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御寶訣與血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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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69章 御寶訣與血月

  李易略作沉吟,從儲物袋中慎重取出一物。

  青光涌動,只見一對通體青碧的骨翅懸浮於二人中間。

  甫一現出,洞內霧時風雷大作,道道電蛇在翅骨間遊走,將整個石洞映照得忽明忽暗。

  正是與赤色小狐交易得到的青雷翅。

  「李兄,這是何物?」

  南宮青慧檀口微張,話未說完,只聽啪一聲。

  卻是一道紫色雷光自李易指尖進發,如靈蛇般精準落在翅根處,

  剎那間,骨翅表面浮出一層金色翎羽虛影。

  這些虛影如有實質,每一根都清晰可辨,邊緣處,更有強大的風靈之力緩緩流轉。

  更令人驚異的是,虛影中竟傳出陣陣風雷交鳴之聲,震得洞口石壁處的冰棱墜落。

  「每隔兩息便會顯現一次。」南宮青慧注視著規律浮現的翎羽虛影,眼中閃過一絲異色。

  頓了頓,她接著問道:「李兄,不知此物從何處得來?」

  「偶然一個機會,用幾株靈藥與一位道友交換來的。」

  李易目光微閃,腦中瞬間現出古畫捲軸中那隻赤色小狐狡點的模樣。

  不過他刻意略去了這段交易細節。

  此等離奇際遇,說出來不僅不會讓別人相信,反倒顯得刻意隱瞞。

  「李兄,不知此寶遁速如何?」

  南宮青慧玉手輕撫翅骨,感受著其中澎湃的風雷之力,

  李易想了想,「此翅催動時,一念之間可遁出四丈之遙。不過看起來頗為耗費法力。」

  她若有所思地點頭,纖纖玉指凝出一道冰錐,然後輕點虛空中尚未消散的金色翎羽。

  就在觸碰的瞬間,那些虛影結成一層濃濃的青色霧氣,將冰錐格開。

  兩人同時露出訝色。

  「竟還有防禦之能?」南宮青慧眸中異彩連連,指尖再度凝聚出三枚冰錐,呈品字形激射而出。

  錚一青色霧氣驟然凝結,竟直接化作一面半透明的風盾。

  冰錐撞在其上,發出陣陣金鐵交擊般的脆響,

  隨後碎裂成漫天冰晶。

  而風盾表面只是泛起幾圈漣漪,紋絲不動。

  「好驚人的防禦力!」

  李易現在也有些震驚。

  此前,他只知這對青雷翅遁速驚人,卻不知還有如此的防禦妙用。

  洞內一時寂靜。

  只有骨翅上偶爾進發的電光發出細微的啪聲。

  還是南宮青慧打破沉默,少有的調侃起了李易,「李兄,你取出這等寶物,難不成要送與奴家?」

  李易汕汕一笑,「在下有兩點疑惑想向仙子請教。

  「第一,此物大概率是一件仿製法寶。仙子見多識廣,可否能看出這骨翅是哪種妖禽或者妖獸的骸骨所煉製?

  「第二,這對骨翅,在下已用雷法將其煉化,如今能感覺到心神相連,卻是無法驅使它。

  「不知仙子家族是否有可以驅使這種仿製法寶的御器之術?」

  見李易想白御寶訣,南宮青慧先是一,隨即竟破天荒地翻了個嬌俏的白眼。

  這個動作讓她瞬間褪去了平日裡的端莊,顯露出幾分少女本真的俏皮。

  平時這位南宮仙子說話不急不躁,端莊大方,永遠都是一副修仙世家嫡女的風範。

  可經歷這次火蛟酒做媒後,二人之間似乎融化了某些無形的東西。

  比之前又親近了許多許多。

  「李兄,這是要問奴家討要御寶訣?」她故意拖長了音調,玉指指尖繞著鬢角一縷青絲打轉。

  李易老臉一紅,拱手道:「還望仙子施以援手。」

  南宮青慧收起笑意,面露肅然之色。

  「李兄,你有所不知,御寶訣並非通用,而是如同高階符篆的引符訣那般,只有煉製此器的煉器師方才知曉!」

  李易若有所思地點頭。

  他本就沒抱太大希望,不過是想碰碰運氣罷了。


  有更好。

  沒有也無所謂。

  此時,南宮青慧突然好似想到了什麼,「不過一般來說,為了怕突然隕落,族中寶物後人無法驅使,御寶訣往往會刻在法寶本身。

  「哪怕是散修,也不希望寶物隨著自已坐化而永埋塵埃,多半會在法寶的隱秘位置刻上御寶訣。」

  她說著從儲物袋取出一面樣式古樸的青銅古鏡。

  手掐法訣,鏡面泛起一層濃郁銀光照向了骨翅。

  一瞬間,骨翅上方半尺處驟然浮出一堆層層疊疊的符文光影,卻又在轉瞬間消散無蹤,如霧裡看花,捉摸不透。

  搖搖頭,南宮青慧嘆了口氣,「這對骨翅的御寶訣應該是存在的,不過被禁制封住,哪怕用這面老祖賜下的微塵鏡也難以尋覓!」

  說完,她揚了揚手中古鏡,「此物乍看起來豪不起眼,卻是一件少有的破禁靈器,可以穿透各種防禦寶光與靈罩,進而窺探修仙界的大半禁制。

  「可惜——」

  話音剛落。

  突然。

  洞口的禁制突然泛起漣漪,一道裹挾著極寒之氣的疾風呼嘯而入,風中夾雜的冰晶雪粒好巧不巧正好落在青雷翅上。

  隨著喻的一聲,金色翎羽化為風遁抵擋奇異的一幕發生了。

  縷縷清風纏繞翅骨,在風靈之力的沖刷下,翅根處竟漸漸浮現出兩行晦澀難懂,時隱時現的蠅頭古篆。

  字數並不多,每行五字,共十字。

  更奇特的是,字跡並非靜止,而是在骨翅表面緩緩似流雲變換,聚散無常。

  「竟是上古雲篆?如此說來,這對骨翅並不是最近煉製的,而是出自上古修士之手。」

  說完,南宮青慧又對李易解釋了一遍。

  修仙界的上古,指的是距離現在一萬五千年到六萬年的這段時間那時的文字與現在大不相同。

  古篆,又叫仙文。

  分為風篆、雲篆、雷篆、冰篆四種。

  這大概率是古修對這些自然景象的崇拜。

  但也有修士說是四個古修仙國。

  更有說,這方修仙位面每到一萬五千年,靈氣就會變異一次。

  上次給李易翻譯的《真雷訣》是冰篆。

  比雲篆要簡單許多。

  「那仙子可識得此篆?」李易忍不住問道。

  南宮青慧將一縷青絲挽至耳後,「雖需費些功夫,卻也有七八分把握!」

  李易鬆了口氣,「不知等下次月圓之夜可能解出?」

  撲味!

  南宮青慧笑道:「哪裡需要三十天,六七天時間足以!」

  說著她取出一方冰玉硯台,倒入妖血硃砂後開始研磨起來。

  日升日落,四天時間轉瞬即逝,

  洞外洞內並無什麼變化。

  唯有那方冰玉硯台中的墨汁每日變換顏色,從淡紅到深紫,最後化作血紅之色。

  這幾天李易除了外出尋找冰魄靈魚外,整日為南宮青慧護法。

  而南宮青慧則是不停的用符筆在符紙上寫寫畫畫。

  簡易石桌上堆積的符紙已有半尺來高,每張上面都布滿了密密麻麻的註解。

  又是兩天過去,第六日清晨,當第一縷陽光穿透冰層射入洞中時,南宮青慧終於丟下符筆。

  她揉了揉酸脹的太陽穴,將一張寫有十個娟秀小字的符紙推到李易面前。

  「李兄,幸不辱命!」

  左側翅骨:風三霄起外。

  右側翅骨:雷九界落中。

  李易掐訣施法的同時,輕聲念出這些字眼。

  可惜,風雷翅卻是毫無反應也不能說一點反應都沒有。

  骨翅上的十個雲篆在他念誦時微微發亮,似有靈性般輕輕震顫,卻又在下一刻歸於沉寂。

  「風三,雷九,這是何意?」

  李易喃喃自語。

  南宮青慧蒼白的面容上浮現出一絲倦極的笑意,「古修士最愛玩這種顛倒語序的文字把戲,所以此器的御寶訣肯定不是現在排列的這些。


  「需要將這些字重新排列,或許是押韻的兩句話,或許故意字義不沾。

  「李兄,這下輪到你麻煩了!」

  話未說完,她的身子突然一晃,指尖的符筆啪嗒落地,整個人軟軟向前傾去。

  李易反應極快,上前一步,堪堪接住她搖搖欲墜的身子。

  低頭看去,懷中佳人卻已經閉自睡去,

  他輕嘆一聲,小心翼翼地將她抱到鋪著雪狼皮的角落。

  大擎雖不算華貴,卻勝在厚實保暖,

  南宮青慧蜷縮在柔軟的狼毛間,無意識地蹭了蹭,唇角微微彎起,像是夢見了什麼極好的事。

  而她的手指始終著大擎的一角,仿佛這樣便能抓住一絲安心。

  偶爾輕聲呢喃了一句什麼,聲音低得幾乎聽不清,卻莫名讓人覺得,她此刻的夢裡,定然是極溫暖的。

  洞外風雪依舊,洞內卻因她的睡顏而顯得格外靜謐。

  這一睡就是整整三日。

  期間李易數次查看,見她呼吸平穩,才放下心來。

  他輕手輕腳地為她掖好大擎,又往火堆里添了些紅蓮枝。

  這三日裡,極淵海的寒氣似乎愈發凝重。

  第四日破曉時分,一縷混合著焦香與鮮甜的氣息鑽入鼻尖。

  南宮青慧眼睫輕顫,緩緩睜開雙眸。

  只見李易正坐在火堆旁,手持一根紅蓮枝,專注地翻動著架上的冰魄靈魚。

  魚皮烤得金黃酥脆,油脂滴落在火堆上,濺起細小的火星。

  「仙子這一覺睡得可好?」

  察覺到動靜,李易轉頭笑問。

  此刻晨光熹微,南宮青慧散落的青絲有幾縷貼在玉頰上,襯得肌膚如羊脂白玉般瑩潤。

  她下意識攏了攏鬢髮,卻發現早已飢腸輾。

  「仙子,這魚馬上烤好—」李易話未說完,只覺一陣幽香撲面而來。

  方才還端莊優雅的南宮仙子,此刻竟赤著玉足盤坐在火堆前,捧著烤魚大快朵頤。

  魚油沾在唇角都顧不上擦,哪還有半點世家嫡女的風範?

  「仙子,你可以慢些吃的」李易看得目瞪口呆,不自覺地撓了撓頭。

  待南宮青慧風捲殘雲般消滅三條冰魄靈魚,這才意猶未盡地舔了舔指尖。

  見李易定定看著她,不由俏臉微紅,輕咳一聲,「看什麼看?人家這個樣子,還不是你弄的?」

  話一出口又覺不妥。

  方才的話明顯有些歧義。

  不由慌亂地別過臉去,「我是說,人家餓了三天,自然要吃飽些。」

  說著說著,俏臉愈發紅潤,連帶著脖頸都染上一層薄粉。

  指尖無意識地絞著衣角,哪還有半點方才大快朵頤的豪邁模樣。

  李易—

  稍作休整後,二人便投入到探寶最後的準備中。

  此後,每日天光未亮,南宮青慧便已盤膝洞口,玉手結印,吞吐這極北之地最精純的冰寒之氣雖然洞外極淵海的寒氣一日重過一日。

  顯然在預示著某種變故將至,

  但對身具冰靈根的南宮青慧而言,這凜冽寒氣非但不是阻礙,反倒成了最佳的修煉助力。

  她每次吐納間,都有細小的冰晶在周邊凝聚,又隨著呼吸化作縷縷寒霧消散。

  在這極寒環境中修煉一日,竟抵得上平日半月之功。

  而李易則盤坐於角落,指尖雷光閃爍,將左右骨翅的雲篆反覆拆解組合。

  等到二人在這無名山洞居住的第二十二天,洞外的極北寒風已變得愈發刺骨,連洞口垂掛的冰棱都凝結成了鋒利的冰劍形狀。

  這日破曉,李易照例在洞中參悟十個雲篆。

  這一次,他將左右兩句全部打亂,不再拘泥於單獨的五字。

  三霄九界,未必不是三界九霄。

  「風起九霄外—」

  他隨口喃喃自語,卻發現身前的青雷翅突然劇烈震顫起來。

  「有戲?」


  想了想,李易福至心靈般說出下一句,「雷落三界中?」

  話音方落,洞中驟起狂風。

  一對青碧色的光翼自他背後條然展開,翼展一丈有餘,那翅上每一根翎羽都凝練如實質,邊緣流轉著細密的風刃。

  翅骨間更有紫色雷紋遊走,發出令人心悸的啪聲。

  李易只覺渾身一輕,尚未完全動念,身形已然化作一道青色流光在石洞內飛旋。

  翅尖掃過之處,凌厲的風刃之氣在堅硬如鐵的洞壁上犁出無數深達寸許的劍痕,無數碎石好似石雨般籟而落。

  卻因心神激盪,飛遁的身形突然失控般朝洞口阻擋風雪的巨石直衝而去!

  電光火石間,翅根處青光大盛,無數風靈之氣自動匯聚,在他身前結成一道半透明的風靈屏障隨著砰的一聲悶響,李易整個人撞在風盾上,屏障如水波般蕩漾,將衝擊之力盡數化解。

  青翼輕振,他如一片落葉般翻然落地,臉上還帶著幾分驚魂未定的神色。

  轉頭看向南宮青慧時,發現她正倚著石壁淺笑。

  「恭喜李兄得此異寶!只是李兄這試飛之法,當真有些別開生面—」

  李易老臉一紅,正想說幾句找補的話,忽覺洞內溫度驟降。

  一股刺骨寒意自脊背竄起。

  但見洞口處,那些垂掛的冰錐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瘋狂生長,轉眼間便結成了一道晶瑩的冰簾。

  就連呼出的白氣都在空中凝成了細小冰晶。

  「寒髓潮生!」

  南宮青慧玉手不自覺地緊了衣袖,「李兄,『海眼」似乎提前出現了!」

  三更天,一縷詭異月光順著石縫滲入洞中。

  那光芒竟泛著淡淡的血色,將洞內映照得如同浸在硃砂之中。

  李易與南宮青慧幾乎同一時間收功。

  二人眸中精光流轉,顯然紅蓮果的煉化頗為順利,並且都已將狀態調整至巔峰。

  踏出洞府,但見一輪血月懸於中天,月光所照之處,連飄落的雪花都染上了淡淡的血色。

  給人一種身處無邊血海的感覺,

  「李兄,這處洞府位置絕佳,背靠冰崖,前臨極淵海,靈氣流轉自成循環,且極為隱秘。若是荒廢著實可惜,可以留作退路。」

  南宮青慧玉指翻飛打出數道法訣。

  十三面冰藍色小旗,隨著她一聲輕喝,全部沒入岩壁消失不見。

  做完這些,南宮青慧又從袖中取出一枚方形玉符遞到李易手中,「按先前之商議,你我分頭探查。

  「你往東南,我往西北,三百里為限,若有發現便停在原地。

  「到時正面捏碎這枚『千里傳訊符」即可。誰先捏碎,誰就原地等待!

  「若有危險,直接捏碎反面。

  「李兄,一定要記牢奴家的話,萬萬不要捏錯!」

  李易接過玉符,只見這符篆通體瑩白,正面繪有一頭好似火鴉般的靈禽,背面則是一幅微縮的星圖。

  將玉符收入腰間第一個儲物袋,他鄭重地朝南宮青慧拱了拱手,「仙子萬事小心,在下記住了南宮青慧唇角微揚,露出一個清淺的笑意。

  還未等李易再說什麼,她已化作一道劍光沒入漫天風雪之中,只餘一縷幽香和一句傳音飄蕩在風雪間。

  「李兄,血月當空時寒氣最盛,若遇危險,切莫戀戰—」

  李易目送她遠去,直到那道身影完全消失在茫茫雪幕中,這才轉身朝相反的方向看去。

  「起!」

  一聲輕喝,墨霜劍應聲出鞘。

  李易縱身躍上劍脊,劍訣一引,整個人頓時化作一道黑色流光朝著極淵海深處破空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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