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東行南線2:宮田竹次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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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許積信抿了抿唇,「沒有許家的通行證,他們根本沒辦法把東西運出去,所以我們不用主動出擊,他們自然會找上我們。」

  程牧昀輕輕皺了皺眉。

  許灼華卻十分清楚,許積信這不是盲目的自信。

  來的路上,許灼華有意無意地,也把東行南線的情況摸了個大概。

  每次運輸的貨物都分門別類地區分開,有個專門的小冊子,從初始的重量、體積,以及要走的路線全都規劃好了。

  站點與站點之間的路線是不同的人負責,而運輸的人只看那個冊子,對得上的貨物,可以通關,對不上的,一律不接。

  這就很好地避免了走私偷運的行為,同時也為許家掌控線路提供了保障。

  這個冊子就是許積信口中的通行證,每到一個站點,負責人都會檢查之前站點蓋下的戳,對得上才會蓋上自己站點的戳。

  蓋戳留痕這個方法,若是路上有損耗,也減少了追根溯源的麻煩。

  這辦法是許積孝接手之後實行的。

  許家雖然名不見經傳,但無論是整合起來東行南線的許識穠,還是整改的許積信,包括後來立刻接手的許積信,都是很厲害的人。

  許灼華也暗自感嘆過,許家這樣的門風,是絕對養不出梁紹尊那樣的人。

  程牧昀嘆了一口氣,「你覺得他們什麼時候會來?」

  許積信笑了笑,「東瀛人做事畏畏縮縮,死板不知變通,今天是冬至,他們不是最喜歡咱們的中華文化,要我說,今天是個很好的機會。」

  程牧昀有些擔憂,跟許積信的自信截然相反,許灼華有些錯愕,她覺得這種表情不會出現在程牧昀的臉上。

  「要做好戰鬥準備嗎?」

  許積信修長勻稱的手指輕輕點在桌子上,仿佛悠然自得,「不必,東瀛人的膽子再大,也不敢在虎狼山做出格的事情,一旦他們有所行動,那些槍械絕對走不出東州。」

  程牧昀一向對東瀛人沒有什麼好感。

  新海城的洋人不少,但是法國人和英國人做事都光明磊落,不像那些東瀛人,老鼠一樣,噁心又煩人,稍不注意,就已經遍布新海城,像是狗皮膏藥似的。

  那些軍火運到新海城,還不知道要幹什麼用的,反正就是很危險,程牧昀心底不願意東瀛人把這些軍火弄進新海城。

  「你不會同意東瀛人把那些軍火運到新海城吧?」

  許灼華心裡一驚,真正的侵略者是這些東瀛人,他們的計劃早就開始了,十幾年後,等他們在中華這片土地上站穩腳跟,就會找個理由徹底決裂。

  許積信挑眉道:「東瀛人是什麼心思我不知道,但是他們絕對沒安好心,東行南線絕對不能成為他們的運輸軍火的線路,許家也絕對不會助紂為虐。」

  這一刻的許積信,讓許灼華想起震旦學院裡那些遊行的學|生,他們無畏且勇敢,朝氣蓬勃,他們才是這個國家真正的希望。

  其實仔細想想,許家的孩子身上,都帶著這一股正義凜然的氣質。

  撇開許灼華這個例外不說,許明華和許積義的身上,平等自由的氣質尤為濃烈,許積信無畏,許積孝雖然沒接觸過幾次,但他也長了一張忠厚的臉。

  許家的幾個孩子,就是十分典型的,未來能為這個國家的覺醒做正向刺激的人。

  別人家可能一個都沒有,許家一出就是五個。

  而且他們跟程牧昀和陳鶴德不同,許灼華沒有對他們產生任何影響,他們本來就是這樣愛國且正義的人啊。

  程牧昀似乎早就知道許積信會這麼回答,嘆了一口氣,苦澀地笑笑,「希望今天一切順利,我就不出面了。」

  許積信搖搖頭,「不行,你必須出面。」

  「為何?」

  「因為對面的負責人,是宮田竹次郎。」

  宮田竹次郎?

  許灼華心裡一緊,忍不住問道:「是不是那個跟程牧昀有過節的宮田?」

  程牧昀道:「是他。」

  真是冤家路窄。

  ……

  正如許積信所說,正午時分,宮田帶著人來到了虎狼山。

  在廳內,許積信坐在正中的主位,右手邊程牧昀,許灼華站在他身側,再旁邊是梁紹尊。


  陳鶴德因為不方便露面,隔著一扇屏風,坐在內廳。

  奇怪的是,竹次郎一進來,眼神並沒有落在當家人許積信身上,也沒落在有過節的程牧昀身上,而是在梁紹尊的身上停了很長時間。

  許灼華看得清清楚楚。

  歷史上的梁紹尊,走私軍火,合作的對象就是東瀛人。

  上次的黃三蟲,明顯是在給宮田竹次郎做事,但他又是梁紹尊的人,保不齊,梁紹尊已經勾結上了東瀛人。

  雖然現在的梁紹尊已經換了一個殼子,但是他還是頂著這個名字,必然會走上樑紹尊的命運。

  不知道程牧昀知不知道。

  竹次郎走到廳中,雙手握拳,操著不太流暢的話說道:「許二少爺,別來無恙啊。」

  他這樣學著中國人的禮儀的樣子,蹩腳又可笑,許灼華看了很煩躁。

  侵略者就是侵略者,就算表現得再彬彬有禮,也掩蓋不了他們的罪行。

  許積信指了指身旁的拐杖,「宮田先生的話說早了,我的腳扭了。」

  竹次郎臉上閃過一絲尷尬,沒有追問,箇中緣由他也清楚。「我帶來一些上好的補品,請許二少爺笑納。」

  許積信也沒客氣,「就放在那吧,宮田先生請坐,不知今日過來所為何事?」

  竹次郎坐在程牧昀的正對面,眼睛對上程牧昀嚴肅的臉,不自覺躲了躲。

  「二少爺,我也不是個拐彎抹角的人,就直說了,我這次來,是為了倉庫里的貨物,已經積壓了很久,二少爺能不能行個方便?」

  許積信輕笑一聲,「哦?原來是為了貨運的事情,這個我不太熟悉,等我問一下。」

  話音剛落,陳四海就從門口走了進來。

  他行了個禮,把手背在身後,氣沖沖又彬彬有禮,道:「二少爺,宮田先生已經霸占那條線路一個多月了,現在是貨物進不去也不出來,我看報信的兄弟說了,貨物跟剛開始呈報的對不上,通行證也拿不出來,實在是沒辦法通行。」

  兩人一看就是故意演給竹次郎看。

  許積信皺眉道:「哪個倉庫啊?」

  陳四海道:「就是您上次去查的那個,差點被人放了黑槍,崴了腳的那個倉庫,程少帥為了保護您挨了槍。」

  許積信挑挑眉,看向有些無措的竹次郎,「宮田先生,原來我是在你手底下受傷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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