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1章 妖族賭戰,七局四勝(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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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來人是一位道姑打扮的女修。

  四十餘歲的年紀,穿著一身不起眼的素色道袍。

  面容普通,並無什麼出彩之處,屬於丟進人堆里就很難找出來的那種。

  但氣息之沉凝,靈壓之強大,屬金丹修士無疑!

  並且還是金丹中期巔峰修為!

  不是旁人,正是南宮青蕙那位半師半友,在修盟諸多金丹修士中地位頗高,實際執掌魁風島各項事務的林鳳瑩。

  李易見狀,立刻將未說完的話咽了回去,上前兩步,行了一個標準的晚輩禮:

  「李易,見過林前輩。」

  林鳳瑩臉上露出一抹笑意,虛扶了一下:

  「李島主不必如此多禮,你乃是星鸞島之主,手握修盟金印,開府建衙,地位尊崇!

  「按盟內規矩,喚我一聲『林道友』即可,無需執著於前輩之稱。」

  她這話說得客氣,卻也符合修盟章程。

  一島之主,肩負億萬凡人性命,的確在某些場合可與金丹修士平輩相稱。

  李易笑了笑,並未接口。

  規矩是規矩,人情是人情!

  人家是金丹中期巔峰的老牌修士,更是南宮青蕙的師長,自己這次是有求而來,哪能真的大咧咧地跟人家平輩論交?

  那不是不知禮數麼?

  「前輩折煞晚輩了。

  「李易微末修為,僥倖得據一島,全賴修盟與諸位前輩提攜。

  「在林前輩面前,晚輩永遠是後學末進,豈敢僭越。」

  林鳳瑩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讚許。

  她方才那話,未嘗沒有一絲試探之意。

  見李易應對得體,不驕不躁,分寸拿捏得極好,心中不由又高看了幾分。

  此子不僅修行天賦驚人,難得的是心性沉穩,知進退,懂分寸,非是那等一朝得志便忘乎所以的輕狂之輩。

  此時的李易,已經巧妙的轉移了話題,帶著幾分試探問道:

  「晚輩方才一踏入此地,便覺靈氣精純充沛,遠勝尋常,幾乎有了幾分四階靈地的氣象。

  「不知可是哪位萬靈宮的長老前輩在此清修?

  「晚輩冒昧打擾,實在惶恐

  林鳳瑩聞言,先是一怔,隨即語氣帶著幾分感慨:

  「青蕙不止一次在我面前提及,說李道友不僅是修行上的奇才,更難得的是心思縝密,常有見微知著之能!

  「我原以為青蕙多有溢美之詞。

  「今日親見李道友僅憑這室內靈氣流轉的一絲異常,便能推斷出有元嬰前輩在此坐鎮,這份敏銳與見識,當真名不虛傳!」

  她頓了頓,目光落在李易沉靜的臉上,故意問道:

  「既如此,李道友不妨再猜猜看,此番駕臨魁風島,在那精舍內的,是我萬靈宮哪位元嬰長老?」

  李易心中頓時苦笑。

  萬靈宮元嬰長老足足有三十餘人,他既不會卜算推演,又無未卜先知之能,如何能猜到?

  但林鳳瑩既然有此一問,必有其用意!

  甚至可能是提示?

  他面上卻不動聲色,目光掃視四周。

  方才進來時,似乎瞥見外院有幾位身著淡雅裙裝、氣質不俗的女修身影閃過,應是隨行侍從。

  此地布置雖古樸,細節處卻偏於雅致清幽,燃的香也是女子常用的冷檀。

  林鳳瑩本人是女修,精舍內走出的侍女也都是女子……

  再結合墨雲姝前來拜訪。

  幾個零散的線索在腦中飛快組合。

  萬靈宮元嬰女修本就不多,常在外走動且可能來到前線並駐蹕此地的只有可能是一人!

  他遲疑了一下,試探著問道:

  「難道是南宮前輩?」

  他指的自然是自家道侶的姑祖,南宮世家兩大元嬰之一的南宮萍。

  林鳳瑩見他果然猜中,臉上的笑意更深了:

  「不錯,正是南宮長老在此。


  「而且……」

  她語氣轉為促狹:「而且南宮長老已然知曉你來了,此刻正在精舍內,專程在等著見你呢。」

  李易一聽,心中頓時「格登」一下。

  真是怕什麼來什麼!

  他內心深處,其實並不太願意與元嬰修士有過多私下接觸,即便是關係極為親近的南宮萍。

  原因很簡單!

  能修煉到元嬰境界的,哪一個不是歷經無數磨難、看透人心鬼蜮、從屍山血海中殺出來的「人精」?

  智慧、心機、手段、閱歷,都遠非常人可比。

  與這等老怪打交道,如同行走於薄冰之上,一言一行都需要小心謹慎!

  有時候,甚至小心謹慎都不管用!

  身上任何一點不自然,都可能被其銳利的目光捕捉到蛛絲馬跡。

  但事已至此,南宮萍不僅知道他來了,還是專程等候,這已是明確的信號,容不得他有半分推脫!

  好在對方是南宮青蕙的姑祖,理論上屬於「自己人」,且一直以來對他還算和善。

  他迅速調整好心態與面部表情,將那一絲緊張轉化為受寵若驚的榮幸,對林鳳瑩再次拱手:

  「既是南宮前輩召見,豈敢讓她老人家久候。

  「有勞林前輩引路,晚輩這就前去拜見,聆聽教誨。

  林鳳瑩不再多言,轉身領著李易,向那棟靈氣氤氳的精舍走去。

  越靠近精舍,空氣中靈氣的濃度與精純度便以感知可見的速度攀升,幾乎要靈霧化雨!

  精舍門戶虛掩,上有靈光隱現,顯然是布有高明的禁制。

  林鳳瑩在門前駐足,抬手掐了個簡單的法訣,門戶無聲向內滑開,她側身示意李易入內。

  一步踏入精舍正廳,外界的一切喧囂與雜氣被徹底隔絕

  廳內陳設簡樸,卻無處不顯高雅。

  地上鋪著不知名妖獸皮毛編織的厚毯,柔軟無聲。

  幾張玉椅玉幾錯落有致,材質溫潤,隱隱有靈氣自行流轉。

  正對門口的牆壁上,掛著一幅意境悠遠的水墨山水,畫中煙雲似乎還在緩緩流動,竟似一件品階不低的法寶。

  空氣中瀰漫的,是比前殿品質高出不知多少倍的凝神靈香,讓人心神不由自主的沉靜下來。

  廳中主位之上,此刻正端坐著兩人。

  主位正中,是一位看起來約莫三十許人、風韻天成、氣質高華雍容的美婦仙子。

  她身著一襲剪裁得體的淡紫色宮裝,衣料柔滑,隱有星輝般的暗紋流動,既顯美艷又不失端莊。

  雲鬢高挽,以一支簡單的紫玉鳳簪固定,再無多餘飾物。

  容貌與南宮青蕙足有六七分相似,皆是傾國傾城的絕色,但比之青蕙的明艷靈動,眼前這位仙子眉宇間更多了一份歷經漫長歲月沉澱下的沉靜。

  不是旁人,正是恢復了本來面貌的南宮萍!

  她此刻並非在外行走時那副刻意維持的龍鍾老嫗形象,而是展露出本來面容!

  而在南宮萍身側略下方的位置,還坐著一位身著青色儒衫的年輕修士。

  他看起來不過二十歲上下,面容清秀,嘴角天然帶著一絲玩世不恭的笑意,氣質灑脫出塵,好似某個不慕榮利的世家貴公子。

  此人,李易也認識!

  就是當年曾主持修盟試煉,揮手間祭出通天靈寶「山河卷」的風姓元嬰!

  與當初在試煉時所見的那副青衣小童模樣不同,此刻的他也恢復了更接近其真實樣貌的青年姿態。

  他斜倚在玉椅上,手中把玩著一柄白玉摺扇,與南宮萍之間那種自然流露的親近與默契,即便不言不語,也清晰可辨。

  這二位元嬰修士相伴數百年,情深意篤,卻一個未娶,一個未嫁,關係在萬靈海高階修士圈中早已不是秘密,

  「晚輩李易,拜見南宮前輩,拜見風前輩!」

  然而,就在他直起身、抬頭的剎那,目光不經意間掃過主位上的南宮萍。

  這一看,他心中猛地一跳,一股難以言喻的驚訝與隨之而來的由衷喜悅瞬間湧上心頭!


  他清晰地感覺到,眼前的南宮萍,與上次在三仙島相見時相比,氣息已然發生了本質性的變化!

  那股屬於元嬰修士的威壓被收斂得極好,幾乎不露分毫,但那份神通道行的精進,卻瞞不過他因修煉《破邪法目》而異常敏銳的感知。

  如今的南宮萍,仿若一片望不見底的深淵,表面平靜無波,內里卻蘊含著難以估量的強大法力!

  周身道韻的流轉亦是更加的圓融自然!

  每次呼吸,都與這精舍內濃郁的靈氣,乃至更廣闊的天地靈氣隱隱呼應,仿佛她已不再僅僅是天地間的一個修士,而是天地法則運轉中的一部分!

  這分明是修為境界提升的顯著標誌!

  李易馬上再次躬身:

  「恭喜前輩百尺竿頭更進一步,成功踏入元嬰中期之境!

  「此乃我修盟之大幸,人族之大幸!」

  他這番話情真意切,既有對前輩修為突破的真誠祝賀,又不著痕跡地將個人喜悅上升到修盟與人族福祉的高度,馬屁拍得清新脫俗,自然熨帖。

  南宮萍聞言,美艷絕倫的臉上馬上浮起一抹笑意!

  倒並非全然因為李易這番得體又悅耳的祝賀之詞。

  到了她這般境界,尋常奉承早已如清風過耳。

  她真正感到欣慰的,是李易竟然能如此敏銳、如此準確的察覺到自己修為上的突破!

  能做到這一點,僅靠眼力或察言觀色是做不到的!

  而是需要自身道基足夠紮實、對天地靈氣有著超乎常人的敏感!

  這無疑從側面印證了李易自身根基之深厚、潛力之不凡!

  她目光再次落在李易身上,帶了幾分難以言喻的溫和,反覆端詳,那眼神……竟隱隱有幾分長輩審視出色後輩,或者說,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滿意的意味。

  感受到這目光中蘊含的深意,李易心裡有點發毛,又有點欣喜。

  但能讓南宮萍露出這般神色,說明自己至少目前是「過關」的。

  見南宮萍心情似乎不錯,李易小心問道:

  「南宮前輩,不知……蕙兒如今可好?她閉關是否順利?」

  語氣中那份自然而然的關切,做不得假。

  南宮萍將他的神態盡收眼底,似笑非笑地瞥了他一眼,故意拉長了語調:

  「怎麼?這才分開多久,就想她了?」

  李易訕訕一笑,老實地點了點頭,「晚輩確實想蕙兒了!」

  落仙谷一別,轉眼已是十年光陰。當日南宮青蕙攜兩株「伏妖仙草」回歸家族,以其立下的不世之功與本身超絕的天資稟賦,在家族內部毫無爭議地被正式確立為下一代家主繼承人。

  隨即,便被南宮萍親自帶回南宮家本島核心禁地,親自為其護法閉關,言明不修煉至假丹境界,絕不出關。

  十年來,兩人只能依靠偶爾一道跨越數十萬里、耗費不菲的「萬里傳音符」互通訊息。

  那符籙承載有限,每次不過寥寥數語,報個平安,訴幾句淺淡卻深沉的思念,稍稍慰藉彼此牽念之心。

  看到李易眼中那份毫不掩飾的思念與坦然,南宮萍眼中笑意更濃,也不再逗他,溫聲道:

  「蕙兒已於上個月成功破關,順利凝練假丹,跨入了假丹之境。

  「如今仍在秘地之中,閉關穩固境界,打磨法力!

  「若非如此,她聽聞你來了魁風島,定然會央求我帶她一同前來。」

  聞聽此言,李易心頭猛地一松,隨即被巨大的喜悅填滿!

  道侶修為精進,壽元大增,未來道途更加光明,這比任何機緣都重要。

  但隨即意識到在兩位元嬰前輩面前,不宜表現得過於忘形,尤其不能讓人覺得自己是那種只因攀上高枝而欣喜若狂的淺薄之徒。

  他連忙收斂了過分外露的喜色,岔開話題:

  「兩位前輩修為通玄,平日多在萬靈宮清修,此番聯袂駕臨魁風島這獸潮前線坐鎮,莫非是妖族那邊,有化形期要去修親自來到我萬靈內海了?」

  這次,是坐在一旁、一直帶著玩味笑容打量著李易的風姓修士開了口。

  他先看了南宮萍一眼,眼中帶著「你看,我說什麼來著」的笑意:


  「萍兒,我說李小友機敏過人,定能猜到幾分吧?」

  他轉回頭,看向李易,收斂了幾分隨意,語氣多了些鄭重:「

  沒錯,確有幾個化形期的妖族來到了前線附近海域,雖未直接參戰,但氣息已然被我等感知。

  「其中不乏像『玄龜』、『燭蛇』這等擁有真靈血脈的古老強大妖修!」

  他頓了頓,繼續道:「正因如此,我與萍兒才親臨這獸潮前線。一來是提防這些化形大妖突然發難,以防不測。

  二來,也是一種威懾,讓我人族低階修士心安,也讓那些妖族知道,我修盟高階戰力並非虛設。當然——」

  他眼中閃過一絲銳利如劍的光芒,身上那股灑脫不羈的氣質陡然一變,隱隱有股沖霄的戰意升騰:

  「從私心講,我倒希望它們中哪個按捺不住,率先壞了規矩出手!

  「如此,我便有理由斬殺幾頭妖族老怪了!」

  他站起身,隨著心緒波動,周身氣勢不由自主地散發開來,那股浩瀚的靈壓雖然只是一放即收,卻讓李易清晰感覺到,這位風前輩距離中期好似也只有一步之遙了!

  風姓修士負手而立,聲音滿是沉鬱:

  「當年,妖族三位妖皇與我修盟六位開山老祖,簽下『天淵之契』,約定獸潮期間,雙方元嬰、化形以上高階戰力,不得直接參戰!

  「只能由低階修士與低階海獸各憑本事爭奪地盤與資源。

  「此約,看似維持了數千年來兩族大體上的『平衡』,,但實乃當年我人族勢弱、不得不行的權宜之計!

  「遙想當年,六祖篳路藍縷,開拓萬靈海基業時,我人族元嬰修士數量稀少,根基薄弱,面對妖族不得不妥協。

  「但是,數千年過去,如今我修盟元嬰修士的數量與實力,早已今非昔比,雖不敢說全面壓倒妖族,但也絕不遜色!

  「難道還要繼續讓無數凡人、讓那些鍊氣期、築基期的後輩,去承受這每隔百年便如期而至的獸潮之苦嗎?

  「每每思及此,老夫心中便覺憋悶難當!」

  這番話,聽得李易下意識的揉了揉鼻子。

  既是震驚於這位風前輩的格局與胸襟,也隱隱感到一絲自愧不如。

  平心而論,李易自認並非那種只求長生、冷漠無情的苦修之士。

  他有自己的底線與原則,重視承諾,對認可的人願意伸出援手。

  若非如此,他當初也不會答應守護玉竹島,庇護一方。

  但要讓他如風姓修士這般,將整個人族的苦難與未來扛在肩上,甚至不惜與高階妖族對抗以圖改變,他自問還沒有達到這種「先天下之憂而憂」的崇高境界。

  他的格局,更多還是圍繞自身、道侶、以及身邊親近之人的道途與安危。

  風姓修士似乎看出了李易眼神中的複雜,忽然將話頭拋了過來,目光炯炯地看著他:

  「李小友,你也是我人族年輕一代的佼佼者,未來不可限量。對此事,你有何看法?」

  李易心頭一凜!

  他迅速收斂心神,一本正經的道:

  「風前輩所言,晚輩深以為然!

  「妖族所占據的遼闊海域,何止十倍於我修盟?

  「縱橫怕是足有兩千餘萬里之廣!如此廣袤天地,資源豐饒,足夠養活它們億萬族群。

  「卻仍要定期發動獸潮,侵擾我人族疆域,實乃貪得無厭!

  「晚輩雖修為淺薄,卻也如前輩這般心中不忿!

  「若它日晚輩僥倖能得窺大道,進階元嬰,成為如南宮前輩、風前輩這般擎天之柱,定當掃平妖族凶頑,為我人族爭取萬世太平,讓後人再也不受這獸潮襲擾之苦!」

  這番話,李易說得正氣凜然,情感飽滿,連他自己都差點被這慷慨激昂的表述所感染。

  果然,風姓修士聽罷,眼中精光大盛!

  竟忍不住輕輕一拍玉椅扶手,發出「啪」的一聲輕響,擊節讚嘆:

  「好!說得好!

  「有見識,有擔當,更有血性!

  「不愧是被青蕙那丫頭看中的人,也不枉萍兒對你另眼相看!」


  他臉上露出極為滿意的笑容,那是一種找到了「同道」的欣慰。

  「李小友,既然你有此志向,心懷我人族未來,那我與萍兒今日召你前來,便不再只是閒談敘舊。

  「確有一件緊要之事,想託付於你。

  「此事干係重大,直接影響此次獸潮戰局,甚至對未來人妖兩族勢力消長,都可能產生深遠影響!

  「你,可願意承擔?」

  李易一聽,心中頓時「咯噔」一下。

  「好麼……

  「鋪墊了這麼多,在這裡等著我呢?」

  他臉上露出恰到好處的為難與誠懇,訕訕道:

  「風前輩厚愛,晚輩本應萬死不辭。

  「只是……只是晚輩在此之前,已經答應了一位前輩高人,需得為他老人家去做一件緊要之事,如今實在分身乏術,恐難即刻應承前輩所託,還望前輩體諒。」

  風姓修士聞言,並未不悅,反而與南宮萍交換了一個瞭然的眼神。

  他擺擺手,笑道:

  「你所說的,可是老蛟龍青冥子託付你去『蛟元島』,為他取那四階中期燭蛇的真靈之髓與燭龍之目之事?」

  李易這次是真的吃了一驚,眼睛微微睜大。

  這件事按理說是他與青冥子之間的秘密約定,怎麼聽風前輩的語氣,仿佛對此事了如指掌?

  見李易這副掩飾不住的驚訝模樣,南宮萍眼中閃過一絲笑意,愛屋及烏之下,更覺得這年輕人表情生動,頗有意思。

  她接過話頭,語氣溫和卻直指要害:

  「李易,你需知,修仙界波譎雲詭,很多時候,別人告訴你的,未必是全部真相!

  「可能只是冰山一角,也可能是精心編織的『故事』。」

  她看著李易,問道:

  「青冥子與你交代時,想必是說,他欲得到這兩樣燭蛇一族的至寶,是為了全部給予那頭從落仙谷回歸蛟族的青蛟幼獸,助其提純血脈,覺醒神通吧?」

  李易老老實實點頭:

  「前輩所言極是,蛟祖他老人家正是這般對晚輩說的。言及此事關乎青蛟一族未來興盛。」

  南宮萍聞言,竟有些俏皮地翻了個白眼,那神態模樣,與南宮青蕙平日裡的小動作簡直如出一轍,看得李易心中一盪,眼前仿佛又浮現出道侶那嬌嗔的容顏。只聽南宮萍輕哼一聲:

  「那老蛟龍,嘴裡怕是沒幾句實話。

  「你且靜下心來想想,燭蛇一族的『真靈之髓』與『燭龍之目』,乃是其族中傳承核心,蘊含其種族本源神通與血脈奧秘。

  「若當真被那頭青蛟幼崽完全吸收融合,意味著什麼?」

  她不待李易回答,便繼續道:「那意味著那頭青蛟將可能獲得部分燭蛇一族的天賦神通,甚至其血脈都可能因此產生不可預測的異變,沾染上燭龍氣息。

  「這對於血脈觀念極重、視傳承為根本的燭蛇一族而言,簡直是奇恥大辱,更是動搖族本的威脅!

  「即便燭蛇一族目前沒有四階中期以上的頂尖大妖,但族內四階初期的長老並非沒有,且足足有五位之多。

  「若真被逼到絕境,不惜代價召喚上界聖靈分身降臨……

  「青冥子那老傢伙雖然強橫,活了近萬年,卻也絕不願意招惹這等不死不休。且後果難料的麻煩。

  「哼,他精明著呢。」

  李易聽完,仔細琢磨,越想越覺得南宮萍分析得鞭辟入裡,絲絲入扣。

  各種修仙典籍中確實記載,燭蛇乃是妖族中血脈極為古老純正的一支!

  幾乎是天地真靈「燭龍」的唯一血脈!

  可以這麼說,每一條燭蛇都擁有一定濃度的燭龍血脈,且天生親近空間法則,詭異難防,委實不好招惹。

  想到這裡,李易誠懇道:

  「前輩所言極是,是晚輩思慮不周,未能看透此中關竅。」

  「那蛟祖前輩命晚輩前往蛟元島,其真正目的究竟為何?

  「還請前輩指點迷津。」

  南宮萍眨了眨美眸,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反問了一句,眼中帶著考校與引導:

  「李易,你覺得呢?

  「此事關乎你自身,也關乎我們接下來要談的事,本宮想聽聽你的真實想法。」

  說完,又笑著補充了一句:

  「這裡沒有外人,說錯了也無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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