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0章 再入幻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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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到這裡。

  李易拂向腰間儲物袋。

  下一刻,一道白光閃過,那面被濃鬱火靈之氣包裹的獸骨鏡應聲飛出,靜靜懸浮於身前。

  見這面氣息奇特的骨鏡突然出現,牧清霜眸中頓時泛起好奇的神彩。

  她暫且將五彩霞衣之事擱置。

  蓮步輕移,湊近前來。

  仔細端詳著鏡身那氤氳流轉的火靈之氣與古樸紋路,試圖從中看出些許端倪。

  然而事與願違。

  二人並肩而立,將看似平平無奇的蓮紋古鏡與這灼熱逼人的無名骨鏡並排比對良久,卻未能發現二者之間有何關聯。

  雖然都是鏡類古寶,卻是風馬牛不相及!

  接下來,李易又將屍魔鏡翻出,繼續比對,依舊毫無線索!

  不過,也不能說一點發現都沒有!

  牧清霜到是認得無名骨鏡的來歷。

  「易哥兒,你看此鏡樣式獨特,尤其這層凝而不散的精純火靈之氣,像極了典籍中記載的『玄骨鏡』。」

  「玄骨鏡?」李易聞言怔了怔,這名字他倒是第一次聽說。

  牧清霜肯定地點了點頭,伸出一根玉指,虛點著那骨鏡解釋道:

  「據傳,此鏡並非天然生成如此。

  「它外面這層能夠自行產生精純火靈之氣的獸骨,其實更像是一種特殊的『封蠟』。」

  她組織著語言,試圖說得更加明白:

  「真正有價值的,並非這外層獸骨本身,而是被它嚴密封藏、保護在內部的寶物。

  「這層獸骨的存在,既為了隔絕內外氣息,也是為了滋養內藏之物。

  「總而言之,這外表的獸骨,只是一個幌子。

  「內里封藏的寶物,才是最具價值的存在!」

  李易聽得大感驚奇。

  這描述讓他瞬間聯想起了前世聽說過的一種古玩:「畫中畫」。

  用一種看上去還算珍惜的字畫,來保護第二層中更為珍貴的古畫。

  或者那些需要剝開外層石皮才能見到美玉的翡翠原石。

  他抓住關鍵,追問道:

  「牧姐姐,照此說來,這外層獸骨恐怕不能直接用蠻力破開吧?

  「是不是需要某種特殊法訣。

  「或者必須藉助特定的寶物才能安全開啟,而不損傷裡面的寶物?」

  見他反應如此迅速,牧清霜眼中閃過一絲讚賞。

  但隨即又帶上了一絲嬌嗔。

  她伸出如玉的食指,輕輕點了點李易的額頭。

  語氣帶著幾分親昵的埋怨:

  「冤家!

  「無事相求的時候,便是客客氣氣的『牧仙子』。

  「一遇到難題,需要人家解惑了,就立刻變成嘴甜的『牧姐姐』了?

  「真是個的小滑頭!」

  李易被她點破小心思,臉上頓時浮現出訕訕的笑容。

  摸了摸鼻子,心裡暗自嘀咕:

  「我有嗎?」

  不過他也深知,在這種時候,與女子爭論這種問題絕對是自討苦吃。

  最好的辦法就是裝傻充愣,矇混過關。

  於是他只是嘿嘿笑了兩聲,並未出言辯解。

  牧清霜見他這副模樣,又是好氣又是好笑,轉而繼續為他解釋道:

  「易哥兒你說得沒錯,這玄骨鏡確實不能用蠻力強行破開。

  「根據典籍所述,開啟它的唯一穩妥方法,便是藉助某種蘊含空間之力的寶物。

  「用蠻力的話,這火獸的獸骨會自動將裡面的寶物焚燒。

  「這就要看氣運了。

  「或許無事。

  「或許什麼都落不到!」

  李易點點頭,將骨鏡暫且收回身邊。

  目光重新落回那面看似平平無奇的蓮紋古鏡上,語氣帶著一絲無奈道:


  「看來想收服這蓮紋鏡,除了滴血認主外,沒有別的辦法了!

  他話鋒一轉,眉宇間染上一抹凝重:

  「只是此鏡來歷蹊蹺,先前又能幻化出那般以假亂真的影壁,著實透著幾分邪性。

  「在此等險地貿然嘗試,恐生不測。

  「依我看,不若暫且按捺,待安然離開這落仙谷,尋得一處穩妥僻靜之所,再行嘗試煉化不遲。

  「大不了,我們放棄那處山洞捷徑,改從落仙谷的正門谷口強行衝出。

  「雖說谷口必有各方勢力盤踞,風險不小。

  「但好在療傷恢復的丹藥與靈藥儲備充足,足以支撐一場惡戰。

  「屆時憑藉青雷翅與明王遁,未必不能殺出一條生路!」

  然而,牧清霜聽聞此言,卻是螓首微搖,美眸中閃過一絲決絕。

  她深知從谷口硬闖是何等兇險。

  幾乎等同於同時與所有心懷叵測之輩為敵。

  她絕不願李易冒此奇險。

  「易哥兒不可,絕不能去闖那龍潭虎穴般的谷口。」

  說完,直接咬破舌尖,噴出一口真正的本命精血。

  這精血非指尖精血可比,乃是最為精純的。

  這一次,精血滴落在蓮紋古鏡上。

  古鏡一層青光冒出。

  緊接著,在兩人驚愕的注視下,那光滑的鏡面之上,光影流轉,一道清晰而華美的禽鳥虛影由淡至濃,緩緩凝聚。

  那禽鳥形似孔雀,卻遠比尋常孔雀更加神駿非凡。

  其尾羽並非單一的翠綠或寶藍。

  而是呈現出一種不斷流轉變幻的青、赤、黃、白、黑五色神光。

  每一根翎羽都仿佛蘊含著強大的天地法則之力!

  周身散發著一種高貴、縹緲而又強大的氣息!

  「這是五色孔雀?!」

  李易第一時間認了出來。

  五色孔雀,乃是天地孕育的真靈之一。

  與真龍、天鳳等並列。

  傳說中擁有操控金、木、水、火、土五種本源之力的天賦神通。

  其遁術之精妙,在諸多天地真靈之中都堪稱頂尖,是真正立於修仙界頂端的存在!

  也就在五色孔雀虛影顯現的同一時刻,牧清霜只覺得識海微微一顫。

  此鏡的無數經歷強行湧入了她的識海之中!

  夾雜著無數破碎的畫面。

  如同走馬燈一般開始變幻。

  她馬上盤膝閉目,接收此寶的記憶。

  李易見此情景,心中雖頗為好奇,卻也不敢出聲打擾。

  立刻收斂自身所有氣息,同樣盤膝坐在牧清霜身側不遠處。

  一邊為她護法,一邊關注著外界的動靜。

  同時目光不時掃過那懸浮在牧清霜身前,依舊散發著淡淡青光與五色孔雀虛影的古鏡。

  時間在寂靜中緩緩流逝,足足過了兩個時辰。

  終於,牧清霜長長的睫毛顫動了幾下,緩緩睜開了雙眸。

  那雙美眸之中,先是閃過一絲經歷了漫長歲月般的迷茫,隨即迅速恢復了清明,更添了幾分以往不曾有過的美感。

  「來!」

  牧清霜朝蓮紋鏡隨手一招。

  那面古樸的鏡身微微一顫,竟發出了一聲幾不可聞的輕鳴。

  隨即化作一道溫順的流光,乖巧無比的落入她那白皙如玉的掌心之中。

  鏡身溫涼,與她體內的木屬性法力產生了一種水乳交融般的和諧共鳴。

  這一幕,讓一旁始終凝神護法的李易重重地鬆了口氣。

  一直懸著的心終於落回了實處。

  古鏡如此反應,無疑是認主成功的最明顯標誌!

  正待開口,說兩句討喜的話。

  可是就這短短几息時間,在牧清霜的擺弄下,鏡面之上猛的一顫。

  四道原本靜止的纏枝蓮紋,此刻瞬間「活」了過來。


  它們脫離古鏡,在虛空中瘋狂生長,眨眼間便化作了四株高達丈許、栩栩如生的巨大青色蓮花虛影,將二人籠罩其中。

  這突入起來的一幕,讓二人都怔了怔。

  尤其是李易。

  心裡生出一絲不妙的感覺。

  要知道,此寶可不是尋常之物,更不是什麼尋常古寶!

  而是一件可以隔界讓靈界靈禽分魂降臨的異寶。

  在尚未完全掌控,不明其具體操控法門的前提下,如此貿然地激發它,後果不堪設想!

  誰也無法預料會被傳送到何處,或者會引來什麼!

  然而,還未等他有任何動作。

  咻——

  一層青色濃霧,從蓮花中湧出將二人緊緊包裹。

  李易只覺眼前一花,所有的景物、光線、聲音都迅速遠去。

  他的意識如同墜入無盡的漩渦,迅速變得模糊,最終陷入一片混沌的黑暗。

  ……

  昏昏沉沉,不知歲月。

  李易感覺自己仿佛做了一個極其漫長而真實的夢。

  這個夢境並非發生在他如今所在的修仙位面。

  而是投射到了一個名為「大乾」的凡人國度。

  在夢中,他成了一個名叫李易的漁家子。

  一對姓李的貧苦夫婦,在一個風雨交加的夜晚,於江面一艘破舊的漁船上誕下了一個男嬰。

  那個男嬰便是他。

  家徒四壁甚至不足以形容家中窘迫,因為他們連一間遮風擋雨的茅屋都沒有。

  全家人的生計就在一艘烏篷船上。

  後來,在他六歲那年,父母又給他添了一個妹妹。

  一家人雖然生活清貧困苦,終日被魚腥包裹。

  但父母慈愛,妹妹乖巧,倒也勉強算得上是清苦中的一絲幸福慰藉。

  命運的轉折發生在他十歲那年。

  某一日,他在江邊幫補漁網時,被一道莫名的雷火餘波擊中。

  昏迷三日後醒來,竟奇蹟般覺醒了自己作為「穿越者」的前世記憶!

  憑藉著成年人的心智與遠超同齡人的學識,他毅然決定棄漁從文。

  用數年時間完成身份轉變。

  十四歲考中童生。

  十七歲成為秀才。

  二十一歲時更是憑藉文抄《蜀山劍俠傳》,以其瑰麗的想像與精彩的劇情名動整個平陽府!

  一時間,求稿的書商幾乎將他那艘破敗的漁船門檻踏破。

  他也因此被平陽書院破格錄取為廩膳生。

  成了每月能領到朝廷錢糧補助「吃皇糧」的書生。

  並用潤筆費為父母與自家小妹在平陽府外城買了一棟前後兩進的宅院。

  彼時的李易,意氣風發。

  以為自己會像諸多穿越小說中的主角那般,憑藉超越時代的見識與「文抄」大法,從此平步青雲。

  科舉入仕,封侯拜相。

  富貴榮華一世。

  然而,現實的殘酷很快給了他當頭一棒。

  他的第二部「文抄」作品《白娘子傳奇》剛剛刊印發售,便因其離奇的情節與動人的愛情故事迅速爆火。

  卻也同時為他招來了彌天大禍。

  當朝權傾朝野的左相,恰好姓白。

  而他那位待字閨中,已許配人家的二小姐,閨名便叫作「白素貞」。

  小名白娘子!

  《白娘子》的爆火,在左相看來,無疑是在影射他。

  白娘子是蛇妖。

  他白丞相豈不是大蛇妖?

  李易分明是譏諷他乃白蛇妖孽轉世,禍亂朝綱!

  震怒之下,一紙命令傳到平陽府。

  李易很快便被巡檢司如狼似虎的衙役從書院帶走,投入大牢。

  初時,李易雖驚不亂。


  他自忖左相位高權重,顧及官聲,應當不會真的與他一個小小的秀才過不去。

  最多不過是小施懲戒,勒令他將書中女主角改名換姓,便可了事。

  但他錯了。

  他錯估了人心的貪婪。

  左相或許確實只是想做做樣子。

  但具體執行此事的平陽府丞,卻是一個即將致仕,急於在離任前大撈一筆的貪官。

  他看中了李易兩本書所帶來的巨額利潤,決心拿李易開刀,狠狠地敲詐一筆,作為自己頤養天年的資本。

  在獄中,面對府丞派來的師爺暗示,李易很「識時務」地答應了。

  並忍痛將自己大半積蓄兩千兩銀票「孝敬」了上去。

  他天真地以為,破財即可消災。

  然而,他低估了對方的無恥程度。

  那老府丞竟是不講絲毫規矩,收了巨款之後,非但沒有放人,反而暗中指使獄卒,準備用毒藥結果李易的性命,以求永絕後患。

  並將他的死因歸咎於「獄中急病」。

  萬幸的是,李易多留了一個心眼,在靴子的夾層里還藏了三百兩應急銀票。

  他利用這最後的錢財,買通了負責送飯的獄卒。

  這監牢的獄卒乃是父子相傳。

  極重「規矩」。

  收了錢便真辦事。

  那老牢頭不僅用一名病重的死刑犯李代桃僵,頂替了李易的死。

  更派心腹手下連夜將李易送出了平陽府。

  還附贈了一匹健騾,足夠的清水乾糧以及一份簡陋的邊境地圖。

  並指點他往與大乾世代為仇的烏蠻國方向逃命。

  李易知道,平陽府乃至整個大乾,都已無他立錐之地。

  沒有官府開具的路引,他江南也去不了。

  前往烏蠻國,成了他唯一渺茫的生機。

  接下來,歷經千辛萬苦,穿越莽莽山林,李易終於踏上了烏蠻國的土地。

  他沉寂了半年,學習語言,熟悉風土人情。

  同時小心翼翼地觀察著這片陌生國度的商機。

  他很快發現,烏蠻國地處草原與山林交界,盛產牛羊、獸皮、木材、石炭。

  糧食也能自給自足。

  但極度缺乏鹽巴、布匹、茶葉、瓷器以及各類蔬菜水果。

  這其中蘊含著巨大的利潤空間!

  做一個恪守信譽、溝通兩國的「倒爺」。

  絕對是一條可行的致富之路。

  經歷了平陽府丞的背信棄義,李易算是徹底明白了:

  在這方世界,背後若沒有強大的勢力庇護,千萬不要去搞什麼肥皂、香水、玻璃、馬蹄鐵。

  乃至「文抄公」這類容易引人注目,撬動現有利益格局的「發明創造」。

  即便僥倖成功。

  最終也只會淪為權貴眼中待宰的肥羊,為他人做嫁衣!

  「低調賺錢,悶聲發財!」成了李易新的信條。

  他以變賣那匹騾子得來的三兩銀子作為啟動資金,憑藉著對市場需求的敏銳洞察和精明的算計,小心翼翼地賺錢。

  他絕不站在前台。

  所有具體的交易、運輸、交涉,全都僱傭可靠的烏蠻土著去操作。

  他自己則隱藏在幕後,只負責根據市場波動,做出「換什麼貨物」、「用什麼去換」、「去哪裡交換」等核心決策。

  這套策略卓有成效。

  憑藉著信息差和對人性的把握,李易的財富如同滾雪球般悄然增長。

  短短數年時間,他便積累了一筆相當可觀的財富。

  而且他始終恪守「小富即安」的原則,嚴格控制生意規模,絕不引人注目。

  接下來,李易購置了舒適的宅院,僱傭了可靠的僕役,生活安逸富足。

  他一度以為,自己這次終於找到了在這個世界的正確生存方式。

  可以一直這樣安穩的苟道發育下去。


  然而,他再次低估了人心的貪婪。

  他精心構築的低調外殼,最終還是被人撕破了。

  烏蠻國那位權勢熏天、以風流和精明著稱的寡婦長公主,不知通過何種渠道,盯上了他這條「隱藏的肥魚」。

  一張措辭客氣卻不容拒絕的請帖,送到了李易的宅邸,邀請他過府「飲茶」。

  李易深知這位長公主的手段,不敢不來。

  然而,他剛踏入那富麗堂皇的公主府大門,兩旁便猛的衝出十數名彪形大漢,明晃晃的刀斧立刻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隨即,一個莫須有的「非禮公主」的罪名扣下,他甚至來不及辯解,便被粗暴地拖拽著,投入了公主府水牢之中。

  不久,一位徐娘半老,眼神銳利的女長史來到水牢。

  居高臨下地看著狼狽不堪的李易,宣布了長公主的兩個要求:

  第一,交出他這些年積累的所有身家財產,一分不留。

  第二,簽下賣身契,此後餘生,只能作為長公主的私奴,專門為她賺錢牟利。

  如果李易能做到以上兩點,表現良好。

  或許,長公主會考慮開恩,讓他成為其眾多面首中的一員。

  嗯,最終李易答應了下來!

  ……

  「易哥兒?」

  「醒醒,易哥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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