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9章 為牧清霜出謀劃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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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69章 為牧清霜出謀劃策

  李易進一步剖析利害:「如今獸潮,修盟正值用人之際。

  「高層即便知曉此地產出大量廢丹,也暫會隱怒不發。

  「但獸潮豈會永遠沒完沒了?

  「待到風波平息,牧家如今肆意妄為,必將迎來清算。

  「到那時,才是真正的滔天怒火。

  「而承受這股怒火的不再是青竹山這個牧家旁支,而是整個牧家。

  「而仙子,識人不明,用人不察,必然首當其衝。」

  這番話擲地有聲,說得牧清霜面色變幻,一語不發,顯然是在仔細權衡。

  李易見她聽進去了,自袖袋中取出一枚形似酸棗的青色丹丸,托在掌心:「這枚下品養氣丹是我從裝廢丹的藥籃中取出來的。

  「其主藥百年玄參的氣息一絲也無。」

  丹丸在燈光下泛著黯淡的青光,表面粗糙不平,與尋常養氣丹的圓潤光澤大相逕庭。

  李易雙指稍一用力,丹丸應聲而碎,露出內部灰敗的質地。

  「這等劣質丹藥,分明是煉丹之人早已將珍貴主材中飽私囊,然後以次充好用些邊角料糊弄了事。」

  碎末從指間簌簌落下,帶著一股刺鼻的酸澀氣味。

  牧清霜捏起碎丹殘渣輕輕聞了一下,臉色瞬間難看起來。

  她身為四階丹師,自是一眼就能看出這丹藥確實有問題。

  不僅主藥被偷梁換柱,連輔料的配比都雜亂無章。

  此時,李易的聲音又在她耳邊響起,「這樣的廢丹」,在庫房中堆積如山O

  「也就是二牛不懂丹術,未曾察覺此節。

  「若他在那些匿名文書中,將這條貪墨靈藥、欺上瞞下的重罪加上。

  「屆時前來青竹山坊市的,至少也是島主府玄律司的長老。

  「甚至,還可能驚動真靈島玄律殿的金丹前輩親臨。

  「到那時,牧家青竹山這一支,基本就是滿門除名。」

  「並且,整個牧家也要受到牽連,所有的修仙資源,比如築基丹這些,都要減少,族人也不會再被重用。」

  牧清霜白皙如玉的臉上此刻寫滿了驚慌失措。

  臉上的慍怒早已被後怕所取代。

  李易說的半點不錯。

  這已經不是簡單的煉丹失誤,而是有人在暗中蛀空牧家的根基。

  她猛地抬頭看向李易,「李道友,你說妾身該如何做才好?」

  此刻的她不再是那個從容不迫的築基後期修士,也不是什麼四階丹師,反倒像個突然發現家中遭了內賊的尋常女子,語氣中帶著幾分無措。

  李易在屋內來回踱步,燭光將他的身影投在牆上,拉得悠長。

  「當務之急,是讓你牧家涉事的族人將貪墨的靈藥盡數吐出。

  「賣掉的,用掉的,哪怕逼著他們掏空家底,也得原樣補回來。

  「再從本宗遴選一位真正德才兼備,且至少是三階丹師的男修前來主持大局。

  「新上任者不僅要竭力提升成丹率與品質,更應讓族中長輩開啟家族丹庫,為獸潮前線免費提供一批緊缺丹藥。

  「這些事,仙子要站出來主動去做。

  「該殺的殺,該貶的貶,該罵的罵。

  「如此一來,才可最大程度的改善牧家在修盟高層中的壞印象。」

  這番話如醍醐灌頂,直指要害。

  可說是解決眼前危局,避免家族遭劫的唯一辦法。

  若是做的好,她牧清霜更可以趁此機會,提升在盟中眾長老眼中的地位。

  她深吸一口氣,竟斂衽躬身,朝著李易鄭重地施了一禮,誠心道:「多謝李道友此番警醒與良言。

  「此情,清霜與牧家,銘記於心。

  」

  李易坦然受了一禮,這是他出謀劃策該得的。

  「因為你牧家在青竹山這一支族人,我對牧家沒什麼好印象。

  「但是對仙子,卻是始終有感恩之情。」


  說罷,他從儲物袋取出一個不過指肚大小的玉瓶,「駐顏丹只是與兩個二級傀儡獸相抵,此物算是對仙子丹術解惑的酬謝。」

  牧清霜本欲推辭,可迎上李易清明如水的目光,不知怎地就伸手接了過來。

  她輕輕拔開瓶塞,一股極其濃郁卻清冽的藥香瞬間逸出。

  只是吸入一絲,就覺靈台一清。

  她凝神向瓶內看去,只見瓶底僅有半滴靈液,小如半粒米,卻晶瑩欲滴,內里仿佛蘊著流轉的五色霞光。

  細細辨別了一會,她忽然想起什麼,有些難以置信地抬眼:「呀,難不成這是傳說的月華露靈液?」

  李易搖搖頭,「此物是在極淵殿造化閣中所得。

  「具體叫什麼,在下也不知曉。

  「不過其藥力勝過月華露百倍不止。

  「在下原來膚色比鍋底也不遑多讓,只是服用半滴,膚色便成了現在好似小白臉一般。

  「當然,因為過於莽撞直接吞服,也承受了極大的痛苦,險些因此喪命。」

  頓了頓,他仔細叮囑,「如果那粒失落界面的駐顏丹也不管用,仙子到是可以試著服下它。

  「但切記一點。

  「服用前必須以靈茶水或靈泉水稀釋,否則藥力霸道,恐傷及丹田根本。」

  說到最後,他聲音帶著一絲凝重:「這半滴靈液世間僅此一份,還望仙子務必保密,莫要為我引來無妄之災。」

  李易對自己煉製的駐顏丹絕對有信心。

  但牧清霜的體質似乎有些特殊。

  如果他自問沒有猜錯的話,很可能是一種極為罕見、隱而不顯的修仙靈體。

  具體是哪種靈體,他也不知道。

  但自問猜測不會有錯。

  駐顏丹不可能無效的。

  就算無效,也不會是修煉了那部從極淵殿得來的上古功法。

  體質才是根源。

  而寒月仙子曾提及,菩提靈液乃天地奇珍,功效遠在可助七級大妖化形的菩提果之上。

  用於駐顏,自是萬無一失。

  這份酬謝,既還了人情。

  也求個得到《真雷訣》,與兩具二級機關傀儡獸後的心安。

  二人重新於案前相對落座,氣氛較之先前已大為不同。

  少了些許拘謹疏離,多了幾分難以言喻的親近與默契。

  牧清霜眸光如水,自儲物袋中取出一支符筆與數張質地均勻的空白符紙,竟是將李易方才關於靈液乃至為她的一系誤謀劃,都細細地記錄下來。

  她時而凝神書寫,時而微蹙秀眉提出自己的一二見解。

  李易見狀,亦是欣然繼續為她剖析,出謀劃策。

  自屋外透過雕花的窗欞悄悄向內望去,只見兩人正專注於案前筆墨輕輕交談。

  身影挨得極近,墨絲偶爾輕觸,那光景在外人看來,竟是顯得異常親密無間。

  這一幕,恰好落入院中眾人眼中。

  韓二牛頓時挺直了腰板,臉上不由得露出與有榮焉的憨厚笑容。

  而另一側,那些原本就關注著屋內動靜的牧家族人,則是個個雙目圓睜,眼中幾乎要噴出火來。

  牧清霜是他們眼中最引以為豪的天靈根長輩。

  整個萬靈海最年輕的四階丹師。

  怎能跟一個寂寂無名的散修如此親密!

  但又無可奈何。

  他們可不敢對牧清霜說半個不字。

  回到百寶閣,已經是五更天。

  汀蘭、夏塘、清露、凝雪以及李英南都睡去了。

  唯獨三嬌仍在等候。

  閣內一片靜謐。

  燭光下,三人眼睛都是紅紅的。

  顯然是上官玉奴訴說完身世後,引得慕白蓮與楚清棠都大哭了一場。此刻眼角還帶著未乾的淚痕。

  ——

  李易與三人說了會話。

  「玉奴,芸兒,你們先回房歇息。」


  「白蓮隨我來房間,有些話要與你說。」

  三人俱是乖巧點頭,沒有任何異議。

  上官玉奴臨走時還貼心地將燭台往李易這邊推了推。

  楚清棠則細心地為他理了理衣襟。

  推開臥房的門,裡面收拾得乾乾淨淨。

  沒有絲毫的潮氣。

  桌椅窗台更是一塵不染。

  顯然是有人日日精心打理。

  慕白蓮跟在他身後,習慣性地便要走向茶案準備徹茶,卻被李易輕輕拉住手腕。

  他引她走向那張鋪著厚軟錦緞的雲床,「蓮兒,不必忙了,過來坐。」

  慕白蓮卻嫣然一笑,眉眼間儘是柔順與體貼,仍堅持了一壺李易之前最愛的碧雲茶。

  待壺中熱氣氤盒、茶香四溢,她才走到雲床,輕聲問道:、

  「公子,是否有什麼事要交代?

  「不論何事,蓮兒都會去做。」

  話音未落,便被李易伸手攬入懷中。

  她猝不及防,跌入那溫暖熟悉的懷抱,一時怔住,竟不知該作何反應。

  只聽李易的聲音在耳邊低沉響起,帶著毫不掩飾的愛憐與歉疚:「蓮兒,這段時間,里里外外辛苦你了。」

  慕白蓮從未想過自家公子會突然如此直白地表達疼惜,臉頰霎時飛起兩抹紅雲,羞得連指尖都微微發顫。

  那紅暈一路蔓延,連玲瓏如玉的耳垂都染上緋色,只好將發燙的臉頰輕輕埋入他衣襟之間。

  「與我說說,這一年多來,一個人打理百寶閣,可碰到過什麼難處?」

  言語間,他從儲物袋中取出一物,那並非什麼法器靈器。

  而是一支凡間女子喜愛的金釵。

  樣式精巧,在燭光下流轉著溫潤的光澤。

  他抬手,輕輕將那金釵插入她如雲的青絲間。

  這一下,慕白蓮直接怔在了原地。

  眼眸微微睜大,滿是難以置信。

  她完全沒想到,李易竟會為她準備這樣一份充滿凡塵煙火氣的,獨屬於女兒家的小禮物。

  修仙之人,所求皆是長生久視與無上地位,誰會留意這般細緻溫情,又怎會為她一個侍女費這樣的心思?

  她心潮澎湃,正欲激動開口,李易卻含笑做了個噤聲的手勢。

  聲音壓得極低,更是帶著幾分促狹與獨有的親昵:「噓,悄悄收著便好。

  「這是公子特意為蓮兒一個人買的,莫要讓玉奴和芸兒知曉,免得打翻醋罈子。」

  他這般體貼又帶著玩笑的叮囑,瞬間擊中慕白蓮心中最柔軟的地方。

  一行熱淚再難抑制,瞬間從明眸中滴落,划過白皙的臉頰落在李易手背之上。

  先前所有獨守空閣的寂寥。

  應對店鋪各種瑣事的疲憊。

  以及那份深藏心底的深深思念。

  在這一刻,都覺得無比值得。

  但她生怕被隔壁的上官玉奴與楚清棠聽見動靜,連忙用力咬住下唇,強忍著不讓自己哭出聲來。

  只是那肩膀仍因壓抑的哽咽而微微顫抖。

  李易見狀,眼中憐意更盛。

  伸出手指,極為輕柔地為她拭去臉上的淚痕。

  待淚痕拭淨,她稍稍平復心緒,這才柔聲說起店裡的一些瑣事:「公子放心,一切皆好。

  「起初開業時,確實有些不知好歹、心懷輕薄的修士,見閣中多是女子,便藉故前來滋事調戲。」

  她頓了頓,語氣轉而輕鬆,「不過,自從芸兒妹妹出手,毫不留情地教訓了其中幾個鬧得最凶的之後,他們見識了厲害,便再也沒人敢來放肆了。

  「而自從南宮仙子來過之後,再也無人敢來招惹。」

  深吸一口氣,一抹笑意浮上嬌顏,「如今更是省心了。

  「汀蘭那丫頭心思細膩,我想吃些什麼,還未開口,就已經端到身邊。

  「夏塘算盤打得精,帳目從未出過差錯.

  「清露眼力毒,哪些是老主顧哪些是新客一眼就能看的出來。


  「凝雪雖然年紀最小,但學什麼都快,現在也已經能獨當一面了。」

  李易還欲再細問些鋪中瑣事,慕白蓮卻已翩然起身,柔聲打斷了他:「公子說了這許多話,定是渴了吧,讓蓮兒為您斟杯茶可好?」

  其實李易方才在玄清道長與韓二牛處已飲了不少靈茶,此刻並無渴意。

  但見她眸光盈盈,滿是關切,便還是微笑著點了點頭。

  只見慕白蓮步履輕移,很快便從茶案上端回一隻玉質茶盞,盞中靈茶熱氣氤氳,色澤清亮。

  她走回雲床邊,卻並未如常般將茶盞遞到李易手中,竟是美眸輕眨,直接側身坐到了他的腿上。

  貝齒輕咬下唇,臉頰緋紅,慕白蓮仿佛下定了某種決心,眼中帶著一絲羞澀又大膽的光芒,「公子,請用茶。」

  話音未落,竟自己含了一口香茗,微微傾身,便要向他口中渡去。

  這突如其來的舉動,讓李易一時怔住,反倒尷尬起來。

  心中不禁暗忖:「這死妮子,從哪裡學來的這般花樣!」

  他旋即想起,慕白蓮的姐姐乃是青竹山腳散修棚戶區頗有名氣的女姬。

  她自幼在那般環境中耳濡目染,對於如何取悅男修,自然知曉不少門道,行事向來比尋常女子大膽許多。

  若非如此,當初她一個鍊氣期女修,豈有膽量獨身前往危機四伏的墨蛟島尋求機緣?

  也正是跟了自己之後,脫離了從前環境,她才漸漸收斂了過往的跳脫,變得溫婉嫻靜,如同養在深閨的佳人。

  李易也早已習慣了她如今這般端莊的性子。

  此刻她突然重現當年的風情萬種,著實讓李易有些措手不及,心跳竟也不自覺地快了幾分咻!

  一點靈光從慕白蓮指尖閃過,精準地擊滅兩盞靈燈,房間頓時陷入黑暗。

  「蓮兒?」

  「嗚————」

  李易只覺一個豐腴溫軟的嬌軀鑽入懷中,下一刻,唇齒間頓時盈滿了茶香。

  他想推開,但是又怕傷了佳人的心。

  就這麼猶豫了一息,又是一口茶香在嘴中瀰漫開來。

  碧雲茶的清甜與女子特有的馨香交織在一起,在黑暗中格外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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