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4章 墨蛟島驚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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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54章 墨蛟島驚變

  「霜兒。」'

  李易見沈霜兒仍有些遲疑地望著下方那龐大的紫睛蛛屍體,覺得棄之可惜,不由莞爾一笑。

  「不過是頭級上階妖獸的屍身罷了,無需為此耗費神計較。」

  他話語微頓,神色間多了幾分鄭重,「眼下隨我去見你祖父才是正事。他體內的寒毒積年已久,拖延不得。」

  聽到李易準備出手相助,沈霜兒那雙明澈的眸子瞬間亮了起來。

  既有絕處逢生的喜悅,又帶著幾分不敢置信的忐忑。

  只是那光亮只持續了一瞬,便迅速黯淡下去。

  她貝齒輕咬下唇,神色間浮現出明顯的窘迫與掙扎,聲音也變得吞吞吐吐起來:「前輩,您的大恩霜兒感激不盡,只是——可是——」

  李易目光似無意般掠過少女那身洗得發白、邊緣處甚至有些磨損的舊道袍。

  寬大的袍身襯得她身形極為單薄。

  他立刻明白了少女的顧慮所在。

  顯然是擔心自己家境清貧,不僅拿不出夠買丹藥的大量靈石,又平白欠下難以償還的人情。

  想到此處,他心中暗嘆,當真是一歲年齡一歲心。

  當初贈給她小增元丹時,還是個貪嘴偷吃雞腿,古靈精怪的小丫頭。

  那時她的眸子裡只有對修仙的好奇與渴望,何曾有過這般躊躇不安的神色。

  轉眼間,就知道人情世故與世間冷暖了。

  也不知這一年多來到底經歷了多少艱辛。

  他放緩語氣,聲音裡帶著幾分長輩的慈和,「靈石的事,你不必憂心。

  「我既開口,這些開銷自然由我來承擔。」

  見少女仍有些不安,他又溫言補充道:「後續一切調養用度,所需的丹藥、靈藥我自會一併料理妥當。

  「你眼下唯一要做的,便是放寬心,帶我去見你祖父。」

  沈霜兒聽聞此言,登時大喜,那點因為初見而產生的拘謹立刻被巨大的驚喜衝散。

  她不再猶豫,身形輕盈一縱,便躍上了青靈舟。

  動作乾淨利落,顯見這一年多來在身法上下過苦功。

  隨即她回頭朝下方一招手,聲音清脆:「小白,快上來!」

  那隻為「小白」的靈鶴極通人性。

  聞言發出一聲歡快而清越的鶴唳,雙翅一展便靈巧地飛上靈舟。

  好在李易這艘青靈舟煉製得頗為精巧,內部空間遠比看上去要寬敞許多。

  此刻即便容納了李易、上官玉奴、沈霜兒三人,再加上一頭體型巨大的靈鶴,艙內依舊顯得綽綽有餘,絲毫不見逼仄。

  甚至莫說是眼下這幾人,即便再來兩人,也絕對容納得下,且不會顯得擁擠。

  此時的靈鶴,自覺地走到一處不影響眾人的角落,乖巧地收攏羽翼安靜地伏臥下來。

  隨即它又歪了歪頭,睜著一雙黑豆似的明亮眼睛,充滿好奇地打量著舟內陌生的眾人。

  那副靈動機敏的模樣,看得一旁的上官玉奴眼中不禁流露出幾分喜愛。

  時光荏苒,故人重逢。

  能再次看到沈霜兒,並且見她已經成為了真正的修仙者,李易作為它的仙道領路人,心裡還是極為高興的。

  當初增丹,純屬一念之仁,並未圖什麼回報。

  如今回首,這天地間的緣法造化,當真玄妙不可言。

  若非那日在坊市綜務殿前,恰遇困頓的爺孫二人,他也不會動了那一點惻隱之心。

  若無這段因果,暗藏玄機的古畫捲軸便會與他失之交臂,而後來助他兩次脫險的「青雷翅」,自然也就無從談起了。

  長生路上,一飲一啄。

  今日之果,皆系昨日之因。

  如今投桃報李,幫這陷入困境的爺孫倆一次,了卻這段因果,在他看來也屬理所應當。

  更何況,以他如今遠超同階的丹術和深厚的法力,為一個鍊氣期修士驅除體內積年的寒毒,不過是件舉手之勞的小事罷了。

  「霜兒,你——」


  李易開口,本想順勢問出心中的諸多疑惑,但話到嘴邊,又被他咽了回去。

  他心中的疑問實在太多了。

  此女身具雙靈根,天賦固然稱得上不錯,但她的修行進度委實快得有些太過駭人。

  不過一年半的時間,競能從一介凡俗直入鍊氣五層之境。

  甚至隱隱有突破到鍊氣六層的跡象。

  這般速度,絕非尋常功法或是普通資源堆積所能達到,定然另有際遇。

  再者,她一個鍊氣中期的小修士,何德何能竟能擁有如此靈智非凡、明顯出自御獸名家的靈鶴?

  修行速度與珍稀靈寵,無論哪一樣,似乎都不該是沈霜兒這樣一個毫無背景、僅與年邁祖父相依為命的孤女所能輕易擁有的。

  最關鍵的一點,她身上那件能隔著飛舟、在他未露真容時就準確感知到他「厲歸真」氣息的寶物,究竟是什麼?

  然而,這一切盤桓在心頭的疑問,最終都被他按捺了下去。

  他深知,久別重逢,必然有陌生感。

  況且這妮子經歷變故,心防必定比常人更重。

  若此刻驟然問出一連串觸及根底的問題,極易引起對方的警惕和緊張。

  人一旦緊張,要麼言不由衷,要麼語焉不詳,反而得不到真正想要的答案。

  故而,他只是操控著青雲舟重新升高,調整方向,朝著青竹山脈的東南方位飛去,將滿腹疑問暫且壓下。

  李易雖沉默不語,但舟上的氣氛卻並未因他的沉默而變得冷滯尷尬。

  身旁的上官玉奴是何等心思玲瓏,善解人意?

  她一眼便瞧出沈霜兒的些許拘謹與李易刻意維持的距離感。

  只見她嫵媚一笑,自然而然地坐到沈霜兒身側,嗓音溫軟:「妹妹這般年歲,正是青春正好之時,何必如此拘束?

  「來,嘗嘗這靈櫻果,最是滋養氣血。」

  她一邊說著,一邊從精緻的儲物袋中取出各式靈氣盎然的果脯、香甜軟糯還冒著絲絲熱氣的靈糕,親熱地遞到沈霜兒手中。

  不過短短一盞茶的功夫,便同沈霜兒迅速熟絡起來。

  兩人挨坐在一起低聲竊竊私語,那親昵的姿態,竟好似相識了多年的閨中密友一般。

  甚至連那隻名為「小白」的靈鶴,因為貪嘴吃了玉奴特意遞出的幾枚飽滿靈果,亦是心甘情願地低下頭顱,任由她那玉手在潔白的翎羽上輕輕撫摸。

  李易將這一切看在眼裡,心中對玉奴這份長袖善舞的本事又高看了一分。

  有她在身邊,可說著實省卻了許多麻煩。

  但與此同時,他心下也是無奈苦笑。

  只因閨蜜之間的私密話語,總有一兩句不可避免地隨風飄入他的耳中。

  談論的,儘是些女兒家的話題。

  只聽沈霜兒語氣中滿是驚羨。小聲讚嘆上官玉奴那豐滿婀娜,起伏有致的身段。

  尤其玉奴飽滿的豐臀與纖細腰肢構成的曼妙曲線,就算女人看了也是移不開眼。

  言語間,還透著一絲對自己青澀身板的懊惱。

  甚至紅著臉小聲討教,該如何才能讓自己也變得更「有女人味」一些。

  她今年已經快十九歲了,很多都嫁人生子。

  但平日裡一起長大的男修,只當她是可以喝酒談天,訴說心中苦事的兄弟,真是氣煞人也。

  而上官玉奴聞言,竟也罕見地收起了柔媚玩笑之色,轉而露出一副知心姐姐的認真模樣,她挽著沈霜兒的手,開始一本正經地傾囊相授。

  從平日需多食羹湯與藥膳滋補氣血,到一部某個凡人女修宗門叫什麼玉女培元訣,有助凸顯曲線,減緩氣血衰老的武學功法。

  甚至連呼吸吐納的特定節奏都細細道來,說得頭頭是道,有理有據。

  這番「教學」直聽得前方的李易哭笑不得,只能強自收斂心神,眼觀鼻,鼻觀心,默念非禮勿聽。

  更讓他哭笑不得的是,沈霜兒這死丫頭看似懵懂單純,膽子卻不小,問題卻一個比一個大膽。

  競然湊到玉奴耳邊,「玉奴姐姐,師叔他二十多歲的築基修士,眼光肯定高的很。


  「你是用了什麼法子,還未到鍊氣後期,就能讓師叔獨獨帶在身邊遊歷,如此恩寵?」

  說完,一臉羨慕的看著她腰間的中階儲物袋與還未收進去的五行劍,「是不是有什麼特別的秘訣?」

  上官玉奴聞言,先是一怔。

  隨即眼波流轉,瞥了一眼看似目視前方實則耳根微動的李易,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意,同樣壓低聲音,葉氣如蘭:

  「秘訣自然是有的,不過嘛,可不是單靠修煉就夠的哦——」

  隨後聲音越發小了。

  聽到這裡,李易終於忍不住輕咳一聲,目光依舊平視前方雲海,仿佛全然未覺身後的私語。

  但是身後的二女終於換了話題,改為聊起了如何突破鍊氣後期。

  一路疾馳兩百餘里,覺得差不多了,李易這才轉過身來,「霜兒,說起來,你我分別不過一年有半,你的修為進境竟如此神速,實在令師叔驚訝。

  「可是近來有什麼非凡的際遇?

  「還有,為何有這靈鶴作伴?」

  沈霜兒正捏著一塊桂花靈糕,聞言動作一頓。

  她抬起頭,臉上露出比李易方才還要驚訝幾分的神色,一雙明眸睜得大大的,反問道:「師叔,您竟然不知道?」

  李易被她這反應弄得一怔,心下暗道:這丫頭,莫非真有什麼人盡皆知唯獨我不知的奇遇?

  正想開口,卻見沈霜兒臉上的笑意漸漸消散,被一層黯淡的哀傷所取代。

  她輕輕撫摸著白鶴的脖頸,低聲道:「小白是師父賜予的。師父他老人家是坊市靈獸堂的管事,可惜在十天前隕落了。「

  李易聞言,眉頭驟然擰緊。

  青竹山坊市靈獸堂的管事,他尚有些印象。

  乃是本家,也姓李。

  記得是個面容和善、性子有些沉默寡言的老修士。

  修為築基中期,平日裡深居簡出,頗有些與世無爭的淡泊。

  這般人物,竟會突然隕落?

  「隕落」這兩個字,絕非壽元耗盡、安然坐化。

  而是特指遭遇了不測的意外。

  或許是在閉關沖境時心魔反噬、法力失控逆沖。

  也可能是在與其他修士的爭鬥、秘境探寶中被擊殺。

  甚至可能是被意外奪舍,或是猝不及防撞上空間裂縫裡的亂流。

  但絕對不是壽終正寢。

  他首先想到的便是近來愈演愈烈的獸潮,旋即沉聲問道:「可是在第二道防線抵禦獸潮時出了意外?」

  沈霜兒再次愣住了,她抬起淚眼朦朧的眼睛,看著李易,眼神中的詫異更加明顯:

  「師叔,您真的點都不知道墨蛟島發的事情嗎?」

  李易被她這接二連三的反問弄得有些無奈。

  心道這丫頭可真會賣關子,也不知到底發生了何等大事?

  他搖搖頭:「我近日才從雲乾山返回附近,確實未曾聽聞。

  「墨蛟島,怎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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