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程牧川死亡的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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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梨園今日格外熱鬧,外面都擠滿了看客,大家都是奔著梅鶴鳴最後一場演出而來。

  不知道羅雲樵有什麼門路,竟然拿到了二樓雅間的位置。

  雖不是最好的視野,但有總比沒有的強。

  而且也比樓下的強。

  再來梨園,還是老樣子,金燈高高掛起,台上戲子輕吟,台下看官享受。

  許灼華的眼睛不由自主往樓上C位看,那裡果然坐著陳鶴德。

  他被四五個警署的人包圍著,穿著一件黑色的上長衫,胸前別著一個銀色的飛鶴樣式的胸針。

  許灼華微微愣了一下,陳鶴德每次聽戲的時候總是全神貫注,手指隨著曲子輕輕晃動,看起來從沉浸其中。

  就像是兇猛的白虎閒暇之餘喜歡躺在樹底下小憩,有蝴蝶來與之玩耍一樣。

  再看程牧昀,他也是一隻野獸,但是他似乎只會殺戮,沒有這種可以稱之為可愛的癖好。

  其實仔細想想,好像程牧昀一直都不是很開心,陳鶴德身上背負著仇恨,所以清冷,那程牧昀呢,他的肩上是什麼?

  三人走到雅間,程牧昀在中間坐下,許灼華就挑著距離中間更近的位置坐下。

  梅鶴鳴不愧是四大名旦之首,這次許灼華能聽懂許多,他的戲腔清晰婉轉,扣人心弦,一波三折,似鯤鵬遨遊天地,若蛟龍嬉於靈淵。

  一曲聽罷,掌聲四起。

  許多人送上賞金,不出意外,陳鶴德又送了金條,不過這次不是一根,而是一箱,足足有十根。

  「陳副署長又來給梅先生捧場了,連續三天了!」

  「那可不是!每天都是一箱金條!」

  許灼華看了程牧昀一眼。

  梁紹尊死了三天了,從當天晚上開始,陳鶴德就開始在梨園高調地聽戲,說他不是為了吸引什麼人過來,根本說不過去。

  程牧昀聽到之後,站起身,走向陳鶴德的雅間。

  他一定是要去問梁紹尊到底有沒有殺死程牧川的真相。

  許灼華還想著到底要不要跟過去,畢竟她也很好奇,但是剛才程牧昀的眼神不是很友善,她有點害怕。

  下一秒,那邊的就傳來茶碗破碎的聲音。

  許灼華轉頭看去,程牧昀甩著拳頭,陳鶴德狼狽地倒在地上,修長的手指捂著半邊臉。

  程牧昀氣憤地問:「為什麼騙我說梁紹尊殺了我大哥?」

  陳鶴德卻伸手屏退身邊的人,嘴角帶著笑,扶住桌子爬起來,「看來你已經查到了一些東西,不過還沒查清楚,否則你不會來梨園。」

  程牧昀皺著眉,慢慢走向陳鶴德,「你不是在這裡等我嗎?」

  陳鶴德扶好椅子,倒了一杯茶,推到程牧昀的面前,「程少帥既然來了,就聽完戲吧。」

  程牧昀揉著手腕坐下,他很生氣,氣在陳鶴德利用他殺梁紹尊。

  「你只能查到梁紹尊售賣鴉片和私吞軍餉,然後鴉片的來處和軍餉的去處一概不知。」

  程牧昀看先陳鶴德,微微眯起眼睛。

  陳鶴德知道他所有的動向,說明他的身邊已經不乾淨。

  「程少帥別動殺心了,我沒在你身邊安插人手,我是知道那些人的權利有多大,所以你無論如何都查不到。」

  程牧昀握緊拳頭,「什麼人?」

  「整個新海城,能讓你束手無策的,恐怕只有那幾個了吧?」

  程牧昀皺眉道:「有屁快放!」

  陳鶴德笑道:「法國將軍戴高林,你查不到的。」

  程牧昀不耐煩地說:「我沒時間跟你開玩笑,戴高林將軍一向反對鴉片,而且鴉片一般只有從英國過來的。」

  「對,所以你們一直在提防英國,沒人管法國,只有程牧川發現了戴高林的行為,還順著線索摸到了梁家。」

  程牧川在查鴉片之前,經常出入法租界,甚至有時候徹夜不歸,連程裕光都問不出來什麼,那段時間也總是神神秘秘的。

  原來是查到了法國人身上,所以選擇閉口不言。

  聯繫到之前梁處長說過,他也是被逼無奈。

  所以戴高林逼迫梁家父子幫他賣命,所以被程牧川盯上的時候,梁家父子才會出來阻止。


  「所以我大哥是被戴高林害死的?」

  陳鶴德搖搖頭,「確切地說,他死於黨爭。」

  「什麼意思?」

  「法國人賣鴉片,英國人不樂意,故意將消息散播出去,戴高林本來沒想殺程牧川,但是英國人逼得太緊了,程牧川發現得也越來越多,所以他留不得。」

  所以無論這個人是誰,都會作為黨爭的犧牲品,被害死。

  「你只要告訴我,梁紹尊是不是直接害死我大哥的人!」

  程牧昀已經抑制不住內心的氣憤,法國人和英國人向來不對付,但每每交火,遭罪的都是無辜的人。

  他們從來不把這片土地上的人當成人。

  陳鶴德搖搖頭,「梁紹尊動手了,但是他並不知道松油廠里的人是程牧川。」

  程牧昀握緊拳頭,然後一拳砸在桌子上,將厚實的木板砸出一個大洞。

  嚇得許灼華差點喊出聲。

  程牧川的死不能怪在梁紹尊的身上,但事後梁紹尊一定是知道了,害怕程牧昀來找他算帳,所以才會說是自己害死了程牧川。

  許灼華緊緊皺眉,如果是梁家害死了程牧川,那麼程牧昀或許還有報仇的機會,但程牧川死於黨爭,按照目前和未來的形式,程牧昀都報不了仇。

  蜉蝣撼大樹,焉能成功?

  所以程牧昀才會這麼氣憤。

  陳鶴德道:「非常抱歉,我利用了程家,陳某欠程少帥一個人情。」

  程牧昀看向陳鶴德,眼裡黯淡無光,像是一潭死水,「我不需要。」

  陳鶴德卻說:「不,程少帥,話不要說得太早,你以後一定會需要陳某人幫助。」

  程牧昀冷哼一聲。

  許灼華聽得入神,沒注意到羅雲樵已經坐在自己的身邊。

  「許小姐這麼喜歡聽戲?」

  許灼華嚇了一跳,捂住胸口,「什麼意思?」

  「我看你一直盯著戲台那邊,所以問問。」

  「還好吧。」

  羅雲樵笑笑,「其實我看了你半天了,除了有點姿色以外,好像沒什麼特別的,一身的土氣,真不知道牧昀哥看上你什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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