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背信棄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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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是那日摔下橋的張福,張狂著獠牙道。

  「我要他還我命來!」

  隨後趕來的蘭馨也被眼前這一幕嚇得不輕,連忙答應道。

  「張福,你若有什麼怨什麼仇,儘管說出來,我可以幫你完成心愿。」

  「只一點,你可千萬別害我家大爺性命。」

  蘭馨這句話顯然無法穩住已經變成厲鬼的張福。

  錦瑟取出虎符,再次強行壓制住張福的魂魄。

  唐煜整個人頓時像是被抽走了魂魄般,恍恍惚惚地連站都站不穩。

  蘭馨趕緊走過去扶住他,「大爺當心門檻。」

  她的個頭只到了唐煜的肩膀。

  但唐煜一見她靠過來便立即把大半個身子的力量依靠在她身上。

  蘭馨嬌弱的身軀更佝僂了幾分。

  英國公府的下人趕緊過去拿帕子捂住小公子脖子上的血窟窿。

  「快叫大夫來。」

  下人又急又氣,但不敢發作。

  畢竟當務之急還要長公主府請來大夫給小公子醫治。

  蘭馨急忙朝身後的元和吩咐了一聲,元和立即去請大夫。

  唐煜行走時一瘸一拐,明顯與剛才張福附身時矯健的身姿不同。

  這時錦瑟和英國公府的人才注意到,唐煜的左腳似乎早有些殘疾,若是沒有蘭馨的攙扶,只怕很難在走路時維持身體重心的平衡。

  小公子硬撐著劇痛,震驚地朝唐煜伸出了手,嗚咽道:「他....廢了。」

  這話傳到唐煜耳里,慘白的臉上多了幾分戾氣。

  這頭,長公主身邊的貼身婆子朝著後院尋人來了。

  找了好半天才帶著大夫找到這個房間。

  見到蘭馨忙道,「二小姐,長公主殿下讓你過去。」

  蘭馨眼眸微動,關切的語氣問道:「母親何時醒的?」

  婆子只從蘭馨手裡接過唐煜的身子繼續攙扶著,眼裡滿是恭敬和小心翼翼。

  連個正眼也不再多給蘭馨。

  蘭馨得不到回聲,也不再多言,朝著長公主居住的正院趕去。

  可剛走幾步又折返回來,朝著錦瑟道:「還請姑娘同行,這裡的情況有你在,也能說得清楚些。」

  ***

  錦瑟跟著蘭馨縣主,一路朝正院走去。

  只見廳堂上,一個身著赤金色錦緞衣衫,兩鬢斑白的發間插著鳳凰金釵的老婦人坐在主位上。

  慈善的雙目之間散發出一股化不開的憂愁。

  應該就是長公主殿下了。

  錦瑟微微福身朝長公主問安,雙手捧出免死金牌將其奉上。

  長公主殿下滿意地點了點頭,讓身旁的女官走到錦瑟身邊取走了金牌。

  隨後,長公主閉目養神,唇角微微往後揚起。

  蘭馨撲通一聲,雙膝彎曲跪倒在地。

  一隻手不住地往眼角抹去,哭得梨花帶雨。

  錦瑟眉梢微挑,知趣地退到一旁。

  聽到蘭馨帶著哭腔說道:「母親,是我的錯,我不該幫大爺遮掩此事,倒叫那張福變成厲鬼,險些害了大爺和英國公府小公子的性命。」

  長公主噙滿寒意的眸光掃過她微微紅腫的雙眼,冷聲道。

  「大爺與那叫張福的挑貨郎之間究竟怎麼回事?」

  蘭馨被她一記眼神嚇得心頭一顫,連眼淚都顧不上抹了。

  低聲說起那日的事情。

  張福靠販運為生,那日在橋上與滿載而歸的大爺在橋上爭路不假。

  可大爺仗著人多勢眾逼迫張福讓開了路後,駕著馬從張福身前經過時,卻揮動著手中的小皮鞭,致使馬忽然受了驚。

  受驚的馬突然雙蹄抬起,一個不慎便將橋邊的張福踹了下去。

  當時河面的冰棱像尖刀一樣鋒利,張福的頭顱骨立即被刺破,奄奄一息。

  長公主輕輕哼了一聲道:「說些我不知道的。」


  蘭馨將頭埋得更低了,抽泣著說道:「是。」

  當時張福受了傷自知活不了多久,便主動提出不準備向大爺索命,也不會讓家人去官府報案。

  但提了一個要求。

  希望大爺能替他供養家中的老母幼子,他便趁斷氣之前寫下狀紙,告訴官府自己是失足跌下橋的,與大爺無關。

  「可是,」蘭馨絞了絞手中的帕子道:「母親您也知道大爺的個性,答應的事背過身便忘記了。」

  張福死後,大爺並未按照約定撫恤張福的家人,但有張福的證詞作證,大爺自然也不會背上人命官司。

  長公主:「既然這事情你早知道,那為何現在才說?」

  「母親明鑑,我也是昨日這位姑娘向元和問起半年前大爺與人爭路的事情時才想到的,那元和起初也並未對我說出實情。」

  錦瑟聞言點點頭,附議道:「確實如此,昨夜大爺身邊的小廝並未提到大爺與張福的約定。」

  張福定是看到唐煜衣著不凡,出身高貴,便想通過自己的死最後為家人爭取點實際利益。

  可唐煜卻在張福死後背信棄義,這才遭到了張福化身厲鬼的報復。

  為何偏偏是這個時候....

  錦瑟掐指一算,眉頭猛地緊蹙起來。

  「長公主殿下,可否派人同我一起去尋一尋張福的家人。人死後化作厲鬼,便是心中有怨,如果怨恨不化,那麼便會助長戾氣,反讓鬼魂的力量越來越大。」

  錦瑟帶著元和出了長公主府,兩人循著路人的指引來到張福家門前。

  「砰砰砰——」

  三聲叩門聲後,門內並無人應答。

  錦瑟心頭閃過一絲不好的預感,剛才手指捻算時便算到這張家人近期厄運連連。

  「別敲了,這家人不在。」

  一個挑水的男子打門前經過,好心提醒道。

  錦瑟忙走過去,拿出幾兩碎銀子,先道了謝後問道。

  「小哥,那你知道張家人去哪兒了嗎?」

  男子接過銀子在手裡掂了掂,笑眯眯地放下挑水的扁擔,耐著性子回她的話。

  「死了!」

  錦瑟大吃一驚,又問了句:「什麼時候死的,怎麼死的。」

  男子搖頭嘆氣道:「窮死的。」

  半年前張福死後,這張家只留下張福八十歲的老母和不滿八歲的女兒。

  老母年邁體弱下不來床,八歲的女兒挑起了生活的重擔。

  每天天不亮就去周圍的鄰居家幫人洗衣服,賺幾個銅板,然後給奶奶買藥,自己頓頓吃土豆和玉米生活。

  男子說到此處又唏噓了一聲:「那丫頭不容易啊,冬天洗衣服洗得一雙手滿是凍瘡。後來,又叫那殺千刀的騙子給盯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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