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閉門羹
上吊，自縊！
四個字狠狠地敲打在徐慧的心裡，看著伸向自己的大手。
忍不住想起了剛才睡夢中，那可怖的一幕。
「吊死，他竟是吊死的！」
「我要你為我兒償命！」
孫母情緒失控，眼看著就要朝徐慧撲上去。
「來人，」徐夫人閉上眼，煩亂的思緒漸漸清晰，緊繃的嘴角抿出幾個字。
「快把孫氏關起來。」
聽到這話，孫母臉上露出猙獰：「你要關我，你何不直接殺了我，如此我們母子好黃泉團聚，也再沒人知道你們徐家忘恩負義的醜事！」
徐夫人雙眼猛的睜大，驚慌道：「捂住她的嘴！關到柴房裡。」
十幾年養尊處優的生活，讓徐夫人差點忘了，徐家究竟是靠什麼翻身的。
孫母的一句忘恩負義，似乎將她拉回了死都不願再回想起的日子。
但徐慧此時壓根兒注意不到這些。
剛才睡夢中那誘惑她吊死的男聲，猶在耳邊。
再回想起，令她膽顫心驚。
表哥孫伯言竟也是吊死的，這是巧合，還是霉運？
「母親，此事得趕緊告訴父親。」
徐慧自小性格乖順，萬事都謹遵父母之命。
在她看來，這件事父親定能處理，自己只要聽話就會沒事。
徐夫人：「你父親出差辦事，要過幾日才能回來，你先回房休息。」
徐慧手裡的帕子都快絞爛了，眉頭皺得緊緊的。
「我不敢一個人，今晚想和您睡。」
若是那鬼再來她夢裡勾魂怎麼辦！
***
次日清晨，聽到門房通報的時候，周管家以為是聽錯了。
當看到一臉憔悴的徐夫人出現在國公府門口時，他驚訝的神色掩都掩不住。
昨日退親時言辭決絕，怎得不到一天，就後悔了？
哼，後悔也沒戲，他家主子爺那樣風光霽月的人物，誰家不搶著把女兒嫁給他。
仔細一瞧，今日的徐夫人少了幾分高高在上的得意。
面色不僅憔悴，還透著疲憊。
周管家問：「徐夫人，您有什麼事？」
昨日徐夫人留女兒徐慧一同就寢，可兩人剛一睡下，唱曲的男子又出現在了徐慧的夢裡，並且不斷地勸她上吊。
男子甚至說，你的父母既壞又齷齪。
不信你聽，他們讓你跟陸家退親，就是為了把你送進宮給皇上當寵妃。
接著，她耳邊果然傳來了父母想將她送進宮的討論聲。
徐慧十分傷心，自己性情單純，哪能斗得過宮裡那些女人。
父母送她入宮，無疑羊入虎口，必死無疑。
可父母若真的如此，她又不得不從。
男子趁機勸道：唯有自縊而死，才能解脫苦惱，而且自縊而死非常快樂，你試試？
徐慧轉念一想，父母一向疼愛自己，宮中又有身為太子妃的長姐。
事情應該不會糟糕至此。
男子見她始終不肯吊死，惱羞成怒，發出一陣陣鬼嘯聲。
這下，連同塌而眠的徐夫人也聽得真真切切。
兩人再不敢入睡，睜眼到天明。
天一亮，就駕著馬車等在國公府門口。
徐夫人：「府上的錦瑟姑娘，可方便見一見？」
聽出她語氣里的焦急，周管家裝作苦惱的皺了皺眉。
「錦瑟姑娘是我們府里的貴客，我平時也不敢驚擾。」
「今日確實來的唐突，昨日也多有冒犯。」
徐夫人略一思索，趕緊脫下手腕的玉鐲。
「還請務必幫幫忙。」
周管家見她姿態放得如此低，連忙推拒回去。
「我可不敢收，您且等等，我去西院問問錦瑟姑娘起了沒有。」
徐夫人立即點頭回應，想起昨日就在這個院門口，那個威嚇他們徐家喜事辦不成就要辦白事的女子，心中惴惴不安，真怕被她一語成讖。
春花通報後，周管家進入西院主臥，錦瑟正在擦拭那柄清油紙傘。
只是與旁人不同的是，她的腳邊擺著火盆，裡面正燒著紙錢。
那過於平靜的少女面龐上，凝聚著淡淡的哀傷。
左眼的細小淚痣在火光中若隱若現。
一大清早的，看得周管家心裡瘮得慌。
他默默咽了咽口水。
「錦瑟姑娘，兵部尚書府的徐夫人上門來說想見你。」
錦瑟不慌不忙，又扔了一疊黃紙進入火盆。
「是昨天那個徐夫人？」
「正是。」
「告訴她，先等著。」
死者為大，她必須先燒完這些紙錢，念完一百遍《地藏經》，為亡靈超度。
周管家面上有些犯難。
徐夫人雖只是個婦人，可她身後是兵部尚書徐瑞，還有貴為太子妃的徐家長女徐薇。
「怎麼，還有事？」
周管家聞言尷尬的笑了笑：「她可是兵部尚書徐瑞大人的嫡妻。」
這樣的貴客登門，就是太夫人和主子爺都不敢輕易怠慢。
而她就這樣把人晾在一邊，讓等著。
錦瑟背過身去，又捧出一沓黃紙。
周管家訕然的退了出去，知道她不耐煩理人。
望著窗外飄出的寥寥煙霧，周管家忍不住犯起了嘀咕。
白天黑夜的燒了整整一屋子，得多少死人才花得完啊。
一出西院，他便看到了陸時銘。
「主子爺，您也來見錦瑟姑娘？」
雲舟撇了撇嘴：「沒見成，在你之前被拒了。」
周管家訝異的張了張嘴，這府上好像姓陸吧。
徐夫人是客人，讓等著還說的過去。
可主子爺是主人家，怎麼錦瑟姑娘一個寄居的客人譜兒擺的比主人還大。
「我去說說，這錦瑟姑娘也太不懂人情世故了....」
「等等。」陸時銘叫住周管家。
主子爺生平第一次在自己家裡被人給了閉門羹吃。
周管家以為他會大為惱火，但奇怪的是沒有。
他竟然露出一絲輕笑：「主隨客便，按她的規矩來吧。」
我行我素，不拘常理，不正是這個姑娘不同常人之處。
更何況，她到底救了自己的命，是他的「主人」。
陸時銘莞爾一笑。
周管家：「主子爺，知道您一向待人寬厚，可這也太不像樣了。」
陸時銘提醒道：「別告訴太夫人。」
四個字狠狠地敲打在徐慧的心裡，看著伸向自己的大手。
忍不住想起了剛才睡夢中，那可怖的一幕。
「吊死，他竟是吊死的！」
「我要你為我兒償命！」
孫母情緒失控，眼看著就要朝徐慧撲上去。
「來人，」徐夫人閉上眼，煩亂的思緒漸漸清晰，緊繃的嘴角抿出幾個字。
「快把孫氏關起來。」
聽到這話，孫母臉上露出猙獰：「你要關我，你何不直接殺了我，如此我們母子好黃泉團聚，也再沒人知道你們徐家忘恩負義的醜事！」
徐夫人雙眼猛的睜大，驚慌道：「捂住她的嘴！關到柴房裡。」
十幾年養尊處優的生活，讓徐夫人差點忘了，徐家究竟是靠什麼翻身的。
孫母的一句忘恩負義，似乎將她拉回了死都不願再回想起的日子。
但徐慧此時壓根兒注意不到這些。
剛才睡夢中那誘惑她吊死的男聲，猶在耳邊。
再回想起，令她膽顫心驚。
表哥孫伯言竟也是吊死的，這是巧合，還是霉運？
「母親，此事得趕緊告訴父親。」
徐慧自小性格乖順，萬事都謹遵父母之命。
在她看來，這件事父親定能處理，自己只要聽話就會沒事。
徐夫人：「你父親出差辦事，要過幾日才能回來，你先回房休息。」
徐慧手裡的帕子都快絞爛了，眉頭皺得緊緊的。
「我不敢一個人，今晚想和您睡。」
若是那鬼再來她夢裡勾魂怎麼辦！
***
次日清晨，聽到門房通報的時候，周管家以為是聽錯了。
當看到一臉憔悴的徐夫人出現在國公府門口時，他驚訝的神色掩都掩不住。
昨日退親時言辭決絕，怎得不到一天，就後悔了？
哼，後悔也沒戲，他家主子爺那樣風光霽月的人物，誰家不搶著把女兒嫁給他。
仔細一瞧，今日的徐夫人少了幾分高高在上的得意。
面色不僅憔悴，還透著疲憊。
周管家問：「徐夫人，您有什麼事？」
昨日徐夫人留女兒徐慧一同就寢，可兩人剛一睡下，唱曲的男子又出現在了徐慧的夢裡，並且不斷地勸她上吊。
男子甚至說，你的父母既壞又齷齪。
不信你聽，他們讓你跟陸家退親，就是為了把你送進宮給皇上當寵妃。
接著，她耳邊果然傳來了父母想將她送進宮的討論聲。
徐慧十分傷心，自己性情單純，哪能斗得過宮裡那些女人。
父母送她入宮，無疑羊入虎口，必死無疑。
可父母若真的如此，她又不得不從。
男子趁機勸道：唯有自縊而死，才能解脫苦惱，而且自縊而死非常快樂，你試試？
徐慧轉念一想，父母一向疼愛自己，宮中又有身為太子妃的長姐。
事情應該不會糟糕至此。
男子見她始終不肯吊死，惱羞成怒，發出一陣陣鬼嘯聲。
這下，連同塌而眠的徐夫人也聽得真真切切。
兩人再不敢入睡，睜眼到天明。
天一亮，就駕著馬車等在國公府門口。
徐夫人：「府上的錦瑟姑娘，可方便見一見？」
聽出她語氣里的焦急，周管家裝作苦惱的皺了皺眉。
「錦瑟姑娘是我們府里的貴客，我平時也不敢驚擾。」
「今日確實來的唐突，昨日也多有冒犯。」
徐夫人略一思索，趕緊脫下手腕的玉鐲。
「還請務必幫幫忙。」
周管家見她姿態放得如此低，連忙推拒回去。
「我可不敢收，您且等等，我去西院問問錦瑟姑娘起了沒有。」
徐夫人立即點頭回應，想起昨日就在這個院門口，那個威嚇他們徐家喜事辦不成就要辦白事的女子，心中惴惴不安，真怕被她一語成讖。
春花通報後，周管家進入西院主臥，錦瑟正在擦拭那柄清油紙傘。
只是與旁人不同的是，她的腳邊擺著火盆，裡面正燒著紙錢。
那過於平靜的少女面龐上，凝聚著淡淡的哀傷。
左眼的細小淚痣在火光中若隱若現。
一大清早的，看得周管家心裡瘮得慌。
他默默咽了咽口水。
「錦瑟姑娘，兵部尚書府的徐夫人上門來說想見你。」
錦瑟不慌不忙，又扔了一疊黃紙進入火盆。
「是昨天那個徐夫人？」
「正是。」
「告訴她，先等著。」
死者為大，她必須先燒完這些紙錢，念完一百遍《地藏經》，為亡靈超度。
周管家面上有些犯難。
徐夫人雖只是個婦人，可她身後是兵部尚書徐瑞，還有貴為太子妃的徐家長女徐薇。
「怎麼，還有事？」
周管家聞言尷尬的笑了笑：「她可是兵部尚書徐瑞大人的嫡妻。」
這樣的貴客登門，就是太夫人和主子爺都不敢輕易怠慢。
而她就這樣把人晾在一邊，讓等著。
錦瑟背過身去，又捧出一沓黃紙。
周管家訕然的退了出去，知道她不耐煩理人。
望著窗外飄出的寥寥煙霧，周管家忍不住犯起了嘀咕。
白天黑夜的燒了整整一屋子，得多少死人才花得完啊。
一出西院，他便看到了陸時銘。
「主子爺，您也來見錦瑟姑娘？」
雲舟撇了撇嘴：「沒見成，在你之前被拒了。」
周管家訝異的張了張嘴，這府上好像姓陸吧。
徐夫人是客人，讓等著還說的過去。
可主子爺是主人家，怎麼錦瑟姑娘一個寄居的客人譜兒擺的比主人還大。
「我去說說，這錦瑟姑娘也太不懂人情世故了....」
「等等。」陸時銘叫住周管家。
主子爺生平第一次在自己家裡被人給了閉門羹吃。
周管家以為他會大為惱火，但奇怪的是沒有。
他竟然露出一絲輕笑：「主隨客便，按她的規矩來吧。」
我行我素，不拘常理，不正是這個姑娘不同常人之處。
更何況，她到底救了自己的命，是他的「主人」。
陸時銘莞爾一笑。
周管家：「主子爺，知道您一向待人寬厚，可這也太不像樣了。」
陸時銘提醒道：「別告訴太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