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9章 老夥計
第739章 老夥計
還有能破壞整個世界時間流的東西？
肖恩並未在意孽奇的咆哮，只是看向時序魔方時的眼神又變得詭異了一些。
孽奇注意到了這一幕，不知為何，祂的心底突然升起了一股不太好的感覺。
自己的確熱愛著混亂，讓整個世界都變得徹底混亂，這是祂的終極目標——但前提是，世界得存在著。
不存在的世界，混亂與否沒有任何意義。
孽奇突然有些後悔起來，自己是不是不應該給出這樣的定金？
腦海中剛剛冒出這樣的想法，肖恩便已經把時序魔方收了起來：「都怪你沒給使用說明書，浪費了一次機會——不過，我這人向來好說話，就算了吧。」
孽奇差點氣笑了，祂冷哼一聲：「收了我的東西，就去幫我做事——你能活著出來，我們再談進一步的合作，到時候，只要你的計劃讓我滿意，我的報酬不會讓你失望的。」
肖恩撇撇嘴，沒做保證。
孽奇突然又怪笑一聲：「為了表達誠意，再送你一個消息——成就神位，自身偉力當然重要，可真當你遇到了同樣階層的存在，你就會發現，一樣順手的神器將會給你帶來多大的助力。」
肖恩微微皺眉：「還要自己打造道具？」
孽奇說道：「也不一定非要自己打造，但神器的重要性不言而言——我給你的時序魔方，是我當年從一個老傢伙那兒搶來的，哈，祂至今還在追殺我，但是，祂的神器一共就兩件，一直以來也就像是只蚊子一樣嚷嚷幾聲罷了。」
肖恩略有驚訝：「神器這麼重要？而且，看你這說法，似乎還很稀有？」
孽奇肯定道：「自然如此，很多神明初登神位，滿心傲氣以為自己可以獨步星空，可現實是，跟著祂一同登上神位、在深藍階層還算不錯的東西一點用都起不到，對比其他神明天然缺失了大手段。據我所知，直到如今，依舊有不少神明手裡只有一件神器，甚至一件都沒有。」
肖恩突然微微挑了挑眉頭：「你突然告訴我這一點……嘖，神棄之地中？」
「你果然聰明——」孽奇大笑起來，「神棄之地當年是神明的混戰之所，不少神器遺落在其中，當然，大多已經破損。不過，若是你運氣足夠好能夠找到那麼一兩件……哈，若是你活著出來還帶出了神器，你可以自由選擇，與你相性不符的神器可以與我置換，正好我這還有幾件用不上的。」
孽奇手裡的好東西不少啊，怪不得丟出來一個時序魔方連眼睛都不帶眨的。
肖恩若有所思地點點頭：「我知道了……行了，你可以告訴我神棄之地的所在地點了。」
孽奇之眼中射出一道光芒，那光芒微弱，卻似乎可以穿透無數空間，徑直指向了狂暴海的風向。
「狂暴海？入口在海底？」肖恩皺眉問道。
孽奇『嗯』了一聲：「神棄之地的位置每十年變動一次，若不是我和那頭麋鹿有點關係，我現在也找不到——這個給你。」
一團血肉從祂的眼睛周邊剝落下來，腐臭的血水和膿液流了一點。
肖恩嫌棄道：「能不能搞個美觀一點的信物？好歹是個神明，怎麼一點儀式感都沒有。」
孽奇冷笑一聲：「愛要不要。」
最後，肖恩還是忍著噁心把那血肉拿了起來，這東西看似是剝落的死物，但一到肖恩的手中就試圖鑽入他的手心。
「我的身體便是如此，別告訴我，你連這點侵蝕都扛不住。」
肖恩甩了甩手：「主要是噁心……算了算了，那麼，來談談信任吧。」
不等肖恩繼續說話，孽奇之眼就直截了當道：「找誓約之神，你放心我也放心。」
又是誓約之神？
肖恩眼神閃爍了一下，目前為止和誓約之神打了兩次交道，一次坑慘了本我，一次把蜥蜴人羅特坑成了他的傀儡。
孽奇似乎不知道？
他不動聲色，假裝思考一會之後：「可以。」
孽奇的手段顯然要比蜥蜴人羅特強上太多，沒見到誓約儀式，頭頂上就冒出了萬千華彩。
在誓約之神的見證之下，孽奇和肖恩約定了消息的真實性，以及神棄之地之後兩人的合作——如肖恩所料，誓約之神壓根就沒揭穿肖恩說的謊話。
一切完畢，肖恩沒有拖泥帶水，直接站起身來：「事成之後再來找你。」
孽奇之眼怪笑一聲：「我喜歡有自信的年輕人，不過，神棄之地可能比你想像中更危險。當然，我還是希望你能活著出來的。」
肖恩的嘴角微微上揚些許，旋後消失不見。
失去了儀式的主持人，孽奇之眼也無法再繼續維持下去。
地上的血肉開始坍塌，那巨大的圓瞳也逐漸化作一灘濃水。
不過，直到最後一刻，孽奇之眼還是盯著肖恩離去的方向，直到徹底消失。
許久之後，空間波動了一下。
孽奇的聲音又一次緩緩響起。
「誓約，有些東西也是時候和我說說了吧？」
聲音迴蕩，但並沒有另一個聲音響起。
等待了片刻，孽奇只是留下冷哼聲，旋即徹底消失不見。
——
狂暴海邊，望著孽奇定下的方位，肖恩微微皺眉。
那片海域，眼熟啊……
之前伍笑用人命堆出來以阻止樹人進一步登陸的大炸彈正是在這片海域中投入的。
當時形成了一個巨大的漩渦，將那些順著海面漂浮而來的樹人全都吸入其中，而這個漩渦用了將近三個月的時間才算徹底消散，再次期間又吞噬了無數樹人的生命。
現在，漩渦已經不見了，樹人變成的枯木也幾乎難以見到。
神棄之地的入口在這兒？是巧合麼……
肖恩沉思片刻，旋即便直接扎入了海水之中。
是否巧合沒那麼重要，神棄之地他必然要前去探索。
至於孽奇所說的危險性，肖恩自然有所準備——為了避免自己在其中呆上過長的時間，他已經讓諾亞和其在帝都的程序分身做了聯繫，帝都那兒的詛咒蔓延會有其他計劃應對。
同時，為了避免上一次在世界之門那兒陷入投影點的困境，肖恩還有額外的打算。
不過，話說回來，他倒是對這次的神棄之地探索很有信心。
一方面，在投影點的經歷以及從簪那兒得到的隱秘知識已經讓肖恩對世界有了更深的理解。另一方面，也是他之前從未在孽奇眼前表現出來的一點。
神棄之地他的確從未見過，但裡面有些怪物，他見過。
順著海水往下，隨著愈發深入，肖恩漸漸察覺到了一股奇特的溫熱感。
與普通深海不同，這地方的溫度在逐漸上升。
似乎下方有一個巨大的能量源在不斷散發出熱量一般。
再度潛入一段時間，孽奇之眼定下的方位已經可以隱隱感覺到，而這時的肖恩也見到了海床。
這地方比簪所在的方位相比沒那麼深，大概只有三分之一。
當然，即便是三分之一也是非常深的海底了。
隨著深入，肖恩注意到，海底的『枯木』一下子多了起來。
看樣子，那些被漩渦吸入的樹人屍體全都匯聚到了這附近。
眼前的枯木密密麻麻，肉眼難以辨別數量，而且，隨著『枯木』的正式死亡，他們也露出了本體的樹人模樣。
一眼望下去，便是無數張樹人的臉龐被浸泡成深褐色，與人類相似的五官露出驚慌和絕望，令人有些頭皮發麻。
肖恩自然不會畏懼，讓他有些感覺古怪的是，這些樹人全都是後天形成的目中人，而他們的生命序列和肖恩無限靠近。
「難不成，我的上一世是在第二紀元對面的那個大路上留了種？就是不知道，是不是跟我睡了的那顆世界之樹有關係……但時間似乎有點對不上……嘖。」
一想到這些死去的無數樹人可能包含他的基因，肖恩就覺得有些不自在。
總感覺怪怪的……
肖恩搖搖頭，轉而朝著定位的方向遊動而去。
靠近了，便能夠看到神棄之地入口處的全貌了。
那是一扇鏽跡斑斑的大鐵門，看上去毫無特殊之處，似乎只是某個時刻隨著失事的船隻一同沉沒了下來。
不過，靠近後便能發現，大鐵門周邊多了很多古怪的場景，凡是靠近此處的事物，不管活物、死物都是『拼裝』而成的模樣。
長著章魚觸手、魚鰭、人類手腳、機械造物的古怪生物，將船隻廢墟、貝殼、白骨拼接在一起的珊瑚礁。
這些事物全都古怪異常，唯獨大門看上去平平無奇。
肖恩遊動過去，正準備拉開那扇鑲嵌在海床之上的大鐵門，突然，一隻殘破的骨手伸出來阻礙了他的行動。
他側頭望過去，鐵門旁的海床里不知何時鑽出來一具殘破的白骨，看樣子，似乎是此處的守衛。
不過，肖恩看到了對方身上掛著的殘破軍服。
這是……那隻執行自爆計劃的帝國軍小隊？
肖恩看了片刻，最後搖了搖頭：「死就死了，至少你們還被寫進了帝國史中，現在又淪落到幫一個寄生的異空間看大門，有點丟人了。」
那白骨守衛突然顫動了一下。
肖恩看著對方，笑了笑：「我還記得你的名字，拉亞斯。」
原本要襲擊肖恩的白骨守衛更加猛烈地顫動了起來，那隻殘破的骨手突然用力地抓緊肖恩的胳膊晃了晃。
然後，它便在原地開裂變成了最後的殘骸。
「伍笑，你帶的兵的確有點意思。」
海水中亮起一團無法熄滅的火，將那白骨徹底燒成了灰燼，隨著水流不知道去了哪裡。
肖恩不再關注，用力拉開了那扇鏽跡斑斑的大門。
海水沒有倒灌而入，出現在肖恩眼前的是一片血紅色的大地。
他往前一步邁入門內，身後沒有關門的聲音傳來，再扭過頭去看的時候，背後空蕩蕩的一片，哪還有什麼大門？
「神棄之地，果然有意思……」
嘴裡嘟囔著，身邊突然從地底冒出一隻血肉拼接而成的怪物，那怪物口中叼著生鏽的長刀，以難以看清的姿勢徑直斬向肖恩！
「好快的速度……光肉體的速度就達到了深紅級別……」
肖恩隨手接住鏽刀，那怪物用力幾下依舊無法撼動，旋後竟然用背後的一隻手摘下自己的一個頭顱，像是投擲炮彈一樣丟向肖恩。
那腦袋的形狀證明，其生前應該是一個人類，不過，此刻，那脫離了身子的頭顱張大嘴巴，試圖用自己並不鋒利的牙齒撕咬肖恩。
「看樣子你們沒有刷牙的習慣……」肖恩將那頭顱拍飛，順勢一揮手，襲擊而來的血肉怪物瞬間化作一灘爛泥，徹底失去了聲息。
「只知道攻擊，完全是拼裝起來的怪物……唔，不過這一隻倒是不太眼熟。」
肖恩將孽奇給自己的那塊血肉拿出來，其上並未有任何動靜，他知道還沒靠近孽奇指頭的所在位置。
不過，肖恩並未急著去尋找，而是觀察起了周圍。
和孽奇所說的一樣，進入神棄之地之後，肖恩便失去了方向感。
這種感覺異常詭異，明明對準了一個方向行走，但若是稍不注意，就會在沒有察覺的情況下自動調轉身形，回到之前所在的位置上。
似乎，人類感知方向的能力全都被屏蔽了一樣，而且，這種屏蔽完全不考慮本人的實力，肖恩的精神力並未有任何受損，但堪比神明的精神力依舊無法解決那種對方向的詭異屏蔽。
「有意思……」
肖恩沒有急著去解決這種感官上的屏蔽，而是儘量讓自己往不同的方向走去，在周邊尋找了起來。
他找的，是那些自己熟悉的怪物。
很快，肖恩又一次被襲擊，而這次襲擊他的血肉怪物是一隻八手的劍客，渾身披著一件淡藍色的破爛長袍，每隻手中都握著一把長劍，而手背的上方則懸掛著一盞中世紀造型的馬燈。
它的腦袋是難得的完整人類頭顱，不過，那腦袋異常之大，快有肖恩整個人那麼大了。
肖恩露出了喜色：「找到你了，老夥計。」
眼前的怪物……是他建模的。
還有能破壞整個世界時間流的東西？
肖恩並未在意孽奇的咆哮，只是看向時序魔方時的眼神又變得詭異了一些。
孽奇注意到了這一幕，不知為何，祂的心底突然升起了一股不太好的感覺。
自己的確熱愛著混亂，讓整個世界都變得徹底混亂，這是祂的終極目標——但前提是，世界得存在著。
不存在的世界，混亂與否沒有任何意義。
孽奇突然有些後悔起來，自己是不是不應該給出這樣的定金？
腦海中剛剛冒出這樣的想法，肖恩便已經把時序魔方收了起來：「都怪你沒給使用說明書，浪費了一次機會——不過，我這人向來好說話，就算了吧。」
孽奇差點氣笑了，祂冷哼一聲：「收了我的東西，就去幫我做事——你能活著出來，我們再談進一步的合作，到時候，只要你的計劃讓我滿意，我的報酬不會讓你失望的。」
肖恩撇撇嘴，沒做保證。
孽奇突然又怪笑一聲：「為了表達誠意，再送你一個消息——成就神位，自身偉力當然重要，可真當你遇到了同樣階層的存在，你就會發現，一樣順手的神器將會給你帶來多大的助力。」
肖恩微微皺眉：「還要自己打造道具？」
孽奇說道：「也不一定非要自己打造，但神器的重要性不言而言——我給你的時序魔方，是我當年從一個老傢伙那兒搶來的，哈，祂至今還在追殺我，但是，祂的神器一共就兩件，一直以來也就像是只蚊子一樣嚷嚷幾聲罷了。」
肖恩略有驚訝：「神器這麼重要？而且，看你這說法，似乎還很稀有？」
孽奇肯定道：「自然如此，很多神明初登神位，滿心傲氣以為自己可以獨步星空，可現實是，跟著祂一同登上神位、在深藍階層還算不錯的東西一點用都起不到，對比其他神明天然缺失了大手段。據我所知，直到如今，依舊有不少神明手裡只有一件神器，甚至一件都沒有。」
肖恩突然微微挑了挑眉頭：「你突然告訴我這一點……嘖，神棄之地中？」
「你果然聰明——」孽奇大笑起來，「神棄之地當年是神明的混戰之所，不少神器遺落在其中，當然，大多已經破損。不過，若是你運氣足夠好能夠找到那麼一兩件……哈，若是你活著出來還帶出了神器，你可以自由選擇，與你相性不符的神器可以與我置換，正好我這還有幾件用不上的。」
孽奇手裡的好東西不少啊，怪不得丟出來一個時序魔方連眼睛都不帶眨的。
肖恩若有所思地點點頭：「我知道了……行了，你可以告訴我神棄之地的所在地點了。」
孽奇之眼中射出一道光芒，那光芒微弱，卻似乎可以穿透無數空間，徑直指向了狂暴海的風向。
「狂暴海？入口在海底？」肖恩皺眉問道。
孽奇『嗯』了一聲：「神棄之地的位置每十年變動一次，若不是我和那頭麋鹿有點關係，我現在也找不到——這個給你。」
一團血肉從祂的眼睛周邊剝落下來，腐臭的血水和膿液流了一點。
肖恩嫌棄道：「能不能搞個美觀一點的信物？好歹是個神明，怎麼一點儀式感都沒有。」
孽奇冷笑一聲：「愛要不要。」
最後，肖恩還是忍著噁心把那血肉拿了起來，這東西看似是剝落的死物，但一到肖恩的手中就試圖鑽入他的手心。
「我的身體便是如此，別告訴我，你連這點侵蝕都扛不住。」
肖恩甩了甩手：「主要是噁心……算了算了，那麼，來談談信任吧。」
不等肖恩繼續說話，孽奇之眼就直截了當道：「找誓約之神，你放心我也放心。」
又是誓約之神？
肖恩眼神閃爍了一下，目前為止和誓約之神打了兩次交道，一次坑慘了本我，一次把蜥蜴人羅特坑成了他的傀儡。
孽奇似乎不知道？
他不動聲色，假裝思考一會之後：「可以。」
孽奇的手段顯然要比蜥蜴人羅特強上太多，沒見到誓約儀式，頭頂上就冒出了萬千華彩。
在誓約之神的見證之下，孽奇和肖恩約定了消息的真實性，以及神棄之地之後兩人的合作——如肖恩所料，誓約之神壓根就沒揭穿肖恩說的謊話。
一切完畢，肖恩沒有拖泥帶水，直接站起身來：「事成之後再來找你。」
孽奇之眼怪笑一聲：「我喜歡有自信的年輕人，不過，神棄之地可能比你想像中更危險。當然，我還是希望你能活著出來的。」
肖恩的嘴角微微上揚些許，旋後消失不見。
失去了儀式的主持人，孽奇之眼也無法再繼續維持下去。
地上的血肉開始坍塌，那巨大的圓瞳也逐漸化作一灘濃水。
不過，直到最後一刻，孽奇之眼還是盯著肖恩離去的方向，直到徹底消失。
許久之後，空間波動了一下。
孽奇的聲音又一次緩緩響起。
「誓約，有些東西也是時候和我說說了吧？」
聲音迴蕩，但並沒有另一個聲音響起。
等待了片刻，孽奇只是留下冷哼聲，旋即徹底消失不見。
——
狂暴海邊，望著孽奇定下的方位，肖恩微微皺眉。
那片海域，眼熟啊……
之前伍笑用人命堆出來以阻止樹人進一步登陸的大炸彈正是在這片海域中投入的。
當時形成了一個巨大的漩渦，將那些順著海面漂浮而來的樹人全都吸入其中，而這個漩渦用了將近三個月的時間才算徹底消散，再次期間又吞噬了無數樹人的生命。
現在，漩渦已經不見了，樹人變成的枯木也幾乎難以見到。
神棄之地的入口在這兒？是巧合麼……
肖恩沉思片刻，旋即便直接扎入了海水之中。
是否巧合沒那麼重要，神棄之地他必然要前去探索。
至於孽奇所說的危險性，肖恩自然有所準備——為了避免自己在其中呆上過長的時間，他已經讓諾亞和其在帝都的程序分身做了聯繫，帝都那兒的詛咒蔓延會有其他計劃應對。
同時，為了避免上一次在世界之門那兒陷入投影點的困境，肖恩還有額外的打算。
不過，話說回來，他倒是對這次的神棄之地探索很有信心。
一方面，在投影點的經歷以及從簪那兒得到的隱秘知識已經讓肖恩對世界有了更深的理解。另一方面，也是他之前從未在孽奇眼前表現出來的一點。
神棄之地他的確從未見過，但裡面有些怪物，他見過。
順著海水往下，隨著愈發深入，肖恩漸漸察覺到了一股奇特的溫熱感。
與普通深海不同，這地方的溫度在逐漸上升。
似乎下方有一個巨大的能量源在不斷散發出熱量一般。
再度潛入一段時間，孽奇之眼定下的方位已經可以隱隱感覺到，而這時的肖恩也見到了海床。
這地方比簪所在的方位相比沒那麼深，大概只有三分之一。
當然，即便是三分之一也是非常深的海底了。
隨著深入，肖恩注意到，海底的『枯木』一下子多了起來。
看樣子，那些被漩渦吸入的樹人屍體全都匯聚到了這附近。
眼前的枯木密密麻麻，肉眼難以辨別數量，而且，隨著『枯木』的正式死亡，他們也露出了本體的樹人模樣。
一眼望下去，便是無數張樹人的臉龐被浸泡成深褐色，與人類相似的五官露出驚慌和絕望，令人有些頭皮發麻。
肖恩自然不會畏懼，讓他有些感覺古怪的是，這些樹人全都是後天形成的目中人，而他們的生命序列和肖恩無限靠近。
「難不成，我的上一世是在第二紀元對面的那個大路上留了種？就是不知道，是不是跟我睡了的那顆世界之樹有關係……但時間似乎有點對不上……嘖。」
一想到這些死去的無數樹人可能包含他的基因，肖恩就覺得有些不自在。
總感覺怪怪的……
肖恩搖搖頭，轉而朝著定位的方向遊動而去。
靠近了，便能夠看到神棄之地入口處的全貌了。
那是一扇鏽跡斑斑的大鐵門，看上去毫無特殊之處，似乎只是某個時刻隨著失事的船隻一同沉沒了下來。
不過，靠近後便能發現，大鐵門周邊多了很多古怪的場景，凡是靠近此處的事物，不管活物、死物都是『拼裝』而成的模樣。
長著章魚觸手、魚鰭、人類手腳、機械造物的古怪生物，將船隻廢墟、貝殼、白骨拼接在一起的珊瑚礁。
這些事物全都古怪異常，唯獨大門看上去平平無奇。
肖恩遊動過去，正準備拉開那扇鑲嵌在海床之上的大鐵門，突然，一隻殘破的骨手伸出來阻礙了他的行動。
他側頭望過去，鐵門旁的海床里不知何時鑽出來一具殘破的白骨，看樣子，似乎是此處的守衛。
不過，肖恩看到了對方身上掛著的殘破軍服。
這是……那隻執行自爆計劃的帝國軍小隊？
肖恩看了片刻，最後搖了搖頭：「死就死了，至少你們還被寫進了帝國史中，現在又淪落到幫一個寄生的異空間看大門，有點丟人了。」
那白骨守衛突然顫動了一下。
肖恩看著對方，笑了笑：「我還記得你的名字，拉亞斯。」
原本要襲擊肖恩的白骨守衛更加猛烈地顫動了起來，那隻殘破的骨手突然用力地抓緊肖恩的胳膊晃了晃。
然後，它便在原地開裂變成了最後的殘骸。
「伍笑，你帶的兵的確有點意思。」
海水中亮起一團無法熄滅的火，將那白骨徹底燒成了灰燼，隨著水流不知道去了哪裡。
肖恩不再關注，用力拉開了那扇鏽跡斑斑的大門。
海水沒有倒灌而入，出現在肖恩眼前的是一片血紅色的大地。
他往前一步邁入門內，身後沒有關門的聲音傳來，再扭過頭去看的時候，背後空蕩蕩的一片，哪還有什麼大門？
「神棄之地，果然有意思……」
嘴裡嘟囔著，身邊突然從地底冒出一隻血肉拼接而成的怪物，那怪物口中叼著生鏽的長刀，以難以看清的姿勢徑直斬向肖恩！
「好快的速度……光肉體的速度就達到了深紅級別……」
肖恩隨手接住鏽刀，那怪物用力幾下依舊無法撼動，旋後竟然用背後的一隻手摘下自己的一個頭顱，像是投擲炮彈一樣丟向肖恩。
那腦袋的形狀證明，其生前應該是一個人類，不過，此刻，那脫離了身子的頭顱張大嘴巴，試圖用自己並不鋒利的牙齒撕咬肖恩。
「看樣子你們沒有刷牙的習慣……」肖恩將那頭顱拍飛，順勢一揮手，襲擊而來的血肉怪物瞬間化作一灘爛泥，徹底失去了聲息。
「只知道攻擊，完全是拼裝起來的怪物……唔，不過這一隻倒是不太眼熟。」
肖恩將孽奇給自己的那塊血肉拿出來，其上並未有任何動靜，他知道還沒靠近孽奇指頭的所在位置。
不過，肖恩並未急著去尋找，而是觀察起了周圍。
和孽奇所說的一樣，進入神棄之地之後，肖恩便失去了方向感。
這種感覺異常詭異，明明對準了一個方向行走，但若是稍不注意，就會在沒有察覺的情況下自動調轉身形，回到之前所在的位置上。
似乎，人類感知方向的能力全都被屏蔽了一樣，而且，這種屏蔽完全不考慮本人的實力，肖恩的精神力並未有任何受損，但堪比神明的精神力依舊無法解決那種對方向的詭異屏蔽。
「有意思……」
肖恩沒有急著去解決這種感官上的屏蔽，而是儘量讓自己往不同的方向走去，在周邊尋找了起來。
他找的，是那些自己熟悉的怪物。
很快，肖恩又一次被襲擊，而這次襲擊他的血肉怪物是一隻八手的劍客，渾身披著一件淡藍色的破爛長袍，每隻手中都握著一把長劍，而手背的上方則懸掛著一盞中世紀造型的馬燈。
它的腦袋是難得的完整人類頭顱，不過，那腦袋異常之大，快有肖恩整個人那麼大了。
肖恩露出了喜色：「找到你了，老夥計。」
眼前的怪物……是他建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