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引渡人
碧瑩見余清則已然啞口無言。
解釋道：「這事，他是做得不對，但真正的兇手應該是那個老瘋婆。」
一直表現得十分內疚痛苦的余清則，微微抬起了頭。
「夫子教我們讀聖賢書，我卻在大是大非面前一味偏親。」
「我有罪，我有錯。」
「我同你們去見官吧，把一切都說清楚。」
「有什麼罪責，我願意承擔。」
碧瑩驚訝：「清則，你說什麼，那樣你就毀了。」
夫子為難的看了看女兒：「所以啊，你做事總是那麼衝動，不考慮後果。」
錦瑟冷漠的看了看余清則：「你真的願意指認你娘？」
「是。」
「你真的看到了菊娘被你娘虐待又關進地窖餓死？」
「是。」
這時，一個晃晃悠悠的熟悉身影歪歪扭扭的靠在私塾的門檻上。
她抬起頭，無比慈愛的看著余清則說了句：「兒啊，來娘抱抱你。」
碧瑩忍無可忍，眼神冰冷又憎惡：「老瘋婆，你唯一的兒子就要被你害慘了。」
「連菊娘姐姐的孩子，也被你害死了。」
余老娘張張口，老淚縱橫。
「不，不.....」
「別帶走我的兒子。」
碧瑩臉上溢出冷笑：「你這個殺人兇手，官府不會放過你的。」
夫子拍了拍腿：「哎呀，這說到底是余家的家事，你怎麼偏要去管呢。」
「你看看，誰家女兒像你這般多事.....」
錦瑟心頭涼了一瞬.....
原來如此，他們終究只當菊娘的死是余家的私事。
絲毫沒有尊重這對母子的生命。
連教人讀書的夫子尚且如此，更何況是那些無知的村民。
即使他們早就知道菊娘受盡余老娘的虐待，菊娘守著根本沒有拜堂成親的牌位過得十分悽苦。
而她腹中的孩子並非只能是賤種....不配出生。
他們對她的悲慘命運，視而不見聽而不聞。
這些，或許才是她心中難以化解的怨念。
「你，帶我去看。」
余清則愣神：「看什麼？」
「菊娘被關的地窖，還有她死前留下的東西。」
錦瑟冷艷明銳的目光掃向碧瑩：「這位姑娘，請你一起。」
余清則扶起神志不清的余老娘，錦瑟身後跟著煜離和碧瑩。
幾人一起回到了余家。
余清則將余老娘送回屋裡休息，又帶著錦瑟三人來到屋後的地窖里。
從入口進去，昏暗的光線下，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潮濕和霉味，牆壁上掉落的泥土灑在破舊的家具和乾枯的柴火上，柴火周圍鋪著一張破舊的草蓆，一件女人的衣裳蓋在上面，衣服上還殘留著幾塊大小不一的血跡。
碧瑩情緒有些憋不住：「菊娘姐姐在這裡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活活被餓死了。」
錦瑟撐開青綢油傘，奇怪的是黑霧並沒有從傘里出來。
她問余清則：「你娘是什麼時候把菊娘關進來的？」
「十天以前，就是大家說要把嫂子浸豬籠的那天。」
碧瑩：「是清則跪下來求大家，大家來罷手的。」
錦瑟點點頭，回想起那日從馬車上下來看到的那張絕望悽慘的女人面龐。
霉味飄蕩在這個狹小密閉的空間裡，地上又是觸目驚心的紅色血跡，氛圍一時變得十分詭秘。
錦瑟望了望頭頂的入口，這地窖像是一口被掏空的深井。
菊娘死前應當是無比絕望和無助。
「這十天，你都沒有回來過嗎？」
余清則自責的低下頭：「我當時忙著在私塾里幫夫子校對文稿，一直沒回來。」
碧瑩：「是的，我可以作證。都怪我，是我纏著你幫我和爹做這些。」
碧瑩覺得自己無意中害了菊娘，秀美的臉上流著眼淚。
煜離遞去一張帕子：「擦擦吧，你對她也算是有心了。」
錦瑟繼續問道：「十天時間，你娘的瘋病一般會持續那麼久嗎？」
余清則的眼中閃過一絲慌張：「有時也會的，我當時不在家，不清楚情況。」
轉念一想，這個女人有什麼資格質問自己，又憑什麼像審犯人一樣問自己這些問題。
菊娘的死說到底也只是余家的家事。
於是，他問道：「你真的是來幫我們驅鬼的嗎？」
煜離挺直了腰背：「那當然了。」
「可我們並沒有請人來驅鬼。」
錦瑟纖細的手指覆在那帶血的衣衫上：「我不是來幫你們的，是來幫她的。」
她微微低頭閉上雙眼，卻並沒有追溯到菊娘生前七日的執念。
化解孫伯言的怨念後，她天眼通幽的能力明明有所提升。
可此刻，怎麼好像不靈了？
煜離探出一個腦袋，反覆瞅了瞅：「你這是幹嘛呢？」
「死者生前貼身的物品或者可以映照出她死前的最後念想。」
煜離一個後跳，興奮道：「你的眼睛居然可以看到死者的陽世因果線。」
難怪師父非要自己將她拉入師門，難道她就是傳說中的.....
「你是....引渡人？」
錦瑟看著他那幅大驚小怪的模樣，直接撇開了目光。
「菊娘生前有怨念，我是來幫她化怨的。」
「若七七四十九天後怨念不化，那麼她就會變成厲鬼來向生前欠她的人索命。」
「你說，她會先來找誰呢？」
錦瑟目光有意無意的看向余清則。
碧瑩在一旁忿然說道：「當然是余老娘了。」
「菊娘姐姐的怨念一定是希望那個老瘋婆為她和孩子償命。」
余清則依舊是一副帶著內疚的表情。
錦瑟嘴角露出一抹譏笑：「走吧，這裡不是菊娘死的地方。」
「什麼！！」
煜離驚訝的目光，落在余清則身上。
「余老三，你不是說菊娘的屍體是你從這裡拖到破廟裡的嗎？」
余清則一臉茫然：「是啊，但我來之前發生了什麼不清楚啊。」
碧瑩安慰道：「他已經很自責了。」
「平時他和菊娘姐姐關係很好，就像親姐弟一樣。菊娘姐姐出事，他也很傷心的。」
出了地窖，余老娘恢復了神志，倚在正房的門欄上。
錦瑟清冷的視線直勾勾的望著她。
隨後，她慢悠悠的走出了余家。
口中呢喃道：「難將一人手，掩得天下目。」
煜離：「師妹，你說什麼呢？」
錦瑟：「我們一開始就找錯了方向。」
碧瑩：「我不太明白，如果清則發現菊娘姐姐屍體的地窖，不是她死的地方，那麼她是進地窖之前就死了嗎。」
煜離：「應該是。但菊娘死前除了余家，還會去哪裡？」
總算問到一個關鍵性的問題了。
解釋道：「這事，他是做得不對，但真正的兇手應該是那個老瘋婆。」
一直表現得十分內疚痛苦的余清則，微微抬起了頭。
「夫子教我們讀聖賢書，我卻在大是大非面前一味偏親。」
「我有罪，我有錯。」
「我同你們去見官吧，把一切都說清楚。」
「有什麼罪責，我願意承擔。」
碧瑩驚訝：「清則，你說什麼，那樣你就毀了。」
夫子為難的看了看女兒：「所以啊，你做事總是那麼衝動，不考慮後果。」
錦瑟冷漠的看了看余清則：「你真的願意指認你娘？」
「是。」
「你真的看到了菊娘被你娘虐待又關進地窖餓死？」
「是。」
這時，一個晃晃悠悠的熟悉身影歪歪扭扭的靠在私塾的門檻上。
她抬起頭，無比慈愛的看著余清則說了句：「兒啊，來娘抱抱你。」
碧瑩忍無可忍，眼神冰冷又憎惡：「老瘋婆，你唯一的兒子就要被你害慘了。」
「連菊娘姐姐的孩子，也被你害死了。」
余老娘張張口，老淚縱橫。
「不，不.....」
「別帶走我的兒子。」
碧瑩臉上溢出冷笑：「你這個殺人兇手，官府不會放過你的。」
夫子拍了拍腿：「哎呀，這說到底是余家的家事，你怎麼偏要去管呢。」
「你看看，誰家女兒像你這般多事.....」
錦瑟心頭涼了一瞬.....
原來如此，他們終究只當菊娘的死是余家的私事。
絲毫沒有尊重這對母子的生命。
連教人讀書的夫子尚且如此，更何況是那些無知的村民。
即使他們早就知道菊娘受盡余老娘的虐待，菊娘守著根本沒有拜堂成親的牌位過得十分悽苦。
而她腹中的孩子並非只能是賤種....不配出生。
他們對她的悲慘命運，視而不見聽而不聞。
這些，或許才是她心中難以化解的怨念。
「你，帶我去看。」
余清則愣神：「看什麼？」
「菊娘被關的地窖，還有她死前留下的東西。」
錦瑟冷艷明銳的目光掃向碧瑩：「這位姑娘，請你一起。」
余清則扶起神志不清的余老娘，錦瑟身後跟著煜離和碧瑩。
幾人一起回到了余家。
余清則將余老娘送回屋裡休息，又帶著錦瑟三人來到屋後的地窖里。
從入口進去，昏暗的光線下，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潮濕和霉味，牆壁上掉落的泥土灑在破舊的家具和乾枯的柴火上，柴火周圍鋪著一張破舊的草蓆，一件女人的衣裳蓋在上面，衣服上還殘留著幾塊大小不一的血跡。
碧瑩情緒有些憋不住：「菊娘姐姐在這裡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活活被餓死了。」
錦瑟撐開青綢油傘，奇怪的是黑霧並沒有從傘里出來。
她問余清則：「你娘是什麼時候把菊娘關進來的？」
「十天以前，就是大家說要把嫂子浸豬籠的那天。」
碧瑩：「是清則跪下來求大家，大家來罷手的。」
錦瑟點點頭，回想起那日從馬車上下來看到的那張絕望悽慘的女人面龐。
霉味飄蕩在這個狹小密閉的空間裡，地上又是觸目驚心的紅色血跡，氛圍一時變得十分詭秘。
錦瑟望了望頭頂的入口，這地窖像是一口被掏空的深井。
菊娘死前應當是無比絕望和無助。
「這十天，你都沒有回來過嗎？」
余清則自責的低下頭：「我當時忙著在私塾里幫夫子校對文稿，一直沒回來。」
碧瑩：「是的，我可以作證。都怪我，是我纏著你幫我和爹做這些。」
碧瑩覺得自己無意中害了菊娘，秀美的臉上流著眼淚。
煜離遞去一張帕子：「擦擦吧，你對她也算是有心了。」
錦瑟繼續問道：「十天時間，你娘的瘋病一般會持續那麼久嗎？」
余清則的眼中閃過一絲慌張：「有時也會的，我當時不在家，不清楚情況。」
轉念一想，這個女人有什麼資格質問自己，又憑什麼像審犯人一樣問自己這些問題。
菊娘的死說到底也只是余家的家事。
於是，他問道：「你真的是來幫我們驅鬼的嗎？」
煜離挺直了腰背：「那當然了。」
「可我們並沒有請人來驅鬼。」
錦瑟纖細的手指覆在那帶血的衣衫上：「我不是來幫你們的，是來幫她的。」
她微微低頭閉上雙眼，卻並沒有追溯到菊娘生前七日的執念。
化解孫伯言的怨念後，她天眼通幽的能力明明有所提升。
可此刻，怎麼好像不靈了？
煜離探出一個腦袋，反覆瞅了瞅：「你這是幹嘛呢？」
「死者生前貼身的物品或者可以映照出她死前的最後念想。」
煜離一個後跳，興奮道：「你的眼睛居然可以看到死者的陽世因果線。」
難怪師父非要自己將她拉入師門，難道她就是傳說中的.....
「你是....引渡人？」
錦瑟看著他那幅大驚小怪的模樣，直接撇開了目光。
「菊娘生前有怨念，我是來幫她化怨的。」
「若七七四十九天後怨念不化，那麼她就會變成厲鬼來向生前欠她的人索命。」
「你說，她會先來找誰呢？」
錦瑟目光有意無意的看向余清則。
碧瑩在一旁忿然說道：「當然是余老娘了。」
「菊娘姐姐的怨念一定是希望那個老瘋婆為她和孩子償命。」
余清則依舊是一副帶著內疚的表情。
錦瑟嘴角露出一抹譏笑：「走吧，這裡不是菊娘死的地方。」
「什麼！！」
煜離驚訝的目光，落在余清則身上。
「余老三，你不是說菊娘的屍體是你從這裡拖到破廟裡的嗎？」
余清則一臉茫然：「是啊，但我來之前發生了什麼不清楚啊。」
碧瑩安慰道：「他已經很自責了。」
「平時他和菊娘姐姐關係很好，就像親姐弟一樣。菊娘姐姐出事，他也很傷心的。」
出了地窖，余老娘恢復了神志，倚在正房的門欄上。
錦瑟清冷的視線直勾勾的望著她。
隨後，她慢悠悠的走出了余家。
口中呢喃道：「難將一人手，掩得天下目。」
煜離：「師妹，你說什麼呢？」
錦瑟：「我們一開始就找錯了方向。」
碧瑩：「我不太明白，如果清則發現菊娘姐姐屍體的地窖，不是她死的地方，那麼她是進地窖之前就死了嗎。」
煜離：「應該是。但菊娘死前除了余家，還會去哪裡？」
總算問到一個關鍵性的問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