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回頭草
徐錦江站在醫院長廊的盡頭，背後陸敏雪病房，隱約傳來幾句的爭執里，混雜這沈懷瑾的虛偽關切。
他最後那句「認識你是我這輩子最後悔的事」並非氣話，而是肺腑之言。
沈懷瑾追出來那番惺惺作態的挑釁，尤倒讓徐錦江心徹底對陸敏雪死了心。
他不屑再與沈懷瑾多費口舌，只是冷冷地瞥了他一眼，仿佛在看垃圾。
「你好自為之。」
丟下這四個字，徐錦江轉身便走，沒有絲毫遲疑。
電梯門合上的瞬間，隔絕了身後那令人作嘔的糾纏，也仿佛隔絕了他那段荒唐的五年。
回到酒店時，天色已經擦黑。
車窗外，城市華燈初上，流光溢彩的光影掠過徐錦江的臉，他眉宇間凝著散不去的疲憊。
他沒回酒店那間住了幾天的套房。
司機按導航，把車開到了一個陌生的公寓樓下。
溫伊凡昨天把鑰匙和租房合同塞給了他。
是個兩室一廳，新鑰匙插進鎖孔，轉動時發出清脆的咔噠聲。
屋裡是簡單的現代裝修，打掃得乾乾淨淨，透著一股還沒住過人的清爽。
也好，他現在就需要這麼個地方，安靜，沒人打擾，能讓他把亂糟糟的思緒捋一捋。
他不想回那個充滿五年回憶的地方，也不想立刻沾染太多屬於「家」的煙火氣。
熱水兜頭淋下，沖走了一身的疲憊和醫院消毒水的味道，緊繃了一天的神經這才鬆弛下來。
換上帶來的家居服，他趿拉著拖鞋走到客廳。
手機屏幕亮著，幾條未讀消息。
工作群的消息他暫時略過，指尖點開了溫伊凡的頭像。
【錦江哥哥，到公寓了嗎？昨天給你的糯米糕吃完了沒？冰箱裡我放了速凍水餃和牛奶，別餓著。】
徐錦江看著屏幕，緊鎖的眉頭不自覺地鬆開了些。
這幾天，溫伊凡的關心總在最恰當的時候出現，不遠不近，不急不躁。
昨晚在火鍋店，她想也不想就站出來維護他，還有替他擋開蘇子岳那句玩笑話時的自然反應……
他走到廚房，拉開冰箱門。
冷氣撲面而來。
裡面果然放著幾袋速凍水餃和幾盒新鮮牛奶，擺得整整齊齊。
冰箱壁上還貼著張黃色的便利貼，字跡清秀。
【豬肉白菜餡，記得你愛吃這個。】
徐錦江拿起那盒水餃，包裝袋帶著冰箱裡的涼意，指尖觸碰到，一陣微涼。
他忽然想起，溫伊凡小時候是不怎麼碰甜食的，唯獨對他母親做的幾樣蘇式甜點，每次都吃得乾乾淨淨。
而他自己呢？
為了遷就陸敏雪那變幻莫測、挑剔到近乎刻薄的口味，五年時間，他幾乎把自己練成了一個廚子。
他能準確無誤地說出陸敏雪不吃的每一道菜，精確到蔥姜蒜的禁忌。
可溫伊凡真正喜歡的家常味道，他好像…真的忽略了。
也許不是忘了，只是那五年，他的精力、他的心思，全被陸敏雪一個人耗盡了，再也騰不出空隙去留意旁人。
鍋里的水翻滾起來，他下了水餃。
白胖的餃子在沸水中浮沉，很快散發出麵皮和肉餡混合的香氣。
確實是他記憶里，很多年前家裡常吃的那種豬肉白菜餡的味道，樸實，熨帖。
吃完餃子，收拾了碗筷，他沒有像往常那樣立刻打開電腦處理工作。
而是直接走到客廳，陷進柔軟的沙發里，只是安靜地看著窗外。
城市的霓虹透過玻璃窗，在光滑的地板上投下流動的光斑，無聲無息。
手機鈴聲突兀地響起，打破了這份短暫的寧靜。
屏幕上跳動著「肖恆」的名字。
他接起來。
「徐總，」肖恆的聲音冷靜而專業，「起訴離婚的文件都準備好了，您看什麼時候提交？」
「明天一早。」徐錦江的聲音聽不出什麼情緒。
「好的。另外，關於您之前提到的，陸敏雪和沈懷瑾那邊…我們查到了一些東西，涉及到一些資金往來和可能的財產轉移。」
「嗯，」徐錦江靠在沙發背上，「整理一份給我。重點查沈懷瑾最近的資金動向，還有那個叫孟倩倩的女學生。」
他停頓了一下，補充道：「以及…安悅心。」
這個名字，他是從蘇子岳那裡偶然聽來的，似乎是沈懷瑾藏得比較深的一個人。
既然沈懷瑾這麼喜歡送「驚喜」，他不介意回敬一份。
「明白了，徐總。」
掛了電話，徐錦江臉上的疲憊似乎被一種冷冽取代。
他打開帶來的筆記本電腦，屏幕亮起，映出他沉靜的側臉。
宏江集團的事務堆積如山。
自從他接手總經理這個燙手山芋，那些等著看他笑話的元老們，大概沒想到他並非陸敏雪口中那個只會依附她的軟飯男。
幾次商業決策的成功落地，頓時讓內部的質疑聲小了很多。
與溫氏集團的合作項目更是出乎意料的順利，溫伊凡在公事上展現出的專業和果斷，讓他省了不少心。
江城的商圈裡，已經開始有人議論宏江這位新上任的徐總和溫家大小姐的「強強聯合」。
這對他來說，是擺脫過去五年陰影的好兆頭。
他需要儘快站穩腳跟，徹底掌握宏江，這不僅是為了他自己，也是為了他母親楊英。
正專注於一份項目報告時，微信提示音響起，是那個由溫伊凡拉起來的髮小群。
【顧長安：@徐錦江，江兒，明天離婚順利不？要不要兄弟們去給你撐場子？】
【李諄：+1，排場必須搞起來！@蘇子岳，你不是說要揍他？明天是個好機會。】
【蘇子岳：滾！老子揍他是兄弟情分，能跟離婚混為一談？@徐錦江，你要是明天還離不成，就別怪我真動手了。】
【溫伊凡：別鬧，錦江哥哥今天遇到些事，明天…可能去不了民政局了。】
溫伊凡的這句話讓群里瞬間安靜下來。
徐錦江看著屏幕，手指在鍵盤上懸停。
他知道溫伊凡是好意，怕蘇子岳他們的話給他壓力，也可能猜到陸敏雪今天住院，明天大概率不會出現。
【沒事，已經決定起訴了。@蘇子岳，想打架隨時奉陪，不過地點得我定，醫藥費你出。】
他最後那句「認識你是我這輩子最後悔的事」並非氣話，而是肺腑之言。
沈懷瑾追出來那番惺惺作態的挑釁，尤倒讓徐錦江心徹底對陸敏雪死了心。
他不屑再與沈懷瑾多費口舌，只是冷冷地瞥了他一眼，仿佛在看垃圾。
「你好自為之。」
丟下這四個字，徐錦江轉身便走，沒有絲毫遲疑。
電梯門合上的瞬間，隔絕了身後那令人作嘔的糾纏，也仿佛隔絕了他那段荒唐的五年。
回到酒店時，天色已經擦黑。
車窗外，城市華燈初上，流光溢彩的光影掠過徐錦江的臉，他眉宇間凝著散不去的疲憊。
他沒回酒店那間住了幾天的套房。
司機按導航，把車開到了一個陌生的公寓樓下。
溫伊凡昨天把鑰匙和租房合同塞給了他。
是個兩室一廳，新鑰匙插進鎖孔，轉動時發出清脆的咔噠聲。
屋裡是簡單的現代裝修，打掃得乾乾淨淨，透著一股還沒住過人的清爽。
也好，他現在就需要這麼個地方，安靜，沒人打擾，能讓他把亂糟糟的思緒捋一捋。
他不想回那個充滿五年回憶的地方，也不想立刻沾染太多屬於「家」的煙火氣。
熱水兜頭淋下，沖走了一身的疲憊和醫院消毒水的味道，緊繃了一天的神經這才鬆弛下來。
換上帶來的家居服，他趿拉著拖鞋走到客廳。
手機屏幕亮著，幾條未讀消息。
工作群的消息他暫時略過，指尖點開了溫伊凡的頭像。
【錦江哥哥，到公寓了嗎？昨天給你的糯米糕吃完了沒？冰箱裡我放了速凍水餃和牛奶，別餓著。】
徐錦江看著屏幕，緊鎖的眉頭不自覺地鬆開了些。
這幾天，溫伊凡的關心總在最恰當的時候出現，不遠不近，不急不躁。
昨晚在火鍋店，她想也不想就站出來維護他，還有替他擋開蘇子岳那句玩笑話時的自然反應……
他走到廚房，拉開冰箱門。
冷氣撲面而來。
裡面果然放著幾袋速凍水餃和幾盒新鮮牛奶，擺得整整齊齊。
冰箱壁上還貼著張黃色的便利貼，字跡清秀。
【豬肉白菜餡，記得你愛吃這個。】
徐錦江拿起那盒水餃，包裝袋帶著冰箱裡的涼意，指尖觸碰到，一陣微涼。
他忽然想起，溫伊凡小時候是不怎麼碰甜食的，唯獨對他母親做的幾樣蘇式甜點，每次都吃得乾乾淨淨。
而他自己呢？
為了遷就陸敏雪那變幻莫測、挑剔到近乎刻薄的口味，五年時間，他幾乎把自己練成了一個廚子。
他能準確無誤地說出陸敏雪不吃的每一道菜，精確到蔥姜蒜的禁忌。
可溫伊凡真正喜歡的家常味道，他好像…真的忽略了。
也許不是忘了，只是那五年，他的精力、他的心思，全被陸敏雪一個人耗盡了，再也騰不出空隙去留意旁人。
鍋里的水翻滾起來，他下了水餃。
白胖的餃子在沸水中浮沉，很快散發出麵皮和肉餡混合的香氣。
確實是他記憶里，很多年前家裡常吃的那種豬肉白菜餡的味道，樸實，熨帖。
吃完餃子，收拾了碗筷，他沒有像往常那樣立刻打開電腦處理工作。
而是直接走到客廳，陷進柔軟的沙發里，只是安靜地看著窗外。
城市的霓虹透過玻璃窗，在光滑的地板上投下流動的光斑，無聲無息。
手機鈴聲突兀地響起，打破了這份短暫的寧靜。
屏幕上跳動著「肖恆」的名字。
他接起來。
「徐總，」肖恆的聲音冷靜而專業，「起訴離婚的文件都準備好了，您看什麼時候提交？」
「明天一早。」徐錦江的聲音聽不出什麼情緒。
「好的。另外，關於您之前提到的，陸敏雪和沈懷瑾那邊…我們查到了一些東西，涉及到一些資金往來和可能的財產轉移。」
「嗯，」徐錦江靠在沙發背上，「整理一份給我。重點查沈懷瑾最近的資金動向，還有那個叫孟倩倩的女學生。」
他停頓了一下，補充道：「以及…安悅心。」
這個名字，他是從蘇子岳那裡偶然聽來的，似乎是沈懷瑾藏得比較深的一個人。
既然沈懷瑾這麼喜歡送「驚喜」，他不介意回敬一份。
「明白了，徐總。」
掛了電話，徐錦江臉上的疲憊似乎被一種冷冽取代。
他打開帶來的筆記本電腦，屏幕亮起，映出他沉靜的側臉。
宏江集團的事務堆積如山。
自從他接手總經理這個燙手山芋，那些等著看他笑話的元老們，大概沒想到他並非陸敏雪口中那個只會依附她的軟飯男。
幾次商業決策的成功落地，頓時讓內部的質疑聲小了很多。
與溫氏集團的合作項目更是出乎意料的順利，溫伊凡在公事上展現出的專業和果斷，讓他省了不少心。
江城的商圈裡，已經開始有人議論宏江這位新上任的徐總和溫家大小姐的「強強聯合」。
這對他來說，是擺脫過去五年陰影的好兆頭。
他需要儘快站穩腳跟，徹底掌握宏江，這不僅是為了他自己，也是為了他母親楊英。
正專注於一份項目報告時，微信提示音響起，是那個由溫伊凡拉起來的髮小群。
【顧長安：@徐錦江，江兒，明天離婚順利不？要不要兄弟們去給你撐場子？】
【李諄：+1，排場必須搞起來！@蘇子岳，你不是說要揍他？明天是個好機會。】
【蘇子岳：滾！老子揍他是兄弟情分，能跟離婚混為一談？@徐錦江，你要是明天還離不成，就別怪我真動手了。】
【溫伊凡：別鬧，錦江哥哥今天遇到些事，明天…可能去不了民政局了。】
溫伊凡的這句話讓群里瞬間安靜下來。
徐錦江看著屏幕，手指在鍵盤上懸停。
他知道溫伊凡是好意，怕蘇子岳他們的話給他壓力，也可能猜到陸敏雪今天住院，明天大概率不會出現。
【沒事，已經決定起訴了。@蘇子岳，想打架隨時奉陪，不過地點得我定，醫藥費你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