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5章 人間本是無一物，曦江之上見故人
第245章 人間本是無一物，曦江之上見故人
江州，作為大盛朝南邊最後的一州，向來都是負責邊境海運的中轉之地，
原本還有瀛洲國流寇襲擾，結果文帝時期（武帝的親爹），被當時的大將軍寇文平定。
要說這大將軍寇文也是有一個十足的猛人。
平定流寇只是開始，打把流寇不過癮，直接組建了大盛朝第一支水師。
水師東渡東渡瀛洲國，直接將當地的巫瑪倭國屠滅。硬是給本來版圖奠定的大盛朝，
多出一塊海外州。
後大盛朝廷在瀛洲設大將軍都督府。
這兩百年來一直都是由皇室宗親擔任瀛洲大將軍。
而江州則成沿海地段連接大盛和瀛洲重要通道。
大盛朝，五月初一，揚州曦江祁水入口處。
趙瞞乘坐大船欲渡江入江州。
這江川也是林水生特意打造的，在趙瞞的虎威之下。林水生和萬馬堂聯合開展路上以及水路物流業，小半年的時間已經壟斷了整個明州，甚至還有向外面三晉與揚州蔓延的趨勢。
本來在入三晉和揚州這件事，林水生與萬馬堂的馬千秋在意見上產生了分歧，最後只能告知趙瞞，由趙瞞拍板決定。
對此，趙瞞只有一句話。
小孩子才做要求，我趙瞞全都要。
江水濤濤，大船破浪而行。
其實水路之上本來走十來天，但無奈這趙瞞實在是人脈廣泛。
水裡有人！
有龍姐暗中使勁，這船快得就像是超越了時代，
小二爺獨坐船頭，一桿入江。
隨著魚竿顫動，趙瞞獨手將魚竿抬起一條白鰱魚入了框內。
細看那魚竿的魚鉤沒有任何餌料，就連魚鉤也是直的。
看著魚簍內各式各樣的鮮魚數不勝數，趙瞞將魚竿放下。對著下面濤濤江水說道。
「你們這樣搞就沒有意義了，沒意思。」
站在不遠處的謝雨柔看著這一切對賀九章說道：「你說你家老大是不是有毛病，故意拿只魚鉤下洞。不上魚，罵人家不講規矩。現在上了魚又不高興。」
賀九章趕緊捂住自己老婆的嘴，然後說道：「你懂什麼，這叫忠誠度測試。咱們不是要去江州嗎？但祁水還有曦江下面的人，還沒有搞定呢。」
這邊二人說完話，便看見趙瞞面前的江水出了變化，只見水面間波濤泛起，眨眼間便從水中竄出數個身穿白衣，衣服上叮鈴當唧掛著一堆名貴配飾的人。
這些人面容泛著鐵青，漂浮在水面之上，雖然身上玄水舊物彰顯著過去的身份，但幾百年的時間都泡在水下，上面或多或少都帶著一些淡淡的苔光。
那些僵硬的目光看著趙瞞，許久脖子才扭動一些，然後看著趙瞞恭敬的說道。
「玄水·葛祝、玄水·葛青、玄水·葛韜見過總捉刀。」
脖子和身體雖然僵硬，但思維卻不不僵硬，他們沒有說什么小二爺之類的話，而是直接稱呼趙瞞的「官稱」。
三州總捉刀，這官職雖然只是司辰所給趙瞞頒發，不被大盛朝庭承認，但他在等陰門道內還是有著自己的作用。
大盛朝雖然沒有官方承認，但你們這些守歲人還有走鬼人、撈戶人、畫匠敢不認嗎？
敢正面跟趙瞞斗嘛？
說白了也就是大盛朝廷，將這些陰門事務外包給了司辰所，而司辰所培養的守歲人就是打手。
但現在從江水之中湧出的玄水遺族直接一句總捉刀，便表示我們承認且願意遵守您的規矩。
所以趙瞞很滿意，或者說人家將花姑子送到趙瞞面前的時候，其實便是釋放著某種善意。
帶頭的葛祝轉動著僵硬的脖子，一雙死魚眼面無表情地注視著趙瞞，許久才說道：「我們一直都在觀察您，上次上上次，您的每一次決斷都令我們十分震驚。同時也讓我們堅定自己的看法。」
趙瞞看向走過來的羽陽郡主，緩緩說道：「語氣是慫慫的，但就是這表情有點太不自然了。」
「這些先民在水底呆得時間太久了，非人非崇的存在，你平時看到的行水倒那都是他們的——.奴僕。」」
趙瞞點了點頭看向葛玄說道：「上次是你們的人不講規矩，替你管教一下。沒意見吧葛祝僵硬的搖了搖頭，說道：「能被小二爺管教，那是他的福分。」
趙瞞靠在椅子上說道：「說吧，東西我也收到了。看來你們肯定不是沒事找我，既然有事就直接一點。」
那三人看向趙瞞，齊聲僵硬地說道：「我葛氏一族願助小二爺成就大業。」
趙瞞聞言二話不說，直接對著船艙裡面喊道：「師姐把東西拿出來還給他們，我趙瞞乃是大盛忠良，你們卻想著讓我做出謀逆之事？哪個守歲人經不起這點考驗？」
看到趙瞞居然這麼大的反應，三個葛氏族人不知該作何反應，只是呆呆地立在那裡。
主要還是這四百年來的時間，讓他們臉上的表情徹底僵了下去，時光苒苒在這四百年曦江之中，冰冷的江水早就將他們臉上的表情凝固。
若是能做表情，他們此刻臉上的表情定然是萬分精彩。
一身男裝打扮的羽陽郡主看到這一幕，倒是心中有數，只聽她說道：「人家又沒有說讓你帶著他們造反，再說這個郡主還在這裡坐著，他們敢真的造反嗎？」
只能說，有時候「夫妻店」就是好用。
羽陽郡主這麼一說，對方自然也是沒有辦法說些什麼了。
他們也沒有想到眼前這個明顯就是女扮男裝的俏麗佳人，居然還是大盛朝的郡主。
這下子，就算是他們是來勸趙瞞起兵反盛，怕也是不敢再多說了什麼。
只好順看羽陽都主的話，往下說。
「沒錯，我們並非此意。我們只想上岸看看，江水淒冷，還請總捉刀網開一面。」
趙瞞摸了摸下巴，緩緩說道：「可據我了解，是你們主動下的江水啊。這可都是太祖爺親許的，你說我要是答應讓你們上來，豈不是反對太祖嗎？」
當年的情況是，這些遺族要是不下水。
恐怕大盛太祖怕是要直接讓你們屋裡消失了，讓你去水下當幾百年邪票還不樂意？換成他的玄孫武帝。
你連當邪崇的機會都不會有，直接給你碾碎再說。
聽到趙瞞這麼說，那三個葛氏成員又是呆愣在那裡。
就在時，水面之上再次掀起波瀾。
只見，一個穿著紅色盛裝的女子從水面中緩緩升起。
比起她的族人，她臉上的表情倒是有些生機生氣。
她看著趙瞞緩緩說道：「小孟說，你是一個不好相處的人。以前我還不信，但今天一見確實如此。看來你是想獅子大張口了。」
這人身上的氣息明顯與之前的那幾個白衣葛氏族人不相同，從她身上趙瞞能夠感受到屬於紅衣的感覺。
「放心，我不是你的敵人。邪骨山的吳婆婆、紅樓子的小孟、還有曦江的我，都是國師留給你的棋子。給我一個方便，就是給你未來一個方便。年輕人，難道我說得不對嗎？」
趙瞞看著眼前的漂亮女人，她身上甚至有點像國師。屬於那種單看相貌根本看不出年紀，但是眼神內確實不知藏了多少歲月。
面對眼前這人的問話，趙瞞二話不說直接從懷裡掏出國師贈與的那本《冥人志》。
這種臨時抱佛腳的行為，著實讓紅衣女人臉上多了幾分笑意。
但隨著趙瞞找到關於她的信息，只見趙瞞臉上露出一種十分耐人尋味的表情。
然後把翻開的那一頁遞給羽陽郡主和胡依，然後像是在跟二女商量一樣道。
「要不咱們在這裡把她給幹掉，我現在就去喊龍姐。你說拿著她的頭，國師是不是得誇我懂事啊。」
趙瞞這聲音絲毫沒有避諱女人，聽著趙瞞這麼說，女人非但沒有生氣，反而臉上露出了幾絲十分好笑的表情。
就像是在聽不懂事的晚輩，說10分天真的話一樣。
胡依虛著眼看趙瞞，然後將冥人志正準備合上，卻被女人抬手拘了過來。
「我倒要看看，小魚兒怎麼說我。」
那女人翻看趙瞞他們看的《冥人志》翻到關於記載自己的那一頁後，頓時一直裝前輩那種高深莫測的表情消失了。
反倒是牙咧嘴，氣不不打一處來。
「混帳！明明是他楚羽先招惹的我！魚玄璣，你欺人太甚！」
說著將冥人志丟給趙瞞，然後憑空消失。
趙瞞撿起冥人志，看著上面關於女人的記錄，然後看向那幾個葛氏族人說道。
「你家大佬破防了，咱們還接著談嗎？」他嘿嘿笑著。
冥人志上面描繪著一個和眼前女人一模一樣的畫像。
但記錄卻是。
昔玄水三庭之一葛氏有女，年少登香，後因愛慕太祖不成，反目成仇。後率葛氏反叛，太祖念起舊情，令其自囚曦江。』
沒有想到國師這個老女人，居然把這麼棘手的點子留給自己，那可不行。
大佬之間的事兒就該讓大佬們去談，自己的小配角摻和什麼。
紅樓子內，魚玄璣又來了，這一次她身後還跟著個穿著黑色長裙的長相蛇系的美麗女子。
那女子直接掀開裡面的血棺，看著棺材裡鮮血，伸出手從裡面牽起一隻素白的手腕，
搖啊搖說道。
「小孟，起來了。我來看你了。」
那手腕收了回去，顯然是在鬧脾氣。
烏芝也是一笑說道：「國師大人，小孟鬧脾氣了。」
國師看著對面的溫忠，緩緩開口道：「還是不打算出來嗎？」
溫忠緩緩說道：「趙瞞不是乾的挺好嗎？我能感覺出來，你挺喜歡這個小子的。」
國師一直沒有什麼情緒還有表情的臉上，居然對著溫忠翻了一個白眼。
「年輕人有年輕人在做的事情，我們這些老人也有我們要做的事情。小溫忠，我快撐不住了。」
溫忠聞言眼裡頓時閃過慌亂，隨之而來便是一道精芒，只聽二爺沉聲問道：「這次下來的這麼多嗎？」
國師笑了笑道：「也是，我再不去死。我估計我也就是他們了。」
二爺的臉色頓時變得十分陰沉，他陷入了某種沉思，許久之後他看著國師說道：「不是還有幾年嗎？」
「和萬物天動手，動用了一些真力。我應該還有一年的時間，我死後—你們能行嗎？」
一直以來天不怕地不怕的二爺，臉上頭一次露出迷茫的表情。
他看著魚玄璣緩緩說道：「如果只是明面上的這些玩意兒，我想我可以應對。但就怕，暗地裡還有很多我們不知道的東西。就比如這突然多出來的皇帝。」
魚玄璣笑了笑說道：「在我死之前他不會做什麼的，這是我和他的約定。但你們我真的不放心，所以——」」
就在這時，空間之內突然出現了一個人。
正是曦江之上那個紅衣盛裝女人，她看魚玄璣顯然臉上帶著怒氣。
「魚玄璣，你這死女人。都在這冥人志上寫了什麼！」
看到不她出現，魚玄璣臉上也是露出了如釋重負的表情。
她看著其他人說道：「我請的外援來了。」
盛裝女子看著眼前的場景，看著血棺之中不願意起身的孟妃，頓時明白。
自己居然被趙瞞還有魚玄璣算計了？
趙瞞是故意給自己看到冥人志，然後知道自己會來找魚玄璣。
大盛朝什麼時候，出了這麼聰明的一個小子。
這小子這麼聰明，他是對他們玄水葛氏不利啊。
但當她目光看到魚玄璣的時候，臉上表情頓時一變說道：「你怎麼———」
「我要死了，還有一年。所以這天下麻煩你照看些。」
聽到魚玄璣說此，葛顏臉上露出一絲冷笑，只聽她說道：「若不是他當年，我葛氏一族怎麼可能在這冰冷的曦江之下，被一頭蛟龍看守四百多年。他用玄水王朝的氣運鎖住玄水王朝的人，這卑鄙且無賴的方式，剛才見到的那小子確實像他。」
聽到對方這麼說，國師臉上也動了惕色。
「就你們家當年的事，五萬大盛鐵甲軍覆滅官州！你們葛氏就該被滅族，要不是他念著和你情分，只是把你們流放到江水之中。你覺得你們葛氏還有活的機會。現在你不幫我，我在死之前，就滅了你葛氏。」
聽到魚玄璣這麼說，葛顏臉上頓時多了幾絲懼意。
但還是色厲內荏般說道：「魚玄璣，你敢！」
但魚玄璣和趙瞞做事最大的不同便是，他不會像趙瞞那樣極限壓力對方，迫使對方答應自己的條件。
對葛顏，四百多年的老朋友，還是有幾分包容的。
「這天下，是他留下最後的東西了。我不想看著它就這麼沒了，你也不想吧。幫我守好他，等趙瞞起來，你的任務也就完成了。到時候，許你葛氏上岸再做人。」
葛顏看著魚玄璣，她平靜地注視著這位大盛國師，然後緩緩走到她的面前。
這幾步，烏芝還有一旁的溫忠都十分緊張。
這位不是簡單的紅衣，而是無限接近陰神卻不願意成為陰神的存在。
曦江下的行水倒，按理說是孟家最好的素材的。而孟家那位老祖宗卻不止一次的警告過孟家人，永遠不要去打曦江下的主意。
若是她在此刻和國師發難，那麼整個陽穀縣恐怕都會被夷為平地。
就連一直躲在血棺之中的孟妃，也是探出頭來，頭髮上的金釵微微晃動著。
葛顏走到魚玄璣面前，她只是輕輕地幫魚玄璣將一縷頭髮別回耳後，然後緩緩說道：
「頭髮亂了。」
「嗯，不想弄了。」
做完這些事葛顏轉身便離去，隨著她開口道：「你不把江上的禁解了」
「他從來沒有在曦江上做任何禁銅。」
「哦。
看著葛顏離去，魚玄璣的臉上終於有了笑意，然後她笑意一斂看著趴在棺材邊的孟妃說道：「你不是一直想出去嗎？」
孟妃趕緊搖了搖腦袋說道：「不想了，這裡除了溫忠嘴臭。還挺好的。」
「你說不想就不想嗎？不行，你得出去！但是你出去也得幫我做一件事。」
孟妃瞬間從棺材內跳出，一臉期待的看著魚玄璣。
「你說！」
「送你爺爺孟家那位老祖宗一程吧。咱們把他當傻子逗了兩百年，也該讓他謝幕了。」
聽到國師的話，孟妃趕緊搖了搖頭道：「不行的，我打不過他———」」
魚玄璣冷笑一聲道：「皇帝的龍元都給你吃了，你說你連一個兩百年都沒有精進的廢物打不過？你不幹掉他，那你就等著盛明帝來找你吧！」
江水之上，看著再次下去的那些葛氏族人。
趙瞞將魚簍子裡的魚全部倒進江水之中，然後看著胡依端上來的麵餅狠狠地咬了一口然後從胡依腰間取下一個葫蘆，將裡面的水狠狠地灌了一口。
「師弟—這水我喝過的。」
「我就喜歡你碰過的。」
趙瞞仰面躺在椅子上，吹著江風緩緩開口道：「真的是，本來以為這曦江的事情，會很簡單。結果沒有想到下面居然還藏著一位大佬。而且看樣子，跟國師還有關係。」
羽陽郡主走到他面前問道：「看來你早就知道下面的存在？」
「不，我也是翻明人志才知道的。」
「那你怎麼敢直接給老師甩過去—」
看著羽陽郡主有些不解地發問，趙瞞忽然直起身子坐起看著二人緩緩說道。
「難道你們沒有發現嗎？國師很著急？」
「嗯？」
胡依有些不解，因為她對這位大盛朝的國師還不夠了解。她對國師的很多認識，都是停留在趙瞞還有羽陽郡主的隻言片語之中，拼湊出了一個國師簡單的形象。
至於郡主聽了趙瞞的話，則是陷入了深深地沉思。
她緩緩開口道：「趙瞞，你是發現了什麼嗎？」
趙瞞將頭側向郡主，一邊享受著胡依的揉肩，一邊說道：「郡主，你不覺得榮陵那次。國師很急嗎？我在上京城的時候，經常去太學院去看大盛朝的歷史，官方所著的正史、野史，我都有看過。國師的風評一直都很好，就連在民間也不錯。而我在近100年來都沒有找到過國師真有參與過什麼活動。但唯獨這次，國師忍不住了。
右威衛的林驚羽居然是國師的人，我第一次從王大哥手裡接到任務，斬殺刀煞的時候。發現靖南軍的遺物，其實那時候我就該明白。這是國師在向我們傳遞一個消息，那就是你父親的死，必然和皇帝有關。」
「這不明白著的嗎？」
趙瞞搖了搖頭道：「我們查出來的，和國師親自告訴我們的有本質上的區別。國師透露了，那就說明他和現在的皇帝已經不是一個陣營。所以說，她比我們更想換掉皇帝。當然了，你也別覺得我多麼受國師器重。我在國師心裡的位置，應該是一把刀。這個天下應該是病入頑疾了，可能所有人都看不到，只有站在國師的高度，她看得清清楚楚。」
「所以，她需要下猛藥習去拯救整個天下。」
趙瞞點了點頭，然後說道「事物的發展必然是螺旋上升的。她可以什麼都不做，慢慢靜待著自己的消亡。但是你楚家王朝勢必會進入成為天上野神外仙的傀儡時期。你這有反骨的郡主會死，二爺這悲壯的英雄會死。在新事物取代舊事物的過程中，新王出世之前。
你們就是這個世界的飛蛾。為了光明死去。」
說著趙瞞低下了頭，歷史的周期便是周而復始。
但他來了。
他對這個世界有感情，更準確的說。他對自己身邊的人和事有感情。
他喜歡二爺，喜歡這個嘴臭但每次出事，都會默默守著自己的老頭；他喜歡聽師姐每天喊他師弟，看到師姐在就會有安心的感覺；他也喜歡大盛白瘦幼，每次鬥嘴間總是有種人生若只如初見。
還有自己的兄弟們，賀九章、王麻子、武二哥、秦立。
不知不覺間，因果緣分到此，
所以趙瞞不願意看到這天下，有一天多出一些把人不當人的存在。
上面出了問題，下面還能活得好嗎？
他趙瞞該做些什麼了。
這就是趙瞞和國師雙方都沒有開口，卻默契達成的約定。
你走後，我便做你。
也許是現場的氣氛太過沉悶，趙瞞調笑一聲說道：「還有幾天就到江州了，都笑一笑。到了江州，先玩一玩再去龍王會上會會江家和孟家的人。我好期待這次，他們能給我準備什麼驚喜啊。」
江州，作為大盛朝南邊最後的一州，向來都是負責邊境海運的中轉之地，
原本還有瀛洲國流寇襲擾，結果文帝時期（武帝的親爹），被當時的大將軍寇文平定。
要說這大將軍寇文也是有一個十足的猛人。
平定流寇只是開始，打把流寇不過癮，直接組建了大盛朝第一支水師。
水師東渡東渡瀛洲國，直接將當地的巫瑪倭國屠滅。硬是給本來版圖奠定的大盛朝，
多出一塊海外州。
後大盛朝廷在瀛洲設大將軍都督府。
這兩百年來一直都是由皇室宗親擔任瀛洲大將軍。
而江州則成沿海地段連接大盛和瀛洲重要通道。
大盛朝，五月初一，揚州曦江祁水入口處。
趙瞞乘坐大船欲渡江入江州。
這江川也是林水生特意打造的，在趙瞞的虎威之下。林水生和萬馬堂聯合開展路上以及水路物流業，小半年的時間已經壟斷了整個明州，甚至還有向外面三晉與揚州蔓延的趨勢。
本來在入三晉和揚州這件事，林水生與萬馬堂的馬千秋在意見上產生了分歧，最後只能告知趙瞞，由趙瞞拍板決定。
對此，趙瞞只有一句話。
小孩子才做要求，我趙瞞全都要。
江水濤濤，大船破浪而行。
其實水路之上本來走十來天，但無奈這趙瞞實在是人脈廣泛。
水裡有人！
有龍姐暗中使勁，這船快得就像是超越了時代，
小二爺獨坐船頭，一桿入江。
隨著魚竿顫動，趙瞞獨手將魚竿抬起一條白鰱魚入了框內。
細看那魚竿的魚鉤沒有任何餌料，就連魚鉤也是直的。
看著魚簍內各式各樣的鮮魚數不勝數，趙瞞將魚竿放下。對著下面濤濤江水說道。
「你們這樣搞就沒有意義了，沒意思。」
站在不遠處的謝雨柔看著這一切對賀九章說道：「你說你家老大是不是有毛病，故意拿只魚鉤下洞。不上魚，罵人家不講規矩。現在上了魚又不高興。」
賀九章趕緊捂住自己老婆的嘴，然後說道：「你懂什麼，這叫忠誠度測試。咱們不是要去江州嗎？但祁水還有曦江下面的人，還沒有搞定呢。」
這邊二人說完話，便看見趙瞞面前的江水出了變化，只見水面間波濤泛起，眨眼間便從水中竄出數個身穿白衣，衣服上叮鈴當唧掛著一堆名貴配飾的人。
這些人面容泛著鐵青，漂浮在水面之上，雖然身上玄水舊物彰顯著過去的身份，但幾百年的時間都泡在水下，上面或多或少都帶著一些淡淡的苔光。
那些僵硬的目光看著趙瞞，許久脖子才扭動一些，然後看著趙瞞恭敬的說道。
「玄水·葛祝、玄水·葛青、玄水·葛韜見過總捉刀。」
脖子和身體雖然僵硬，但思維卻不不僵硬，他們沒有說什么小二爺之類的話，而是直接稱呼趙瞞的「官稱」。
三州總捉刀，這官職雖然只是司辰所給趙瞞頒發，不被大盛朝庭承認，但他在等陰門道內還是有著自己的作用。
大盛朝雖然沒有官方承認，但你們這些守歲人還有走鬼人、撈戶人、畫匠敢不認嗎？
敢正面跟趙瞞斗嘛？
說白了也就是大盛朝廷，將這些陰門事務外包給了司辰所，而司辰所培養的守歲人就是打手。
但現在從江水之中湧出的玄水遺族直接一句總捉刀，便表示我們承認且願意遵守您的規矩。
所以趙瞞很滿意，或者說人家將花姑子送到趙瞞面前的時候，其實便是釋放著某種善意。
帶頭的葛祝轉動著僵硬的脖子，一雙死魚眼面無表情地注視著趙瞞，許久才說道：「我們一直都在觀察您，上次上上次，您的每一次決斷都令我們十分震驚。同時也讓我們堅定自己的看法。」
趙瞞看向走過來的羽陽郡主，緩緩說道：「語氣是慫慫的，但就是這表情有點太不自然了。」
「這些先民在水底呆得時間太久了，非人非崇的存在，你平時看到的行水倒那都是他們的——.奴僕。」」
趙瞞點了點頭看向葛玄說道：「上次是你們的人不講規矩，替你管教一下。沒意見吧葛祝僵硬的搖了搖頭，說道：「能被小二爺管教，那是他的福分。」
趙瞞靠在椅子上說道：「說吧，東西我也收到了。看來你們肯定不是沒事找我，既然有事就直接一點。」
那三人看向趙瞞，齊聲僵硬地說道：「我葛氏一族願助小二爺成就大業。」
趙瞞聞言二話不說，直接對著船艙裡面喊道：「師姐把東西拿出來還給他們，我趙瞞乃是大盛忠良，你們卻想著讓我做出謀逆之事？哪個守歲人經不起這點考驗？」
看到趙瞞居然這麼大的反應，三個葛氏族人不知該作何反應，只是呆呆地立在那裡。
主要還是這四百年來的時間，讓他們臉上的表情徹底僵了下去，時光苒苒在這四百年曦江之中，冰冷的江水早就將他們臉上的表情凝固。
若是能做表情，他們此刻臉上的表情定然是萬分精彩。
一身男裝打扮的羽陽郡主看到這一幕，倒是心中有數，只聽她說道：「人家又沒有說讓你帶著他們造反，再說這個郡主還在這裡坐著，他們敢真的造反嗎？」
只能說，有時候「夫妻店」就是好用。
羽陽郡主這麼一說，對方自然也是沒有辦法說些什麼了。
他們也沒有想到眼前這個明顯就是女扮男裝的俏麗佳人，居然還是大盛朝的郡主。
這下子，就算是他們是來勸趙瞞起兵反盛，怕也是不敢再多說了什麼。
只好順看羽陽都主的話，往下說。
「沒錯，我們並非此意。我們只想上岸看看，江水淒冷，還請總捉刀網開一面。」
趙瞞摸了摸下巴，緩緩說道：「可據我了解，是你們主動下的江水啊。這可都是太祖爺親許的，你說我要是答應讓你們上來，豈不是反對太祖嗎？」
當年的情況是，這些遺族要是不下水。
恐怕大盛太祖怕是要直接讓你們屋裡消失了，讓你去水下當幾百年邪票還不樂意？換成他的玄孫武帝。
你連當邪崇的機會都不會有，直接給你碾碎再說。
聽到趙瞞這麼說，那三個葛氏成員又是呆愣在那裡。
就在時，水面之上再次掀起波瀾。
只見，一個穿著紅色盛裝的女子從水面中緩緩升起。
比起她的族人，她臉上的表情倒是有些生機生氣。
她看著趙瞞緩緩說道：「小孟說，你是一個不好相處的人。以前我還不信，但今天一見確實如此。看來你是想獅子大張口了。」
這人身上的氣息明顯與之前的那幾個白衣葛氏族人不相同，從她身上趙瞞能夠感受到屬於紅衣的感覺。
「放心，我不是你的敵人。邪骨山的吳婆婆、紅樓子的小孟、還有曦江的我，都是國師留給你的棋子。給我一個方便，就是給你未來一個方便。年輕人，難道我說得不對嗎？」
趙瞞看著眼前的漂亮女人，她身上甚至有點像國師。屬於那種單看相貌根本看不出年紀，但是眼神內確實不知藏了多少歲月。
面對眼前這人的問話，趙瞞二話不說直接從懷裡掏出國師贈與的那本《冥人志》。
這種臨時抱佛腳的行為，著實讓紅衣女人臉上多了幾分笑意。
但隨著趙瞞找到關於她的信息，只見趙瞞臉上露出一種十分耐人尋味的表情。
然後把翻開的那一頁遞給羽陽郡主和胡依，然後像是在跟二女商量一樣道。
「要不咱們在這裡把她給幹掉，我現在就去喊龍姐。你說拿著她的頭，國師是不是得誇我懂事啊。」
趙瞞這聲音絲毫沒有避諱女人，聽著趙瞞這麼說，女人非但沒有生氣，反而臉上露出了幾絲十分好笑的表情。
就像是在聽不懂事的晚輩，說10分天真的話一樣。
胡依虛著眼看趙瞞，然後將冥人志正準備合上，卻被女人抬手拘了過來。
「我倒要看看，小魚兒怎麼說我。」
那女人翻看趙瞞他們看的《冥人志》翻到關於記載自己的那一頁後，頓時一直裝前輩那種高深莫測的表情消失了。
反倒是牙咧嘴，氣不不打一處來。
「混帳！明明是他楚羽先招惹的我！魚玄璣，你欺人太甚！」
說著將冥人志丟給趙瞞，然後憑空消失。
趙瞞撿起冥人志，看著上面關於女人的記錄，然後看向那幾個葛氏族人說道。
「你家大佬破防了，咱們還接著談嗎？」他嘿嘿笑著。
冥人志上面描繪著一個和眼前女人一模一樣的畫像。
但記錄卻是。
昔玄水三庭之一葛氏有女，年少登香，後因愛慕太祖不成，反目成仇。後率葛氏反叛，太祖念起舊情，令其自囚曦江。』
沒有想到國師這個老女人，居然把這麼棘手的點子留給自己，那可不行。
大佬之間的事兒就該讓大佬們去談，自己的小配角摻和什麼。
紅樓子內，魚玄璣又來了，這一次她身後還跟著個穿著黑色長裙的長相蛇系的美麗女子。
那女子直接掀開裡面的血棺，看著棺材裡鮮血，伸出手從裡面牽起一隻素白的手腕，
搖啊搖說道。
「小孟，起來了。我來看你了。」
那手腕收了回去，顯然是在鬧脾氣。
烏芝也是一笑說道：「國師大人，小孟鬧脾氣了。」
國師看著對面的溫忠，緩緩開口道：「還是不打算出來嗎？」
溫忠緩緩說道：「趙瞞不是乾的挺好嗎？我能感覺出來，你挺喜歡這個小子的。」
國師一直沒有什麼情緒還有表情的臉上，居然對著溫忠翻了一個白眼。
「年輕人有年輕人在做的事情，我們這些老人也有我們要做的事情。小溫忠，我快撐不住了。」
溫忠聞言眼裡頓時閃過慌亂，隨之而來便是一道精芒，只聽二爺沉聲問道：「這次下來的這麼多嗎？」
國師笑了笑道：「也是，我再不去死。我估計我也就是他們了。」
二爺的臉色頓時變得十分陰沉，他陷入了某種沉思，許久之後他看著國師說道：「不是還有幾年嗎？」
「和萬物天動手，動用了一些真力。我應該還有一年的時間，我死後—你們能行嗎？」
一直以來天不怕地不怕的二爺，臉上頭一次露出迷茫的表情。
他看著魚玄璣緩緩說道：「如果只是明面上的這些玩意兒，我想我可以應對。但就怕，暗地裡還有很多我們不知道的東西。就比如這突然多出來的皇帝。」
魚玄璣笑了笑說道：「在我死之前他不會做什麼的，這是我和他的約定。但你們我真的不放心，所以——」」
就在這時，空間之內突然出現了一個人。
正是曦江之上那個紅衣盛裝女人，她看魚玄璣顯然臉上帶著怒氣。
「魚玄璣，你這死女人。都在這冥人志上寫了什麼！」
看到不她出現，魚玄璣臉上也是露出了如釋重負的表情。
她看著其他人說道：「我請的外援來了。」
盛裝女子看著眼前的場景，看著血棺之中不願意起身的孟妃，頓時明白。
自己居然被趙瞞還有魚玄璣算計了？
趙瞞是故意給自己看到冥人志，然後知道自己會來找魚玄璣。
大盛朝什麼時候，出了這麼聰明的一個小子。
這小子這麼聰明，他是對他們玄水葛氏不利啊。
但當她目光看到魚玄璣的時候，臉上表情頓時一變說道：「你怎麼———」
「我要死了，還有一年。所以這天下麻煩你照看些。」
聽到魚玄璣說此，葛顏臉上露出一絲冷笑，只聽她說道：「若不是他當年，我葛氏一族怎麼可能在這冰冷的曦江之下，被一頭蛟龍看守四百多年。他用玄水王朝的氣運鎖住玄水王朝的人，這卑鄙且無賴的方式，剛才見到的那小子確實像他。」
聽到對方這麼說，國師臉上也動了惕色。
「就你們家當年的事，五萬大盛鐵甲軍覆滅官州！你們葛氏就該被滅族，要不是他念著和你情分，只是把你們流放到江水之中。你覺得你們葛氏還有活的機會。現在你不幫我，我在死之前，就滅了你葛氏。」
聽到魚玄璣這麼說，葛顏臉上頓時多了幾絲懼意。
但還是色厲內荏般說道：「魚玄璣，你敢！」
但魚玄璣和趙瞞做事最大的不同便是，他不會像趙瞞那樣極限壓力對方，迫使對方答應自己的條件。
對葛顏，四百多年的老朋友，還是有幾分包容的。
「這天下，是他留下最後的東西了。我不想看著它就這麼沒了，你也不想吧。幫我守好他，等趙瞞起來，你的任務也就完成了。到時候，許你葛氏上岸再做人。」
葛顏看著魚玄璣，她平靜地注視著這位大盛國師，然後緩緩走到她的面前。
這幾步，烏芝還有一旁的溫忠都十分緊張。
這位不是簡單的紅衣，而是無限接近陰神卻不願意成為陰神的存在。
曦江下的行水倒，按理說是孟家最好的素材的。而孟家那位老祖宗卻不止一次的警告過孟家人，永遠不要去打曦江下的主意。
若是她在此刻和國師發難，那麼整個陽穀縣恐怕都會被夷為平地。
就連一直躲在血棺之中的孟妃，也是探出頭來，頭髮上的金釵微微晃動著。
葛顏走到魚玄璣面前，她只是輕輕地幫魚玄璣將一縷頭髮別回耳後，然後緩緩說道：
「頭髮亂了。」
「嗯，不想弄了。」
做完這些事葛顏轉身便離去，隨著她開口道：「你不把江上的禁解了」
「他從來沒有在曦江上做任何禁銅。」
「哦。
看著葛顏離去，魚玄璣的臉上終於有了笑意，然後她笑意一斂看著趴在棺材邊的孟妃說道：「你不是一直想出去嗎？」
孟妃趕緊搖了搖腦袋說道：「不想了，這裡除了溫忠嘴臭。還挺好的。」
「你說不想就不想嗎？不行，你得出去！但是你出去也得幫我做一件事。」
孟妃瞬間從棺材內跳出，一臉期待的看著魚玄璣。
「你說！」
「送你爺爺孟家那位老祖宗一程吧。咱們把他當傻子逗了兩百年，也該讓他謝幕了。」
聽到國師的話，孟妃趕緊搖了搖頭道：「不行的，我打不過他———」」
魚玄璣冷笑一聲道：「皇帝的龍元都給你吃了，你說你連一個兩百年都沒有精進的廢物打不過？你不幹掉他，那你就等著盛明帝來找你吧！」
江水之上，看著再次下去的那些葛氏族人。
趙瞞將魚簍子裡的魚全部倒進江水之中，然後看著胡依端上來的麵餅狠狠地咬了一口然後從胡依腰間取下一個葫蘆，將裡面的水狠狠地灌了一口。
「師弟—這水我喝過的。」
「我就喜歡你碰過的。」
趙瞞仰面躺在椅子上，吹著江風緩緩開口道：「真的是，本來以為這曦江的事情，會很簡單。結果沒有想到下面居然還藏著一位大佬。而且看樣子，跟國師還有關係。」
羽陽郡主走到他面前問道：「看來你早就知道下面的存在？」
「不，我也是翻明人志才知道的。」
「那你怎麼敢直接給老師甩過去—」
看著羽陽郡主有些不解地發問，趙瞞忽然直起身子坐起看著二人緩緩說道。
「難道你們沒有發現嗎？國師很著急？」
「嗯？」
胡依有些不解，因為她對這位大盛朝的國師還不夠了解。她對國師的很多認識，都是停留在趙瞞還有羽陽郡主的隻言片語之中，拼湊出了一個國師簡單的形象。
至於郡主聽了趙瞞的話，則是陷入了深深地沉思。
她緩緩開口道：「趙瞞，你是發現了什麼嗎？」
趙瞞將頭側向郡主，一邊享受著胡依的揉肩，一邊說道：「郡主，你不覺得榮陵那次。國師很急嗎？我在上京城的時候，經常去太學院去看大盛朝的歷史，官方所著的正史、野史，我都有看過。國師的風評一直都很好，就連在民間也不錯。而我在近100年來都沒有找到過國師真有參與過什麼活動。但唯獨這次，國師忍不住了。
右威衛的林驚羽居然是國師的人，我第一次從王大哥手裡接到任務，斬殺刀煞的時候。發現靖南軍的遺物，其實那時候我就該明白。這是國師在向我們傳遞一個消息，那就是你父親的死，必然和皇帝有關。」
「這不明白著的嗎？」
趙瞞搖了搖頭道：「我們查出來的，和國師親自告訴我們的有本質上的區別。國師透露了，那就說明他和現在的皇帝已經不是一個陣營。所以說，她比我們更想換掉皇帝。當然了，你也別覺得我多麼受國師器重。我在國師心裡的位置，應該是一把刀。這個天下應該是病入頑疾了，可能所有人都看不到，只有站在國師的高度，她看得清清楚楚。」
「所以，她需要下猛藥習去拯救整個天下。」
趙瞞點了點頭，然後說道「事物的發展必然是螺旋上升的。她可以什麼都不做，慢慢靜待著自己的消亡。但是你楚家王朝勢必會進入成為天上野神外仙的傀儡時期。你這有反骨的郡主會死，二爺這悲壯的英雄會死。在新事物取代舊事物的過程中，新王出世之前。
你們就是這個世界的飛蛾。為了光明死去。」
說著趙瞞低下了頭，歷史的周期便是周而復始。
但他來了。
他對這個世界有感情，更準確的說。他對自己身邊的人和事有感情。
他喜歡二爺，喜歡這個嘴臭但每次出事，都會默默守著自己的老頭；他喜歡聽師姐每天喊他師弟，看到師姐在就會有安心的感覺；他也喜歡大盛白瘦幼，每次鬥嘴間總是有種人生若只如初見。
還有自己的兄弟們，賀九章、王麻子、武二哥、秦立。
不知不覺間，因果緣分到此，
所以趙瞞不願意看到這天下，有一天多出一些把人不當人的存在。
上面出了問題，下面還能活得好嗎？
他趙瞞該做些什麼了。
這就是趙瞞和國師雙方都沒有開口，卻默契達成的約定。
你走後，我便做你。
也許是現場的氣氛太過沉悶，趙瞞調笑一聲說道：「還有幾天就到江州了，都笑一笑。到了江州，先玩一玩再去龍王會上會會江家和孟家的人。我好期待這次，他們能給我準備什麼驚喜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