的死因,還以為程家是沾了什麼邪氣,原本人丁興旺,一下變得冷冷清清。

  程牧昀抬手拍了拍許積信的肩膀,「沒事,是壽終正寢,喜喪。」

  許積孝招呼眾人,「好了,大過年的,灼華過來挑東西吧,都是稀罕物件。」

  許灼華笑著走過去,許明華一下拉住許灼華的手,讓她站在自己的身邊。

  許灼華不明所以地看過去,許明華的眼裡帶著憐惜的眼神。

  自從許灼華嫁到程家之後,程家先後死了兩個人,程夫人又纏綿病榻許久,外面也流傳起來風言風語。

  這個時代總是對女性沒有更多的理解,所以流言全是針對許灼華的。

  說許灼華本來就是個脾氣不正常且沒有教養的女人,娶回家必定要遭殃,報應這不就來了。

  許明華聽到過,為許灼華鳴不平。

  許灼華沒聽過,不知道許明華突如其來的善意和憐惜是為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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