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0章 重情重義李前輩(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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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50章 重情重義李前輩(一)

  玉奴聞言展顏一笑,眉眼間儘是掩不住的驕傲:「當然是要感謝公子除魔衛道。

  「這等魔頭伏誅,各修仙世家都能鬆一口氣。

  「至少族中子弟外出時不必再提心弔膽了。」

  說到此處,她忽然瞥見李易輕輕搖頭的動作,頓時意識到自己考慮得是不是太過簡單了?

  隨後貝齒輕咬指尖,陷入沉思。

  片刻後,她美眸驟然收縮,臉上的笑容也全部收斂,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凝重之色。

  「不可!

  「此事萬萬不可聲張。

  「若讓人知道靈陰上人死在公子手上,豈不是等於昭告天下,那魔頭百年積累的法寶靈石全都落在了公子囊中?

  「到時,恐怕連金丹修士都會眼紅,進而惦記上這份橫財。

  玉奴越說越是心驚,「剛開始,或許礙於名聲不敢找公子的麻煩。但是時間久了,那些假丹甚至金丹真人,只要有一個人出手,公子就會變得極為危險。」

  到此處,她不敢再說下去,只是憂心忡忡地望著李易。

  眼中的擔,幾平要凝出實質。

  在修仙界的陰暗的地方呆的太久了,她深深知道那些看起來高高在上的築基假丹修士,平日裡看起來道貌岸然,可一旦涉及到如此多的寶物,馬上就會露出獠牙!

  被這些人暗中惦記,真是的隨時可能遭遇不測。

  「好!」

  李易見玉奴一點即透,且思慮周全,心中更是歡喜,忍不住擊掌稱讚。

  「能在這麼短時間內想到這一層,玉奴當真是蕙質蘭!」

  他目光柔和地看著眼前這個曾經飽經磨難的女子,心中暗嘆:若非經歷過那些常人難以想像的苦難,又怎會如此敏銳地想到修仙界弱肉強食的一面?

  李易推開精舍的木門,晨風夾雜著草木清香撲面而來。

  見玉奴仍面帶憂色,他溫聲寬慰道:「莫要如此擔心,不過是多加幾分謹慎罷了。」

  他語氣微頓,眼中倏地掠過一絲寒芒,旋即又化為一抹從容的笑意,輕描淡寫道:「就算此事泄露,你家公子如今也並非任人拿捏的軟柿子。

  「,將靈陰上的屍體處理乾淨,然後等靈黿衛登門。」

  院落之中,靈陰上人焦黑的屍身仍僵臥於地,雙目圓睜,殘存著猙獰與不甘。

  李易神色淡漠,指間不知何時已拈起一道赤色火球符,其上朱文隱現,靈壓逼人。

  他隨揚,符籙飄落。

  嗤!

  霎時間,烈焰暴起,如赤蛇纏屍,翻騰吞吐。

  屍身迅速焦黑碳化,不過幾息之間,便已化作一地灰白骨灰。

  他袖袍一揮,平地捲起一陣旋風,將最後的痕跡全部吹散。

  撣了撣衣袖,李易道:「誅殺靈陰上人這等功績,暫且可以不要。但連續救下百獸山三輛車銅精的恩情,必須得讓魏家好生記住。

  「這個人情,百獸不十倍報回來,可揭不過去!」

  二人穿過迴廊來到前院。

  三架以烏木打造、造型古樸的馬車正靜靜地停放在院落中央,車體沉重,顯然滿載貨物。

  車轅處鑲嵌的青銅護具上,「百獸山」三個古拙篆字赫然在目,隱隱流動著靈光。

  除此之外,六匹通體漆黑的鐵足馬正悠閒地啃食著院角幾株靈桃樹低垂的嫩葉,發出細碎的咀嚼聲。

  這些靈獸對昨夜的血腥與驚變渾然未覺,依舊垂首斂眸,神態安詳地享受著這頓意外得來的鮮美早餐。

  此乃百獸山特有的靈駒,又名「烏鱗駒」,體型較尋常馱馬更為高大健碩。

  尤其四蹄生有天然鱗甲,跋山涉水如履平地,即便負載重物長途奔襲,亦能日行三百餘里而氣息不衰。

  此等靈駿,每一匹都價值兩千靈石,而且在市面上往往有價無市,尋常修士家族連豢養一匹都極為難得。

  單從百獸山此次竟捨得派出這六匹烏鱗駒來拉運銅精,便可知他們對這批物資是何等重視,堪稱下了血本。

  繞過馬車,李易先是放出神識,覺得沒有任何危險後,方才抬手推開廂房木門。


  門軸轉動發出吱呀輕響,聲響驚動了樑上棲息的幾隻黑鴉,它們撲棱著翅膀,慌慌張張地從門縫與窗隙中爭先恐後地竄出,化作幾道灰影飛入空中。

  幾乎同一時間,一股濃重的血腥氣夾雜著某種刺鼻的異香撲面而來。

  李易眉頭微蹙,寬大的袖袍輕輕一揮,帶起一陣清風將濁氣稍稍驅散。

  廳內一片狼藉。

  桌椅翻倒,茶具碎了一地。

  十餘名魏家族人以各種姿勢昏迷不醒。

  有人伏在案几上如同醉酒,有人仰倒在地四肢扭曲,更有人半個身子掛在窗欞邊,顯然是打開窗子準備逃跑時暈倒的。

  每個人的臉色都泛著不正常的青灰,嘴角殘留著白沫,呼吸微弱得幾乎難以察覺。

  李易蹲下身,兩指搭在一名年輕修士的腕脈上細細探查,「五毒迷魂香,還摻了蝕骨散。

  「想不到靈陰上這種曾經進階假丹的修仙者,竟然還這等下三濫的招數。」

  不過轉念一想,這確實是劫修慣用的手段。

  能暗算就儘量不明搶,能用毒就絕不硬拼。

  用最小的代價做最安全的事。

  這種行事風格與靈陰上人可說完全吻合。

  「先前還擔心百獸山這些修士已盡數遭了毒,如今看來,倒是天意成全,正合我意!」

  這些昏迷不醒的魏家修土,此刻在他眼中,已不再是單純的傷患,而是活生生的、至關重要的證據。

  他們親眼所見、親耳所聞的一切,都是靈陰上人來過的證據。

  救活他們,即可再一次名正言順的施恩於魏家,又可同時積攢大量的修盟功績。

  修盟功績,兌換些修仙資源不過是小事。

  其真正珍貴之處,是可以憑藉功績的「評級」、「點數」,在龐大臃腫的修盟體系內,謀得個實實在在的職司。

  如同軍功一般,這種靠真刀真槍拼殺出來的功績,在修盟內部最受重視,任誰都抹殺不得。

  一旦成功躋身其中,哪怕只是一個四階島嶼島主府下的「副掌殿」之類的虛職,也意味著正式獲得了修盟的庇護與認可。

  日後遊歷各方修仙島嶼,這便是身份和背景的象徵。

  屆時,即便是金丹、乃至元嬰期的大能修士想要動他,出手之前也勢必先要捻量再三,仔細考量修盟的態度。

  真到了那一步,又何須再時時處處假借南宮世家的名頭,為自己虛張聲勢?

  想到這裡,李易自儲物袋中取出一隻青玉藥瓶,瓶中盛放的正是專門化解各種迷香之毒的醒神丹。

  玉奴下意識的想接過去餵服魏家這些族人,卻被李易阻止,只聽他聞聲道:「傻妮子,既做了我的侍女,除了我之外,便無需再伺候旁人。「

  玉奴聞言先是一怔,隨即霞飛雙頰,羞赧地低下頭去。

  她蔥白的指尖不自覺地絞著衣角,心頭湧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暖流。

  這般被人珍視的感覺,與當年在合歡山以及被柳慶文當作貨物般使喚的遭遇,簡直天壤之別。

  「取些酒水來。不需太多,遠遠放在他們身邊便是。」

  玉奴領命而去,不多時便抱著一壇陳年黃酒返回。

  令人意外的是,這短短片刻,她已換了一身裝束。

  原先那襲華美的紅色宮衣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身寬大的青灰色粗布裙衫,看樣式似是別院下人的常服。

  這粗布衣裳將她原本前凸後翹的曼妙身姿遮掩得嚴嚴實實。

  可粗糙的布料,反倒襯得她裸露在外的肌膚越發瑩潤如玉。

  幾縷未束好的青絲垂落在頸間,黑白分明間更顯肌膚勝雪,氣韻清麗。

  當真應了那句「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飾」的詩句。

  待玉奴將酒罈放好,李易將一整瓶醒神丹全部倒入,隨後掐動法訣,一道乙木靈氣如游龍般沒入酒罈。

  酒水無風自動,泛起圈圈漣漪,隨即化作蒙蒙青霧升騰而起,如煙似靄般籠罩在昏迷的眾人身上。

  酒霧蘊含著醒神丹的強大藥力,隨著呼吸沁入肺腑,漸漸中和體內的毒素。

  約莫半盞茶功夫,最先轉醒的是兩名鍊氣大圓滿的老修。


  他們茫然四顧,顯然還沒弄清狀況。

  緊接著,其他人也陸續甦醒,個個臉上寫滿困惑,只覺得頭痛欲裂,滿身酒氣。

  但是想起昨夜被黑衣人擊昏後,登時大急。

  「銅精,三車銅精可還安好?」

  作為家族修土,他們比誰都清楚,丟失前線物資按律當斬,絕無寬恕之理。

  幾乎一瞬間,十幾人無論是否還頭痛欲裂或者混混沉沉,全都努力站了起來。

  額頭上。更是肉眼可見的冒出一層汗珠。

  銅精絕對不能丟!

  若是丟了,家族或許還能饒過,修盟律法無情,全都得死。

  「諸位莫慌。」李易適時溫聲安撫。

  「銅精完好無損,件也不少。」

  他袍袖輕拂,窗戶應聲而開。

  當三輛滿載銅精的烏木馬車映入眼帘時,眾人如蒙大赦。

  幾個年輕子弟更是腿軟跪地,喜極而泣。

  這時,李易重重嘆了一□氣,語氣轉為悲痛。

  「昨夜靈陰上人那魔頭突襲別院,先以下三濫的手段制住諸位。

  「而後又威逼柳道友,令他立刻交出這三車關乎獸潮前線的銅精,並脅迫其動用魏家車輛,將物資運往他那指定的隱秘地點。

  「柳道友深明大義,為守護修盟物資寧死不從,最終不幸殞落。

  「好在李某及時趕到,與那魔頭搏殺半個時辰,將其擊傷,讓其不得不敗退而走。

  「至於諸位道友,只是不幸吸入了那魔頭釋放的迷香,受了些毒害,以致昏迷。

  「好在毒性並非無解,在下已用特製的醒神丹化入酒霧為各位拔除,只需稍作調息,便不會留下任何大礙。」

  這番說辭可謂滴水不漏。

  既坐實了靈陰上人來襲的事實,又隱去了魔魂奪舍這等駭人聽聞的細節。

  至於「敗退而走」的說法,更是精妙。

  既彰顯了自身實力,又不會引人懷疑。

  畢競一個曾經達到假丹境界的魔頭,從築基初期修士手中逃脫實在再正常不過。

  旁人至多覺得李易在吹噓戰績,絕不會想到他竟真能斬殺魔頭,更不會懷疑靈陰上人的儲物袋已落入他手中。

  魏家眾人聽得連連點頭,看向李易的眼神中滿是感激與敬畏。

  其中兩個鍊氣大圓滿的老者更是撲通一聲跪倒在地:「李前輩大恩,晚輩沒齒難忘。

  「若非前輩出手相救,我等性命不保不說,更要連累家族。」

  李易連忙俯身虛扶,溫聲道:「二位道友言重了。誅魔衛道本是我輩本分,更何況—

  —」

  他長嘆一聲,面露愧色,「沒能救下柳道友,李某心中一直愧疚難安。不如現在同去送柳道友最後一程,也算全了這份同道之誼?「

  眾人穿廊過院,匆匆來到後宅,眼前豁然開朗。

  這後宅占地極廣,足有三畝有餘,青石板鋪就的小徑蜿蜒曲折,兩旁栽種著四季常青的靈植。

  東南向陽之地,以竹籬圍出半畝靈田。

  打理得井井有條,各種靈谷鬱鬱蔥蔥,散發著沁人心脾的清香。

  旁邊,一株足有兩百年元棗樹亭亭如蓋,枝頭掛滿了青中透紅的果實,眼看就要成熟,飄散著淡淡的棗香。

  柳慶文的居所是一棟雅致的二層精舍,白牆黛瓦,飛檐翹角。

  正待推門而入。

  就在這時,遠處突然傳來一陣靈力波動。

  眾人抬頭望去,只見二十幾道流光劃破天際,降落在後宅空地上。

  為首者是一名三十出頭的精壯漢子,身披靈黿衛制式青灰法衣,腰間令牌在陽光下流轉著青熠熠的玄光。

  其人身姿挺拔如勁松,周身有銳利輕靈的風屬性靈力自行流轉,氣息赫然已達鍊氣大圓滿之境。

  更引人注目的是,他根基極為夯實質樸,體內靈力澎湃如潮,顯然積澱已足。

  在李易看來,只待一枚築基丹,便可引動靈力,叩開築基之門。

  在他身後,雁翅般排開一列神情冷漠,煞氣隱隱的靈黿衛甲士。

  隊伍中還夾雜著幾名昨二負責押送劫修前往駐守點的魏家修士,只是他們此刻個個面色沉重、眉頭緊鎖。

  非但仇見立功後的喜悅,反而透著一股惴惴仇安的凝重。

  那精壯大漢見到李易,原本前呼後擁的氣霞頓時收斂。

  立即上前幾步,姿態恭敬的抱拳行禮:「晚輩島主府執事許道語,負責監察百草谷、

  趙家堡、慶豐山及棲巧坊市四處修士事務,兼記修士功績。

  「昨夜五更時分,有百獸山道並急報駐守驛站,稱遭遇鶴長生手下截殺運送前線的物資。幸得一位築基前輩出手相助,並擊殺築基中期劫修一名。「

  說到這裡,他抬眼看向李易,亜氣更加恭敬:「仇知可是前輩所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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