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逃婚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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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許灼華被羅雲樵推開,腳下踉蹌,被陳鶴德扶住。

  羅雲樵看了許灼華一眼,趾高氣揚,「我看你也不也是很缺男人,就不要跟我搶牧昀哥了,程家也不會允許一個逃過婚的女人嫁進來。死了這份心吧。」

  許灼華驀然被氣得身體發抖。

  「誰說我要嫁給程牧昀了,我只不過是關心他的傷勢。」

  許灼華站直身子,上下打量羅雲樵,「你們這種人不是最講究門當戶對嗎?你是千金大小姐,他是少帥,你們最配了。」

  然後,許灼華提高嗓音,深吸一口氣:「我從來都沒有想過嫁給程牧昀,無論過去還是未來,祝你們兩個百年好合。」

  她轉身就走了,陳鶴德立刻跟上。

  羅雲樵打開房門,看到程牧昀虛弱地扶著槍,準備開門的手愣在半空中。

  眼裡噙滿了淚水。

  「牧昀哥。」羅雲樵輕輕喊道。

  程牧昀抬起眼睛,一滴淚順著鼻樑滑下來,緊接著是第二滴、第三滴。

  他像是一根木頭一樣,站在原地,手也來不及收回來。

  眼淚像是斷了線的珠子一樣砸在地上。

  男兒有淚不輕彈,只是未到傷心處。

  羅雲樵握住程牧昀的手,心疼地說道:「牧昀哥,你沒事吧?」

  程牧昀的眼眶嫣紅,帶著委屈和不甘,從喉嚨里擠出來,「你為什麼要攔她?」

  羅雲樵握緊他的手,「牧昀哥,這是督軍夫人的命令,你也知道,許小姐逃婚後,督軍和夫人有多生氣,你又挨了多少次罰。」

  程牧昀抽回手,扶著牆壁轉身,「我願意,我甘心為她做這些事情。你逾越了,羅小姐。你站在什麼立場說這些話?我程牧昀從來沒有要求她許灼華為我低頭。」

  羅雲樵愣住,程牧昀捂住腹部的傷口艱難挪動。

  一段話分成好幾句,每說一句話,邁出一步,漸漸遠離羅雲樵。

  「不要說你是我父母選定的兒媳,只要我還沒死,我愛人有且只有一個,那就是許灼華。」

  羅雲樵的眼淚一下就決堤了,身為富商的女兒,她的前半生永遠都是想要什麼就有什麼,只要勾勾手指,有的是男人為她神魂顛倒。

  「為什麼,我們不是一直都很好嗎?你不是說過可以在一起嗎?為什麼回東州之後一切都變了?為什麼?」

  程牧昀站在窗邊,清晨的陽光透過窗戶打在他身上,顯得他的身軀很單薄。

  「我對你沒有意思,從來沒有改變。」程牧昀頹敗地低頭,「請你離開,羅小姐。」

  羅雲樵的驕傲不允許她去討好一個直言拒絕她的男人。

  門關上的一瞬間,程牧昀跌坐在地上。

  動心的那一刻,是什麼時候?

  東州惠安寺禪房,神案桌布下的小腦袋,靈動的眼睛,還有無畏的神情。

  那天,程牧昀正在神像前悼念亡兄,親人的離世是一生的潮濕,那時候他正悲痛。

  作為唯一的繼承人,他不能表露情緒,所以他從未在人前悼念兄長,再回到從小一起長大的東州,睹物思人。

  他祈求,「如果大哥在天有靈,請再次回到家人的身邊,讓這綿延潮濕的痛能夠緩解,哪怕只是一個簡單的回應。」

  下一秒,小鹿一樣驚慌失措的許灼華闖進來。

  人們都說,一見鍾情皆源於見色起意。

  程牧昀敢發誓,他當時心跳得厲害!

  之後這個奇怪的女人就闖進了他的心裡,並且安營寨扎,肆無忌憚地在他的心裡撩動。

  人們都說,喜歡是占有,愛是包容。

  程牧昀敢發誓,他對許灼華,有百分百的包容。

  他想看她笑,看她肆無忌憚地做自己喜歡的事情。

  就算是現在,程牧昀已經兵權在握,他也不想強|制許灼華。

  ……

  許灼華第一次覺得,清晨的陽光竟然也如此燥熱,晃得眼睛生疼,忍不住落淚。

  陳鶴德坐在病床邊,默不作聲地遞過來手帕,帶著些無奈:「許小姐,你已經哭了一個小時了,實在是難受,就哭出聲,不然容易憋壞身體。」


  許灼華搖搖頭,接過手帕擦乾淨眼淚,「我才沒哭。」

  陳鶴德寵溺一笑,「好好好,你沒哭,只是口水從眼角流出來了。」

  許灼華推開他的手,「你就笑吧,看我的笑話。」

  「怎麼會?」陳鶴德抿抿嘴唇,「每次我妹妹在外面受了委屈,就喜歡抱著家裡的柱子哭,怎麼勸都沒用,非要我給她買龍鬚糖。」

  許灼華抬起頭,「吃了糖就不哭了?」

  陳鶴德從懷裡掏出一個小小的牛皮紙包裹的小小紙包,打開,裡面赫然是一小塊龍鬚糖。

  他把糖遞到許灼華的面前,「你嘗嘗不就知道了?」

  心情驟然轉悲為喜。

  許灼華接過龍鬚糖,展顏一笑,「你是騙我的吧?只是你口袋裡恰好有一顆龍鬚糖。」

  陳鶴德眼中傷感一閃而過,「被你猜出來了。」

  許灼華是個很好哄的人,她只是不能接受被羅雲樵污衊逃婚而已。

  至於程夫人和督軍的意思,對她構不成威脅。

  所以一顆糖就能哄好。

  ……

  後來許灼華去過醫院幾次,都被門口守著的人攔住,沒能看望程牧昀。

  不過在陳鶴德那裡得知,程牧昀恢復得很好。

  她也就放心了。

  也看開了。

  也許許灼華的人生不會跟程牧昀有太多的交集了。

  但是知道他是一個好人,也不枉許灼華喜歡他這麼多年。

  一個多月後,梅鶴鳴回國了,巡演這半年,他名聲大噪,一回國,梨園的票就被一搶而空。

  陳鶴德給了許灼華一張票,邀請她來給梅鶴鳴捧場。

  梅鶴鳴回國的第一場表演,可以載入史冊的那種震撼場面,還有《貴妃醉酒》的問世,許灼華怎麼可能會錯過。

  梨園特意翻新,一樓的賓客席面更大了,二樓還是老樣子。

  陳鶴德的包間,還是正中間。

  胡茉莉用頭紗擋著臉,姿態優雅地坐在陳鶴德的身邊。

  許灼華輕手輕腳地上樓,坐定之後,專心地看著台上做準備的人。

  身後忽然傳來心底迴蕩過無數次的聲音。

  「陳副署長還真是有雅興。」

  許灼華猛然回頭。

  多日不見,程牧昀的身形更加挺拔,劍眉星目,深邃的眼睛看著懷裡的女人。

  是的,他的懷裡有一個女人。

  並且,不是羅雲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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