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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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乎乎的一團扔在徐鉉的腳邊,他頓時臉色大變。

  「這東西,怎麼在你手裡?」

  徐慧聲音裡帶著恨鐵不成鋼的冷意。

  「三弟,你也是讀書人,怎麼會有如此歹毒的心腸?」

  「夏禾,她已經被你害死了。你還不肯對我們坦白事情真相嗎。」

  徐夫人剛從女兒的指責聲中回過神,便看到了一個熟悉的青色身影。

  「錦瑟姑娘,你怎麼來了?」

  徐慧:「是我請她過來的,這件事情該了結了。」

  她不復往日的嬌弱,聲音里透著不容置疑的厲色。

  徐鉉將頭埋得更低,發出沉悶的聲音。

  「是我。」

  「我為了讓孫伯言答應替我作弊,逼夏禾去勾引他。」

  此時,小小的一團黑影纏繞著他的頭頂,陰氣漸盛。

  徐慧煞白的臉色多了幾分痛惜,難以置信的問道。

  「你讓夏禾穿上我的衣服,以我的身份去勾引的孫伯言對不對?」

  徐鉉沉默,屋內一陣靜謐。

  徐夫人思索了片刻,問道:「即便如此,那孫伯言倘若真的是正人君子,自然會坐懷不亂。」

  「母親!」

  徐慧打斷了她的話,情緒更加激動。

  「孫伯言是被三弟下了惡毒的催情陣法,才會如此....」

  「這一包的黑東西就是證據,是在孫伯言此前居住的前院水井裡挖出來的。」

  「我已經問過錦瑟姑娘了,這種陣法叫做桃花井。」

  「被下了桃花井的人,會被催發情慾,像只發情的畜生一樣只想著交配,甚至為了求偶變得膽大妄為,不計後果。」

  一旁的採蓮忍不住奔潰大哭:「原來是這樣。二小姐,我冤枉了孫伯言呀..."

  徐慧:「採蓮,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有一日,孫伯言進入內院妄言想要求見二小姐,被我打了回去,我還告訴他小姐就快要嫁人了,讓他死了這條心。」

  「夏禾知道了,說想去跟他解釋清楚,免得他再來糾纏二小姐。」

  「誰知,夏禾回來就一病不起,緊跟著傳來了孫伯言吊死的消息。」

  採蓮哽咽道:「現在想起來,就是我告訴夏禾,孫伯言吊死後找上二小姐當替身,孫母上門罵二小姐與他有私情那天晚上,夏禾才斷了氣的。」

  錦瑟一貫平靜冷淡的臉上,帶著厭惡。

  「所以,真正與孫伯言有私情的是徐府丫鬟夏禾,也已經死了。」

  「孫伯言的死,是因為無法接受自己被催發情慾後做出的無恥行徑,再加上聽到徐二小姐的婚訊受到打擊,羞憤難當而自縊。」

  「至於夏禾,或死於內疚,或死於自責,亦或是殉情。」

  她輕輕撐開青綢油傘,一條淡淡的黑影飄到傘下與之前的黑影交纏在一起。

  「人死後化作鬼便沒有了神志,只記得要找自己死前最牽掛的人。孫伯言以為跟自己海誓山盟的是徐二小姐,才會入夢誘導你吊死。」

  「如此,一切便說清楚了。」

  徐慧眼裡含淚:「三弟,兩條人命啊,就為了你能進國子監上學。」

  「你怎麼能這樣,太自私了。」

  徐鉉突然感覺有一股寒意從腳下竄了起來,凍遍全身。

  「我有什麼錯....」

  他哽咽道:「母親,不是你和父親從小教導我,要為達目的不擇手段嗎。」

  「我既出生在徐家,貴為嫡子,自然比夏禾,比孫伯言那些高一等。」

  「他們的命,為我的未來鋪路,也是我瞧得起他們。」

  徐夫人面如死灰,自己唯一的兒子竟害死了兩條人命。

  而他指責一切都是因為受了自己的教導。

  回想起自己曾經對大哥孫天成所作的事情,何嘗不是另一種極致的自私。

  徐夫人一言不發,在徐慧看來就是赤裸裸的包庇和縱容。

  沒找到這些東西前,她寧死都不願相信自己從小一起長大的弟弟竟然是這種人?


  可如今看弟弟毫無悔意,看母親毫無責備。

  她感覺到徹骨的寒意,自己到底生活在一個怎樣的家庭?

  徐夫人:「你休要胡說了,若是你父親知道了,要打死你的。」

  徐慧冷笑,死了兩個人,你們在乎的只是父親會不會知道嗎?

  徐鉉露出一臉的奸邪:「父親若是知道,只會比我更想斬草除根,連江兆玉也一起殺了。」

  「住嘴!」

  徐夫人眼圈通紅,胸口劇烈的起伏。

  「就這桃花井的陣法,我也是從父親的書房裡偷偷看到的。」

  徐鉉毫不懼怕,甚至覺得父親或許會欣賞他的機智。

  徐夫人聽得心驚肉跳,因為她知道,兒子沒說謊。

  夫君這些年來跟天師院的人走得近,學了不少陰邪的道術。

  驚蟄剛過,萬物復甦,桃花井的功效最厲害。

  她曾無意中聽過他念叨過。

  後背涔涔汗意,裡衣已經濕透。

  她勉強擠出一絲笑意:「錦瑟姑娘,勞你走這一趟,這怨念化了嗎?」

  錦瑟收起青綢油傘,指尖輕捻符紙無火自燃,兩條黑影化於無形。

  「事情已了,孫伯言不會纏著你女兒了。」

  說罷,錦瑟頭也不回的出了徐府。

  望著她決然的背影,徐夫人心裡十分不是滋味。

  府中十幾年的新仇舊恨,都叫這姑娘聽得清清楚楚。

  此番放她歸去,不知是福是禍。

  ***

  走到徐府門外,錦瑟望了望黑漆漆的夜色。

  「誰?」

  黑暗中露出一角灰色的身影。

  「江兆玉,」錦瑟急忙將她拉到馬車上。

  「不是叫人送你出城了嗎,你還回來做什麼?」

  江兆玉滿臉淚痕,眼中噙滿不甘。

  「我伯言的怨念到底是什麼,我做娘的要替他化解啊。」

  「已經化了,他可入輪迴,轉世投胎。」

  江兆玉面色一驚:「怎麼化的,為何不叫上我。」

  錦瑟望了望馬車上她沒有帶走的包袱,取出裡面的銀兩。

  「銀子和包袱你都沒有帶走,可見你也有心愿未了?」

  江兆玉不說話,低著頭。

  錦瑟嘆了口氣,摸出她藏在袖間的短刃。

  「怎麼,想跟徐家的人魚死網破,一命換一命?」

  江兆玉兩隻眼空洞的望著車頂,眼裡沒有了生機。

  「天道不公,好人不償命,禍害遺千年,我要自己討這個公道,哪怕拼上性命。」

  「徐慧的那件小衣,不是孫伯言臨死前揣在懷裡的吧?」

  因為孫伯言甚至很可能根本沒見過真正的徐慧。

  孫母騰的目光轉向她,帶著幾分心虛。

  「你偷走徐慧的小衣,是因為孫伯言告訴你他與徐慧有私情。而你在孫伯言死後找上徐慧,是因為她在徐家是最弱的存在,你認為毀了她就可以打擊到徐家。

  「可你這樣,無疑是以卵擊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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