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來路不明
雲州大戰前，父帥疑心敵情有誤，便讓她和軍師柳蒼溪留守營部。
果然，當叔伯父兄帶著將士們衝上山頭的時候，四下根本無一個敵軍。
只見天空被黑雲籠罩，無數隻羽箭從四面八方而來，一股神秘的力量將他們團團圍困。
她和柳軍師察覺天有異象，迅速趕去。
透過雲霧，她似乎看到了一個祭台。
但好像只有她能看得到。
她高聲呼喚，嗓音刺破了喉嚨：「父帥，快撤！」
然而，士兵們倒地的一聲聲哀嚎淹沒了她的呼喚。
腳下這片土地，原本該是他們建功立業的戰場，此時儼然變成了一座巨大的墳墓。
累累屍骨，一望無際。
她拼命衝進黑霧摸到父帥身邊。
「瑟瑟，快跑。」
手中多了半塊虎符的她，被一股力量推得老遠。
抬頭時，天空中顯現的祭台上，身穿祭服的男子被她牢牢印刻在心裡。
忽然，她只覺得耳畔鐺的一聲響，夢醒了。
被風吹落的燭台砸在地上，火光一閃即逝。
寂靜的夜裡，男人的身影懸掛在窗外，舌頭伸得老長，頭顱仿佛脫離了軀幹，懸浮於空中，十分詭異可怖。
錦瑟早聽說吊死的鬼，怨念最是深重。
沒想到，還是個心急鬼。
她幽幽的出聲：「你想好了，真要和我做交易？」
一道微弱的鬼火在她眼中閃過，似是在表示同意。
她替鬼魂化解怨念，送他們往生。
鬼魂必須自願獻出自己的一魄，作為交換。
「那就等著，等我睡醒。」
錦瑟背過身，手指了指床邊的青綢油傘。
「怕冷就去裡面待著。」
***
清晨，衛國公府。
「梅花蒸餅、咸板酥鴨、香米羹，都是主子爺愛吃的，可都叫廚房溫在鍋里了？」
丫鬟碧蓮笑眯眯的應聲：「哪還用您提醒，老夫人一早就交待了。」
周管家很是滿意，主子爺一醒，這府里有了生氣，下人們幹活也有勁。
晨間的風帶著一絲涼意，他忍不住揉了揉眼睛。
這一大早，眼皮子突突跳個不停。
「左眼跳災，這是要倒霉？」
話一說出來，他覺得不吉利：「呸呸呸。」
一轉身，身穿甲冑的五名官兵不顧門房的阻攔闖進院裡。
「誒，你們什麼人？」
帶頭佩刀的官兵把明晃晃的腰牌往他臉上一懟。
「兵部的人？」
周管家趕忙賠上笑臉，「自己人，自己人。」
滿京城誰不知，主子爺正在和兵部尚書徐家嫡次女議親，還是太子親自保的媒。
男子並不給面子，滿臉兇相。
「我們接到線報，說是衛國公府私藏了來路不明的妖女？」
「誣陷，絕對是誣陷。」
周管家悄悄摸出幾鈿碎銀塞進他手裡：「咱們府里可做不出那種事。」
「我知道那人在哪裡。」
銀子還沒送出去，周管家順著聲音一瞧。
「嘿，我的好二爺呀，這話可不能亂說。」
「西院那個女子，姓氏為何，家住哪裡，你可清楚？」
「看您說的——」周管家還想著怎麼打哈哈圓過去。
陸成軒卻不想錯失良機。
「趕緊趕緊，先將人抓住了，再細細審問。」
「就那間屋子，一個穿著青衣，背著油傘的女子…」
陸成軒將周管家擋在身後，招呼著小廝岩石給五個官兵帶路。
岩石引著他們抄近路過去，三兩步就到了。
守在屋外的二房家丁頂著黑眼圈，睜大了眼睛。
朝著岩石說道：「守了一夜了，沒半點動靜。」
得知人沒出屋子，陸成軒奸詐的挑了挑眉。
讓這妖女壞我好事。
要是被關進兵部大牢，不死也得脫層皮。
「住手！」
「怎得，不能進去還是不敢讓我們進去？」
周管家一個報手禮以示恭敬。
「不敢耽誤兵部辦差，而是這女子與我府上有大恩，若要硬闖，只能先從我身上踏過去。」
陸成軒滋了一聲，「平時咋沒發現你這麼有種呢。」
帶頭的男子明顯有些驚愕，心裡也開始有些猶豫。
他只想抓人交差，可不敢隨意傷了國公府的人。
陸時銘生病之前可是冠絕京城的官家近臣，就是祭天祈福都是代替太子殿下去的。
陸成軒將人拉到一旁，雙手比劃著名不知說了什麼。
男子臉上立刻流露出意味深長的表情。
隨後語氣堅定說道：「雲州軍死傷過萬皆是因軍情不實，我等絕不能縱容賊子藏匿眼前。」
「若有冒犯之處，我自會向上峰請罪。」
周管家大驚：「什麼賊子？無憑無據的事啊。」
他拼命擋在門前，任由明晃晃的刀鋒靠近脖頸。
心裡暗喊，主子爺，快來救命啊！
這時，小丫鬟的一聲哭喊從後面的側門傳了出來。
「姑娘，姑娘不見了！」
「什麼！！」
陸成軒和周管家異口同聲。
拔刀的官兵趕緊從側門沖了進去。
裡面果真一個人影都沒有。
竟然跑了？
陸成軒瞪了周管家一眼，氣得拂袖而去。
「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我早晚能抓住她。」
***
周管家目光探向窗口，種著紫茉莉的瓷盆明顯挪動了位置，留下一圈印記。
看來人是翻窗走的。
五位官兵找不到人，被周管家恭恭敬敬的請了出去。
數丈之外，一身武將打扮的年輕男子輕輕一躍，翻越外牆落在院子裡。
周管家一見，頓時大喜。
「雲舟，你可回來了。」
雲舟：「聽說主子爺醒了我從莊子上馬不停蹄趕回來的。」
「主子爺呢，我見一面。」
「先不急，你立刻去找一個人，名叫錦瑟的姑娘，找到了趕緊帶回府，避著點兵部的人。」
「我不去，主子爺好不容易醒了，我得守著他。」
「別鬧，那可是救了主子爺的人。」
雲舟猛的收住腳：「你不早說，人在哪兒呢。」
「就是不知在哪兒才需要你去找啊。」
「啊？」雲舟有些犯難。
這偌大的京城，沒線索可不好找人…
周管家三兩碎銀子招來了府外要飯的叫花子。
「黑衣女子，約莫到我肩膀，今早兒從府里出去的，見過沒？」
滿臉黑疙瘩，瘦弱的胳膊如柳枝一樣纖細的小男娃立刻捧著破碗湊上來。
「天不亮我就守在這巷口要飯，人影都沒見著。」
國公府位於白衣巷的死角，要從府院通向街道，這巷口是必經之路。
雲舟聞言嘀咕著：「誰能從咱們國公府里無聲無息的跑出去。」
周管家撓了撓頭，人要是沒出府，那會在哪裡？
糟了！
周管家三步並作兩步，徑直往棲梧院衝去。
他竟差點忘了，主子爺與錦瑟姑娘。
是敵，非友。
果然，當叔伯父兄帶著將士們衝上山頭的時候，四下根本無一個敵軍。
只見天空被黑雲籠罩，無數隻羽箭從四面八方而來，一股神秘的力量將他們團團圍困。
她和柳軍師察覺天有異象，迅速趕去。
透過雲霧，她似乎看到了一個祭台。
但好像只有她能看得到。
她高聲呼喚，嗓音刺破了喉嚨：「父帥，快撤！」
然而，士兵們倒地的一聲聲哀嚎淹沒了她的呼喚。
腳下這片土地，原本該是他們建功立業的戰場，此時儼然變成了一座巨大的墳墓。
累累屍骨，一望無際。
她拼命衝進黑霧摸到父帥身邊。
「瑟瑟，快跑。」
手中多了半塊虎符的她，被一股力量推得老遠。
抬頭時，天空中顯現的祭台上，身穿祭服的男子被她牢牢印刻在心裡。
忽然，她只覺得耳畔鐺的一聲響，夢醒了。
被風吹落的燭台砸在地上，火光一閃即逝。
寂靜的夜裡，男人的身影懸掛在窗外，舌頭伸得老長，頭顱仿佛脫離了軀幹，懸浮於空中，十分詭異可怖。
錦瑟早聽說吊死的鬼，怨念最是深重。
沒想到，還是個心急鬼。
她幽幽的出聲：「你想好了，真要和我做交易？」
一道微弱的鬼火在她眼中閃過，似是在表示同意。
她替鬼魂化解怨念，送他們往生。
鬼魂必須自願獻出自己的一魄，作為交換。
「那就等著，等我睡醒。」
錦瑟背過身，手指了指床邊的青綢油傘。
「怕冷就去裡面待著。」
***
清晨，衛國公府。
「梅花蒸餅、咸板酥鴨、香米羹，都是主子爺愛吃的，可都叫廚房溫在鍋里了？」
丫鬟碧蓮笑眯眯的應聲：「哪還用您提醒，老夫人一早就交待了。」
周管家很是滿意，主子爺一醒，這府里有了生氣，下人們幹活也有勁。
晨間的風帶著一絲涼意，他忍不住揉了揉眼睛。
這一大早，眼皮子突突跳個不停。
「左眼跳災，這是要倒霉？」
話一說出來，他覺得不吉利：「呸呸呸。」
一轉身，身穿甲冑的五名官兵不顧門房的阻攔闖進院裡。
「誒，你們什麼人？」
帶頭佩刀的官兵把明晃晃的腰牌往他臉上一懟。
「兵部的人？」
周管家趕忙賠上笑臉，「自己人，自己人。」
滿京城誰不知，主子爺正在和兵部尚書徐家嫡次女議親，還是太子親自保的媒。
男子並不給面子，滿臉兇相。
「我們接到線報，說是衛國公府私藏了來路不明的妖女？」
「誣陷，絕對是誣陷。」
周管家悄悄摸出幾鈿碎銀塞進他手裡：「咱們府里可做不出那種事。」
「我知道那人在哪裡。」
銀子還沒送出去，周管家順著聲音一瞧。
「嘿，我的好二爺呀，這話可不能亂說。」
「西院那個女子，姓氏為何，家住哪裡，你可清楚？」
「看您說的——」周管家還想著怎麼打哈哈圓過去。
陸成軒卻不想錯失良機。
「趕緊趕緊，先將人抓住了，再細細審問。」
「就那間屋子，一個穿著青衣，背著油傘的女子…」
陸成軒將周管家擋在身後，招呼著小廝岩石給五個官兵帶路。
岩石引著他們抄近路過去，三兩步就到了。
守在屋外的二房家丁頂著黑眼圈，睜大了眼睛。
朝著岩石說道：「守了一夜了，沒半點動靜。」
得知人沒出屋子，陸成軒奸詐的挑了挑眉。
讓這妖女壞我好事。
要是被關進兵部大牢，不死也得脫層皮。
「住手！」
「怎得，不能進去還是不敢讓我們進去？」
周管家一個報手禮以示恭敬。
「不敢耽誤兵部辦差，而是這女子與我府上有大恩，若要硬闖，只能先從我身上踏過去。」
陸成軒滋了一聲，「平時咋沒發現你這麼有種呢。」
帶頭的男子明顯有些驚愕，心裡也開始有些猶豫。
他只想抓人交差，可不敢隨意傷了國公府的人。
陸時銘生病之前可是冠絕京城的官家近臣，就是祭天祈福都是代替太子殿下去的。
陸成軒將人拉到一旁，雙手比劃著名不知說了什麼。
男子臉上立刻流露出意味深長的表情。
隨後語氣堅定說道：「雲州軍死傷過萬皆是因軍情不實，我等絕不能縱容賊子藏匿眼前。」
「若有冒犯之處，我自會向上峰請罪。」
周管家大驚：「什麼賊子？無憑無據的事啊。」
他拼命擋在門前，任由明晃晃的刀鋒靠近脖頸。
心裡暗喊，主子爺，快來救命啊！
這時，小丫鬟的一聲哭喊從後面的側門傳了出來。
「姑娘，姑娘不見了！」
「什麼！！」
陸成軒和周管家異口同聲。
拔刀的官兵趕緊從側門沖了進去。
裡面果真一個人影都沒有。
竟然跑了？
陸成軒瞪了周管家一眼，氣得拂袖而去。
「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我早晚能抓住她。」
***
周管家目光探向窗口，種著紫茉莉的瓷盆明顯挪動了位置，留下一圈印記。
看來人是翻窗走的。
五位官兵找不到人，被周管家恭恭敬敬的請了出去。
數丈之外，一身武將打扮的年輕男子輕輕一躍，翻越外牆落在院子裡。
周管家一見，頓時大喜。
「雲舟，你可回來了。」
雲舟：「聽說主子爺醒了我從莊子上馬不停蹄趕回來的。」
「主子爺呢，我見一面。」
「先不急，你立刻去找一個人，名叫錦瑟的姑娘，找到了趕緊帶回府，避著點兵部的人。」
「我不去，主子爺好不容易醒了，我得守著他。」
「別鬧，那可是救了主子爺的人。」
雲舟猛的收住腳：「你不早說，人在哪兒呢。」
「就是不知在哪兒才需要你去找啊。」
「啊？」雲舟有些犯難。
這偌大的京城，沒線索可不好找人…
周管家三兩碎銀子招來了府外要飯的叫花子。
「黑衣女子，約莫到我肩膀，今早兒從府里出去的，見過沒？」
滿臉黑疙瘩，瘦弱的胳膊如柳枝一樣纖細的小男娃立刻捧著破碗湊上來。
「天不亮我就守在這巷口要飯，人影都沒見著。」
國公府位於白衣巷的死角，要從府院通向街道，這巷口是必經之路。
雲舟聞言嘀咕著：「誰能從咱們國公府里無聲無息的跑出去。」
周管家撓了撓頭，人要是沒出府，那會在哪裡？
糟了！
周管家三步並作兩步，徑直往棲梧院衝去。
他竟差點忘了，主子爺與錦瑟姑娘。
是敵，非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