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3章 螢光下的追蹤
夜，更深了。
京都的街道，早已不見了白日的喧囂，只剩下巡夜更夫的梆子聲，在寒冷的空氣里，傳出很遠。
趙銘帶著十幾個蜂巢的精銳，如同黑夜裡的幽靈，悄無聲息地穿梭在縱橫交錯的巷道里。
他的眼睛，一刻也沒有離開過手中的那塊特製琉璃片。
透過琉璃片，地面上那串由螢光粉留下的車輪痕跡，清晰可見。它就像一條來自地獄的引路繩，牽引著他們，一步步走向那個未知的、隱藏在皇城深處的黑暗核心。
「先生，方向沒錯，確實是往皇城根那邊去了。」老周壓低了聲音，跟在趙銘身邊，語氣里充滿了震驚和不安。
越是靠近皇城，守衛就越是森嚴。一隊隊披堅執銳的禁軍，手持火把，來回巡邏。高大的城牆上，箭樓里的哨兵，如同鷹隼一般，監視著下方的一切動靜。
在這種地方，一旦暴露，後果不堪設想。
趙銘的心跳也在加速，但他更多的是興奮。
線索沒有斷，而且指向了一個他之前完全沒有預料到的方向。這說明，影子宗的能量，比他想像中還要大得多。他們不僅在商界和江湖上呼風喚雨，甚至已經將觸手，伸進了大乾王朝的權力中樞。
螢光的痕跡，最終在一處朱紅色大門前，消失了。
那是一座氣派非凡的府邸。門口立著兩座威武的石獅子，門楣上懸掛著一塊黑底金字的牌匾，上面龍飛鳳舞地寫著三個大字——侍郎府。
趙銘的瞳孔猛地一縮。
刑部侍郎，張泰。
當朝三品大員，掌管著全國的刑獄、律法。在朝中，他一向以鐵面無私、剛正不阿的形象示人，深受皇帝的信賴，是清流一派的中堅力量。
誰能想到，這樣一個位高權重、聲名顯赫的人物，竟然會和影子宗這種地下組織有牽連？
那口裝著影子宗核心機密的鐵箱，最終的目的地，竟然是刑部侍郎的府邸！
這個發現，讓在場的所有人，都感到一陣脊背發涼。
「先生……我們……」老周的聲音都有些發顫了。這已經不是江湖仇殺、商業競爭的範疇了。這牽扯到朝廷的三品大員，一個不慎，就是抄家滅族的謀逆大罪。
「別出聲。」趙銘做了一個手勢，帶著眾人，退到了街角更深的陰影里。
他死死地盯著那座在月光下顯得格外陰森的府邸，大腦在飛速運轉。
張泰，為什麼會是張泰？
他是被影子宗收買了？還是他本身就是影子宗安插在朝廷里的一顆重要棋子？
那口鐵箱，現在就在這座府邸的某個地方。裡面，或許就有著張泰和影子宗勾結的鐵證。
但是，他們不可能衝進去。
侍郎府邸，守衛森嚴，高手如雲。他們這十幾個人，連大門都摸不進去。
怎麼辦？
硬闖不行，那就只能智取。
趙銘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他需要更多的信息，來判斷張泰和影子宗之間，到底是一種什麼樣的關係。
他低聲對老周吩咐道：「從現在開始，分出一半的人手，給我二十四小時盯死這座侍郎府。我不僅要知道誰進去了，誰出來了，我還要知道，他們每天採購的米、菜、木炭，是從哪家鋪子買的。府里的下人，有誰喜歡去賭錢，有誰喜歡去逛窯子。總之，我要知道這座府里，所有能用錢和人情打聽到的、雞毛蒜皮的小事。」
「是！」老周點頭。他明白，先生這是要從外圍，一點點地滲透進去。
「另外，」趙銘的目光，落在了侍郎府高高的院牆上，「找幾個身手最好的兄弟，今晚就找機會進去探一探。記住，不要驚動任何人，不要碰任何東西。我只要你們確定一件事——那口鐵箱，到底被藏在了府里的什麼位置。」
「先生，這太危險了。」老周擔憂道。
「我知道危險。」趙銘的眼神變得異常堅定，「但這個險，必須冒。我們必須知道鐵箱的位置，才能制定下一步的計劃。不然，我們就是睜眼瞎。」
就在趙銘布置任務的時候，一陣若有若無的聲音，順著寒風，從侍郎府的深處，飄了出來。
「唰……唰……唰……」
那是一種極為規律的、金屬摩擦的聲音。
趙銘的身體，瞬間僵住了。
這個聲音，他並不陌生。
那是李默從沈家內鬼那裡繳獲的卷宗里，多次提到過的一個細節。
影子宗的最高層，那個神秘的「屠夫」，有一個所有人都知道的、令人毛骨悚然的習慣。
他無論走到哪裡，無論在做什麼，身邊總是帶著一塊磨刀石。他喜歡在思考問題，或者是在下達命令的時候，一遍又一遍地，打磨他那把從不離身的剔骨刀。
那「唰唰」的磨刀聲，就是他獨一無二的標誌。
也是所有影子宗成員，聞之色變的催命符。
現在，這個標誌性的聲音，竟然從刑部侍郎張泰的府邸里傳了出來。
這說明什麼？
說明屠夫本人，此刻，就在這座府邸之中！
他不僅把鐵箱運到了這裡，他自己，也來到了這裡！
趙銘感到一股寒意，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他原本以為，張泰只是影子宗的一個外圍據點，或者是一個被脅迫的合作者。
現在看來，他大錯特錯了。
一個能讓屠夫本人親臨，並當成臨時指揮部的地方，其重要性，不言而喻。
這座侍郎府，根本就不是什麼據點。
它就是影子宗在京都的……一個巢穴！
趙銘立刻改變了命令。
「所有人，撤！立刻！不要進去！」他用氣音，對準備翻牆的幾個手下，下達了最緊急的指令。
開什麼玩笑！屠夫在裡面，現在派人進去，跟送死有什麼區別？那傢伙的武功，深不可測，任何風吹草動，都可能驚動他。
幾個手下雖然不解，但還是毫不猶豫地服從了命令，迅速從牆角退了回來。
「先生？」老周不明白為什麼突然變卦。
「屠夫在裡面。」趙銘只說了四個字。
老周的臉色，「唰」的一下，也白了。
一行人，如同來時一樣，悄無聲息地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回去的路上，趙銘一言不發，臉色陰沉得可怕。
情況，比他想像的要棘手一百倍。
一個三品大員的府邸，成了敵人的老巢。一個手握刑獄大權的侍郎，可能是敵人的高層。
這已經不是他一個人，或者一個瑾華商號能夠對抗的了。
他需要盟友，需要更強大的力量。
他想到了那位在後山與他對弈的「老頑童」。
或許，是時候，將這個驚天的發現，通過某種方式，傳遞給朝廷里那些真正想扳倒影子宗的人了。
但如何傳遞，才能讓他們相信，又不會暴露自己？
這需要一個周詳的計劃。
趙銘的腦海里，開始瘋狂地推演著接下來的每一步棋。
京都的街道，早已不見了白日的喧囂，只剩下巡夜更夫的梆子聲，在寒冷的空氣里，傳出很遠。
趙銘帶著十幾個蜂巢的精銳，如同黑夜裡的幽靈，悄無聲息地穿梭在縱橫交錯的巷道里。
他的眼睛，一刻也沒有離開過手中的那塊特製琉璃片。
透過琉璃片，地面上那串由螢光粉留下的車輪痕跡，清晰可見。它就像一條來自地獄的引路繩，牽引著他們，一步步走向那個未知的、隱藏在皇城深處的黑暗核心。
「先生，方向沒錯，確實是往皇城根那邊去了。」老周壓低了聲音，跟在趙銘身邊，語氣里充滿了震驚和不安。
越是靠近皇城，守衛就越是森嚴。一隊隊披堅執銳的禁軍，手持火把，來回巡邏。高大的城牆上，箭樓里的哨兵，如同鷹隼一般，監視著下方的一切動靜。
在這種地方，一旦暴露，後果不堪設想。
趙銘的心跳也在加速，但他更多的是興奮。
線索沒有斷，而且指向了一個他之前完全沒有預料到的方向。這說明，影子宗的能量，比他想像中還要大得多。他們不僅在商界和江湖上呼風喚雨，甚至已經將觸手，伸進了大乾王朝的權力中樞。
螢光的痕跡，最終在一處朱紅色大門前，消失了。
那是一座氣派非凡的府邸。門口立著兩座威武的石獅子，門楣上懸掛著一塊黑底金字的牌匾，上面龍飛鳳舞地寫著三個大字——侍郎府。
趙銘的瞳孔猛地一縮。
刑部侍郎，張泰。
當朝三品大員，掌管著全國的刑獄、律法。在朝中，他一向以鐵面無私、剛正不阿的形象示人，深受皇帝的信賴，是清流一派的中堅力量。
誰能想到，這樣一個位高權重、聲名顯赫的人物，竟然會和影子宗這種地下組織有牽連？
那口裝著影子宗核心機密的鐵箱，最終的目的地，竟然是刑部侍郎的府邸！
這個發現，讓在場的所有人，都感到一陣脊背發涼。
「先生……我們……」老周的聲音都有些發顫了。這已經不是江湖仇殺、商業競爭的範疇了。這牽扯到朝廷的三品大員，一個不慎，就是抄家滅族的謀逆大罪。
「別出聲。」趙銘做了一個手勢，帶著眾人，退到了街角更深的陰影里。
他死死地盯著那座在月光下顯得格外陰森的府邸，大腦在飛速運轉。
張泰，為什麼會是張泰？
他是被影子宗收買了？還是他本身就是影子宗安插在朝廷里的一顆重要棋子？
那口鐵箱，現在就在這座府邸的某個地方。裡面，或許就有著張泰和影子宗勾結的鐵證。
但是，他們不可能衝進去。
侍郎府邸，守衛森嚴，高手如雲。他們這十幾個人，連大門都摸不進去。
怎麼辦？
硬闖不行，那就只能智取。
趙銘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他需要更多的信息，來判斷張泰和影子宗之間，到底是一種什麼樣的關係。
他低聲對老周吩咐道：「從現在開始，分出一半的人手，給我二十四小時盯死這座侍郎府。我不僅要知道誰進去了，誰出來了，我還要知道，他們每天採購的米、菜、木炭，是從哪家鋪子買的。府里的下人，有誰喜歡去賭錢，有誰喜歡去逛窯子。總之，我要知道這座府里，所有能用錢和人情打聽到的、雞毛蒜皮的小事。」
「是！」老周點頭。他明白，先生這是要從外圍，一點點地滲透進去。
「另外，」趙銘的目光，落在了侍郎府高高的院牆上，「找幾個身手最好的兄弟，今晚就找機會進去探一探。記住，不要驚動任何人，不要碰任何東西。我只要你們確定一件事——那口鐵箱，到底被藏在了府里的什麼位置。」
「先生，這太危險了。」老周擔憂道。
「我知道危險。」趙銘的眼神變得異常堅定，「但這個險，必須冒。我們必須知道鐵箱的位置，才能制定下一步的計劃。不然，我們就是睜眼瞎。」
就在趙銘布置任務的時候，一陣若有若無的聲音，順著寒風，從侍郎府的深處，飄了出來。
「唰……唰……唰……」
那是一種極為規律的、金屬摩擦的聲音。
趙銘的身體，瞬間僵住了。
這個聲音，他並不陌生。
那是李默從沈家內鬼那裡繳獲的卷宗里，多次提到過的一個細節。
影子宗的最高層，那個神秘的「屠夫」，有一個所有人都知道的、令人毛骨悚然的習慣。
他無論走到哪裡，無論在做什麼，身邊總是帶著一塊磨刀石。他喜歡在思考問題，或者是在下達命令的時候，一遍又一遍地，打磨他那把從不離身的剔骨刀。
那「唰唰」的磨刀聲，就是他獨一無二的標誌。
也是所有影子宗成員，聞之色變的催命符。
現在，這個標誌性的聲音，竟然從刑部侍郎張泰的府邸里傳了出來。
這說明什麼？
說明屠夫本人，此刻，就在這座府邸之中！
他不僅把鐵箱運到了這裡，他自己，也來到了這裡！
趙銘感到一股寒意，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他原本以為，張泰只是影子宗的一個外圍據點，或者是一個被脅迫的合作者。
現在看來，他大錯特錯了。
一個能讓屠夫本人親臨，並當成臨時指揮部的地方，其重要性，不言而喻。
這座侍郎府，根本就不是什麼據點。
它就是影子宗在京都的……一個巢穴！
趙銘立刻改變了命令。
「所有人，撤！立刻！不要進去！」他用氣音，對準備翻牆的幾個手下，下達了最緊急的指令。
開什麼玩笑！屠夫在裡面，現在派人進去，跟送死有什麼區別？那傢伙的武功，深不可測，任何風吹草動，都可能驚動他。
幾個手下雖然不解，但還是毫不猶豫地服從了命令，迅速從牆角退了回來。
「先生？」老周不明白為什麼突然變卦。
「屠夫在裡面。」趙銘只說了四個字。
老周的臉色，「唰」的一下，也白了。
一行人，如同來時一樣，悄無聲息地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回去的路上，趙銘一言不發，臉色陰沉得可怕。
情況，比他想像的要棘手一百倍。
一個三品大員的府邸，成了敵人的老巢。一個手握刑獄大權的侍郎，可能是敵人的高層。
這已經不是他一個人，或者一個瑾華商號能夠對抗的了。
他需要盟友，需要更強大的力量。
他想到了那位在後山與他對弈的「老頑童」。
或許，是時候，將這個驚天的發現，通過某種方式，傳遞給朝廷里那些真正想扳倒影子宗的人了。
但如何傳遞，才能讓他們相信，又不會暴露自己？
這需要一個周詳的計劃。
趙銘的腦海里，開始瘋狂地推演著接下來的每一步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