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真正的骨仙,現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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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能感覺到,有樣東西被赤蛇的長尾從自己身體裡掏了出去……

  劇痛襲至四肢八骸的那一剎,我痛哼出聲,滿頭虛汗地繃直發顫的脊背,目光模糊復又清晰——

  時明時暗的視線落至她蛇尾高高擒起的新鮮跳動心臟上——

  那顆心臟,上面布滿密密麻麻的蛀洞。

  心臟下端已經被靈蠱啃噬盡了,心臟表面雖有一層淡淡的青光在籠罩修復著它,可這都半個月過去了……心臟上的傷口,依舊慘不忍睹。

  赤蛇舉著我的心臟不禁譏笑出聲:「看看你這顆千瘡百孔的心臟啊,這就是七日隕讓你付出的代價!原本,我還想嘗嘗你的心,是什麼滋味……看見它傷成這樣,我實在不好下口啊!」

  黑得發亮的豎瞳湊近我,赤蛇陰笑兩聲:「呵呵,不過沒關係,丑是丑了點,但、骨仙的心臟,可是大補。」

  探下靈活的身子,赤蛇纏緊奄奄一息的我,無情諷刺:

  「你那樣愛他,又有何用,他不照樣,護不住你,也不夠疼你……小鸞鏡啊,你就沒有發現,你的一切苦難,都始於,與他相識,始於嫁給他嗎?

  哈,傻姑娘啊,龍仙可是冷血動物,你妄想從他身上索取溫暖,簡直是痴人說夢。

  你看,每次你遇見危險,他都沒有及時出現,現在說不準正在家裡,與你的花枝姐姐,卿卿我我纏纏綿綿……」

  「你別說了!」

  我情緒激動地嗆出一口黑血,忍著快要將自己撕裂的痛感,渾身發著淋漓冷汗,空蕩蕩的胸膛內陣陣抽搐,怒火磋磨著心口傷處牽著全身劇痛無比,「阿漓、不會那樣……」

  「真不會嗎?」赤蛇陰惻惻反問,冷笑著施法,在我眼前的虛空里化出一面霧鏡——

  鏡中,緩緩凝聚出我家小院此時此刻的畫面。

  傾盆大雨噼里啪啦打在鋪滿青石磚的院落里,在地面濺起千萬朵水花。

  而姐姐與青漓就站在屋檐下,青漓背對著我的視線,一把摟過姐姐的脖子,將姐姐抱進了懷裡——

  姐姐、阿漓……

  這一幕深深映入眼眸,哪怕我如今已經沒有心臟了,胸口依舊能感受到刀絞般疼痛。

  「你現在,都快死了。可你的青龍仙,卻在和你姐姐糾纏不休,痛嗎?我的鸞鏡仙子。」

  我憋著眼眶裡的濡濕,任豆大的雨點噼里啪啦砸在我的發頂,失魂落魄地喃喃:

  「我不痛、不難受……姐姐才是龍仙前世的愛人,阿漓本來就是屬於姐姐的……是我搶了姐姐的阿漓,我是個壞人……」

  赤蛇聽完,卻哈哈狂笑出聲,

  「你姐姐?你該不會真以為,你姐姐才是骨仙吧?青龍仙道行不低,他前世妻子的身上,有他留下的氣息。

  他還沒有瞎到,認不出自己前世伴侶的地步!

  宋鸞鏡,他們都在騙你,你母親騙你,你姐姐也騙你,青龍仙本來就該屬於你,是你姐姐引誘青龍仙,仗著自己身帶媚香,迷惑青龍仙。」

  「宋鸞鏡,你一生都在渴求別人的愛,可你又從未得到過,任何人的愛。你母親不愛你,她更愛你姐姐,更愛她的九黎族子民。

  你姐姐不愛你,她更愛自己至尊無上的聖女身份。你青梅竹馬的趙二不愛你,他更愛宋花枝的柔軟腰肢,更愛你姐姐在床上的勾魂嚶嚀。

  你的族人們不愛你,他們更愛長生。如今,連你的丈夫也不愛你,趁你不在,就跑去和你姐姐廝混,摟摟抱抱。

  鸞鏡啊鸞鏡,你不覺得,你這一生,很可悲麼?想要的,得不到,屬於你的,被搶走……

  哈,活著有什麼意思,倒不如把你的靈魂獻祭給我,一了百了,就此解脫……」

  一了百了,就此解脫……

  是啊,所有人都遺棄我,離開我。

  我已經、無家可歸了。

  我什麼都沒有了,媽媽疼姐姐,青漓喜歡的人也是姐姐。

  我就是一個多餘的小偷,偷走了姐姐的身份,自私占有了姐姐的青龍仙。

  沒有人會在意我,就算我死了,也無人會為我掉一滴眼淚……

  我這一生,都活得毫無價值。

  疲倦痛苦的閉上眼,我漸漸在赤蛇的懷裡失去意識,氣息漸沉。


  赤蛇滿意輕笑,柔聲蠱惑:「這樣才對嘛,將你的靈魂,獻祭給我。我吃了你,你就解脫了……這顆破損的心臟,就由我,來替你解決吧!」

  她張開血盆大口就要吞掉我那顆受了重傷的心臟——

  危急關頭,我的身體陡然被一股柔和的力量強勢撐起!

  再抬眸,我從肉體內脫身而出,伸手快一步搶走了大蛇嘴邊的破碎心臟……

  旋身在深坑角落停頓下來,我捧著那顆被蠱蟲咬成篩子的心,看得頭皮發麻。

  七日隕……

  誰這麼缺德!給我下這玩意!

  幸好,這七日隕的傷我自己能治……

  我抬手從容施法,銀蓮手鍊隨著指尖的顫動叮噹作響,一縷縷青色靈力注入我自己的心,為我緩緩填平心口的那些蛀坑。

  大爺的,這下手也太狠了,給我看的密集恐懼症都快犯了!

  趕明讓我知道這是哪個渾蛋小崽子害的我……我一定把一整盒七日隕全塞他丫的嘴裡!

  讓他變態!

  蛇妖看著我熟練施法的架勢,驚悚後退:「你、才是真正的骨仙!你到底、是誰?!」

  我收手補全自己的心脈,將心臟暫時收起來,揮開幽藍軟雲紗袖擺,抬手間,腕上銀鈴鐺鐺悅耳。

  捋了捋肩頭的過腰青絲,我抬指,輕扶雲髻邊的青玉蝴蝶流蘇簪。

  「吾乃,幽冥山聖女。」抬眼瞥她,我挑眉逗弄:「幽冥山,九百九十九里,三萬五千妖,吾為妖王。小蛇,爾可聽過吾的名號?」

  「幽冥山、聖女!」紅蛇瑟瑟後退,嚇得一縷紅煙怦然化成人形,紅衣妖媚飄逸,青絲鬆軟高挽,發間一朵紅牡丹,富貴華麗。

  這小妖的品相……生得還蠻不錯。

  細眉入鬢,杏眼櫻唇,面若牡丹,五官柔媚。

  就是脾氣不大好,捎帶著面相都添了幾分凶戾。

  可惜,我現在已經是亡故之人了,若不然,還真想把她帶回去當靈寵。

  青漓是蛇,她也是蛇,或許可以搭個伴。

  「你、不是苗族聖女嗎!你怎麼又變成幽冥山妖王了!」紅蛇難以接受的瞪大雙瞳,瑟瑟後退。

  我淡定回道:「苗族聖女?可能,是誰為了隱藏我的真實身份,給我隨口編的身世吧?我幽冥山一脈,也的確與苗族有些牽連。」

  「幽冥山妖王……你、你!」小蛇妖你了半晌也沒你出個所以然,良久,異想天開地執著道:「既然你已經死了,那你的法力肯定也大不如從前!鹿死誰手猶未可知!」

  我平靜頷首:「你可以試試,正好,我也很多年,都沒有找人切磋了,今日,爾來與我練練手,放心,吾不殺你。」

  「好大的口氣!骨仙,受死吧!」那小蛇妖施法化出長劍,瘋狂朝我刺來——

  我慢悠悠地從發間取下一枚白玉長簪。

  長簪落手,化為一支晶瑩剔透的白玉長笛。

  橫在唇邊悠悠吹奏——

  笛音婉轉流出,白玉笛身頃刻攀上青絲藤蔓,朵朵青色冰花綻在笛孔附近。

  隨著指腹的按壓,隨機出現在笛身孔位旁。

  笛曲甫一鑽進紅蛇的耳中,紅蛇就痛不欲生的捂住雙耳,臉色煞白,東倒西歪地站不穩腳跟,悽慘嘶叫——

  將吹至高潮曲調部分,紅蛇便扔了劍,雙膝一軟噗通跪倒在我跟前,雙目充血,被笛聲折磨得身後頻現紅蛇原形……

  「啊——疼,好疼……妖王饒命,饒命啊!小妖再也不敢了,求您了妖王,別吹了,別吹了……小妖腦子要炸了!」

  「妖王明鑑,小妖都是奉灰狐仙的令,才會對妖王您下手,小妖、小妖是在為灰狐仙辦事!都是灰狐仙指使小妖的……求您了妖王,別再吹了……」

  紅蛇狼狽凌亂地瘋狂朝我磕頭,含淚痛苦求饒。

  我無奈闔目,現在的小蛇妖……抵抗力都不行啊!

  想當年青漓能聽我吹奏完整首曲子。

  唇邊笛音戛然而止,我放下白玉笛。

  青色藤蔓花盞在笛上徐徐隱去。

  我朝那隻被折磨到崩潰的小蛇妖伸出手,和善道:「你雖一身罪孽,雙手染血,但也不是沒有改邪歸正的機會。你可願意,跟隨吾,做滿三千件好事,抵消一身孽債。」


  「三千件?!」

  髮髻凌亂,被折磨得沒個人樣的小蛇驚恐抗拒搖頭:

  「不!我是妖!不是人,我憑什麼要做三千件好事,我不成仙,不需要洗清一身罪孽,哪有妖做好事的!」

  「你,不願意?」我寒了臉色,不過她的反應,也在我意料之中。我這一生,可接觸過太多妖了,妖的心思,我一清二楚。

  我抬手,施法罩在她的頭顱上,強迫道:「不願意,也由不得你!吾今日封印你的修為,與你結下主僕契,爾後你所行每一件事,都需要經過吾的允許,若敢違背吾的命令,吾會讓你,痛不欲生!」

  「主僕契……不!我不要!」

  她六神無主的拎起裙子爬起身要跑,但卻被我掌中法力強行壓制跪下,不服氣地昂頭沖我吼:「你憑什麼限制我的自由,還逼我做你的僕人!不!我不要認你為主,骨仙,你放開我!」

  我抬指在她眉心一點,成功為她點上一抹硃砂限制:

  「你應該慶幸,吾有收蛇為靈寵的癖好,你的品相不錯,吾看上你了。

  與你結契,是因為吾曉得你生性狡猾兇惡,吾總要保證吾轉世的人身安全吧,像你這種隨時可能噬主的靈蛇,吾馴你,可太有經驗了!

  若不是,吾還沒收集過你這種皮膚顏色的小蛇,爾覺得,吾,還能饒你?單憑你掏吾之心,吾便能,要你神魂俱散!」

  「我不要結契,結契就沒有自由了……你不許封印我的修為,我好不容易才積攢夠三千年道行,你不能這麼殘忍!」紅蛇跪在結界中怒目圓瞪地沖我張牙舞爪。

  我冷哼一聲:

  「你如今,只是一縷分身,你的真身早就被青漓震碎了,雖然,你設法轉移了你本體的道行,但你現在沒有肉身,只有一縷元神在,若七七四十九天內,你找不到合適的肉體寄居,你就要神魂湮滅了。

  現在,四十九天期限已經過了一大半了吧。吾與你結契,可保你沒有肉身,也能元神不散,吾說不準,還能助你重新修出一副新肉身。不結契,就去死,你覺得,哪個划算?」

  紅蛇聽完我的話,狠狠怔住。

  「你……無恥!」她無計可施地狠聲罵道。

  我彎唇:「吾是有點無恥,吾不否認,小紅蛇,誰讓你倒霉,落到吾手裡。」

  我翻手施法,將她化為原形,小小一隻,收進掌心。

  「從今往後,你便跟著吾,你若誠心悔過,吾自不會虧待你,可你若依舊心懷鬼胎……就別怪吾對你手下不留情了。馴服一條不聽話的野蛇,吾有一千種辦法!」

  小紅蛇懨懨躺在我的掌心,微微蠕動身軀。

  我將小紅蛇放進袖中,昂頭看漆黑的天,靜靜聽著耳畔雨打落葉的聒噪聲。

  片刻,我忽然聽見頭頂的草地里,有腳步聲。

  熟悉的青光自洞口縈飛至我指尖,我一愣,是,青漓來了!

  踮腳飛身出深坑,我一襲藍色廣袖長裙,翩然落地。

  警覺地聽見腳步聲從背後傳來,我拂袖轉身……卻恰好迎上了一雙炙熱深邃的青眸……

  那雙好看的深海色青眸里,暗潮湧動,眼角濕潤,眸光氤氳。

  不知道,這三百年,我不在……他究竟受了多少委屈,才會一見到我,便想落淚……

  「阿漓?」我啞聲喚他。

  他怔怔看著我,面上情緒複雜地哽了哽,突然大步流星邁過來,緊張的一把將我攬進懷裡,用力按住……

  「你終於,捨得出來看看我了。」他像個受了委屈的孩子,抱著我,哽咽訴苦。

  我心酸地抬手,拍拍他的後背……

  卻意外發現,他沒成仙!

  我驚訝推開他,鎖眉低聲詢問:「阿漓……你為什麼還是妖?三百年前,你不就該成仙了麼?」

  不可能,三百年前我花了那麼多心血,廢了那麼大的力氣,才給他爭取到一次成仙的機會……他不可能成不了仙!

  這期間,肯定發生了什麼意外。

  他見我發慌,眼尾猩紅地再次把我按進懷裡,委屈哽咽道:「阿鸞,我不成仙了……我想、陪著你。」

  他說、他不成仙,想陪我。

  難道,是為了我,才放棄成仙的機會?


  對啊,我一個元神盡散之仙……是不可能再有轉世的。

  他把我送來月陰村,本就是、逆天而行。

  「傻瓜……」我心疼地抱住他,眼眶酸澀,喉頭髮硬,「何必為了我,滯留凡塵……」

  但事情已經發生了,我能做的,只有接受。

  拍拍他的背,我心下五味雜陳,溫柔哄道:「算了,不成仙就不成仙吧……阿漓,等我回來,陪你成仙。只要我們還能再見,就已是此生無憾了。」

  「阿鸞……我、離不開你。」他淚眼朦朧地向我表明心跡。

  這條小青蛇啊……等了他這麼多年,總算開竅了。

  「別怕,我一直都在。」我輕聲安撫他。

  剛與他過了幾分鐘的二人世界,就有一青一白兩條陌生的靈蛇追了上來——

  「帝君!」白蛇喊了青漓一聲。

  我僵住,帝君?

  我還是頭一次,聽人這麼喚青漓……

  不過,這青白二蛇身上的氣息,我似乎,在什麼地方、感應到過!

  我從青漓懷裡出來,陡然手快的化出一柄短刃,刃口直逼白蛇的眼眸而去……

  白蛇被我刃尖的磅礴殺氣給嚇得膝上一軟,猛跪下身——

  「鸞鏡仙子!」

  他跪得及時,我的刀氣並未傷到他分毫,但卻把他嚇得夠嗆。

  他身後的青蛇也倉皇跟著下跪,哆嗦著驚慌詢問:「鸞鏡仙子……不知我們何處招惹到鸞鏡仙子,引鸞鏡仙子如此震怒……」

  我握住刀柄,收了短刃,凝聲質問:「我身上的七日隕,是你們下的?!」

  白蛇的認錯態度倒還誠懇,聽我這麼問,當即抱拳條理清晰地解釋道:

  「是屬下當初誤以為鸞鏡仙子背叛了帝君,沒有弄清原委,便為帝君打抱不平,強行給仙子餵了七日隕,企圖,以此來報復仙子……仙子,屬下知錯,仙子要殺要剮,屬下皆認!」

  青蛇瑟瑟發抖地半跪在白蛇身後,硬著頭皮補充道:

  「屬下也有罪,且還是大罪,是屬下誤導了白朮……差點對仙子痛下殺手,狠心打碎了仙子的護體神光,害仙子承受不住紅蛇妖的幻術折磨,與七日隕的日復一日傷害,絕望暴斃……

  仙子,你要殺就殺屬下吧!當初若不是白朮用七日隕攔住屬下……屬下定會釀成大錯!

  還望仙子看在白朮多年對帝君忠心耿耿的份上,繞白朮一命……屬下是個只會拖後腿的廢物,死不足惜!」

  「仙子,仇惑雖性子衝動,但對帝君卻是忠心無二!

  此事,是屬下與仇惑一同犯下的錯,屬下身為兄長,卻未能盡勸諫之責,縱容弟弟衝動行事,屬下的罪過更大……

  請仙子,責罰屬下,放過仇惑這一回,仇惑日後,定會痛改前非穩重行事,更加忠心於帝君。」

  看著兩蛇爭搶著要請罪認罰……我重重嘆了口氣。

  「阿鸞,是我的過錯,我誤會了你,才害他們不分青紅皂白對你下狠手……」青漓從後抱住我,意料之中的也來攬罪。

  我收了短刃,無奈打斷:「是誤會?那就正常了。七日隕這東西兇狠,以後還需慎用。」

  我雖然不知,自己的轉世與他們之間究竟發生了些什麼,但,青漓的這兩個跟班,看起來還挺正直。

  至少敢做敢認。

  白蛇青蛇一致昂頭看我,詫異道:「仙子,您……不追究我們、的過錯了嗎?」

  我平靜道:「七日隕的傷,我自己能治。看在你們忠心侍奉青漓的份上,我、沒什麼好追究的。日後對我的轉世好些,過往,一筆勾銷吧。」

  照他們的說法來看,他們也沒做錯什麼,不過是、過於擔憂青漓罷了。

  「多謝仙子!」青蛇白蛇激動抱拳道謝。

  我甩了甩衣袖上的雨漬,抬頭看了眼夜色漸深的天,沉聲道:「我該回去了,阿漓……我們就此別過。」

  他著急拉住我的手,滿眼不舍:「不是別過……是換個身份再相守。阿鸞,是我沒護好你。」

  我轉身,朝他報以一笑:「小青蛇,你為我做的已經夠多了……等我回來,還你一世深情。」


  「阿鸞……」

  我裝作輕鬆地故意逗他:「留著話,去哄我的轉世,你的夫人鸞鏡吧。她現在,肯定憋了一肚子委屈。」

  他痴痴頷首,認真答應:「好。」

  我閉上眼睛,化成一道青色光芒,飛回自己的肉身——

  與自己的靈魂漸漸融合。

  ——

  再次清醒過來,我人已經躺在青漓的懷裡了。

  他正細心體貼地給我包紮手臂與腳踝上的傷……

  我看見他,沒忍住地癟嘴,想哭。

  但卻在最後一刻壓下了想撲上去抱著他訴苦的衝動,別過頭,把哭聲憋了回去。

  他發現我甦醒,憂心忡忡地輕撫我臉頰,憐惜道:「疼不疼?對不起,阿鸞,本尊又來遲了……」

  「你放開我,我不要你抱!」我痛得掉眼淚,嗚咽著推他,要從他懷裡掙扎出來。

  他強行把我按回去,不放心地柔聲哄道:「阿鸞,聽話些,你被捕獸夾傷了腳踝骨,現在還不能走路。」

  大手往我一頭凌亂烏髮上揉了揉,今日的他,格外溫和有耐心:「乖,本尊抱你回家。」

  「家?」這個字眼深深刺痛了我的心,我反應激動地往他胸口狠狠推了一把,無助害怕地放聲哭出來:「我沒有家!我不回去!」

  他握住我的胳膊,護著我的傷口,被我推了也不生氣,耐心與我道:「阿鸞,你有家……本尊與你,有家。」

  「你別騙我了!」

  我傷心哽咽:

  「我都知道了,你要娶的人是姐姐,你喜歡的人也是姐姐,是我搶了姐姐的姻緣,我才是那個遭人厭惡的小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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