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鴉片疑雲4:白銀流失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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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許灼華在這個屋子裡呆了一天,外面都要找瘋了。

  烏雲壓城,遮天蔽日灰色魚鱗雲,空氣中瀰漫著濕氣,像是要將人的口鼻全都捂住一樣,讓人喘不過氣。

  家家都緊閉院門,人心惶惶地等著官兵來敲自己家的門。

  新海城中,有權有勢的人不少,但是那些官老爺都端著架子,一副不跟平民計較的高高在上的樣子,除了這個人人懼怕的程少帥。

  其實以前也不這樣,程牧昀以前愛玩愛鬧愛打抱不平,常出沒在街巷裡,附近的菜館子都吃遍了,心情好的時候愛留下兩塊大洋,還看不得當官的欺負貧民,可以說是商販心中的白月光。

  但一年前程家大少帥死了之後,程牧昀就再也沒光臨過任何一家小餐館,開始變得像個真正的體面人,又冷又酷,殺人如麻,嗜血的名聲漸漸傳遍大街小巷,變成了大魔王。

  程牧昀一夜未睡,眼睛裡纏著紅血絲,喝了一杯濃茶。

  匆匆回來的人帶來的消息又讓他失望了,男人舉起茶杯猛地摔在地上,雪白的茶杯瞬間粉碎,炸裂開來。

  沒人敢說話,陳鶴德嘴邊噙著一口濃茶,坐在太師椅上,靜靜看著院子上空漸黑的天色。

  「程少帥,這麼找人,會不會太過於大張旗鼓?」

  程牧昀又倒了一杯茶,憤憤一飲而盡,他喝了太多濃茶,已經感受不到苦味,「那不然呢,這麼大的陣仗都找不到人,你說該怎麼辦?」

  陳鶴德無奈地抿抿嘴唇,「少帥為何不查梁紹尊?」

  程牧昀扶著額頭,許灼華失蹤到現在,已經二十個小時,他這麼大張旗鼓地找,還是沒有人給他送信。

  要錢還是要軍火?總該有個目的。

  就算是梁紹尊綁架了許灼華,他的目的又是什麼?阻止程牧昀查下去?

  「怎麼查?警署都不敢查,無名無據,我拿什麼查?」

  陳鶴德放下茶杯,手指輕輕扣在桌几上,「從帳本開始查。」

  程牧昀銳利的眼睛看向陳鶴德,拿到帳本是意外,陳鶴德怎麼知道?

  「你跟蹤我?」

  陳鶴德自然知道程牧昀的疑惑,不急不躁地說:「天地良心,我從來沒跟蹤過少帥,只是派人在那個兵老家附近蹲點,偶然看見了而已。」

  程牧昀搓了搓手指,終是沒對陳鶴德發難,現在他還需要警署的人找許灼華。

  「我先回一趟程公館,陳副署長得到灼華的消息馬上通知我。」

  程牧昀驅車趕回程公館,程裕光果然坐在廳前,等著自己。

  程裕光面色不善,眉間瀰漫著怒氣,嚇得旁邊的傭人瑟瑟發抖。

  「這麼大的陣仗,你是生怕別人不知道有人在你眼皮子底下把人綁走了?」

  程牧昀這次回來,是想找自己父親要人,硬闖梁家。

  知道自己沒站穩腳跟的理由,他在程裕光面前也沒那麼足的底氣。

  「關心則亂!你這是在告訴所有人她是你的軟肋!」程裕光有些恨鐵不成鋼。

  「爹!現在灼華失蹤了這麼長時間,你不想想她的安全,居然想這種事情!」

  程裕光站起身,手指著程牧昀,「許家又不是這一個女兒,就為了一個東行南線而已,不是還有一個更知書達理的,沒有家教還私自改名字孽障有什麼用?」

  程牧昀搖頭,怒道:「是啊,許家還有一個女兒,大小姐死了還有一個的二小姐,那咱們家呢?大哥死了,讓我頂上,您覺得一樣嗎?」

  中年喪子,是程裕光無法言說的痛,程牧川最像他,一言一行一舉一動,這個兒子原本是他的驕傲。

  程裕光的手指慢慢放下,他像是突然被抽乾了力氣,跌坐在沙發上。

  「我對你們倆一視同仁,牧川走了這一年,我也心神不寧,對你缺了些關注,但是你……也不能這麼想啊。」

  程牧昀走到程裕光的面前,「爹,我從來沒有怪過你,我是想說,咱們家的悲劇不能再發生在許家。」

  程裕光嘆了一口氣,粗糙的手覆上程牧昀的頭,輕輕搖了搖頭,「我知道你想幹什麼,梁家不能動。」

  程牧昀猛然起身,「您都知道?」

  程裕光笑了笑,「你做事不乾淨,派到梁家的人被我發現了,我已經在這裡等你一天了。」


  程牧昀道:「如果我說大哥的死跟梁家有關係呢?」

  ……

  程牧昀如願從軍中帶走了想要的精兵。

  程裕光帶人去了梁家周旋,為程牧昀爭取時間。

  「既然懷疑梁家幹了這些事情,就必須去查清楚,別一直在心裡埋著懷疑的種子,去找證據。」

  程牧昀將程裕光的話記在心裡,帶著人趕往城西。

  帳本上的白銀,在運往各個銷贓處的時候,都會經手一家叫黃記布店的地方。

  程牧昀懷疑,這就是洗錢的窩點,而那個黃三蟲,估計跟黃記布店脫不開關係,黃記布店很有可能把白銀流失案和鴉片案聯繫起來。

  一隊精兵喬裝打扮,抹黑趕往城西,他們的後面跟上了一個穿著夜行衣的人。

  程牧昀帶人趕到城西黃記布店,他們正準備打烊。

  黃記布店的門臉不大,但是後院很大,有洗布池還有盛著染料的水缸,還有院子裡掛著的一排排染好的布。

  看起來就是很正常的布店。

  但越是正常,就越是不正尋常。

  去探查的人很快就回來了,「少帥,找到了,倉庫里有大量白銀,還有……」

  程牧昀道:「還有什麼?」

  「空的木箱子,像是裝過鴉片,地上有殘渣。」

  找到了!

  ……

  許灼華這邊還在跟胡茉莉解釋,她知道她出身梨園,是因為身段。

  解釋了很久,胡茉莉才稍稍放下一點戒心。

  「沒想到你還挺了解戲曲。」

  許灼華故意說道:「上一次,程牧昀帶我去了一趟梨園,聽了梅先生戲曲,驚為天人,今天一見胡小姐,想了起來,所以問問。」

  胡茉莉立刻打起十二分的精神,「你說什麼?我不認識什麼梅先生。」

  許灼華不知道胡茉莉為何這麼緊張,還要跟梅鶴鳴撇清關係,但是她覺得自己知道他們的關係,仿佛捏著兩人的秘密一樣興奮。

  「我也沒有這個意思,胡小姐不要緊張。」

  胡茉莉一轉身,生氣的往門外走去,「天色不早了,我去給許小姐弄點飯吃。」

  門關上,胡茉莉走了,許灼華往窗戶外面看了一眼。

  她果然沒有猜錯,窗戶外面是一處平台,順著平台往外走,還有一截小樓梯。

  這個就是典型的新海城的老式建築,平台就是露台,從院子裡可以直接走上來。

  她剛才故意把胡茉莉氣走,就是為了翻窗逃跑。

  許灼華才不會相信胡茉莉說的話,『那位爺』的事情辦成了,還不知道能不能放了她,程牧昀如果真的找不到她,那自己不就完蛋了?

  天大地大,自己的命最大,放在誰手裡都不如握在自己手裡。

  趁著夜幕降臨,許灼華撩起裙擺,從窗戶上一躍而下,快速從極窄的樓梯上跑下去,悄無聲息地打開院門。

  話說『那位爺』還真是放心,門口連個守著的人都沒有。

  許灼華在路口攔了一輛黃包車,從口袋裡掏出來程牧昀給她的幾塊大洋,「去程公館。」

  拉車的長得跟駱駝祥子一模一樣,是個精壯的小伙子,肩上掛著一個毛巾。

  「程公館太遠了……」大洋拿在手裡,他的眼睛亮了一圈,「您坐好了,一定把您送到!」

  等黃包車消失在巷口,胡茉莉站在露台上探出腦袋,然後向天上發了一支信號彈。

  許灼華坐在黃包車上,越來越覺得不對勁,這位駱駝祥子一個彎都沒有拐,她雖然不熟悉新海城的路,但是去程公館會遇到很多漂亮的小洋樓,這裡卻儘是些古樸的商鋪。

  「等一下!你這是要把我送到哪裡去?」

  駱駝祥子的身上汗津津的,用毛巾擦了一下汗,說道:「小姐放心,保管把您送到地方!」

  等過了一會兒,黃包車停下來,駱駝祥子說道:「小姐,到了。」

  許灼華一路上顛得腰疼,慢慢下車,抬頭一看,黃記布店。

  「不對啊?這是什麼地方?」

  駱駝祥子卻拉起黃包車一溜煙兒跑了。

  許灼華愣在原地,什麼玩意兒!收了錢不幹活,給我送哪兒來了?

  周圍的店鋪全都關門了,只有黃記布店裡面燈火通明。

  也沒有辦法了,只能進去找找有沒有好心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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