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 揚州有路孟家開，趙瞞陰陽化一氣
第232章 揚州有路孟家開，趙瞞陰陽化一氣
趙瞞打量著面前的丹爐，一般的丹爐如果有圖案總是會雕刻一些什麼仙鶴、靈獸、或者是仙人授課圖。
但是這丹爐卻雕刻著貔貅邪面，而貔貅張開的大口正好還是對應著丹爐的進柴口。
此刻下面燃燒著黑青色的火焰，映射著整個密室都是陰森的綠光。
趙瞞看向旁邊的趙見，然後看向趙孟。
「這玩意兒就是人元丹，怎麼關爐。我看著真礙眼。」
趙孟上前打量了許久這丹爐，然後扭過頭看向趙瞞道：「主上·這裡煉的不是人元丹，而是靈崇丹。」
「啥玩意兒—」
「那是專門提升大靈能力的靈崇丹，說白了就是給邪崇吃的。」趙孟解釋道。
不是，你們孟家居然變態到給邪票煉丹吃？
總之你們孟家就是什麼事，都在唯獨不幹這人事。
她這句話不解釋不要緊，一說完旁邊的趙餓，趙公子二話不說，直接走到丹爐前，要掀爐子。
「給我吃的，你早說啊。你這不早說，耽誤大家多少時間。」
只見趙餓小口一張，直接將裡面的火焰全部吞掉。然後將丹爐一掀開，看著裡面黑青色冒著黑氣的丹藥，直接拿出兩顆分給趙孟還有一顆留給趙見。
「喏，你和姑姑的，剩下的都歸我。」
然後他就把丹藥都吞了。
隨後，趙餓打了一個舒服的飽隔，身上溢出一縷縷黑青色來。
顯然這一爐子丹藥，確實讓趙餓獲得不少的修行進度。
這邊趙瞞著牙，一臉蛋疼的說道：「逆子，怎麼平時不見你這麼主動。看到吃的，
就執行力滿滿了？」
吃飽的趙餓打了一個飽隔，身上黑氣溢出，他看著趙瞞說道。
「爹，你就少說兩句吧。我都不稀得說你，你老人家天之驕子。神魂傷了，有蛟龍送龍元；沒功法了，有秦立還有其他人教你。我這有爹沒媽的孩子，沒人疼可不得逮住機會多吃兩口。父不管，子多吃兩口。」
「嘿！你這逆子，你這才幾個月就當逆反期。都會頂撞你爹了。」
趙瞞二話不說，抱起趙餓就是一頓老父親的老拳。
這邊趙見則是捂著臉，儘管她天天和這兩個抽象活寶在一塊，但有時候她是真受不了這兩人。
「你們兩個正經點！還有其他發現呢？」
趙見從不知道從哪裡找到下暗門，將手指伸進去之後，按動裡面的轉紐只聽到整個屋子內傳來一陣機括響動的聲音，然後趙瞞旁邊的那面前牆壁一震，然後緩緩開啟。
裡面居然存放看好一厚背的冊子。
趙孟見此走了過去，翻了幾眼之後，看向趙瞞眼裡滿是震驚。
「主上，這」
「你吃喜鵲屎了，啥玩意，我看看。」
趙瞞也走上前，翻開這些冊子之後，瞬間他的眼晴睜大了。
他本來以為這裡放的會是一些孟家關於修行或者冶煉人丹的資料，但是沒有想到。
都不是，反而是這些年孟家向壇兒教、還有上京城一些權貴輸送人材的名單。
趙瞞知道壇兒教背後是孟家在一直支持，但人販子組織放在歷朝歷代無論是哪個世界，都是要被堅決嚴打且徹底消滅的。
像壇兒教這種活了幾十年，還什麼事沒有，那就只能說明一點。
那就是，它們上面有很大的人。
但是沒有想到這位孟禮法這裡居然還記著帳。
時間、地面、人材多少。人材來自哪裡，上面寫的清清楚楚。
趙瞞撓了撓頭他看向趙孟開口道：「你家這位大哥，是不是和你們一樣，也是對孟家恨之入骨啊。」
趙孟：「主上，這個我真不知道啊。」
畫舫小船之上，孟景和輕品香茗望曦江。
他看著江面下的黑影緩緩說道：「他沒有讓你來殺我，你若是貿然動手，是不是也會打亂他的謀劃呢？」
江面之上，祁水玄蛟探出巨大的蛟首，一雙金色龍眸望著畫舫上的孟景和。
蛟龍現身，本來萬里晴空的江面上，頓時陰雲密布，江水瞬間開始湍急起來。
緊接著從畫舫上，飛出一個穿著紅色嫁衣蓋頭遮面的女子，她的出現。
頓時讓整個搖晃的畫舫穩定下來。
而她腳下則是不斷滲出鮮血，鮮血從船邊流入江水，將整個江水染紅。
畫舫下紅色的江水，還有玄蛟身下的江水在此刻紅與黑分外分明。
蛟龍與紅衣邪崇對崎了許久之後。
玄蛟終究沒有選擇再進一步，而是將頭再次鑽入江底，世界再次變得晴朗無雲。
這一番下來之後，孟景和對面卻多出來一個人。
那人同樣穿著一身青白衣衫，面容白淨，頭上綁著一條翻江花紋的抹額，顯得整個人貴不可攀。
「我是真的沒有想到，你居然真的把孟禮法送出去了，還是你們孟家人做事有魄力啊。」
他這話三分晞噓，七分陰陽怪氣。
這位孟家家主還有陽穀縣的那位小二爺，都是那種十分狠辣的主。
陽穀縣的那位小二爺殺的是敵人，而這位孟景和殺得可都是自己家族裡面的人。
面對對方的調侃，孟景和顯然也是毫不在意。
他反而開口道：「江雲鶴，龍王會的事情我給你提個醒。趙瞞這次在這裡吃了虧，到了龍王會他一定不會放過江家還有孟家。你們這江家到了這個時候，還在跟我藏東西。時候可就沒有人能救得了你們。」
「藏什麼藏呀，我江家有什麼東西可藏的。我們家的老頭還是比較可愛的，可不像你們孟家。孟景和，你這次做的事情，很多人都不高興。你居然將壇兒教賣得這麼幹淨？」
孟景和聞言抿了一口茶，然後說道：「如果你是趙瞞，在揚州得不到自己想要的，你會怎麼做？」
江雲鶴回答：「當然是把你們揚州孟家攪個天翻地覆。」
「所以啊，那些叔父們我沒法殺。但是趙瞞殺了，不是正好嗎？我孟家、你們江家都需要一個有威脅的敵人。趙瞞出現的這幾乎一年裡，我們孟家各個行當的收益反而提高了五成。還有就是，壇兒教已經沒用了。他們出了上神。」
江雲鶴愣了一下，隨後苦笑一聲道：「我不是你，我可沒有膽子對我家老頭子動手。
龍王會的事情，你還得和上神說一聲，要是沒有上神展露神跡，這大會估計也辦不成。」
孟景和點了點頭，算是答應了下來。
江雲鶴聽到對方將這事答應下來後，也是鬆了一口氣。
他這次前來，名義上是問罪孟景和關於其族弟江振的事情。
但那個敗家玩意兒死活，關他什麼事。他這個江家未來的家主，關心的永遠都是江家的利益。
利益至上的家族裡，沒有什麼講情親的地方。
江振就像是那些死去的孟家弟子一樣，死了就死了。
趙瞞這裡安排趙見還有趙餓徹底將整個孟家別院翻了一個底朝天，除了在地下發現堆積如山的人材戶骨外，也就是一些丹藥。
當然這些丹藥是用什麼煉製而成，也就不用多說了。
如果是這次有什麼收穫的話，便是趙瞞手裡得到這些『黑帳」。
能在這裡發現這些，趙瞞打心裡也不覺得這是偶然。
他明白這是孟景和故意留給他的。
如果他是孟景和，面對一個把自己家族黑帳都能翻出來的人，在家族秘密基地之中。
你就算不殺了他，要做的事情，也是應該把那些黑帳毀掉。
而這位孟家年輕的家主，只是當著趙瞞的面，炫耀一下他的鬼老婆已經是【紅衣】級別嗎？
趙瞞覺得孟景和能從那麼一個變態的孟家之中殺出來，首先不能否認的是。
他也是個變態。畢竟睡鬼一般人也是做不到的。
其次便是能力，能讓自己手下趙孟背叛孟家之後，依舊還是評價頗高的人。趙瞞覺得這人絕對不會是蠢材。
至少也是高出祁縣令、孟無憂兩個段位的人。
而這樣的人，不銷毀這些，本身就是一種態度。
「這次，算是讓人當槍使了，真是不爽啊。」
梧桐苑內，趙瞞喝了一大口茶然後說道。
另一邊，羽陽郡主看著趙瞞帶回來的這些「證據」，臉色也變得十分凝重起來。
聽到趙瞞說起那句話，她抬頭看了一眼趙瞞，她居然從趙瞞的臉上捕捉到幾絲失落。
噗璧，他不高興了。
羽陽郡主第一次腦海里生出想要好好哄哄趙瞞的想法，只聽她安撫道。
「你不是經常對我說嗎？得利最重要，拿到手裡的東西才是最重要的。這次你直接將整個明州還有揚州的壇兒教給殺了個乾淨，那可是大功一件啊。」
「揚州壇兒教早就被孟無憂獻祭了，跟我沒有什麼關係。這次去揚州只是帶著揚州守歲人，把那些從外地躲到那裡的壇兒教挖了出來。算不得什麼。」
羽陽老師』顯然是個十分有耐心的人，或者說她十分享受給趙瞞當心理輔導老師的感覺。
用趙瞞後來的話說，這要是遇上幾個瓦學弟喊你幾聲媽媽，你不知道得被爆多少金幣羽陽郡主給趙瞞空了的茶盞里倒上一杯茶，接著安撫道「那這份功勞也是算在你頭上的，你想想你成為了三州總捉刀的第一個月，幾乎就把大盛朝十幾年的毒瘤壇兒教給滅掉了。誰能如你啊。還有這些證據，我會找人核實。如果真是朝廷裡面的.」」
「你會怎麼做？」趙瞞看著她，饒有趣味的問道。
他想想看看羽陽郡主能不能做出他認為正確的決定，如果說羽陽郡主選擇了所謂的維護大局。
那麼他和郡主一方的合作，也可以進入倒計時了。
他不想打倒一個腐朽的皇帝之後，新上來的人和舊皇帝一樣腐朽。
羽陽郡主一雙美麗的眸子凝視著趙瞞，她以一種十分堅定的語氣說道，
「殺！殺得乾乾淨淨的。這江山不是楚家的，這點你說的很對。楚家是被老百姓選上來做皇帝的，吃著老百姓的飯，想要謀老百姓的命。沒有這個道理。但你給我一些時間，
這裡面一些人，我現在還動不了——」
「有你這句話，就很好啦。你要加油啊，小羽陽啊。」
趙瞞裝模作樣的，把羽陽郡主給他倒的茶水喝完。
感覺跟他上輩子保溫杯里泡出來的，也沒有什麼區別啊。
這大盛朝的權貴，這麼裝的嗎？
他當年當一把手的時候，也沒有像孟景和那樣喝茶喝得那麼裝。
至於羽陽郡主，她早就習慣了趙瞞的垃圾話，還有對自己沒有絲毫敬畏不，應該說毫無敬意。
你指望趙瞞對你恭恭敬敬喊你一聲，郡主大人。
下輩子，下下輩子都不可能。
從她認識趙瞞開始，趙瞞就已經無法無天完全桀驁不馴了。
大盛朝上一個敢這樣沒規矩的人，叫魚玄璣。
羽陽郡主不理他，繼續開口說道：「馬上就是黑山大會了，你先準備這個，等你回來再處理壇幾教。或者說，你信的過我的話我來處理，只不過沒有你那麼殺伐果決。本來我還擔心你神魂上的傷勢，結果人家蛟龍給你治好了，你這運氣我都羨慕。」
趙瞞擺了擺手說道：「你別說這沒有用的寡話，黑山的事情沒有那麼簡單，早說我這去黑山又是和人玩命去，你這當股東的也得表示表示吧。」
看著趙瞞攤開的手掌，羽陽郡主也是無奈。
她直接從旁邊拿出一個小匣子，裡面躺著三枚漆黑的丹藥。
丹藥上面流淌著濃濃黑氣，趙瞞用手指戳了一下，這黑氣之間居然生出幾縷鋒芒。
扎人的很。
「喲呵，你從哪裡搞來的這玩意兒啊？有點子意思啊。煞氣成勢！」
趙蠻看著郡主郡主這次拿出來的丹藥，看品相和狀態確實不像之前的這次應該不是學徒產品了吧？
羽陽郡主沒有好氣看著趙瞞緩緩說道：「九幽陰丹，正兒八經丹師煉製！」
九幽陰丹，這個名字對趙瞞來說已經很古老了。
這還是他第一次吃獎勵之後獲得過【殘破·九幽陰丹】，正是靠著這枚陰丹，趙瞞走陰一刀劈殺餓崇，踏上了修行之路。
而如今看到完整版的三枚，趙瞞心中也是升起新朝澎湃。
老朋友，原來你長這樣啊。
就在趙瞞還想繼續觸碰這丹藥的時候，羽陽郡主合上了匣子，然後將匣子遞給趙瞞說道：「知道你喜歡的便是那種不要命的打法。所以—這東西留著當你最後玩命的底牌，
我希望你這次不要用到它。」
趙瞞嘿嘿笑了起來，將匣子收好，然後對著羽陽郡主說。
「知道了，不過很難。這次，我打算玩波大的。雖然是我這天下最大的賭狗呢。別人賭錢，我賭命。」
羽陽郡主一雙美眸看著趙瞞，她嘴唇微動似乎想要說些什麼。
但看著眼前意氣風發的趙瞞，她還是壓了壓情緒說道。
「趙瞞，這九幽陰丹的配方，就是張家人傳出來的。張家人的秘法神通【通幽篆】，
就是需要九幽玄天功、幽麟血、九幽陰丹。才能成功。你現在」
「不好意思，你說的這些東西我現在全活兒了。」
趙瞞向羽陽郡主伸出自己的右手，只見他的右手之上浮現出幽藍色的麒麟紋，隨著麒麟紋的出現，縷縷陰氣從其間緩緩泄露出來。
陰氣帶來的陰冷感，在房間內四溢。
「這不夠。」羽陽郡主朝趙瞞搖了搖頭。
「那這夠不夠？」趙瞞攤開自己的左手。
左手之上，金色歲紋亮起，伴隨著趙瞞攤開的左手，左手上的皮膚瞬間染上一層紅意，白色的蒸汽從左手掌心冒出。
一瞬間，屋內的陰冷被蒸汽轟散。
羽陽郡主十分吃驚趙瞞現在居然可以同時運用陰氣和陽氣，兩種力量。
原本她還在一直覺得趙瞞能夠短時間內切換陰陽兩種狀態已經算是天賦異稟。
但是沒有想到，這個天賦居然還是成長型天賦。
只不過這些年，她覺得徹底在黑山大會上震驚全場，還是差了許多。
「很強了，但跟你想的那種，還差一些。若是有通幽篆————」」
「那你看這行不行？」
只見趙瞞左手之上歲紋之中融入幽冷色麒麟紋，右手陰氣遍布間出現了歲紋的精光。
然後便是，神光氣息全部消失。
或者說，在那一瞬間全部聚集在趙瞞的指尖。而趙瞞的手指也在此刻變為透著蒼白感，卻裹著一層淡淡灰白之氣的存在。
期間，羽陽郡主隱約還聽淡淡的雷響聲。
「這是」
「上次收拾江家那個傳話之人時候，我琢磨出來的方式。本來想跟著刑魂之道也整點拷問的手段，但是這一路上的壇兒教還有孟家人，幾乎沒有人能扛過——」
然後見到趙瞞憑空一掌打出，
離他最近的牆沒事，而院子裡傳來轟隆巨響，像是有什麼屋子塌了一樣。
接著便是吳大伴的喊聲。
「郡主出事了，西鳳閣塌了，這是地氣除了問題，郡主定是這明州有大事發生啊。」
羽陽郡主：「.
不是地氣出了問題，是家裡出了有問題的人。
趙瞞看著羽陽郡主說道：「郡主你說，現在這個夠不夠。」
「夠了，你這玩意兒我看著比通幽篆也差不了多少了。」
四月初三，黑山。
黑山作為大盛朝名聲在外的黑色三角地帶，從來不在地圖上標記位置。
只有老黑山人帶著新人進來，或者說誤入到這裡最後白白給人當了人材的人。
用賀九章的話說，黑山往北就是蠻子們和大盛人打了幾百年的荒州，往南就是三普然後到了明州。
往東走，繞過不知多少個溝溝山山的居然還能進入劍北道，然後進入直隸。
往西再走幾百里還能到西邊的荒漠。
這裡是國師留給天下陰門的自留地，不管你在大勝朝內犯了多大的事兒。
只要你躲進了黑山，便不再會有官面上的人來找你的麻煩。
但你能不能不死，就全看造化了。
當年韓沖背刺二爺後，就是躲進了黑山，拜入了一家刑魂門之後才成了名揚整個大盛朝的平南道匪首。
此刻，趙瞞坐著馬車，賀九章趕車。車內胡依和謝雨柔一同陪同。
趙瞞是渾身不自在，聽到賀九章說到了之後，如臨大赦般躲了出去。
他看著賀九章說道：「下次趕車，我來趕。」
賀九章聞言一笑道：「哎呀，我說趙師兄，你這是客套個啥！兄弟相信你的人品！」
趙瞞：「.—」
你要是認識曹阿瞞，你就不會這樣想了。
不過好在趙瞞是真的不好人妻，他只喜歡白瘦幼。對於走運動風的謝雨柔，他完全是沒有那種世俗的欲望。
倒是他出去之後，謝雨柔看著胡依說道。
「師姐，趙師兄這人真不錯，就是心眼多了一些、為人處世也偏霸道偏執—-剩下可沒的說，你可要小心那羽陽郡主了。這郡主心眼跟小二爺一樣多。」
旁邊的胡依看著「好閨蜜」一臉擔憂，她也是揉了揉謝雨柔的頭說道。
「放心啦，是我的。別人永遠搶不走，不是我的，我強留我也留不住。師弟有一句話，我研究了很久，不爭就是最大的爭。」
謝雨柔搖了搖頭，她雖然有時候雙商在線，但這小二爺趙大哲人打起機鋒來，那是比天字牌寺廟裡的和尚都難猜。
就在這時，外面傳來一個熟悉的聲音。
「雨柔到家了，下車吧。」
謝雨柔雙眸之中綻發精光，有些因為擔憂好姐妹和趙瞞感情垮下來的小臉，頓時有了光彩。
「大哥。」
她拉著胡依走下了馬車。
果然看到謝必安就在外面等著，只不過等自家妹妹的時候，還不忘對著旁邊的賀九章訓斥一番。
顯然這大舅子，看賀九章這玩意兒，咋看咋不順眼。
尤其是這半年過去了，趙瞞幾乎已經快做到天下揚名了。
而你賀九章呢，只是開了十幾個竅門，還改行兼修了風水地師的法門。
我的妹夫，從你身上我看不到一點賀家和謝家的未來。
當然了，這些話他是絕對不會當著這麼多人面說的，但是私底下絕對要好好壓力壓力這個妹妹帶回家的玩意兒。
至於到了趙瞞這裡，謝必安展現出了男人極致的雙標。
有多不待見，賀九章，那他對趙瞞便是多麼的恭敬。
「半年不見，小二爺果真應了那句話。金鱗豈是池中物，一遇風雨便化龍啊。」
趙瞞倒吸一口涼氣，大哥你說這句話真的是誇我嗎？我總覺得會出現雪白的東西。
好在趙瞞也是很給所有人面子。
「都是九章、雨柔他們這些朋友，玩命的幫襯才有今天虛名。苦大家一起吃了，這虛名到讓我一人獨享，實在是慚愧。反倒是恭喜謝師兄，終於邁入過橋境了。」
作為第一趙吹的賀九章頓時不樂意了，誰敢否定我趙師兄？就是趙師兄自己都不行。
「趙師兄，你太謙虛了，我可聽吳大伴說了。你當初在鎮虎廟，那麼危急的時候，引陰氣入體刀劈餓崇；封門村，你直接移魂入血屍，斬殺封萬里還有神詭道.」
這邊賀九章宛若說書人，給趙瞞一頓狂侃。
事兒是真的，但就是添加了太多誇張的細節描寫。
「行了，兄弟翰林院編撰的官方《太祖傳》、《冠軍候征北記》上面不署你的名字我不看。」
趙瞞按下了興奮的賀九章，再讓他說下去，旁邊的胡師姐估計就要殺人了。
而這時他看到一群穿著灰色衣服，衣服上印著專屬於趕戶人驅邪避凶的符印。
為首男人長得和賀九章有幾分相似，看到賀九章見到男人後不屑地撇了撇嘴，趙瞞就明白。
眼前之人，便是賀九章的老登了。
男人上前向趙瞞拱了拱手說道：「賀風圖見過小二爺，犬子這段日子給小二爺添麻煩了。」
趙瞞打量著面前的丹爐，一般的丹爐如果有圖案總是會雕刻一些什麼仙鶴、靈獸、或者是仙人授課圖。
但是這丹爐卻雕刻著貔貅邪面，而貔貅張開的大口正好還是對應著丹爐的進柴口。
此刻下面燃燒著黑青色的火焰，映射著整個密室都是陰森的綠光。
趙瞞看向旁邊的趙見，然後看向趙孟。
「這玩意兒就是人元丹，怎麼關爐。我看著真礙眼。」
趙孟上前打量了許久這丹爐，然後扭過頭看向趙瞞道：「主上·這裡煉的不是人元丹，而是靈崇丹。」
「啥玩意兒—」
「那是專門提升大靈能力的靈崇丹，說白了就是給邪崇吃的。」趙孟解釋道。
不是，你們孟家居然變態到給邪票煉丹吃？
總之你們孟家就是什麼事，都在唯獨不幹這人事。
她這句話不解釋不要緊，一說完旁邊的趙餓，趙公子二話不說，直接走到丹爐前，要掀爐子。
「給我吃的，你早說啊。你這不早說，耽誤大家多少時間。」
只見趙餓小口一張，直接將裡面的火焰全部吞掉。然後將丹爐一掀開，看著裡面黑青色冒著黑氣的丹藥，直接拿出兩顆分給趙孟還有一顆留給趙見。
「喏，你和姑姑的，剩下的都歸我。」
然後他就把丹藥都吞了。
隨後，趙餓打了一個舒服的飽隔，身上溢出一縷縷黑青色來。
顯然這一爐子丹藥，確實讓趙餓獲得不少的修行進度。
這邊趙瞞著牙，一臉蛋疼的說道：「逆子，怎麼平時不見你這麼主動。看到吃的，
就執行力滿滿了？」
吃飽的趙餓打了一個飽隔，身上黑氣溢出，他看著趙瞞說道。
「爹，你就少說兩句吧。我都不稀得說你，你老人家天之驕子。神魂傷了，有蛟龍送龍元；沒功法了，有秦立還有其他人教你。我這有爹沒媽的孩子，沒人疼可不得逮住機會多吃兩口。父不管，子多吃兩口。」
「嘿！你這逆子，你這才幾個月就當逆反期。都會頂撞你爹了。」
趙瞞二話不說，抱起趙餓就是一頓老父親的老拳。
這邊趙見則是捂著臉，儘管她天天和這兩個抽象活寶在一塊，但有時候她是真受不了這兩人。
「你們兩個正經點！還有其他發現呢？」
趙見從不知道從哪裡找到下暗門，將手指伸進去之後，按動裡面的轉紐只聽到整個屋子內傳來一陣機括響動的聲音，然後趙瞞旁邊的那面前牆壁一震，然後緩緩開啟。
裡面居然存放看好一厚背的冊子。
趙孟見此走了過去，翻了幾眼之後，看向趙瞞眼裡滿是震驚。
「主上，這」
「你吃喜鵲屎了，啥玩意，我看看。」
趙瞞也走上前，翻開這些冊子之後，瞬間他的眼晴睜大了。
他本來以為這裡放的會是一些孟家關於修行或者冶煉人丹的資料，但是沒有想到。
都不是，反而是這些年孟家向壇兒教、還有上京城一些權貴輸送人材的名單。
趙瞞知道壇兒教背後是孟家在一直支持，但人販子組織放在歷朝歷代無論是哪個世界，都是要被堅決嚴打且徹底消滅的。
像壇兒教這種活了幾十年，還什麼事沒有，那就只能說明一點。
那就是，它們上面有很大的人。
但是沒有想到這位孟禮法這裡居然還記著帳。
時間、地面、人材多少。人材來自哪裡，上面寫的清清楚楚。
趙瞞撓了撓頭他看向趙孟開口道：「你家這位大哥，是不是和你們一樣，也是對孟家恨之入骨啊。」
趙孟：「主上，這個我真不知道啊。」
畫舫小船之上，孟景和輕品香茗望曦江。
他看著江面下的黑影緩緩說道：「他沒有讓你來殺我，你若是貿然動手，是不是也會打亂他的謀劃呢？」
江面之上，祁水玄蛟探出巨大的蛟首，一雙金色龍眸望著畫舫上的孟景和。
蛟龍現身，本來萬里晴空的江面上，頓時陰雲密布，江水瞬間開始湍急起來。
緊接著從畫舫上，飛出一個穿著紅色嫁衣蓋頭遮面的女子，她的出現。
頓時讓整個搖晃的畫舫穩定下來。
而她腳下則是不斷滲出鮮血，鮮血從船邊流入江水，將整個江水染紅。
畫舫下紅色的江水，還有玄蛟身下的江水在此刻紅與黑分外分明。
蛟龍與紅衣邪崇對崎了許久之後。
玄蛟終究沒有選擇再進一步，而是將頭再次鑽入江底，世界再次變得晴朗無雲。
這一番下來之後，孟景和對面卻多出來一個人。
那人同樣穿著一身青白衣衫，面容白淨，頭上綁著一條翻江花紋的抹額，顯得整個人貴不可攀。
「我是真的沒有想到，你居然真的把孟禮法送出去了，還是你們孟家人做事有魄力啊。」
他這話三分晞噓，七分陰陽怪氣。
這位孟家家主還有陽穀縣的那位小二爺，都是那種十分狠辣的主。
陽穀縣的那位小二爺殺的是敵人，而這位孟景和殺得可都是自己家族裡面的人。
面對對方的調侃，孟景和顯然也是毫不在意。
他反而開口道：「江雲鶴，龍王會的事情我給你提個醒。趙瞞這次在這裡吃了虧，到了龍王會他一定不會放過江家還有孟家。你們這江家到了這個時候，還在跟我藏東西。時候可就沒有人能救得了你們。」
「藏什麼藏呀，我江家有什麼東西可藏的。我們家的老頭還是比較可愛的，可不像你們孟家。孟景和，你這次做的事情，很多人都不高興。你居然將壇兒教賣得這麼幹淨？」
孟景和聞言抿了一口茶，然後說道：「如果你是趙瞞，在揚州得不到自己想要的，你會怎麼做？」
江雲鶴回答：「當然是把你們揚州孟家攪個天翻地覆。」
「所以啊，那些叔父們我沒法殺。但是趙瞞殺了，不是正好嗎？我孟家、你們江家都需要一個有威脅的敵人。趙瞞出現的這幾乎一年裡，我們孟家各個行當的收益反而提高了五成。還有就是，壇兒教已經沒用了。他們出了上神。」
江雲鶴愣了一下，隨後苦笑一聲道：「我不是你，我可沒有膽子對我家老頭子動手。
龍王會的事情，你還得和上神說一聲，要是沒有上神展露神跡，這大會估計也辦不成。」
孟景和點了點頭，算是答應了下來。
江雲鶴聽到對方將這事答應下來後，也是鬆了一口氣。
他這次前來，名義上是問罪孟景和關於其族弟江振的事情。
但那個敗家玩意兒死活，關他什麼事。他這個江家未來的家主，關心的永遠都是江家的利益。
利益至上的家族裡，沒有什麼講情親的地方。
江振就像是那些死去的孟家弟子一樣，死了就死了。
趙瞞這裡安排趙見還有趙餓徹底將整個孟家別院翻了一個底朝天，除了在地下發現堆積如山的人材戶骨外，也就是一些丹藥。
當然這些丹藥是用什麼煉製而成，也就不用多說了。
如果是這次有什麼收穫的話，便是趙瞞手裡得到這些『黑帳」。
能在這裡發現這些，趙瞞打心裡也不覺得這是偶然。
他明白這是孟景和故意留給他的。
如果他是孟景和，面對一個把自己家族黑帳都能翻出來的人，在家族秘密基地之中。
你就算不殺了他，要做的事情，也是應該把那些黑帳毀掉。
而這位孟家年輕的家主，只是當著趙瞞的面，炫耀一下他的鬼老婆已經是【紅衣】級別嗎？
趙瞞覺得孟景和能從那麼一個變態的孟家之中殺出來，首先不能否認的是。
他也是個變態。畢竟睡鬼一般人也是做不到的。
其次便是能力，能讓自己手下趙孟背叛孟家之後，依舊還是評價頗高的人。趙瞞覺得這人絕對不會是蠢材。
至少也是高出祁縣令、孟無憂兩個段位的人。
而這樣的人，不銷毀這些，本身就是一種態度。
「這次，算是讓人當槍使了，真是不爽啊。」
梧桐苑內，趙瞞喝了一大口茶然後說道。
另一邊，羽陽郡主看著趙瞞帶回來的這些「證據」，臉色也變得十分凝重起來。
聽到趙瞞說起那句話，她抬頭看了一眼趙瞞，她居然從趙瞞的臉上捕捉到幾絲失落。
噗璧，他不高興了。
羽陽郡主第一次腦海里生出想要好好哄哄趙瞞的想法，只聽她安撫道。
「你不是經常對我說嗎？得利最重要，拿到手裡的東西才是最重要的。這次你直接將整個明州還有揚州的壇兒教給殺了個乾淨，那可是大功一件啊。」
「揚州壇兒教早就被孟無憂獻祭了，跟我沒有什麼關係。這次去揚州只是帶著揚州守歲人，把那些從外地躲到那裡的壇兒教挖了出來。算不得什麼。」
羽陽老師』顯然是個十分有耐心的人，或者說她十分享受給趙瞞當心理輔導老師的感覺。
用趙瞞後來的話說，這要是遇上幾個瓦學弟喊你幾聲媽媽，你不知道得被爆多少金幣羽陽郡主給趙瞞空了的茶盞里倒上一杯茶，接著安撫道「那這份功勞也是算在你頭上的，你想想你成為了三州總捉刀的第一個月，幾乎就把大盛朝十幾年的毒瘤壇兒教給滅掉了。誰能如你啊。還有這些證據，我會找人核實。如果真是朝廷裡面的.」」
「你會怎麼做？」趙瞞看著她，饒有趣味的問道。
他想想看看羽陽郡主能不能做出他認為正確的決定，如果說羽陽郡主選擇了所謂的維護大局。
那麼他和郡主一方的合作，也可以進入倒計時了。
他不想打倒一個腐朽的皇帝之後，新上來的人和舊皇帝一樣腐朽。
羽陽郡主一雙美麗的眸子凝視著趙瞞，她以一種十分堅定的語氣說道，
「殺！殺得乾乾淨淨的。這江山不是楚家的，這點你說的很對。楚家是被老百姓選上來做皇帝的，吃著老百姓的飯，想要謀老百姓的命。沒有這個道理。但你給我一些時間，
這裡面一些人，我現在還動不了——」
「有你這句話，就很好啦。你要加油啊，小羽陽啊。」
趙瞞裝模作樣的，把羽陽郡主給他倒的茶水喝完。
感覺跟他上輩子保溫杯里泡出來的，也沒有什麼區別啊。
這大盛朝的權貴，這麼裝的嗎？
他當年當一把手的時候，也沒有像孟景和那樣喝茶喝得那麼裝。
至於羽陽郡主，她早就習慣了趙瞞的垃圾話，還有對自己沒有絲毫敬畏不，應該說毫無敬意。
你指望趙瞞對你恭恭敬敬喊你一聲，郡主大人。
下輩子，下下輩子都不可能。
從她認識趙瞞開始，趙瞞就已經無法無天完全桀驁不馴了。
大盛朝上一個敢這樣沒規矩的人，叫魚玄璣。
羽陽郡主不理他，繼續開口說道：「馬上就是黑山大會了，你先準備這個，等你回來再處理壇幾教。或者說，你信的過我的話我來處理，只不過沒有你那麼殺伐果決。本來我還擔心你神魂上的傷勢，結果人家蛟龍給你治好了，你這運氣我都羨慕。」
趙瞞擺了擺手說道：「你別說這沒有用的寡話，黑山的事情沒有那麼簡單，早說我這去黑山又是和人玩命去，你這當股東的也得表示表示吧。」
看著趙瞞攤開的手掌，羽陽郡主也是無奈。
她直接從旁邊拿出一個小匣子，裡面躺著三枚漆黑的丹藥。
丹藥上面流淌著濃濃黑氣，趙瞞用手指戳了一下，這黑氣之間居然生出幾縷鋒芒。
扎人的很。
「喲呵，你從哪裡搞來的這玩意兒啊？有點子意思啊。煞氣成勢！」
趙蠻看著郡主郡主這次拿出來的丹藥，看品相和狀態確實不像之前的這次應該不是學徒產品了吧？
羽陽郡主沒有好氣看著趙瞞緩緩說道：「九幽陰丹，正兒八經丹師煉製！」
九幽陰丹，這個名字對趙瞞來說已經很古老了。
這還是他第一次吃獎勵之後獲得過【殘破·九幽陰丹】，正是靠著這枚陰丹，趙瞞走陰一刀劈殺餓崇，踏上了修行之路。
而如今看到完整版的三枚，趙瞞心中也是升起新朝澎湃。
老朋友，原來你長這樣啊。
就在趙瞞還想繼續觸碰這丹藥的時候，羽陽郡主合上了匣子，然後將匣子遞給趙瞞說道：「知道你喜歡的便是那種不要命的打法。所以—這東西留著當你最後玩命的底牌，
我希望你這次不要用到它。」
趙瞞嘿嘿笑了起來，將匣子收好，然後對著羽陽郡主說。
「知道了，不過很難。這次，我打算玩波大的。雖然是我這天下最大的賭狗呢。別人賭錢，我賭命。」
羽陽郡主一雙美眸看著趙瞞，她嘴唇微動似乎想要說些什麼。
但看著眼前意氣風發的趙瞞，她還是壓了壓情緒說道。
「趙瞞，這九幽陰丹的配方，就是張家人傳出來的。張家人的秘法神通【通幽篆】，
就是需要九幽玄天功、幽麟血、九幽陰丹。才能成功。你現在」
「不好意思，你說的這些東西我現在全活兒了。」
趙瞞向羽陽郡主伸出自己的右手，只見他的右手之上浮現出幽藍色的麒麟紋，隨著麒麟紋的出現，縷縷陰氣從其間緩緩泄露出來。
陰氣帶來的陰冷感，在房間內四溢。
「這不夠。」羽陽郡主朝趙瞞搖了搖頭。
「那這夠不夠？」趙瞞攤開自己的左手。
左手之上，金色歲紋亮起，伴隨著趙瞞攤開的左手，左手上的皮膚瞬間染上一層紅意，白色的蒸汽從左手掌心冒出。
一瞬間，屋內的陰冷被蒸汽轟散。
羽陽郡主十分吃驚趙瞞現在居然可以同時運用陰氣和陽氣，兩種力量。
原本她還在一直覺得趙瞞能夠短時間內切換陰陽兩種狀態已經算是天賦異稟。
但是沒有想到，這個天賦居然還是成長型天賦。
只不過這些年，她覺得徹底在黑山大會上震驚全場，還是差了許多。
「很強了，但跟你想的那種，還差一些。若是有通幽篆————」」
「那你看這行不行？」
只見趙瞞左手之上歲紋之中融入幽冷色麒麟紋，右手陰氣遍布間出現了歲紋的精光。
然後便是，神光氣息全部消失。
或者說，在那一瞬間全部聚集在趙瞞的指尖。而趙瞞的手指也在此刻變為透著蒼白感，卻裹著一層淡淡灰白之氣的存在。
期間，羽陽郡主隱約還聽淡淡的雷響聲。
「這是」
「上次收拾江家那個傳話之人時候，我琢磨出來的方式。本來想跟著刑魂之道也整點拷問的手段，但是這一路上的壇兒教還有孟家人，幾乎沒有人能扛過——」
然後見到趙瞞憑空一掌打出，
離他最近的牆沒事，而院子裡傳來轟隆巨響，像是有什麼屋子塌了一樣。
接著便是吳大伴的喊聲。
「郡主出事了，西鳳閣塌了，這是地氣除了問題，郡主定是這明州有大事發生啊。」
羽陽郡主：「.
不是地氣出了問題，是家裡出了有問題的人。
趙瞞看著羽陽郡主說道：「郡主你說，現在這個夠不夠。」
「夠了，你這玩意兒我看著比通幽篆也差不了多少了。」
四月初三，黑山。
黑山作為大盛朝名聲在外的黑色三角地帶，從來不在地圖上標記位置。
只有老黑山人帶著新人進來，或者說誤入到這裡最後白白給人當了人材的人。
用賀九章的話說，黑山往北就是蠻子們和大盛人打了幾百年的荒州，往南就是三普然後到了明州。
往東走，繞過不知多少個溝溝山山的居然還能進入劍北道，然後進入直隸。
往西再走幾百里還能到西邊的荒漠。
這裡是國師留給天下陰門的自留地，不管你在大勝朝內犯了多大的事兒。
只要你躲進了黑山，便不再會有官面上的人來找你的麻煩。
但你能不能不死，就全看造化了。
當年韓沖背刺二爺後，就是躲進了黑山，拜入了一家刑魂門之後才成了名揚整個大盛朝的平南道匪首。
此刻，趙瞞坐著馬車，賀九章趕車。車內胡依和謝雨柔一同陪同。
趙瞞是渾身不自在，聽到賀九章說到了之後，如臨大赦般躲了出去。
他看著賀九章說道：「下次趕車，我來趕。」
賀九章聞言一笑道：「哎呀，我說趙師兄，你這是客套個啥！兄弟相信你的人品！」
趙瞞：「.—」
你要是認識曹阿瞞，你就不會這樣想了。
不過好在趙瞞是真的不好人妻，他只喜歡白瘦幼。對於走運動風的謝雨柔，他完全是沒有那種世俗的欲望。
倒是他出去之後，謝雨柔看著胡依說道。
「師姐，趙師兄這人真不錯，就是心眼多了一些、為人處世也偏霸道偏執—-剩下可沒的說，你可要小心那羽陽郡主了。這郡主心眼跟小二爺一樣多。」
旁邊的胡依看著「好閨蜜」一臉擔憂，她也是揉了揉謝雨柔的頭說道。
「放心啦，是我的。別人永遠搶不走，不是我的，我強留我也留不住。師弟有一句話，我研究了很久，不爭就是最大的爭。」
謝雨柔搖了搖頭，她雖然有時候雙商在線，但這小二爺趙大哲人打起機鋒來，那是比天字牌寺廟裡的和尚都難猜。
就在這時，外面傳來一個熟悉的聲音。
「雨柔到家了，下車吧。」
謝雨柔雙眸之中綻發精光，有些因為擔憂好姐妹和趙瞞感情垮下來的小臉，頓時有了光彩。
「大哥。」
她拉著胡依走下了馬車。
果然看到謝必安就在外面等著，只不過等自家妹妹的時候，還不忘對著旁邊的賀九章訓斥一番。
顯然這大舅子，看賀九章這玩意兒，咋看咋不順眼。
尤其是這半年過去了，趙瞞幾乎已經快做到天下揚名了。
而你賀九章呢，只是開了十幾個竅門，還改行兼修了風水地師的法門。
我的妹夫，從你身上我看不到一點賀家和謝家的未來。
當然了，這些話他是絕對不會當著這麼多人面說的，但是私底下絕對要好好壓力壓力這個妹妹帶回家的玩意兒。
至於到了趙瞞這裡，謝必安展現出了男人極致的雙標。
有多不待見，賀九章，那他對趙瞞便是多麼的恭敬。
「半年不見，小二爺果真應了那句話。金鱗豈是池中物，一遇風雨便化龍啊。」
趙瞞倒吸一口涼氣，大哥你說這句話真的是誇我嗎？我總覺得會出現雪白的東西。
好在趙瞞也是很給所有人面子。
「都是九章、雨柔他們這些朋友，玩命的幫襯才有今天虛名。苦大家一起吃了，這虛名到讓我一人獨享，實在是慚愧。反倒是恭喜謝師兄，終於邁入過橋境了。」
作為第一趙吹的賀九章頓時不樂意了，誰敢否定我趙師兄？就是趙師兄自己都不行。
「趙師兄，你太謙虛了，我可聽吳大伴說了。你當初在鎮虎廟，那麼危急的時候，引陰氣入體刀劈餓崇；封門村，你直接移魂入血屍，斬殺封萬里還有神詭道.」
這邊賀九章宛若說書人，給趙瞞一頓狂侃。
事兒是真的，但就是添加了太多誇張的細節描寫。
「行了，兄弟翰林院編撰的官方《太祖傳》、《冠軍候征北記》上面不署你的名字我不看。」
趙瞞按下了興奮的賀九章，再讓他說下去，旁邊的胡師姐估計就要殺人了。
而這時他看到一群穿著灰色衣服，衣服上印著專屬於趕戶人驅邪避凶的符印。
為首男人長得和賀九章有幾分相似，看到賀九章見到男人後不屑地撇了撇嘴，趙瞞就明白。
眼前之人，便是賀九章的老登了。
男人上前向趙瞞拱了拱手說道：「賀風圖見過小二爺，犬子這段日子給小二爺添麻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