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6章 山洞交易,伏妖仙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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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方仙城往東約三十里外,有一座玉鐘山。

  此山山勢奇特,

  下寬上窄,頂部平坦。

  宛如一口倒扣於天地間的巨鍾。

  更奇的是,山中岩石內含靈玉。

  每逢月華傾瀉,整座山體便會泛起淡淡瑩白光暈。

  「玉鍾」之名由此而來。

  此刻月隱星沉,漫天飛雪無聲飄落。

  在玉鐘山的山腰一片相對平坦的空地上。

  一位身著月白法衣、風度翩翩的青年修士,與一個披散亂發、身材肥胖高大的頭陀,正相隔約十丈距離,遙遙相對。

  兩人之間並無言語。

  只是默默地凝視著對方。

  正是方才從紅杏樓雅間一路至此,名為「鬥法」,實則另有所圖的李易與陰元生。

  良久,李易終於開口。

  聲音清越如玉石相擊,穿透簌簌雪聲:

  「前輩以元神之態,附身這陰頭陀死去數月的屍身。

  「不僅行動自如,更能施展假丹修為。

  「這般玄妙秘術,想必前輩兵解之前,本尊修為至少是假嬰之境吧?」

  對面的陰元生。

  一直古井無波的肥胖臉上,登時露出一絲急色。

  他幾乎是失聲:

  「不可能!

  「你區區一個築基中期的小輩。

  「縱然法力堪比假丹,如何能看穿老夫乃是元神附身於此?!」

  這元神附身之法乃是鬼靈宗不傳之秘。

  以秘法溫養屍身。

  使元神與之完美契合。

  莫說築基期修士。

  便是元嬰大能若無特殊法目神通,也絕難窺破這具皮囊之下,實則早已是一具被驅使的屍傀。

  此刻被一個後輩一語道破天機,饒是陰元生修行數百載,也不由心神劇震。

  他藏在袖中的右手輕觸儲物袋。

  周身靈力不受控制地外泄。

  將飄落的雪花瞬間蒸發成縷縷白氣。

  顯然已經動了殺意!

  李易默念通寶訣。

  薄如蟬翼的天羅錦與龜殼小盾一起飛出,漂浮在身前。

  做完這一切。

  李易才迎著陰元生驚疑不定的目光,語氣平和地開口:

  「前輩莫要憂心。

  「晚輩主動說破此事,是抱有極大的誠意而來。」

  他略微停頓,繼續道:

  「另外,前輩大可放心。

  「晚輩知曉此事,並非身懷什麼逆天法目。

  「而是因為當初陰頭陀身死道消的那一刻,我恰好就在那處荒島野觀的大殿之中,算是個微不足道的旁觀者。」

  他語氣帶著一絲自嘲:

  「想必是當時前輩心系場中爭鬥,並未將我這個築基初期的小修士放在心上。

  「所以忘卻了。」

  李易這番話入耳,陰元生聞言不由得怔了怔。

  他眼中露出回憶之色。

  好似還真有這麼回事。

  他當時是以元神狀態,勉強附身於一尊虬龍木雕刻的木像之上。

  感知極為受限。

  只能聽聞殿內聲響。

  卻無法「看」清在場所有人的具體容貌。

  殿內當時除了赤霄子,青傀還有這陰頭陀外。

  確實還有一個氣息微弱,被他忽略了的年輕男修在場。

  誰能想到,當初那個如同螻蟻般被自己忽略的小修士,竟然就是眼前這難纏的小狐狸。

  想到這裡,陰元生心裡憋悶的同時,也不由的暗暗鬆了口氣。

  如此一來,秘密被揭穿只是機緣巧合下的意外。

  而非自己功法或偽裝存在什麼致命的破綻。


  更無需擔心會被更多人看穿。

  但他依舊皺起眉頭,帶著固有的謹慎問道:

  「既然如此,小友將此秘密埋在心裡,豈不更為穩妥?

  「為何偏要在此刻說破?」

  李易搖了搖頭:

  「若將此秘密埋在心裡。

  「那麼在接下來的交易中,前輩自然會以假丹修士的身份自居。

  「屆時討價還價,虛實試探,少不得要扯皮許久,平白耗費心神與時間。」

  他話鋒一轉。

  語氣中帶上了一絲恰到好處。

  屬於年輕修士獨有的「不耐煩」:

  「不瞞前輩,在下的道侶此刻正在城中客棧等候。

  「紅燭暖帳,佳人添香,春宵一刻值千金。

  「晚輩實在不願在這荒山野嶺,白白忍受風雪之苦。

  「將寶貴的時間浪費在層層的試探與猜忌之上。」

  說完,他極為輕鬆的撣了撣肩頭的落雪:

  「而點破前輩曾是一位叱吒風雲的元嬰大能。

  「那麼便截然不同。

  「可以省去許多無謂的彎彎繞繞。

  「直接談一些最適合交易的修仙資源或者情報。」

  這番話語,可謂綿里藏針。

  首先便是亮明了底線。

  若陰元生只能提供假丹層次的好處,那這場交易便沒有任何意義。

  他李易隨時可以抽身而退。

  更深一層的,則是毫不掩飾地展露底氣與威懾。

  我既敢孤身赴你指定的龍潭虎穴。

  更敢當面揭破你最大的隱秘。

  便意味著我自有依仗。

  身懷足以自保甚至足以反制你這老怪的手段!

  莫要無畏搏殺,在這修士雲集之地被別人撿了便宜。

  這一番話說出,讓陰元生心中不由得暗罵一聲:

  「好個難對付的小狐狸!」

  他原本以為,自己足以在氣勢和智謀上輕易拿捏這個築基小修。

  卻萬萬沒想到,眼前這個年輕人,心智竟然這般沉穩!

  先是喊破他元神附身的秘密。

  更反過來利用這一點,將他接下來的很多話術都堵了回來。

  亦是最直接的告訴自己,他不好惹!

  他甚至懷疑,李易是不是也是元嬰老怪奪舍?

  否則,如何解釋他那區區築基中期的境界,體內法力卻浩瀚如淵,磅礴精純,遠超同階四五倍之多?

  更遑論他此刻面對自己這般來歷詭異、手段未知的「老怪物」,非但沒有絲毫低階修士應有的敬畏與驚慌。

  反而從現身之初便氣定神閒。

  言語間步步為營。

  甚至在無形交鋒中隱隱佔據了上風,反過來壓制自己的氣勢!

  這分沉穩。

  這份心機。

  這等深藏不露的底蘊哪裡像一個修行不過十數載的年輕修士?

  他越是覺得李易身上疑點重重,便越是忍不住在腦中填補細節。

  而越是深入「腦補」。

  便越是篤定自己的猜測。

  此子定是同等級別的元嬰老怪物奪舍!

  這個念頭一旦變得清晰。

  陰元生非但沒有感到挫敗,心頭反而湧起一股難以抑制的興奮。

  與一個真正的「老怪物」做交易,固然風險倍增。

  但可能獲得的回報,也絕非指點一個築基小修所能比擬!

  他愈發感覺,這次紅杏樓的偶然相遇,或許真能帶來意想不到的巨大好處。

  他抬起頭。

  那雙寄居在屍身內的渾濁眼眸里,閃過一絲精光。

  再看向李易時,語氣帶上了幾分平等的商議味道:


  「道友,前方大約百丈外,有一處隱秘山洞。

  「老夫……

  「不,我在裡面布下了一座隔絕神識探查的陣法。

  「元嬰級別的修士不敢保證。

  「但尋常金丹修士,是絕對聽不到你我談話的。」

  他話語微頓:

  「只是不知道,道友敢不敢隨我去?」

  李易聞言,臉上並無波瀾,只是淡淡搖頭:

  「前輩上次驟然出手,目標直指晚輩識海,想必就是為奪舍而來。

  「所以,小心駛得萬年船的道理,晚輩不敢或忘。」

  他目光掃過遠處可能存在的山洞方向,繼續道:

  「在此開闊之地,晚輩尚且有幾分自保的把握。

  「但若是進入前輩事先布置、且有禁制隔絕的所在。

  「呵呵,還是小心為上。」

  見他如此警惕,陰長生也不著惱,反而「嘿嘿」低笑兩聲:

  「若老夫要說的事情,關乎『伏妖仙草』呢?」

  此言一出,李易眉頭瞬間蹙起。

  伏妖仙草?

  他心中念頭急轉。

  此人主動提及?

  難不成,他竟已先我一步,去過了那落仙谷?

  這倒也極有可能!

  以此人大概率是元嬰修士的見識和手段,各種探秘尋寶的經驗定然極其豐富!

  若他真有什麼特殊法門能規避谷外守衛,捷足先登,也並非奇事。

  李易心念電轉,面上卻不露分毫。

  只是沉吟片刻,仿佛在權衡。

  隨後才看似隨意地問道:

  「哦?

  「不知前輩是從哪個方向進入落仙谷的?」

  陰長生見他發問,再次嘿嘿一笑:

  「落仙谷的南側與北側,皆有車雲國重兵把守,陣法森嚴,蒼蠅都難飛進去。

  「我現在不過假丹修為,根本行不通。

  「東側則是懸崖千丈,更麻煩的是有天然形成的雷法禁制瀰漫。

  「老夫如今畢竟是元神之體,最懼這等至陽至剛的雷霆,自然不敢靠近。

  「惟有西側,雖然也是山巒疊嶂,卻並無天然禁制阻隔。

  「而且我發現了一條被風沙掩埋近半的捷徑,這才能偷偷潛入進去。」

  他話音剛落,李易馬上追問,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求證:

  「谷內西側,是什麼地形?」

  陰長生被問得微微一怔。

  隨即立刻明白過來。

  李易手中定然掌握著落仙谷的詳細地形圖,此刻在考校自己所言的真偽。

  他不由得呲牙。

  露出那口與蒼白面容極不協調的大黃牙。

  更是發出帶著幾分自得的笑聲:

  「那裡嘛!

  「是一片不算太大的小型沙漠。

  「環境頗為奇特。

  「而占據這處沙漠的,乃是一頭四階巔峰的『鬼面靈蛛』!

  「這畜生已然修煉出半步不滅之體。

  「蛛絲堅韌無比,蘊含劇毒。

  「更能遁地隱形,極是難纏!

  「老夫也是費了好一番手腳,才勉強繞過它。

  「如何,老夫說的可對?」

  李易點點頭:

  「前輩說的何止是對,簡直分毫不差。

  「只是,晚輩心中尚有一事不明,還望前輩解惑。

  「那落仙谷內的天地法則極為特殊,歷來只允許築基中期及以下修為的修士進入。

  「強行闖入必遭法則反噬。

  「陰頭陀生前乃是築基後期修士。

  「前輩附身後更是進階假丹。


  「不知前輩是用了何種通天手段,竟能規避天地法則之力?」

  說完,略作停頓,他提出一種可能:

  「難不成如今谷內的規則已然發生了變化?」

  陰長生倒也沒藏著掖著。

  「規則並未改變,那鬼地方的禁制依舊厲害得很。」

  他指了指自己此刻依附的陰頭陀屍身,詳細解釋道:

  「老夫所修秘術中,有一門『寄神馭物』之法,還算精妙。

  「臨近谷口時,我便主動元神離竅。

  「暫時寄附於一具由大晉仙朝千機宗煉製,約等於築基中期巔峰的傀儡身上。

  「再將這具肉身收入儲物袋中,徹底隔絕其氣息。」

  他言語間帶著一絲自得:

  「如此一來,在落仙谷那天地法則的感知下。

  「進入其中的,便只是一具擁有築基中期靈壓波動的修士。

  「這法則雖強,卻並非無所不能的大道主宰。

  「嘿嘿,自有其漏洞可鑽。」

  ……

  李易隨著陰元生,一路戒備地步入山洞之中。

  洞內僅丈許高。

  寬約半丈。

  恰容兩人並肩。

  初入時略顯狹窄,卻並無逼仄之感。

  洞內空氣出乎意料地流通極好。

  帶著山腹深處特有的陰涼濕意,並無絲毫沉悶腐朽之氣。

  顯然是天然形成,且另有通風之處。

  他的目光敏銳地掃過通道兩側。

  但見岩壁之上,每隔數步,便貼著一張或數張繪製著繁複紋路的黃紙符籙。

  這些符籙靈光內蘊。

  皆是用來遮蔽靈氣波動的高階「匿靈符」。

  將洞內的一切氣息嚴密地封鎖起來。

  更令李易注意的是。

  其間還夾雜著幾枚材質特殊,以不知名獸皮或枯木製成的符籙。

  其上符文古樸。

  靈光雖不耀眼,卻隱隱透著一股蒼茫厚重的意味。

  顯然是年代久遠之物,威力恐怕更在那些匿靈符之上。

  沿著這被重重符籙守護的通道前行約十數丈,眼前豁然開朗,已至盡頭。

  一處頗為寬敞的天然石洞呈現於眼前。

  洞頂有天然形成的鐘乳石倒懸,滴滴答答落下清冽水珠。

  這石洞顯然被陰元生修整過。

  洞壁之上,巧妙地鑲嵌了數顆龍眼大小的夜明珠。

  散發出柔和而明亮的光輝,將整個洞窟照得亮如白晝。

  洞中央擺放著一套粗糙卻打磨平整的石桌石凳。

  雖然陳設簡樸,但也營造出了幾分可供潛修暫避風雨的修仙洞府模樣。

  「時間緊迫。

  「老夫這裡既無靈酒也無香茗,條件簡陋,道友便請將就一下吧。」

  陰長生隨意一句話,算是盡了這地主之誼。

  隨即不再繞任何圈子。

  直接道出了尋李易合作的核心目的。

  「道友。

  「實不相瞞。

  「這陰頭陀的肉身,終究只是暫居之所。

  「若想重續長生,唯有奪舍一途。

  「而老夫選定的,正是那位車雲國的小侯爺。」

  他眼中精光一閃,壓低了聲音道:

  「此子表面是五靈根資質。

  「然其中一靈根已生異變。

  「隱隱透出堪比天靈根的氣象。

  「此事旁人看不穿,卻瞞不過老夫這雙眼睛。」

  他話鋒微轉,語氣漸漸凝重起來:

  「只是老夫自身靈根與此子終究有所差異。

  「奪舍之後,為消弭靈根變化帶來的隱患。


  「需以大量精血元氣滋補,方能確保萬無一失。」

  說到這裡,他直視李易一眼。

  緩緩道出了真正意圖:

  「老夫想請道友相助。

  「趁如今四方仙城修士雲集之際,替我物色幾名築基後期的修士。

  「設法誘他們出城。

  「屆時由老夫親自出手,吞噬其精血元氣以補益自身!」

  說完這駭人聽聞的計劃。

  他話鋒一轉,拋出了誘餌。

  目光灼灼地看向李易:

  「事成之後,老夫自有讓你意想不到的好處奉上!

  「絕不會讓道友白忙一場。」

  李易聞言,眸中寒芒驟現。

  臉上瞬間覆上一層嚴霜。

  語氣中,更是沒有絲毫轉圜的餘地:

  「此等有干天和,傷天害理的缺德之事,晚輩絕對不會去做。

  「前輩還是趁早死了這條心!」

  陰元生似乎早料到他會拒絕。

  並不動怒。

  反而「嘿嘿」低笑起來。

  「道友何必把話說得如此決絕?

  「何不先看看老夫能拿出何等寶物作為酬謝?

  「或許。

  「此物能讓你改變心意也未可知。」

  李易神色不變,目光清正:

  「晚輩雖不敢自詡正道君子,卻也絕非邪魔外道。

  「知曉有所為,有所不為。

  「行此惡事,且不說心中難安。

  「他日結丹化嬰,面對心魔劫難時,這等虧心事,不知要憑空增加多少兇險與阻礙。

  「此等自毀道途的蠢事,李某絕不為之。」

  見李易這般模樣,陰元生眼中幽光流轉,忽然意味深長地打量著他:

  「道友先別急著把路堵死。

  「呵呵,你一口一個前輩,在下怎麼覺得,道友也是奪舍重修呢?

  「另外,實不相瞞。

  「你心心念念的那伏妖仙草。

  「老夫運氣不錯,已然先一步採得一株。

  「現在,可能再談談條件了?」

  李易聞言,瞳孔幾不可察地微微一縮,心中念頭急轉。

  「伏妖仙草,竟已被他先得手一株?」

  一股強烈的懷疑本能地自心底升起。

  但他立刻強行壓下。

  眼前之人終究曾是元嬰修士。

  其見識閱歷與神通手段,都遠非自己所能揣度。

  若說他真有某些不為人知的秘法,能夠規避落仙谷內的重重禁制,搶先一步得手。

  細細想來,倒也並非全無可能。

  心念及此,他面上不動聲色:

  「口說無憑。

  「前輩既聲稱已得仙草,不知可否取出?

  「讓晚輩親眼一觀,以辨真偽?」

  陰長生將李易那一閃而逝的驚疑盡收眼底。

  布滿橫肉的臉上露出一絲笑意。

  似乎對他的反應頗為滿意:

  「嘿嘿,小友倒是謹慎。

  「此物本就是要與道友交易的籌碼,又有何不可?」

  說著,他那隻肥厚的手掌在腰間鼓鼓囊囊的儲物袋上輕輕一拍。

  下一刻,幽光一閃。

  只見一株高約兩尺。

  通體呈現出一種極為純粹,可說生機盎然的翠綠色靈草,緩緩自袋中飛出。

  懸浮於兩人之間的半空。

  這株靈草周身被一層薄如蟬翼,不斷流轉的冰晶寒霧所包裹。

  絲絲寒氣瀰漫開來。

  讓本就陰涼的石洞溫度又下降了幾分。


  仔細看去,此草形態極為奇特。

  葉片如劍。

  脈絡似蘊道紋。

  整體透著一股難以言喻的古樸。

  最令人費解的是,它明明有肉眼就可以看見的翠光流轉,仿若天地精華凝聚。

  可當李易悄然放出神識時,竟捕捉不到一絲一毫的靈氣波動。

  既無尋常高階靈草那沁人心脾的藥靈之氣。

  也無魔道邪物常帶的陰森鬼氣。

  更不沾半分暴戾魔元。

  仿若超脫於此界法則之外。

  根本不是人界應有之物。

  李易正凝神觀察,心中暗自驚疑這完全違背常理的現象。

  突然!

  他系在腰間的儲物袋中,那個專門用來盛放風雷獸獸卵的靈獸匣,竟毫無徵兆地劇烈震顫起來!

  其震動之猛烈,之急促,前所未有。

  甚至帶動了整個儲物袋都在微微抖動。

  通過緊密的心神聯繫。

  一股清晰無比,近乎本能的恐懼,自獸卵中洶湧傳來。

  瞬間衝擊著李易的心神!

  這身為上古異種後裔的風雷獸幼獸。

  對此株看似人畜無害靈氣全無的「仙草」,竟表現出了源自血脈深處的極致懼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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