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再醒
秦國慶躺在床上，還在適應著兩世融合的記憶和身體。過了一會兒，他感覺已經能夠控制身體，緩緩的睜開了眼睛。
熟悉的場景映入眼底：木樑屋頂，貼著報紙的白牆，復古的鎢絲圓燈泡，木格子窗戶。刷著黃漆的木門敞開著，門外被一道白布門帘擋住了視線。
感覺到身體很虛弱，腹中傳來強烈的飢餓感，餓的像是能吞下一頭牛。
他坐起身來掀開被子，剛想出去看看，隔壁卻傳來了對話聲。
「秀芹吶，二鍾是走了，你們一大家子還得過日子呀。你可不能這麼糟踐自己，你還得照顧三寶呢！」這是一個老太太的聲音。
「太太，我可怎麼辦呀。三寶昨天醒來，那眼神兒直愣愣的盯著我。看得我都害怕，一點兒都不像以前的放賴、纏人。他...他這是怎麼了？」
秦國慶此時已融合了三寶的記憶，知道這是秦母的聲音。聽到她的懷疑，想起昨天剛甦醒時還沒來得及融合，看向秦母和妹妹眼神兒，想必是有點嚇人的。
「沒事兒，孩子嘛！就是被嚇到了，讓他多睡幾天，養養神兒，也就緩過來了。」老太太繼續說道。
秦母還是猶豫，道：「可是太太。他是不是丟魂兒了，要不請人看看吧？」
「別瞎想，什麼丟不丟魂的，他已經都醒過來了。你家二鍾在天有靈，也會保佑這孩子的。你自己先往好處想，得把這個家撐起來」老太太說。
「可孩子他爹走了，這家裡的生計也就斷了。以後我們這孤兒寡母的~」話還沒說完，秦母便低聲泣了出來。
「別哭，有我在呢。放心，以後太太管著你們。」老太太聽秦母哭的可憐，趕忙出聲安慰。
一個年輕女孩插話道：「就是，娘！有太太在。還有，我也長大了，會幹活兒了。」這聲音耳熟，像是昨天跑著喊人的二姐。
「你能幹個啥？連個褲子都不會洗。」秦母對二姐一臉的不滿意。
「我怎麼不會？就是三寶都9歲了，還尿炕。人家不想給他洗嘛。」二姐嫌棄的說道。
秦國慶聽到這裡，羞恥心又起，真想找個地縫鑽進去！
剛坐起的身子，不敢發出一點聲音，生怕家人知道他已經醒了。
老太太趕忙打圓場：「秀芹，你也別說她了。她就比三寶大一歲，從小就愛爭東西，還得讓三寶哄著她。」又轉過頭來，對二姐說道：「不過二妮兒啊，你也大了，該懂事了，要愛護弟弟，以後可不能跟三寶爭了。」
二姐聽老太太一口一個三寶，說話聽著像是給她解圍。可這心眼子，都已經滿滿的偏到弟弟身上了。低頭小聲不岔道：「從小就這樣，從小就這樣。你們就是向著他！」
「沒規矩！」秦母訓斥道：「大人說話，你犟什麼嘴？」
看二姐撇著嘴，不敢再說話，老太太岔開了話題，道：「秀芹，廠子裡不是來人，說家人可以接二鐘的班嗎？」
秦母回道：「問過了，原想著我去接班，大妮兒照顧家裡，做做飯啥的。可大妮兒這孩子從小就要強，想支應門戶，非要替我去。
她今年才16歲，才剛考上高中...再說她一個女孩，接了班也不能去汽車隊。可能就是干後勤，或者下車間。當個學徒工，活兒又累，一個月才開18塊5。這以後......」
聽她說的實在難過，老太太忙寬慰道：「別瞎想了，孩子他爸是烈士，是戰鬥英雄。廠里肯定會安排好的。」
秦母定了定神兒，想了想，又開口說道：「我尋思著，等大妮兒安排好了。我再出去找一份工作，苦點累點，咬著牙也得把三寶拉扯大。到時候，還請太太您多照看三寶。」
老太太又道：「不至於，不至於，咱還不至於難到這份兒上。」
秦國慶聽她們又說到自己，也不想在屋裡呆著了，腹中又是飢餓難耐。下床趿拉上鞋子，掀開門帘走了出去。
進到隔壁，只見三人坐在桌旁。
一個白髮老太太坐在正手位，手邊皮面斑駁的木頭拐杖倚著桌子，秦母和二姐分坐兩旁。
見他從屋中走出，秦母立馬向他看來，緊張的問道：「國慶，你咋起來了？感覺咋樣了？還疼不？」
「娘，我沒事兒，好了。」秦國慶使出三寶平時說話的語氣。掃了一眼屋子，又問道：「大姐和小妹呢？去哪兒了？」
「你大姐出門有事，勝利去院子裡玩了。」秦母再次看向他的臉，仔細端詳他的面容。
秦國慶被她看的發毛，生怕自己露出什麼馬腳，這時肚子又咕咕響起，便趕忙開口說道：「娘，我餓了。」
秦母又定定的看了他一眼，沒看出什麼異常，才點點頭，轉身走向廚房，「等等啊，娘給你端飯去。」
待秦母出去之後，他看向剩下的兩人。二姐別過頭去，沒有理他，老太太則是摸著二姐的頭髮，笑盈盈的看著他。
秦國慶仔細的觀察著桌旁的老太太。
只見她面色紅潤，稍顯清瘦，氣度從容，兩隻眼睛炯炯有神。滿頭白髮，整齊的盤於腦後。藍布上衣乾淨立整，下身一條紮緊褲腿的黑色棉褲。
等等，這容貌、這氣質，越看越眼熟。秦國慶回憶了半天，終於把眼前的老太太，和上輩子某個劇中影像對上了號。
咋這麼像大宅門兒里的二老太太？
見秦國慶面帶笑容，怔怔的看著自己，老太太開口說道：「國慶啊，你爹不在了，你現在也長大了，以後你們家就得靠你支撐門戶了。」
「老太太您放心，我會照顧好娘的。以後掙了錢，給我娘吃好的，穿好的。也不會讓別人欺負她，我肯定一輩子護著我娘。」秦國慶此時已是兩世記憶融身，完全把秦母當做了自己的母親。
擁有了後世三十多年的經驗，照顧這一家老小想來不是什麼問題。
秦國慶話剛出口，頓時感覺到自己的身體陣陣輕鬆，仿佛打開了最後一道枷鎖，全身通透無垢，再無阻礙。心頭縈縈不願離去的陰怨，也似乎消散的一乾二淨。
二姐聽他說的輕鬆，忍不住刺道：「戚~，就你？先管好自己吧！」
他想起小時候的記憶，知道二姐從小就喜歡挑刺，便也不搭她這話茬，只對她微微一笑。
秦母此時正好掀開門帘，端著一盤饅頭，一盤白菜，走了進來。她眼眶微紅，顯然在門外已經聽到兒子說的話。
她把手中的飯菜放在桌上，扭頭對著二姐吩咐道：「去，給你弟弟盛碗粥去！」
秦國慶見到食物，雙眼冒光，也顧不上其他，抓起饅頭就啃。夾菜的間隙還不忘問道：「娘，你們吃了嗎？」
「都吃過了，這是專門給你留的。」秦母看他吃的飛快，便又把盤子往他跟前推了推。
他不再多言，左手饅頭，右手夾菜。待二姐把粥端來，也配著飯菜，稀里呼嚕的往肚子裡面塞。
眼見飯菜快要吃完，秦國慶發現自己不太對勁。四個饅頭一盤菜，再加一大碗粥下肚，他肚子裡竟然什麼感覺都沒有，還是火燒似的餓。
秦國慶這下可是傻眼了，不知道身體出了什麼問題，又擔心被秦母瞧出什麼異常。塞下最後一口饅頭，他表面不露聲色，裝作吃飽的樣子拍拍肚子：「娘，我想出去轉轉。」
秦母卻是擔心他的身體：「你才剛好了點，就想要出去？別再累著了！」
「沒事，我也不跑遠，在近處逛逛，透透氣就好了。」秦國慶話說的從容不迫，心裡卻越來越急。腹中的飢餓一陣賽過一陣，仿佛在催促著他趕緊進食。
秦母聽他這麼說，覺得出去透透氣也好。便從兜里掏出錢來，伸手遞給他囑咐道：「千萬別跑遠，早點回來！想吃啥就買一點！」
二姐坐在一旁，看得眼睛都氣紅了。秦母以前最多給過她5毛，卻一把掏給了弟弟20多塊。
大街上一個豬肉包子賣1毛，一斤牛肉9毛，普通學徒工一個月工資才18塊5。
秦國慶此時卻顧不上姐姐如何眼紅，強忍住腹中飢餓，抓起錢來扭頭就往外跑。邊跑還邊說道：「娘，放心吧！我天黑之前肯定回來。」
熟悉的場景映入眼底：木樑屋頂，貼著報紙的白牆，復古的鎢絲圓燈泡，木格子窗戶。刷著黃漆的木門敞開著，門外被一道白布門帘擋住了視線。
感覺到身體很虛弱，腹中傳來強烈的飢餓感，餓的像是能吞下一頭牛。
他坐起身來掀開被子，剛想出去看看，隔壁卻傳來了對話聲。
「秀芹吶，二鍾是走了，你們一大家子還得過日子呀。你可不能這麼糟踐自己，你還得照顧三寶呢！」這是一個老太太的聲音。
「太太，我可怎麼辦呀。三寶昨天醒來，那眼神兒直愣愣的盯著我。看得我都害怕，一點兒都不像以前的放賴、纏人。他...他這是怎麼了？」
秦國慶此時已融合了三寶的記憶，知道這是秦母的聲音。聽到她的懷疑，想起昨天剛甦醒時還沒來得及融合，看向秦母和妹妹眼神兒，想必是有點嚇人的。
「沒事兒，孩子嘛！就是被嚇到了，讓他多睡幾天，養養神兒，也就緩過來了。」老太太繼續說道。
秦母還是猶豫，道：「可是太太。他是不是丟魂兒了，要不請人看看吧？」
「別瞎想，什麼丟不丟魂的，他已經都醒過來了。你家二鍾在天有靈，也會保佑這孩子的。你自己先往好處想，得把這個家撐起來」老太太說。
「可孩子他爹走了，這家裡的生計也就斷了。以後我們這孤兒寡母的~」話還沒說完，秦母便低聲泣了出來。
「別哭，有我在呢。放心，以後太太管著你們。」老太太聽秦母哭的可憐，趕忙出聲安慰。
一個年輕女孩插話道：「就是，娘！有太太在。還有，我也長大了，會幹活兒了。」這聲音耳熟，像是昨天跑著喊人的二姐。
「你能幹個啥？連個褲子都不會洗。」秦母對二姐一臉的不滿意。
「我怎麼不會？就是三寶都9歲了，還尿炕。人家不想給他洗嘛。」二姐嫌棄的說道。
秦國慶聽到這裡，羞恥心又起，真想找個地縫鑽進去！
剛坐起的身子，不敢發出一點聲音，生怕家人知道他已經醒了。
老太太趕忙打圓場：「秀芹，你也別說她了。她就比三寶大一歲，從小就愛爭東西，還得讓三寶哄著她。」又轉過頭來，對二姐說道：「不過二妮兒啊，你也大了，該懂事了，要愛護弟弟，以後可不能跟三寶爭了。」
二姐聽老太太一口一個三寶，說話聽著像是給她解圍。可這心眼子，都已經滿滿的偏到弟弟身上了。低頭小聲不岔道：「從小就這樣，從小就這樣。你們就是向著他！」
「沒規矩！」秦母訓斥道：「大人說話，你犟什麼嘴？」
看二姐撇著嘴，不敢再說話，老太太岔開了話題，道：「秀芹，廠子裡不是來人，說家人可以接二鐘的班嗎？」
秦母回道：「問過了，原想著我去接班，大妮兒照顧家裡，做做飯啥的。可大妮兒這孩子從小就要強，想支應門戶，非要替我去。
她今年才16歲，才剛考上高中...再說她一個女孩，接了班也不能去汽車隊。可能就是干後勤，或者下車間。當個學徒工，活兒又累，一個月才開18塊5。這以後......」
聽她說的實在難過，老太太忙寬慰道：「別瞎想了，孩子他爸是烈士，是戰鬥英雄。廠里肯定會安排好的。」
秦母定了定神兒，想了想，又開口說道：「我尋思著，等大妮兒安排好了。我再出去找一份工作，苦點累點，咬著牙也得把三寶拉扯大。到時候，還請太太您多照看三寶。」
老太太又道：「不至於，不至於，咱還不至於難到這份兒上。」
秦國慶聽她們又說到自己，也不想在屋裡呆著了，腹中又是飢餓難耐。下床趿拉上鞋子，掀開門帘走了出去。
進到隔壁，只見三人坐在桌旁。
一個白髮老太太坐在正手位，手邊皮面斑駁的木頭拐杖倚著桌子，秦母和二姐分坐兩旁。
見他從屋中走出，秦母立馬向他看來，緊張的問道：「國慶，你咋起來了？感覺咋樣了？還疼不？」
「娘，我沒事兒，好了。」秦國慶使出三寶平時說話的語氣。掃了一眼屋子，又問道：「大姐和小妹呢？去哪兒了？」
「你大姐出門有事，勝利去院子裡玩了。」秦母再次看向他的臉，仔細端詳他的面容。
秦國慶被她看的發毛，生怕自己露出什麼馬腳，這時肚子又咕咕響起，便趕忙開口說道：「娘，我餓了。」
秦母又定定的看了他一眼，沒看出什麼異常，才點點頭，轉身走向廚房，「等等啊，娘給你端飯去。」
待秦母出去之後，他看向剩下的兩人。二姐別過頭去，沒有理他，老太太則是摸著二姐的頭髮，笑盈盈的看著他。
秦國慶仔細的觀察著桌旁的老太太。
只見她面色紅潤，稍顯清瘦，氣度從容，兩隻眼睛炯炯有神。滿頭白髮，整齊的盤於腦後。藍布上衣乾淨立整，下身一條紮緊褲腿的黑色棉褲。
等等，這容貌、這氣質，越看越眼熟。秦國慶回憶了半天，終於把眼前的老太太，和上輩子某個劇中影像對上了號。
咋這麼像大宅門兒里的二老太太？
見秦國慶面帶笑容，怔怔的看著自己，老太太開口說道：「國慶啊，你爹不在了，你現在也長大了，以後你們家就得靠你支撐門戶了。」
「老太太您放心，我會照顧好娘的。以後掙了錢，給我娘吃好的，穿好的。也不會讓別人欺負她，我肯定一輩子護著我娘。」秦國慶此時已是兩世記憶融身，完全把秦母當做了自己的母親。
擁有了後世三十多年的經驗，照顧這一家老小想來不是什麼問題。
秦國慶話剛出口，頓時感覺到自己的身體陣陣輕鬆，仿佛打開了最後一道枷鎖，全身通透無垢，再無阻礙。心頭縈縈不願離去的陰怨，也似乎消散的一乾二淨。
二姐聽他說的輕鬆，忍不住刺道：「戚~，就你？先管好自己吧！」
他想起小時候的記憶，知道二姐從小就喜歡挑刺，便也不搭她這話茬，只對她微微一笑。
秦母此時正好掀開門帘，端著一盤饅頭，一盤白菜，走了進來。她眼眶微紅，顯然在門外已經聽到兒子說的話。
她把手中的飯菜放在桌上，扭頭對著二姐吩咐道：「去，給你弟弟盛碗粥去！」
秦國慶見到食物，雙眼冒光，也顧不上其他，抓起饅頭就啃。夾菜的間隙還不忘問道：「娘，你們吃了嗎？」
「都吃過了，這是專門給你留的。」秦母看他吃的飛快，便又把盤子往他跟前推了推。
他不再多言，左手饅頭，右手夾菜。待二姐把粥端來，也配著飯菜，稀里呼嚕的往肚子裡面塞。
眼見飯菜快要吃完，秦國慶發現自己不太對勁。四個饅頭一盤菜，再加一大碗粥下肚，他肚子裡竟然什麼感覺都沒有，還是火燒似的餓。
秦國慶這下可是傻眼了，不知道身體出了什麼問題，又擔心被秦母瞧出什麼異常。塞下最後一口饅頭，他表面不露聲色，裝作吃飽的樣子拍拍肚子：「娘，我想出去轉轉。」
秦母卻是擔心他的身體：「你才剛好了點，就想要出去？別再累著了！」
「沒事，我也不跑遠，在近處逛逛，透透氣就好了。」秦國慶話說的從容不迫，心裡卻越來越急。腹中的飢餓一陣賽過一陣，仿佛在催促著他趕緊進食。
秦母聽他這麼說，覺得出去透透氣也好。便從兜里掏出錢來，伸手遞給他囑咐道：「千萬別跑遠，早點回來！想吃啥就買一點！」
二姐坐在一旁，看得眼睛都氣紅了。秦母以前最多給過她5毛，卻一把掏給了弟弟20多塊。
大街上一個豬肉包子賣1毛，一斤牛肉9毛，普通學徒工一個月工資才18塊5。
秦國慶此時卻顧不上姐姐如何眼紅，強忍住腹中飢餓，抓起錢來扭頭就往外跑。邊跑還邊說道：「娘，放心吧！我天黑之前肯定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