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五章 過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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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時光荏苒,轉眼間又是一個多月過去,秦國慶迎來了穿越後的第一個春節。

  說來也怪,這一年的冬天比去年還冷,卻始終沒有降下一場鵝毛大雪,都是零星的碎晶,落到地上淺淺一層,卻也給這單調的冬日,添了一份銀裝素裹的意境。

  秦國慶踏著薄雪,獨自走在巷子裡,忽然想到了前世的雙親,也不知道是不是長期在外的男孩都這樣,只有過春節的時候,才會想起遠在家鄉的父母。

  只是現在兩世相隔,他也無法像上輩子那樣,拿出手機打個視頻,感受一下父母來自遠方的眷注。

  他抹了把臉,拎著豬肉繼續往四合院走去。

  秦國慶這幾天都是早早出門,每天去菜市場排隊,把家裡攢了大半年的肉票派上了用場。今天運氣好,成功買到幾斤豬肉,今晚年夜飯的時候,可以好好造上一頓。

  院中的鄰居們有聚在一起洗衣服聊天的,有搬著凳子貼春聯的,還有擦玻璃打掃衛生的。

  按習俗來說,應該是『臘月二十四,除塵掃房子』,可現在正是『大幹快上』的年代,多數廠子過年只放三天假。

  有的甚至年三十休息,初一就得上班,攏共只放一天假。無奈之下大家也就不講究那麼多了,逮著休息的時候,把屋裡屋外打掃一下,只要是年前就行。

  前院二大爺把案板放在石頭棋桌上,拿著菜刀『咣咣咣』剁著餃子餡兒,大冬天的也不嫌冷,近乎炫耀般展示著自家的肉餡兒,仿佛在用這種方式向鄰居們瘋狂的咆哮:老計家也是吃得起肉的!

  他看見秦國慶拎著幾斤豬肉進院,停下了手中的動作,笑著招呼道:「國慶,買了這麼多肉?吃得完嗎?」

  「還行!二大爺,您家這餃子餡兒...我瞅瞅...,嚯!純肉的?您也真捨得,永春他們幾個可算是過個肥年了!」大過年的,秦國慶也捧著他說了一句。

  計文松見他說話好聽,樂的眉毛都跳了起來,提著嗓子大聲笑道:「那是!過年嘛!前頭這大半年,孩子們淨虧嘴了,得讓他們吃頓好的不是?」

  秦國慶知道他在抱怨大食堂的事情,最近大食堂提供的飯菜越來越『簡樸』。

  以前每周都有一兩次葷菜,雖然幾乎看不見肉塊,可好歹還算有點油星子。

  現在是頓頓茹素,一個月都見不著一次葷腥。剛開始時的白面饃,也變成了現在的雜糧窩窩,個頭兒還越來越小。

  鄰居們意見都很大,街道也沒辦法,物資供應不上來,巧婦難為無米之炊。

  乾脆默許了一部分人自己回家做飯,早先需要排隊打飯熱熱鬧鬧的大食堂,也漸漸變得冷清了。

  秦國慶也不與他多掰扯,客氣兩句之後,打了個招呼便往裡走去。

  中院兒比前院熱鬧了點,秦燕春還是萬年不變的在水管上洗衣服,身前的雷子在揉搓衣物時一抖一抖的,煞是誘人。房大龍在一旁舔著臉說笑,還不時的偷瞄一眼。

  劉金鳳坐在旁邊摘菜,看見房大龍眼神兒亂飄,對著兒媳婦訓斥道:「早不洗晚不洗,偏偏這個時候洗,顯著你勤快了是吧?」

  秦燕春聽到婆婆訓斥,剛剛笑靨如花的俏臉,瞬間淡了下來,低下頭使勁兒揉搓著衣服。

  房大龍把頭轉向一旁,悻悻的摸了摸下巴,覺得挺沒意思的,正好看到秦國慶進來,出聲招呼道:「國慶,回來了?」

  秦國慶見他跟秦燕春站得近,笑著打趣道:「大龍哥,這大過年的,您擱這兒相親吶?」

  房大龍瞟了一眼劉金鳳,趕忙辯解道:「別瞎說,商量事兒呢!」

  秦國慶嘿嘿一笑,「那你們繼續商量著。」又提了提手裡的豬肉,道:「今天運氣好,搶到幾斤豬肉。大龍哥,等會給你割一塊兒,晚上添個菜。」

  房大龍頓時呲了個大牙,笑得眼睛都沒了,對著秦燕春顯擺道:「瞧見沒?我這兄弟,打小就義氣!」

  秦燕春早就看見了秦國慶手裡的豬肉。她放下手中的衣服,臉上重新掛上了笑容,水汪汪的大眼睛對著秦國慶眨呀眨,「那可不?國慶是個有本事的,三天兩頭往家裡帶肉呢!」

  秦國慶一身正氣,豈能為區區女色所動?更何況自己現在連毛都還沒長齊。

  「咱們兄弟啥關係,你跟我說這個?當心我去後面請出老太太,讓她提著拐杖掄你。甭廢話,一會兒上我家割肉去。我顛兒了啊!」見秦燕春燒里燒氣的亂放電,秦國慶理都沒理她,狠狠的瞪了一眼雷子之後,對著房大龍笑罵一句,轉身回後院去了。


  ......

  「一會兒誰吃著這個,誰今年就能得好運!」秦國慶拿出一枚小銀幣在手上顛了顛,放進了餃子餡兒中,隨後雙手一捏,放在了篦子上。

  下午一家人在屋裡準備年夜飯,秦母跟大姐在廚房忙活,老太太帶著秦勝娣、秦國慶和小妹秦勝利在堂屋包餃子。

  本來秦國慶是跟著母親在廚房幫忙的,可他一會兒說油放少了,一會兒說料不夠了,秦母嫌他挑事兒,就把他趕了出來。

  小妹停下手中的動作,目不轉睛的盯著放了銀幣的餃子。秦勝娣手下正擀著皮,雖然知道下鍋之後,根本就分不出是哪一個,眼睛還是忍不住瞟向了弟弟手邊的篦子。

  老太太帶了笑意看著姐妹倆,扭頭對秦國慶問道:「哪兒來的這玩意兒?洗過了嗎?」

  「洗八百遍了,都快洗成光板兒了!」秦國慶沒說銀幣的來歷,回了一句後繼續幹活兒。

  秦母和大姐在廚房忙了一陣之後,陸陸續續把菜都端了過來,四涼四熱八道菜,一會兒再弄個湯、加上餃子,寓意著十全十美團團圓圓,老太太就喜歡講究這個。

  ......

  秦燕春推開自家的房門,見丈夫還沒回來,有些著急的對婆婆說道:「媽,要不我出去找找?一大爺家都準備上桌了,大龍又讓我過來催了。」

  張家日子過得緊張,全指著張立明一個人的工資,每個月二十八塊五,他還時不時的出去賭博。

  全家飢一頓飽一頓的,眼瞅著年關過不去,劉金鳳出了個『好』主意,邀中院的幾家一起過年,白天派遣兒媳婦出馬,跟鄰居們溝通了一番。

  房大龍自是沒有問題,當場就同意了,他日子過得鬆快,一個月四十二塊五的工資,帶著妹妹兩個人吃喝不愁,能跟秦姐一起吃頓飯,他覺得很開心。

  一大爺見秦燕春說明來意,也沒拒絕,他比房大龍工資還高一級,家裡的生活條件可以說是院子裡最好的。大過年的,後輩女眷求上門來,他思考片刻也就答應了下來。

  約好的年夜飯在堂屋一大爺家裡吃,秦燕春下午在他家幫忙,房大龍和小草也都在,眼見天都快黑了,張家其他人還是沒動靜,房大龍就催她回來看看情況。

  劉金鳳老神在在的坐在椅子上,聽見兒媳的問話,耷拉著眼角訓斥道:「急啥?這不還早著呢?立明就是出去玩了,肚子餓了會自己回來。大老爺們兒在外面的事兒,你以後少管!」

  秦燕春心中憋屈,原以為嫁進城裡,能吃喝不愁,不用像在村里一樣,下地出苦力。現在倒是不出苦力了,可這寄人籬下,每天被婆婆逼迫,舔著臉跟別人要飯的日子,也實在過得艱難。

  ......

  「哎呦,怎麼還有?你到底包了幾個」

  秦家眾人圍著桌子吃年夜飯,小妹剛剛吃到了一個福氣餃子,正高興得眉開眼笑。沒想到老太太又吃到了第二個,她從嘴裡摳出一個銀幣,摸了摸剩下的幾顆牙齒,還算牢固。

  秦國慶賊兮兮的笑道:「反正後面還有,你們接著吃吧。」

  銀幣是從赫老頭那裡『贏』來的,總共有三枚,他都放了進去。

  二姐和小妹頓時兩眼放光,接連往碗裡夾了好幾個,三口兩口吃完之後,肚子就有點飽了。

  小妹已經得了一個,沒吃著也就放棄了,桌上還有那麼多菜,犯不著只逮著餃子較勁。

  二姐秦勝娣是個好強的,吃完碗裡的幾個,眼睛又看向了其它的,也不顧肚子裡能不能裝得下。

  秦國慶見狀伸出筷子,在盤子裡扒拉了一下,挑出一個放進了她碗裡。

  秦勝娣看了看弟弟,又看著碗裡的餃子,半信半疑的咬了一口,咬到硬物後眼神一亮。

  隨後垂下眼皮,瞥了一眼秦國慶,傲嬌的說道:「用不著你給,我自己也能找到!」見大姐皺著眉頭看向她,立馬又慫了,把餃子放進嘴裡,吐出銀幣小聲說道:「我就是說說,這銀幣挺好的。」

  老太太扯了一把大姐,把自己的銀幣塞到她手裡,笑道:「大妮兒,過年呢,不許皺眉!喏,太太把福氣分給你們!」

  ......

  中院,北房堂屋。

  「別等了,咱們開始吧!」一大爺常洪魁頓了頓筷子,對著眾人說道。

  本想著大家一起吃年夜飯,熱熱鬧鬧的挺好,誰知道張立明這傢伙,飯菜都上桌了還不見人影。劉金鳳只說是出去辦事了,可誰都知道,他一準兒是出去賭博了。


  常洪魁以前還覺得這孩子聽話,如果後院王修文不要他的話,自己就收他當徒弟。

  現在看來,還是得多考慮考慮。

  劉金鳳帶著張小敢坐在桌旁,她剛才拿著一小盆紅薯和幾個窩窩頭過來,算是湊了個份子。見兒子還沒來老傢伙就要開席,她心裡自然很不高興,垂下了眼角一言不發。

  秦燕春看了看一大爺,又轉頭看了看婆婆,左右為難之下,臉色就有點白。

  房大龍趕忙打著圓場道:「要不咱們先吃吧,等立明哥回來......」

  話音還沒落,門帘就被掀開了,張立明帶著寒風從外面走了進來。

  「呦,對不住,來晚了。」張立明喜氣洋洋的進到屋內,看眾人都看著自己,先開口道了個歉。

  常洪魁見他進來,放下了手中的筷子,沒有說話。

  劉金鳳趕緊挪開凳子,拉著兒子坐下,同時示意秦燕春,給張立明倒酒。笑著對大家說道:「人都到齊了,咱們就開始吧!」

  張小敢聽見奶奶發話,站起來伸著筷子,夾了菜就往嘴裡塞,全然不顧口水和滴落的菜汁。他年齡小,菜也夾不穩,把幾盤菜禍害得不成樣子。

  張立明拿起筷子敲了他一下,斥道:「沒規矩!」說罷不管張小敢扯開嗓子哭嚎,興奮的對著房大龍說道:「大龍,哥哥今兒贏了個通天!下次帶著你去,咱哥兒倆一起發財。」

  常洪魁看著眼前糟心的一幕,心中陣陣胸悶,有些後悔答應一起吃年夜飯了。

  ......

  夜幕降臨,秦家眾人吃飽了肚子,碗筷也沒收拾,圍著老太太來到西次間開始守夜。

  外面響起零星的炮仗聲,是四合院裡的孩子們從鞭上拆下來的小炮,一個一個的點著玩。

  秦國慶見大家有些無聊,小妹已經開始點頭打瞌睡了,想了想後世吃完年夜飯的娛樂活動,興致勃勃的說道:「咱們開一個家庭春節聯歡晚會吧,每人表演一個節目,從二姐開始。」

  此話一出,大家都來了精神,唯有二姐瞪著眼睛不岔道:「憑什麼從我開始?你是男孩兒,應該打頭陣,就從你開始。」

  秦國慶倒是不怕打頭陣,可就怕後面增援的大部隊不給力,說好了人人表演,她們要是耍賴不上場怎麼辦?

  他眼珠一轉,指著小妹說道:「那就按年齡排,每個人都表演,從小妹開始。」

  秦勝利年齡還小,根本就不懂啥叫個害羞,聽到哥哥點名,『蹬蹬蹬』的跑到屋子中間,挺起胸脯大聲唱道:「小燕子,穿花衣,年年春天來這裡......」

  小妹顯然沒長出什麼優秀的音樂細菌,整首曲子感情充沛,可整體來說大部分都不在調上,嚎了兩遍之後還要再唱,被大姐硬拉了下來。

  見大家都看向自己,秦國慶也不懼場,站起身來想了想,也唱首歌得了。

  不過需要找一首跟這個時代比較契合的曲子,思索片刻後,他輕咳一聲開口唱道:「桃葉兒吶尖上尖,柳葉兒就遮滿了天,在其位的這個明啊公,細聽我來言......」

  這傢伙也是個感情充沛的,連唱帶比劃的,唱到三更時還捏起蘭花指,學著大蓮小女兒的樣子挑眉弄眼。

  「混帳,還有姐妹在呢,哪能唱這些個不三不四的,換一個。」老太太聽他開口唱第一句就眼神一陣收縮,等他學大蓮逗笑二姐時,笑罵著制止道。

  秦國慶想想也是,這小調從鄉間俚曲傳入京師的大小館子,難免帶一些風流韻句,確實不太適合給家裡人唱。

  可其它的也實在想不出什麼節目了,總不能給她們唱一首《懂小姐》吧,9歲的孩子唱『愛上一匹野馬,可我的家裡沒有草原』?

  或者乾脆拿出自己的爆棚的演技,現場整一出普世無腦科興灌水小短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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