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8章 南宮救人,李易得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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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方仙城。

  天福客棧。

  在崔夫人多方打點下,南宮青慧總算租下了客棧中最後一處獨立的天字號院落。

  院子算不得寬敞。

  只有三間正房,兩間廂房。

  但既被冠以「天」字,自是建在了客棧下方三階靈脈的一處重要節點之上。

  靈氣氤氳成霧。

  比之外界濃郁精純了數倍不止。

  確是一處上佳的暫居之所。

  安頓下來後,崔夫人卻並未立刻離去。

  她站在院中一株枝葉繁茂的靈杏樹下。

  眸光流轉,落在南宮青慧那似乎變得有些俊俏的「男兒」面容上。

  語氣帶著幾分試探與不易察覺的親近,柔聲道:

  「南公子,當真不去妾身的紅杏樓落腳麼?

  「妾身自知是殘花敗柳之身。

  「不敢有讓公子見笑之處,更不會讓公子住妾身的閨房。

  「公子若嫌前院喧囂,其實後院頗為僻靜。

  「妾身特意布置了幾處雅室,其下靈脈節點靈氣之盛,未必就比此地差了。

  「不如公子……?」

  她話語未盡,意蘊綿長。

  南宮青慧卻是蕭灑一笑。

  極為自然地伸出手,輕輕握住崔夫人略顯冰涼的玉手。

  隨即將一個觸手溫潤的玉瓶放入其掌心。

  「崔仙子一番美意,在下心領了。」

  南宮青慧唇角含笑,聲音清越,如珠簾相擊。

  語氣中帶著恰到好處的感激。

  卻又維持著幾分世家子弟固有的疏離:

  「仙子金靈根氣息濃郁,此物名為『金元散』,位列三階。

  「於固本培元,增長金系法力頗有奇效,正合仙子功法屬性。

  「說來慚愧,此乃族中長輩所賜。

  「奈何在下主修並非金系功法,留在手中,反倒如同明珠蒙塵,難盡其用。」

  她目光誠摯地看向對方:

  「今日雅室之中,我與那小侯爺驟起衝突。

  「得仙子數次出言維護,周旋其間。

  「此情誼,南某銘記於心。

  「區區丹藥,聊表謝意,還望仙子萬勿推辭。

  「否則,倒叫在下心中難安了。」

  崔夫人握著那瓶價值不菲的金元散,心中一時五味雜陳。

  她對這位風度翩翩、出手闊綽的「南公子」確有好感。

  卻也深知彼此雲泥之別。

  風族修士,尤其是如他這般有假丹修士作為護衛的核心子弟,歷來多與同為四大部落的黑雲部聯姻。

  最是講究門當戶對。

  自己一個死了道侶,在勾欄迎來送往的寡婦,如何敢對這等天驕存有非分之想?

  她眼底閃過一絲黯然。

  迅速收斂了心思,將那玉瓶緊緊攥住,隨即後退半步,鄭重地福了一禮。

  姿態端莊而疏遠:

  「公子厚賜,妾身拜謝。

  「既已安頓妥當,妾身便不打擾公子清修了。」

  說完,她不再停留,轉身離去。

  只是那一步三回頭的姿態,終究是泄露了幾分不舍與悵惘。

  直至崔夫人的身影徹底消失在院門之外。

  南宮青慧臉上那副溫潤公子的表情才漸漸收斂。

  唇角勾起一抹狡黠靈動的笑意,

  哪裡還有半分方才的沉穩模樣?

  她自幼便喜好女扮男裝遊覽真靈島各處修仙坊市。

  加之所修的《素女歸元訣》玄妙非常,能隨意變換相貌、體態甚至聲音,從未被人識破過真身。

  此番連這慣於周旋,見識過各色人等的勾欄主事崔夫人都被瞞過,讓她心中不免有些小小的得意。


  「看來這番裝扮越發純熟了。」

  她心下暗忖,眼中閃過一抹頑皮的光。

  「日後,定要好生在那位『冤家』面前氣氣他,看他還能不能一眼認出我來。」

  想到以後李易吃驚的模樣,她再次笑了笑。

  就在她轉身欲要折返小院的一剎那。

  目光不經意間掃過相隔約六七丈外的另一處院落中。

  那院中一個身著紅色宮裝的倩麗身影,令她身形猛地一滯。

  玉奴?

  不可能!

  南宮青慧心下當即否決。

  上官玉奴不過鍊氣七層修為,即便那冤家疼她,贈予了一具千機宗的築基期傀儡護身。

  也絕無可能獨自跨越近七十萬里的險阻,來到這四方仙城。

  然而,她對自己的眼力又是極為自信。

  尤其是美人兒右側眼角標誌性的,宛若雪中寒梅般殷紅的小痣。

  她絕不會認錯。

  雖與玉奴僅在當初尋找李易時,於青竹山坊市的百寶閣中有過短暫的一面之緣。

  但玉奴言談間提及自身孤苦淒楚的身世時,那梨花帶雨、我見猶憐的模樣,確實讓她心生幾分惻隱。

  加之此後玉奴種種百般討好的姿態,分明是已將自身擺在妾室位置。

  視她這「南宮姐姐」為正妻來恭敬對待。

  這讓她對玉奴的印象,不免又深刻了幾分。

  既然她自身絕無能力前來,那便是有人帶她來的?

  是蝶兒?

  但念頭剛起便被她自己按下!

  崔蝶此刻正在雲乾山洞府之中閉關,潛心參悟青冥子前輩所賜的《青元劍訣》,正全力衝擊築基中期,絕不可能分身至此。

  那麼,剩下的可能便是……

  壞了!

  南宮青慧眸中寒光驟然一閃。

  定是有人挾持了她。

  其目的,不言而喻。

  必然是衝著那冤家來的!

  思及此處,一股殺意自心底驟然升騰。

  李易是她此生最重要的羈絆。

  誰想害他,先要問自己同不同意。

  更何況,於情於理,作為李易的正妻,李家未來內宅之主。

  此刻見玉奴被人挾持,豈能坐視不理?

  沒有絲毫猶豫,她素手輕探,將兩枚隱有雷光流轉的「天雷子」納入左袖暗袋。

  隨即又將李易交予她防身,已縮小至巴掌大小的竹木傀儡「紫霄雷將」悄然置於右袖之中。

  準備停當,她面上恢復平靜。

  步履看似從容不迫,實則周身法力已暗自流轉,一步步朝著對面那處靜謐中透著詭異的小院走去。

  她不是沒想過穩妥起見,等待李易歸來再從長計議。

  可萬一那挾持之人帶著玉奴轉移隱匿,豈不是白白錯失了營救的最佳時機。

  甚至可能將玉奴推向更危險的境地?

  絕不能等。

  ……

  月色正明。

  客棧天字一號院中,上官玉奴憑欄而立。

  望著庭院中在清冷月色下悄然綻放的幾株杏花,她唇角不自覺地勾起一抹淺淡卻真實的笑意。

  此刻,她的心情確實頗為愉快,

  魔魂身邊那兩個喚作杏兒與桃兒的侍女,已然被她成功策反。

  就在一個時辰之前。

  她們已攜帶著楊文績生前的一件特殊信物,悄然離開了這處院落。

  前往四方仙城中青鸞商盟所在的「青鸞閣」求援。

  那信物,並非凡品。

  而是一枚製作極其精巧,內蘊獨特禁制的「錦囊」。

  此物乃是青鸞宗楊家特意賜予楊文績身邊這兩位貼身侍女的。

  其真正用途。


  便是在楊文績本人遭遇無法解決的重大麻煩或者性命之危時。

  由侍女持此信物。

  直接向青鸞商盟乃至其背後的青鸞宗求援。

  只要這枚錦囊順利送達,消息便能通過商盟的特殊渠道,以最快的速度傳回青鸞宗。

  依照楊文績所屬的這一脈在青鸞宗內的顯赫地位。

  宗門高層在核實消息後,極大概率會直接派遣金丹期長老親自前來探查。

  最快四天,最慢七天內,必能趕到!

  而此刻,占據了楊文績肉身的魔魂,言語間透露至少要在四方仙城盤桓半月乃至一月之久。

  所以,再有幾天,魔魂可能就會魂飛煙滅。

  然而,此事絕非萬無一失。

  其中亦有極大的變數。

  那魔魂狡詐如狐,疑心極重,絕非易與之輩。

  他雖倚重二女處理雜務,卻時常會單獨喚去杏兒或桃兒,看似隨意閒談,實則言語間多有試探與套話。

  杏兒與桃兒二人,修為雖已至鍊氣巔峰。

  但明眼人都看得出,此乃靠丹藥堆砌而成,根基虛浮。

  並且,她們自幼被豢養,心思相對單純。

  心智閱歷遠不足以應對魔魂這等老奸巨猾之輩的旁敲側擊。

  在接下來的這幾天時間裡。

  但凡這兩人中任何一個,在魔魂的試探下稍有疏忽,說漏了隻言片語。

  或眼神、表情中控制不住地流露出一絲對魔魂的記恨與殺意,被其捕捉到。

  那麼,等待她們三人的,將是死無葬身之地!

  叮鈴——

  一陣清脆的鈴鐺聲自院門處的禁制傳來。

  是有人觸動了防護陣法所引發的警示。

  上官玉奴下意識地扭頭望去。

  只見院門的朦朧光幕之外,站著一位相貌平平無奇,個頭中等的年輕修士。

  此人道袍與靴子皆有些陳舊。

  甚至邊緣處可見細微的磨損。

  看起來與四方仙城中那些尋常的風族低階修士並無二致。

  她只看了一眼,便興致缺缺的收回了目光。

  沒有絲毫的求救之意。

  且不說她周身主要經脈都被魔魂秘法封印,根本無法主動走出這院落的禁制。

  即便她有這個能力。

  也絕不願與任何陌生修士產生不必要的糾葛,平白惹來那魔魂的疑心。

  畢竟,尋常修士根本無力改變她的處境。

  那魔魂手段詭異,實力強橫。

  想要將其壓制,至少需要三位假丹修士聯手布陣方有可能。

  而若想將其徹底滅殺,恐怕非得金丹期的高人親自出手不可。

  尋常路人,又能濟得何事?

  更何況,她的心脈要害已被那魔魂種下了一縷陰毒魔氣。

  此氣與魔魂房中供奉的一件詭異古寶氣息相連。

  只要她踏出這院落範圍,氣脈中的魔氣便會瞬間暴動。

  如同無數燒紅的銀針在心口亂刺。

  那鑽心蝕骨直抵神魂的劇痛,足以讓她瞬間失去所有行動能力。

  她心念既定,不再看向門外那陌生的風族修士,轉身便欲朝屋內走去,將這點小小的插曲拋諸腦後。

  「玉奴!」

  就在她轉身的剎那,一道清晰無比的傳音精準地傳入她的耳中。

  「是我。

  「南宮姐姐!」

  這聲音?

  這自稱?

  上官玉奴嬌軀猛地一顫。

  她霍然扭頭,美眸圓睜,難以置信地再次望向院門外那個其貌不揚的「風族修士」。

  此刻,南宮青慧運轉素女歸元訣,相貌瞬間變回了天姿國色。

  沒錯,就是南宮青慧!

  上官玉奴大喜!


  心臟在胸腔中瘋狂擂動。

  巨大的震驚與一種絕處逢生般的狂喜交織著湧上心頭。

  幾乎讓她窒息。

  真的是南宮姐姐?!

  她怎麼會在這裡?

  又為何穿成這般模樣?

  但是下一刻,玉奴臉上就浮起一抹擔憂,她快步跑到門口。

  可是甫一觸碰禁制就被一團青氣化作的巨手推開。

  「南宮姐姐,你怎麼來這裡的?」

  「玉奴,你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二人同時問出心中疑惑。

  兩人隔著禁制對視,上官玉奴迅速瞥了一眼天色,語氣變得無比急促和驚慌:

  「南宮姐姐。

  「挾持我的是一個古魔的魔魂。

  「它修為深不可測,害了青鸞宗的一位嫡傳弟子並附身其上。

  「目的是以我為餌,脅迫公子就範,好奪回一件在公子手中名為『聖丹』的寶物。

  「我推斷,那很可能是一枚魔界才有的魔丹。

  「姐姐,你敵不過它的。

  「我已經用了計謀,它最多再活幾天,必被滅殺!」

  南宮青慧不聽還好。

  聽聞此言,再看到玉奴那強作鎮定卻難掩驚惶的眼神,登時血涌心頭。

  周身殺氣幾乎凝成實質。

  她登時瞪起美眸:

  「玉奴,你退後!看姐姐破開這烏龜殼。」

  她袍袖猛地一揮,一股凝練至極的冰寒霧氣自袖中洶湧而出,撲向門口的禁制光幕。

  極寒之氣迅速蔓延。

  那層原本透明漣漪般的禁制,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被凍結。

  緊接著,南宮青慧玉指一彈。

  一枚好似鵝卵大小,表面雷弧跳躍的天雷子已化作一道流光,精準地射向那被凍結的禁制中心。

  耀目的金色雷光裹挾著堪比假丹修士一般的氣息四散奔涌,將周圍的空氣都灼燒得噼啪作響。

  那本就因極寒而變得脆弱的禁制光幕,如同摔碎的琉璃般瞬間寸寸碎裂。

  在悍然轟開禁制的同一瞬間。

  南宮青慧身影一個模糊,已如鬼魅般穿過尚未完全散去的雷光與冰屑,瞬間來到了上官玉奴的身邊。

  她先是一把緊緊握住玉奴微涼的玉手。

  神識迅速探入其體內,探查是否被種下惡毒禁制。

  與此同時。

  她的另一隻手掌心中,一枚早已準備好的傳音玉符也被她毫不猶豫地瞬間捏碎。

  玉符應聲化作點點晶瑩的靈光。

  一道蘊含著她清脆而急促聲音的神念傳音,已破開空間阻礙,朝著李易所在的玉鐘山方向疾馳而去!

  傳音的內容簡潔到了極致,卻也緊急到了極致。

  「李兄,速歸!」

  ……

  玉鐘山。

  半山腰。

  山腹。

  一枚殷紅如血的朱果正被李易托在掌心。

  以此果為中心。

  精純無比的火靈之氣自行匯聚。

  竟在李易的掌心上方,憑空凝聚出一朵惟妙惟肖,完全由血霧構成的赤色紅蓮虛影。

  蓮瓣舒展,緩緩旋轉。

  將周圍晦暗的山壁都映照得一片通紅。

  「陰道友,此果雖未足五百年的火候,但確確實實已有四百載的藥齡。

  「乃是我數百年前,於一處上古秘境中偶然所得。

  「當時便以一件異寶『萬載靈壺』將其封存。

  「使其靈氣絲毫不泄。

  「藥性至今依舊濃郁磅礴,圓滿如初。」

  他略微停頓,觀察著陰元生那幾乎凝固的表情,緩緩問道:

  「不知道友覺得,此物可還合乎你的心意?」


  此刻的陰元生,喉嚨里咯咯作響。

  竟是半晌說不出一個字來。

  他雙目圓瞪,死死地盯著李易掌心那枚牽引著紅蓮異象的朱果,滿腦子翻來覆去只有一個念頭。

  不可能!

  絕對不可能!

  他之前提出需要五百年份的紅蓮果,乃是存了刁難與試探的心思。

  因為他深知,紅蓮果性烈而不壽。

  生長環境極為苛刻。

  能長到兩百年份已是難得一見的異數,需要極大的機緣。

  四百年份的只在上古典籍傳聞中見過圖錄。

  然而,那在李易掌心之上懸浮,引動紅蓮異象,散發著磅礴而精純生機與純陽之氣的果實。

  其靈韻之盛,藥性之醇厚,無一不在狠狠地衝擊著他的常識。

  可說由不得他不信。

  難道當真是天道垂憐,賜予我的又一樁逆天機緣?!

  有了此物,他奪舍後,就可以穩紮穩打,而無需擔心新肉身對元神的排斥。

  甚至有望衝擊比前世更高的修為境界。

  不過,該拿捏還是要拿捏。

  陰元生眼底精光微閃,正欲獅子大開口。

  可他萬沒想到,李易竟似能讀心一般,根本不給他發聲之機。

  玉匣合攏的輕響打斷了他的思緒。

  待他回神,只見對方已徑直走向石洞走去。

  姿態之決然,仿佛伏妖仙草已是無關緊要之物。

  陰元生心頭猛地一沉,瞬間慌了神。

  「李道友?」

  紅蓮果於他而言關係重大,是他重塑道基的關鍵所在。

  豈能眼睜睜看著這千載難逢的機會溜走?

  他再顧不得什么元嬰修士的顏面,急忙起身,帶著幾分罕見的急切與商榷:

  「道友且留步。

  「你這紅蓮果畢竟差了百年的火候。

  「怎麼也得補償老夫些許其它寶物吧?

  「哪怕是一些滋養元神的丹藥也可。」

  李易聞言,不為所動。

  直接將手中酒壺裡剩餘的猴兒酒一飲而盡:

  「陰道友,交易貴在誠信。

  「你若覺得藥齡不足,此樁交易就此作罷,李某絕不強求。」

  說罷,他再次轉身,沒有絲毫拖泥帶水。

  陰元生徹底坐不住了。

  心中那點討價還價的念頭被徹底壓下。

  「罷了罷了!

  「就依道友,以此果交換伏妖仙草。」

  然而,他答應了下來。

  李易反而提出了新的條件:「且慢。

  「除了伏妖仙草,我還要陰道友你手中,關於落仙谷內部的詳細地形圖。

  「尤其是你潛入和採集仙草路線那最為重要的部分。」

  陰元生聞言一怔,大為不解道:

  「道友既已得到一株伏妖仙草,為何還要去那險地冒險?莫非不信老夫?」

  李易淡然一笑,重新落座。

  笑容中卻透著一絲深意:

  「落仙谷內的伏妖仙草,歷經車雲皇族當年的大肆破壞後,據我所知,明確存世的依舊還有十二株之多。

  「雖然它們多半生長在強大妖獸冤魂盤踞之地。

  「或是隱匿於最為危險的禁制核心。

  「但此番前來四方仙城的萬靈海修士中,不乏身懷家族秘寶、手段詭異之輩。

  「難保不會有人運氣爆棚,再得手一兩株。」

  他目光銳利地看向陰元生:

  「我只帶回一株,固然是功勞一件。

  「但若想在萬靈宮換取最大份額的厚賞,乃至某些油水豐厚的權柄之位,恐怕還遠遠不夠。」

  陰元生微微一怔,然後讓有些不確定地試探問道:


  「道友莫非是想將其餘的伏妖仙草,盡數毀去?」

  李易毫不避諱地點頭。

  語氣平淡卻帶著令人心寒的決絕:

  「當然!

  「既然李某無法確保全部得手。

  「那麼最好的辦法就是讓其他人也得不到。

  「屆時,我手持這『唯一』完好帶回的伏妖仙草,所能換取的好處,自然遠超現在。」

  陰元生聽得倒吸一口涼氣。

  看向李易的目光中忌憚之色更濃。

  「這老狐狸,行事之狠絕,思慮之周詳,比起我來真是有過之而無不及!

  「當真是未達目的,不擇手段。」

  他不再猶豫。

  立刻取出一枚空白玉簡,貼在額頭。

  將自己之前在落仙谷中的所見所聞。

  尤其是安全路徑、危險區域以及疑似生長伏妖仙草的地點,儘可能詳細地繪製其中。

  隨後將玉簡拋給李易。

  「道友所需,盡在其中!」

  李易接過玉簡,面色平靜。

  他心中自然並非真如所言那般打算。

  作為修盟修士,他絕不會為了一己之私,行此影響抗妖大局的狠毒之事。

  只是面對陰元生這等老魔,必須說出某些足夠狠辣自私的理由,方能取信於他。

  進而順利拿到真正想要的地圖情報。

  並且,一株伏妖仙草委實不算保險。

  唯有確保帶回伏妖仙草之人百分百是南宮青慧,方能將南宮家的利益最大化。

  進而確定南宮青慧在南宮家的地位。

  接下來,他分出一縷神識,沉入玉簡之中,迅速瀏覽起來。

  幾息之後,他心中暗暗點頭。

  此圖標註雖比吳青牛那捲更為簡略。

  但關於幾處關鍵險地與路徑的描述,大體吻合。

  並無矛盾之處。

  兩圖互為印證,基本排除了單一信息可能存在的偏誤或陷阱。

  至此,他心中疑慮徹底消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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