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2章 萬里符與金丹修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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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72章 萬里符與金丹修士

  前廳,玄清道人在雕花木椅上安然獨坐。

  他手捧一盞靈茶,姿態頗為閒適。

  周身雖未刻意釋放靈壓,但那屬於築基修士特有的氣息,仍如無形漣漪般在百寶格瀰漫開來。

  這股若有若無的威壓,使得原本還算熱鬧的鋪面迅速冷清了下來。

  店內的買家可能不認得玄清,但察覺氣氛有異後,紛紛悄然退走。

  而新來的客人甫一靠近門口,感受到這股令人心悸的氣息後,皆心生怯意,不敢輕易踏入。

  不過片刻功夫,原本還滿堂買客的百寶閣,竟變得門可羅雀,一再無其他客人。

  這般驟然冷清下來的場面,自然引得值守在櫃檯內外的夏塘、清露、凝雪三女心生不滿。

  她們相互交換了一個眼神,眉宇間皆流露出幾分顯而易見的埋怨。

  她們是見過南宮青慧、甚至與之說過話的,眼界自是不同。

  內心深處對玄清並無多少畏懼之心。

  此刻眼見這道人僅是坐在那裡,便無形中驅散了店中客流,心下難免有些忿忿。

  於是,即便瞧見杯中的靈茶早已飲盡,她們也默契地佯裝未見,無一人主動上前為他續水添茶,任由那空盞擱在案上。

  玄清似也察覺到了這幾個小丫頭的心思,卻並不著惱。

  反而自斟自飲,神色悠然自得。

  這般姿態,只看得三侍女愈發的氣悶。

  李易步入前廳,目光落在這位玄律司司丞身上,不由得微微一驚。

  「前輩,你?」

  眼前的玄清與昨日那形銷骨立,氣若遊絲的模樣判若兩人。

  不過短短一夜,雖然依舊清瘦,但原本深陷的眼窩已有了些許神采。

  緊貼在骨骼上的皮膚也恢復了些許光澤。

  最為明顯的是,此前籠罩在他眉宇間那層令人不安的死寂黑氣,此刻已然淡去了大半。

  雖未痊癒,卻已然煥發出生機。

  整個人看起來終於不再是那般駭人,有了幾分修仙者的氣象。

  李易當即上前幾步,臉上露出真誠的笑容,拱手道:「恭喜前輩。

  「看來前輩身體已大有好轉。」

  玄清聞聲放下茶盞,抬眼看向李易,蒼白的臉上也隨之浮現出一絲真切的笑意。

  「全仗李道友仗義賜丹。

  「服下那清血丹後,貧道體內的劇毒竟被滌盪驅散了不少,如今已能勉強調動丹田的三成法力。

  「甚至那如附骨之疽、不斷侵蝕根基的壽元之毒,也第一次被真切地壓制了下去。

  「此次登門,是貧道特意拜謝李道友的救命大恩。」

  聲音雖仍有些虛弱,卻比昨日中氣足了太多。

  「前輩言重了,晚輩只是略盡綿力而已。」

  李易語氣誠懇,隨即又輕嘆一聲,面露幾分惋惜之色:「只可惜,那清血丹乃是晚輩昔日機緣巧合,自天元失落界面中所得,也僅此一瓶。

  「若不然,定當多贈與前輩一些,助您早日祛除沉疴,恢復鼎盛修為。

  玄清聞言,眸中閃過一絲瞭然。

  他何等閱歷,自然聽出了李易話中意思。

  「李道友誤會了,貧道此番前來,絕非為再求靈丹。

  「昨日慷慨贈藥,已是大恩難報,貧道豈是那等貪得無厭之人?」

  他稍作停頓,神色轉為鄭重,繼續道:「今日前來,一是為致謝,二是要告知道友,關於那五毒草之事。

  「昨日道友親筆所書的信札,貧道已讓一名絕對可靠的好友,通過超遠距離傳送陣,火速去了真靈島。」

  「說來也巧,貧道當年一位同門學藝的師兄,如今正在真靈島萬靈宮」中擔任管事一職,頗有些門路。

  「我已修書與他,由他親自持道友的親筆信,前往南宮世家所在的太岳山求取五毒草。

  「一旦得手,他會立刻通過傳送陣將靈草送回坊市。

  「若一切順利,前後最多十日,靈草便能服下。」


  李易聞言,微微點頭,並未多言,只是目光沉靜地望向玄清。

  他心知這位特意前來,絕不會僅僅是為了告知五毒草的進展。

  他定然還有更深層的意圖或更為緊要的事情尚未言明。

  而自己要做的就是保持著耐心,等待下文。

  廳內一時安靜下來,唯有清茶的余香在空氣中緩緩瀰漫。

  玄清道人見李易如此沉得住氣,眼中不由掠過一絲讚賞。

  他沉吟片刻,自袖中取出一枚古樸石符,指尖微一用力,將其悄然捏碎。

  霎時間,一道幾乎透明的靈光屏障無聲無息地張開,將兩人牢牢籠罩其中,徹底隔絕了內外之音。

  布下這隔音靈罩後,玄清的神色比之前更為凝重。

  他聲音壓得極低,幾乎細若蚊蚋:「李道友,貧道今日前來,實則另有一件緊要之事相告。

  「此事福禍難料。

  「具體如何抉擇,還望道友自行斟酌定奪。

  李易極為冷靜的點點頭,「前輩您說。」

  玄清嘆了口氣,「我通過一個特殊渠道得知,島主府已於今日清晨,派出了兩位金丹前輩,並率領十餘名築基同道,正朝我們坊市而來。

  「據估算,最多不出半個時辰,他們便會抵達此地。

  「到那時,坊市內所有築基期修士,均不得擅自離開。」

  李易目光微凝,立刻抓住了話中關鍵:「前輩,可是因為墨蛟島靈氣異變之事?」

  「正是。」玄清肯定地點頭,「首要之事,便是布下陣法,阻止那些因異動而躁狂的二、三級妖獸衝出墨蛟島。

  「並且萬靈宮已傳下嚴令,務必要在十天之內,查明墨蛟島近來靈氣異變的根源所在。

  「為安全起見,同時也是為了增強探查力量,兩位前來坐鎮的金丹前輩,還奉命要在我們青竹山坊市內,親自遴選一批得力人手,一同前往墨蛟島,重點探查那處新發現的假嬰古修洞府。」

  說到此處,玄清道人話語略微停頓,細察了一下李易的反應。見他面色平靜,方才繼續沉聲道:「此行兇險莫測,稍有不慎,便可能有隕落之危。

  「然,禍福相依。

  「島主府為此行所予的獎賞也極為豐厚。只要被選中參與此次行動,立時便可在兩位金丹前輩所帶來的數十件靈器中,任選一件中品防禦靈器或是一件上品攻擊靈器,作為預付的酬勞。」

  「若在此行中立下大功,更有機會被修盟賜下威能莫測的古寶。」

  到此,他已將此行的目的表達得極為明白。

  假如李易不願涉險,那現在速速離開坊市還來得及。

  一旦島主府的人馬抵達,封禁坊市,再想走便難如登天。

  然而,風險往往與機遇並存。

  這無疑也是一次獲取重寶,揚名立萬的絕佳機會。

  怎麼選,讓李易自己做選擇。

  玄清道人這番提醒,可謂是幫了他天大的忙。

  以他這罕見的雷修身份和築基期初期巔峰的修為,必然會是那兩位金丹修士首要徵調的目標,絕無倖免之理。

  到了那時,一旦被點名選中,便唯有奉命前往一途。

  此事沒有任何轉圜的餘地,更不存在商量推脫的可能。

  面對代表島主府意志,修為深不可測的金丹前輩,他們的命令就是絕對的法則,不會給一個築基修士任何討價還價的機會。

  換句話說,抗拒的後果,絕非他所能承受。

  玄清起身,散去隔音罩,「金丹前輩將至,貧道需前往玄律司靜候調遣,就先告辭了————」

  話說到一半,他目光不經意瞥見不遠處正在低聲交談的上官玉奴三女。然後湊近李易,在他身上輕輕嗅了嗅。

  當聞到那頗為濃郁的脂粉香氣後,臉上不由得露出幾分揶揄之色,「李道友,貧道先前送你的那本《鎖陽訣》,不知你可有潛心修煉?」

  這番話沒有任何的隔音,也沒有施展傳音之術。

  三嬌肯定是聽的清清楚楚。

  李易暗暗叫苦,這話能當著這麼多人說嗎?


  他訕訕一笑,「晚輩參悟了一些,但是晦澀難懂,未能窺得其中真意。」

  玄清納悶,「有圖繪啊,各大竅穴氣脈的靈力運轉法令都描繪得一清二楚,按理說並不難入門修煉才是————」

  說罷,他面色一肅,語重心長地提醒道:「有些功法,現在不抽空修煉,等到將來真需要它時,恐怕就為時已晚了。」

  他搖頭嘆了口氣,像極了為晚輩操碎了心的長輩,轉身朝店外走去。

  李易趕忙在其身後相送。

  走到門口,玄清腳步忽地一頓,仿佛驟然想起了某件極為緊要之事。

  他立即施展傳音秘術,聲音凝成一線,清晰地送入李易耳中:「李道友,昨夜你似乎提及,近日欲返回祖地一行?

  「不知具體所在何處,距此大約多少路程?」

  李易神色一正,心知對方此刻以傳音相詢必有深意,當即回道:「晚輩祖地位於星鸞島,乃是偏居海外的一處凡人島嶼。

  「若以直線距離測算,距此青竹山坊市約有三萬兩千里之遙。」

  玄清道人聽罷,眉頭不由微微蹙起,面露沉吟之色。

  他略作思忖,繼續傳音道:「三萬餘里————

  「若是全力趕路,往返倒也來得及。

  「只是,另有一事關乎道友前程。貧道既已知曉,便不能不提點一二,還請道友早做籌謀。」

  李易頓時露出恭敬之意。

  「據貧道通過特殊渠道得知,萬靈宮上層近日已有決議,欲從各大修仙家族及散修中,抽調一批年輕精銳的築基期修士,前往獸潮前線參與歷練與協防。

  「據我所知,如今已然擬定好了名單。

  「其中,李道友你的名字很可能已然在列,需代表崔家前去。

  「並且此事沒有任何商量的餘地。

  「依照過往慣例,從令下到集結,最多僅有半年準備期。

  「時限一到,無論身處何地,都必須即刻前往第二道防線報到,違令者將以逃兵論處。」

  說著,他掌心一翻,從儲物袋中取出兩枚質地溫潤,黑白二色的玉符遞給李易:「此乃下品萬里符,雖品階不高,但捏碎後可將簡短訊息傳至五萬里內的另一枚子符處。

  「白色為母符你可留在店中,交由心腹之人保管。

  「另一枚黑色子符務必隨身攜帶。

  「萬一半年內你無法及時從祖地返回,至少還能聯繫到你,知曉你的情況。

  「以免被誤判為臨陣脫逃,引來殺身之禍。」

  一盞茶後,一艘長達三丈的青色飛舟自百寶閣後方悄然升起,旋即化作一道流光,衝破坊市外圍的簡易禁制,朝著茫茫大海的方向疾馳而去。

  幾乎就在同一時刻。

  另一艘通體漆黑,靈光隱現的巨型靈舟,挾帶著沉重的威壓,緩緩降落在青竹山坊市中央的廣場上。

  靈舟尚未完全停穩,甲板上一位鬚髮皆白、背負寬厚重劍的老者便目光如電,鎖定了天際那道即將消失的青芒。

  他冷哼一聲,聲如金鐵交擊:「哼,消息倒是靈通,竟搶先一步溜了。

  「臨陣脫逃,豈有此理。」

  話音未落,他手掐劍訣,身後那柄古樸重劍嗡鳴出鞘,懸浮於空,凜冽劍氣吞吐不定,眼看便要破空追去。

  「齊道友,且慢動手。」一旁,一位手持摺扇氣質儒雅的中年文士及時開口,攔下了老者。

  他目光同樣望著飛舟遠去的方向,神色卻平靜得多。

  齊姓老者動作一頓,面露不解地看向中年儒生,顯然不明白他為何要阻止自己擒回那逃遁之人。

  中年儒生輕搖摺扇,緩緩解釋道:「非是我要阻你,實則是島主親自吩咐,命我通過玄清,將我等前來的消息無意中」透露給那位李小友的。」

  見齊姓老者眉頭緊鎖,眼中疑惑更甚。

  中年儒生繼續道:「島主自然有自己的考量。

  「這位李小友身負罕見的雷靈根,乃是極強的雷修。若我等此次徵調坊市築基修士前往墨蛟島,獨獨漏過他,難免惹人非議。

  「但他另有一重身份,乃是真靈島太岳山南宮世家的客卿。


  「現在的墨蛟島兇險萬分,萬一他此行有個閃失,莫說你我,恐怕就連島主親自出面,也難以承受南宮世家的怒火。

  「因此,讓他自行離去,乃為最穩妥之法。」

  齊姓老者聽罷,嘴唇微動,似乎仍想反駁,認為此舉未免太過謹慎,甚至有些墮了島主府的威嚴。

  但那中年儒生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未等他開口,便先一步苦笑道:「齊道友,莫非你以為此行是趟美差?

  「不瞞你說,若非萬靈宮此次特意賜下了那件仿製靈寶天火鑒」,以作鎮壓制勝之用,便是小弟也萬萬不願來蹚這渾水。」

  他目視遠方的連綿青山,語氣轉為凝重,「「齊道友,你我可莫要忘了。

  「那座假嬰洞府的原主,絕非什麼避世清修的正道人物,而是一位有確鑿證據表明曾被古魔分魂控制過的可怕魔修。

  「其洞府之內,不知布置了多少詭異歹毒的禁制,殘留了多少魔念煞氣。其中究竟有多少大兇險,你我能預料幾分?

  「在此等吉凶未下的境地下,若再將一個背景深厚的年輕修士牽扯進來,屆時一旦遭遇真正的兇險,你我自顧不暇之際,莫非還要分心費力地去護持於他?

  「這豈不是憑空給自己增添掣肘,自找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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