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8章 佳人情重,谷內藥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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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日光陰。

  一瞬而過。

  石殿之內,緊緊包裹牧清霜的化雨靈霧,盡數納入她體內。

  一股遠比築基後期磅礴,卻又尚未完全蛻變為金丹的獨特氣息,自她身上驟然散發開來。

  她緩緩睜開美眸。

  眼中神光內蘊,清徹深邃。

  更添幾分出塵的仙子氣質。

  一直為其護法的李易,見到她成功破關,心中懸著的大石終於落地。

  「恭喜仙子,大道再進一步,成功踏入假丹之境。

  「這些天,李某可是擔心得緊呢!」

  此番變故,因小龜吸收龍血靈液而起,帶有極大的偶然性。

  但結果卻歪打正著,恰好為牧清霜提供了一股進階的推動力。

  「沒想到,竟是如此誤打誤撞,成全了這番機緣!」

  他心中暗嘆,修仙之路,有時確實講究一個「運」字。

  此刻的牧清霜,感受著體內那遠比從前凝實浩瀚一倍不止的假丹法力,嬌顏之上亦是布滿了難以抑制的歡喜。

  天靈根資質固然卓越,但她因醉心丹道,在修行上難免有所分心。

  竟在築基後期這一關卡停滯了足足十年之久。

  每每思及此,她都不免有些氣餒。

  甚至覺得有些「白瞎」了這身得天獨厚的天賦。

  如今一朝突破,邁入了凝結金丹前的最後一道門檻,叫她怎能不激動萬分?

  她盈盈起身,斂衽一禮:

  「多謝李道友為妾身護法,此番能僥倖突破,也多賴道友布下的聚靈法陣,否則……」

  忽然,她好似想到了什麼。

  話音微頓。

  白皙如玉的臉頰上悄然飛起兩抹淡淡的紅暈。

  如同初綻的桃花般誘人。

  她抬起眼帘望向李易,眸光中帶著一絲期待,輕聲問道:

  「李道友,你方才說妾身進階假丹,你心裡,怎麼了?」

  李易被她這突如其來的問題問得微微一怔,隨即坦然道:

  「李某這些天著實擔心仙子的安危。

  「心裡七上八下,生怕出現什麼差池。

  「滋味可真不好受。

  「如今仙子成功進階假丹,我亦是了卻一樁心事。」

  牧清霜聲音更輕了些,帶著女子特有的細膩與試探:

  「道友此言……可是真心話嗎?」

  李易神色一正,目光清澈而誠懇:「自然是真心話。

  「仙子於我多有相助之恩,李某關心仙子,乃是發自肺腑。」

  聞聽此言,牧清霜心中如同飲蜜。

  雖非什麼撩人心弦的甜言蜜語。

  言辭也算不上多麼精巧。

  但卻聽的她唇角不自覺的彎起愉悅的弧度。

  如玉的臉頰上浮現一抹淺淺笑意。

  宛若春水漾開微瀾。

  她垂頭看著自己的蠻足,心中暗道:

  「這個冤家,也不知道是天生如此,還是怎的。

  「說出來的話總是這般直叩女兒家的心扉。

  「哼!

  「撓得人心尖發顫,酥酥麻麻的。

  「恨不得掏心掏肺給他。」

  思緒不由自主的又飄回那日,想起自己放下矜持,沒羞沒臊的以口相渡,將珍貴無比的定元丹渡入他口中的情景。

  一股難以言喻的熱流瞬間湧上心頭,直衝玉頰。

  使得她原本只是淺笑的俏臉上,驟然布滿了艷麗奪目的紅霞。

  連精緻的耳垂都染上了緋色。

  李易見她垂首不語,面色非但沒有恢復正常,反而越來越紅潤。

  甚至隱隱有氣血翻騰之象,心中不由得大為納悶。

  隨即,一股強烈的擔憂湧上心頭。


  「牧仙子莫不是剛剛進階,境界尚未穩固,法力運轉出了岔子?

  或是方才在那分岔通道內抵禦罡風時受了什麼暗傷,此刻才發作出來?

  更甚者,可莫要讓心魔趁虛而入,鑽了空子!」

  他越想越是心急,不由得再次開口,聲音帶著明顯的憂切:

  「仙子你……?

  「可是身體有何不適?

  「切莫強撐!」

  牧清霜正沉浸在自己那羞人的思緒之中。

  魂飛天外。

  哪裡聽得見外界的聲響。

  直到一隻溫潤的男修手掌,帶著關切,輕輕握住她柔弱無骨的玉手時方才驚覺。

  「啊……」

  突如其來的接觸,讓牧清霜驚呼一聲。

  感覺心中所想的那些羞怯之事被李易窺破一般。

  一股慌亂瞬間席捲全身。

  她只覺渾身力氣仿佛被抽空,腳下微微一軟,豐腴的嬌軀瞬間失去了平衡,直直地向前栽來。

  不偏不倚地扎進了李易懷中。

  溫香軟玉驀然滿懷。

  李易只覺得一股清雅幽香撲面。

  懷中嬌軀輕顫,溫度灼人。

  他下意識的伸手環住,以防她摔倒。

  但馬上又極為君子的抬起。

  那縷探出的長生之氣也停滯在了佳人的腕脈之間。

  一時間,竟不知該進還是該退。

  石殿之內,霎時間安靜得只剩下彼此有些紊亂的呼吸聲。

  以及那若有若無,卻猛烈敲擊在兩人心鼓上的心跳聲。

  唯一的區別,李易是有些緊張。

  而牧清霜卻是有些情動。

  一雙玉臂死死環住他的蜂腰,表白的心思已昭然若揭。

  可偏生李易心中叫苦不迭。

  桃花煞是一樁接著一樁。

  情債的『債主』都快能湊一桌靈宴了,哪裡還敢再惹?

  然而,垂眸看向那緊偎在自己懷中,仿佛用盡全身力氣抱住他的仙子。

  感受著她那份孤注一擲的勇氣,他終究是狠不下心。

  最難消受美人恩。

  此刻若將牧清霜推開,與親手碾碎她的心何異?

  作為前世四十多歲的老男人。

  他深知在此種情境下,貿然的推開對於一個鼓起勇氣表露心跡的女子而言,太過殘忍與傷人。

  不僅僅是拒絕,更是一種羞辱。

  於是,他只能僵硬地站在原地,左臂無措地虛懸在半空。

  抱也不是。

  不抱也不是。

  整個人如同被施了定身咒般進退維谷。

  時間在無聲的僵持中緩緩流逝,仿佛過了一整個春秋那般漫長。

  最終,那懸停許久已然酸麻的手臂,不得不輕輕落下。

  帶著幾分遲疑,幾分無奈,終是覆上了她那微微輕顫的玉背。

  掌心傳來的溫熱體溫。

  以及單薄衣衫下那細膩如脂的肌膚觸感。

  如同細微的電流竄過四肢百骸。

  讓他一陣心煩意亂,喉間更是不自覺地有些發乾。

  「咳咳——」

  李易輕咳兩聲,語氣變得極為鄭重:

  「牧仙子,在下此番能僥倖突破至築基後期,全賴仙子當時當機立斷以定元丹相助,否則後果不堪設想。

  「此恩此情,李易絕不敢忘。

  「那定元丹於仙子結丹至關重要。

  「我定會想辦法,在仙子準備衝擊金丹大道之前,為你尋到一枚品階更高,藥效更好的定元丹,以作償還。」

  這番話絕非空口白言。

  李易心中著實感激牧清霜的傾力相助。

  所以這定元丹,無論如何都要為她補上。


  而且要更好的。

  定元丹。

  此丹頗為特殊。

  若論其煉製難度與主藥的品級,它屬於六階靈丹的範疇。

  從它需要以三粒不同屬性的六級妖獸內丹作為主藥這一苛刻條件,就可見一斑!

  此丹最初,乃是金丹中期修士用來固本培元、精煉法力、溫養神魂的一種高階丹藥。

  然而,後來曾有探寶古修洞府的假丹修士在機緣巧合之下誤服此丹。

  發現它不僅沒有因藥力過猛而帶來的弊端,反而因其強大的穩固根基、寧心靜神之效,極大地提升了凝聚金丹的成功機率。

  自此,定元丹在修仙界的名聲大噪,地位飆升。

  從金丹中期的輔助丹藥,一躍成為了所有假丹修士夢寐以求的結丹至寶。

  其珍稀程度與價值,更是遠超尋常六階丹藥。

  堪稱有價無市。

  六階丹藥,以李易目前的五階丹師的煉丹造詣,尚且無法煉製。

  但他自信,憑藉自己在極淵殿世外桃源中對丹道的刻苦鑽研,達到六階丹師的水平想必不會太過遙遠。

  真正的難點,反而是那令人望而生畏的煉製丹材。

  且不說那些同樣珍稀的輔助靈藥。

  光是那三顆不同屬性的六級妖獸內丹,就足以讓絕大多數金丹修士望而卻步。

  更莫說他一個築基後期修士。

  六級妖獸,其實力已然堪比金丹中期甚至後期的人族修仙者。

  不僅強大無比,更是靈智已開。

  想要獵殺取其內丹,難度可想而知。

  更別提,定元丹的丹方中還明確要求,其中一味主藥,必須是一種名為「五行鬼鴉」的罕見飛禽類六級妖獸之內丹。

  此禽天生能駕馭五行之力,行蹤詭秘莫測,極難尋覓與捕獲。

  「不過。」

  李易心中暗自思量。

  並未因丹材的難得而氣餒。

  「我身負催熟靈府的逆天機緣,高階靈藥對我而言並非難事。

  「屆時,或可用催熟出的一些高階靈藥與諸如青蓮商盟,紅蓮商盟,包括萬靈商盟進行交換。

  「只要謀劃得當,未必不能湊齊煉製定元丹的丹材。

  「最不濟,還可以去真靈島賞功坊市發布善功任務。

  「重賞之下,不信換不到丹材。」

  哪知,李易這番鄭重其事的承諾剛一出口,牧清霜非但沒有露出欣喜之色,反而像是被什麼東西刺了一下似的。

  猛的跺了跺那雙穿著精緻蠻靴的玉足。

  她抬起那張猶帶紅暈的嬌顏,一雙美眸嗔怪地瞪著李易。

  語氣裡帶著七分委屈、三分氣惱:

  「哪個……哪個要你還什麼定元丹了?!」

  她的聲音不自覺地拔高了些,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音:

  「怎地?

  「非要跟人家分得這般清楚明白?

  「一板一眼的,好似在做買賣一般,生分得緊!」

  她越說越是激動,長久以來壓抑在心底的敏感,在這一刻被李易這「劃清界限」般的報恩舉動給勾了起來。

  甚至如同決堤的湖水般洶湧而出。

  眼圈微微泛紅,聲音也低了下去。

  帶著一種令人心碎的自嘲與脆弱:

  「易哥兒,你……你是不是心底里,終究還是嫌棄姐姐是個嫁過人的寡婦?

  「覺得我不再是那冰清玉潔的完璧之身。

  「配不上與你牽扯太深,所以才急著用丹藥來還清人情。

  「以後,就兩不相欠了?」

  這番話仿佛用盡了她所有的勇氣。

  說完便緊緊抿住了紅唇。

  側過臉去,不敢再看李易的眼睛。

  肩膀微微瑟縮了一下。

  這般模樣,唯有「我見猶憐」可以形容。


  李易見佳人如此,趕緊解釋:

  「不是,絕對不是。

  「仙子誤會了。

  「李某絕非那般迂腐不堪之人。

  「在我眼中,仙子風姿卓絕,品性高潔,過往經歷如何,我根本不在乎這些世俗之見……」

  話一出口,他就恨不得抽自己一個大嘴巴。

  這解釋的是什麼跟什麼?

  「不在乎這些」,豈不等於要接受人家這份情感?

  簡直是越描越黑。

  跳進萬靈海也洗不清。

  他慌忙找補:

  「不對!

  「我是說……

  「不是這樣的,我……」

  卻詞窮語塞,越說越亂。

  眼看牧清霜方才轉晴的玉容霎時蒼白。

  眸中水汽氤氳。

  長睫微顫,似有露珠將墜。

  此刻的李易,感覺舌頭像是打了結。

  平生第一次在言辭上感到如此笨拙和無力。

  最終,在牧清霜那將哭未哭的注視下,他把心一橫:

  「總之,李某不在乎仙子的些許過往雲煙。

  「跟仙子在一起,我心裡歡喜的很。」

  看到他這副窘迫不堪最後只能像個愣頭青一樣使勁點頭的模樣,牧清霜隨即「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眼中還帶著未乾的濕意,卻已滿是盈盈笑意。

  她嬌嗔地白了李易一眼,語氣頓時輕鬆活潑了起來,更是帶著幾分女兒家的嬌憨:

  「哼,這還差不多!

  「算你還有點良心,不枉人家沒羞沒臊地那般『倒貼』著救你。」

  說到「沒羞沒臊」和「倒貼」時,她的聲音低若蚊蚋。

  臉上剛剛褪去的紅霞再次飛起。

  卻是比之前更加明艷動人。

  她心情大好,轉身欲走。

  又回頭瞥了李易一眼,眼波流轉,帶著一絲狡黠的警告:

  「本仙子現在要去後面更換一身清爽的衣衫,你這個小滑頭,可不許偷偷跟過來。」

  說罷,也不等李易回應,便腳步輕快地繞到了一根粗大的石柱之後。

  只留下一縷若有若無的幽香,和一句帶著笑意的尾音飄蕩在空氣中。

  李易站在原地,看著她消失的背影,下意識地又撓了撓頭,終於算是鬆了口氣。

  ……

  約莫半盞茶的功夫後,牧清霜自石柱後轉出。

  已然換過了一身裝束。

  她未再著夜行勁裝。

  而是換上了一襲剪裁合體,用料考究的墨黑色宮衣。

  這深沉的顏色非但未顯老氣,反而愈發襯得她頸項白皙,肌膚如玉。

  少了幾分平日裡的清冷後,竟顯得比實際年齡更年輕了些,隱隱給人一種美艷不可方物的感覺。

  讓等候在外的李易眼前亦是為之一亮。

  她見李易目光中閃過的驚艷之色,唇角微不可察地輕輕一勾。

  心中受用,卻並未再如之前那般出言調侃。

  適才石殿內的那番旖旎與表白已然足夠。

  作為成熟女修,牧清霜懂得恰到好處地收放,此刻便沒有再「折磨」李易。

  她步履輕盈地走到落仙谷的入口處,玉手輕招,靈光閃爍間,便將之前布下的所有陣旗一一收回。

  做完這一切,她極為自然地伸出玉手,一把拉住還有些沒反應過來的李易的手腕,語氣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輕快:

  「此地事了,李道友,咱們走吧!」

  說罷,也不待李易回應,便牽著他,徑直朝著那通往落仙谷的出口快步走去。

  她的手掌溫軟無骨,李易只覺得一股淡淡的馨香縈繞鼻尖,人已被她帶著穿過了那層如水波般蕩漾的出口光幕。

  幾息後,眼前驟然一亮。


  更是豁然開朗。

  方才石殿內的陰冷晦暗瞬間被一掃而空。

  取而代之的,是一個清幽靜謐靈氣盎然的小山谷。

  谷內光線柔和。

  天空雖仍是秘境特有的灰濛之色,卻遠比石殿內明亮。

  放眼望去,只見亭台樓閣錯落有致地分布在山谷各處。

  規模並不是很大。

  卻建造得極為精巧。

  飛檐翹角,古意盎然。

  山谷之中綠意蔥蘢,各種奇花異草、靈木靈樹遍布其間,生機勃勃。

  更引人注目的是,山谷一側開闢著整整齊齊的靈田。

  粗略看去,竟有上百畝之多。

  田埂規整,土壤呈現出一種肥沃的深褐色,隱隱有靈氣升騰,顯然都是品階不低的靈田。

  只是如今大多荒蕪著。

  僅有少數幾畝生長著一些常見的低階靈谷。

  而在這些靈田不遠處,靠近一處峭壁下的位置,還有一個被低矮白玉欄杆精心圍起來的區域。

  那裡面並非是尋常的靈田。

  而是一個專門開闢出的藥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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