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南國定計發貨運，滬上築巢待風起！
南國的陽光，熾熱而直接，炙烤著廣州喧囂的街道。
白馬服裝批發市場內，人潮湧動，空氣中瀰漫著布料、汗水和各種香料混合的複雜氣味。猴子和彭軍經過幾天的摸索和碰壁，已經不像初來時那般茫然無措。
猴子憑藉著他那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的本事，以及周毅提前給足的活動經費，終於通過一個在市場裡混跡多年的潮汕老鄉，搭上了一家位於郊區、規模不大但據說老闆比較實在的服裝加工廠。
「彭哥，你看這批牛仔褲怎麼樣？」在那間略顯悶熱、堆滿了布料和半成品的加工廠倉庫里，猴子拿起一條剛下線的石磨藍牛仔褲，仔細翻看著走線和布料，扭頭問向身旁的彭軍。
彭軍不像猴子那樣關注款式和價格，他更在意一些細節。他接過褲子，手指粗糲卻異常靈巧地檢查著紐扣、拉鏈的牢固程度，又用力扯了扯褲縫，感受著布料的韌性。
「線頭有點多，但縫合還算紮實。布料中等偏上吧，比市場上那些樣子貨強點。」彭軍給出自己的判斷，言簡意賅。他這幾天跟著猴子跑市場，雖然話不多，但憑著軍人特有的觀察力和嚴謹，反而在判斷產品質量方面，給了猴子不少幫助。
「老闆說了，第一批貨，質量是關鍵！不能砸了咱們的招牌！」
猴子點點頭，然後轉向那個叼著煙、身材微胖、皮膚黝黑的工廠老闆，用帶著明顯北方口音的普通話說道：「老闆，你這褲子，質量還過得去！價格方面我們可是要長期合作的！第一次拿貨，量不會小！你給個實誠價！」
那老闆吐了個煙圈，咧嘴一笑，露出幾顆黃牙，用同樣蹩腳的普通話回道：「後生仔，識貨！我這裡的貨，在整個廣州城，性價比都是數一數二的！你要量大，價格好說！不過，先款後貨，這是規矩！」
經過一番唇槍舌劍、你來我往的砍價，雙方最終敲定了一個相對合理的價格和第一批的供貨量——五千條牛仔褲，還有三千件當下流行的花襯衫和一批夾克。
貨源，總算是初步搞定了！
接下來，是更讓人頭疼的物流。
猴子和彭軍跑了好幾個號稱能跑長途貨運的私人車隊和貨運站。那場面，簡直比服裝市場還要混亂！
各種型號的老舊卡車隨意停放著，車老闆和司機們光著膀子，吆五喝六地招攬生意。空氣中瀰漫著劣質柴油的味道和汗臭味。問了幾家，要麼是只跑省內短途，要麼就是漫天要價，而且對貨物的安全幾乎不做任何保證。
「丟了貨，我們可不管賠！有本事你自己去路上找！」一個看起來凶神惡煞的車老闆，直接把猴子頂了回來。
彭軍的眉頭皺得更緊了。這種混亂無序的狀況，讓他本能地感覺到了巨大的風險。這批貨價值不菲，萬一在路上出了什麼差錯，他們可承擔不起！
最終，還是那個潮汕老鄉給他們指了條路子，介紹了一個專門跑廣東到上海、江蘇這條線的私人車隊。據說這個車隊的老闆有點「背景」，手底下養了一幫亡命徒司機，路上比較「罩得住」，雖然價格也更貴，而且同樣是霸王條款——必須預付全款運費，貨損不賠！
「媽的！只能賭一把了！」猴子一咬牙，跟彭軍商量了一下，決定就用這家車隊了。他記下了聯繫方式和接頭暗號，準備向周毅匯報。
與此同時，上海，蘇州河畔的倉庫。
經過十多天的修繕和整理，這裡已經大變樣。
倉庫內部被清理得乾乾淨淨，高大的木質貨架沿著牆壁整齊排列。角落裡的「辦公室」也添置了更多的必需品，甚至還有了一個鎖起來的鐵皮文件櫃，專門用來存放陳光明建立起來的帳簿和單據。
陳光明正戴著老花鏡，一絲不苟地在帳本上記錄著什麼。他不僅管起了財務，還兼任了倉庫的內務總管，將一切都打理得井井有條，讓周毅省了不少心。
「周老闆，」陳光明放下筆，拿起一份剛整理好的報表，遞給周毅，「這是咱們目前帳戶上的資金情況，還有這次發卡生意具體的收支明細。另外，關於註冊的事情，我托人問了一下，或許可以先註冊一個勞動服務社下屬的『經營部』，掛靠在我們租倉庫這個街道下面，手續相對簡單一點，也能有個基本的名義，不過限制還是不少。」
周毅接過報表，仔細看著。陳光明做的帳目清晰明了，一目了然。他對這個老會計的專業和細緻非常滿意。
「好，陳師傅，註冊的事情就按你說的辦！先弄個『經營部』的名義，能遮掩一下就行！咱們現在最重要的是把業務跑起來！」周毅拍板道。蚊子再小也是肉，能有一點合法的遮掩，總比完全「裸奔」要強。
他看著帳戶上剩餘的資金，在心裡快速盤算著。除去猴子他們南下的開銷、倉庫的租金和修繕費用、還有工人的工資，他手裡能動用的資金，大概還有兩萬五千塊左右。
「這次從廣東進貨，初步預算大概需要一萬五到一萬八。」周毅指著一份猴子之前通過電話匯報的估價單，跟陳光明商量著，
「運費估計還要兩千左右。我們必須留下一部分備用金，應對突發情況。」
「嗯，是應該留些餘地。」陳光明贊同道，「尤其是第一次跟南方的廠子和車隊合作，風險不小。」
兩人又仔細推敲了一下進貨的品類和數量，最終確定了第一批服裝訂單的具體方案。
「好！就這麼定了！」周毅拿起桌上的電話，「我這就給猴子去電話，讓他下單，付款，安排發貨！」
聯繫上猴子，交代完所有細節，周毅掛掉電話，心中既有期待，也有一絲緊張。
第一筆真正意義上的大宗貿易，即將開始！
從廣東到上海，一千多公里的路程，在這個年代的運輸條件下，充滿了未知數。那輛滿載著他們希望和巨額投資的卡車，能否安全抵達？
周毅走到倉庫門口，望著外面依舊繁忙的蘇州河水道，還有遠處漸漸亮起的萬家燈火。
他知道，從這一刻起，他的事業，才算是真正駛入了快車道！
風險與機遇並存！
白馬服裝批發市場內，人潮湧動，空氣中瀰漫著布料、汗水和各種香料混合的複雜氣味。猴子和彭軍經過幾天的摸索和碰壁，已經不像初來時那般茫然無措。
猴子憑藉著他那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的本事，以及周毅提前給足的活動經費，終於通過一個在市場裡混跡多年的潮汕老鄉，搭上了一家位於郊區、規模不大但據說老闆比較實在的服裝加工廠。
「彭哥，你看這批牛仔褲怎麼樣？」在那間略顯悶熱、堆滿了布料和半成品的加工廠倉庫里，猴子拿起一條剛下線的石磨藍牛仔褲，仔細翻看著走線和布料，扭頭問向身旁的彭軍。
彭軍不像猴子那樣關注款式和價格，他更在意一些細節。他接過褲子，手指粗糲卻異常靈巧地檢查著紐扣、拉鏈的牢固程度，又用力扯了扯褲縫，感受著布料的韌性。
「線頭有點多，但縫合還算紮實。布料中等偏上吧，比市場上那些樣子貨強點。」彭軍給出自己的判斷，言簡意賅。他這幾天跟著猴子跑市場，雖然話不多，但憑著軍人特有的觀察力和嚴謹，反而在判斷產品質量方面，給了猴子不少幫助。
「老闆說了，第一批貨，質量是關鍵！不能砸了咱們的招牌！」
猴子點點頭，然後轉向那個叼著煙、身材微胖、皮膚黝黑的工廠老闆，用帶著明顯北方口音的普通話說道：「老闆，你這褲子，質量還過得去！價格方面我們可是要長期合作的！第一次拿貨，量不會小！你給個實誠價！」
那老闆吐了個煙圈，咧嘴一笑，露出幾顆黃牙，用同樣蹩腳的普通話回道：「後生仔，識貨！我這裡的貨，在整個廣州城，性價比都是數一數二的！你要量大，價格好說！不過，先款後貨，這是規矩！」
經過一番唇槍舌劍、你來我往的砍價，雙方最終敲定了一個相對合理的價格和第一批的供貨量——五千條牛仔褲，還有三千件當下流行的花襯衫和一批夾克。
貨源，總算是初步搞定了！
接下來，是更讓人頭疼的物流。
猴子和彭軍跑了好幾個號稱能跑長途貨運的私人車隊和貨運站。那場面，簡直比服裝市場還要混亂！
各種型號的老舊卡車隨意停放著，車老闆和司機們光著膀子，吆五喝六地招攬生意。空氣中瀰漫著劣質柴油的味道和汗臭味。問了幾家，要麼是只跑省內短途，要麼就是漫天要價，而且對貨物的安全幾乎不做任何保證。
「丟了貨，我們可不管賠！有本事你自己去路上找！」一個看起來凶神惡煞的車老闆，直接把猴子頂了回來。
彭軍的眉頭皺得更緊了。這種混亂無序的狀況，讓他本能地感覺到了巨大的風險。這批貨價值不菲，萬一在路上出了什麼差錯，他們可承擔不起！
最終，還是那個潮汕老鄉給他們指了條路子，介紹了一個專門跑廣東到上海、江蘇這條線的私人車隊。據說這個車隊的老闆有點「背景」，手底下養了一幫亡命徒司機，路上比較「罩得住」，雖然價格也更貴，而且同樣是霸王條款——必須預付全款運費，貨損不賠！
「媽的！只能賭一把了！」猴子一咬牙，跟彭軍商量了一下，決定就用這家車隊了。他記下了聯繫方式和接頭暗號，準備向周毅匯報。
與此同時，上海，蘇州河畔的倉庫。
經過十多天的修繕和整理，這裡已經大變樣。
倉庫內部被清理得乾乾淨淨，高大的木質貨架沿著牆壁整齊排列。角落裡的「辦公室」也添置了更多的必需品，甚至還有了一個鎖起來的鐵皮文件櫃，專門用來存放陳光明建立起來的帳簿和單據。
陳光明正戴著老花鏡，一絲不苟地在帳本上記錄著什麼。他不僅管起了財務，還兼任了倉庫的內務總管，將一切都打理得井井有條，讓周毅省了不少心。
「周老闆，」陳光明放下筆，拿起一份剛整理好的報表，遞給周毅，「這是咱們目前帳戶上的資金情況，還有這次發卡生意具體的收支明細。另外，關於註冊的事情，我托人問了一下，或許可以先註冊一個勞動服務社下屬的『經營部』，掛靠在我們租倉庫這個街道下面，手續相對簡單一點，也能有個基本的名義，不過限制還是不少。」
周毅接過報表，仔細看著。陳光明做的帳目清晰明了，一目了然。他對這個老會計的專業和細緻非常滿意。
「好，陳師傅，註冊的事情就按你說的辦！先弄個『經營部』的名義，能遮掩一下就行！咱們現在最重要的是把業務跑起來！」周毅拍板道。蚊子再小也是肉，能有一點合法的遮掩，總比完全「裸奔」要強。
他看著帳戶上剩餘的資金，在心裡快速盤算著。除去猴子他們南下的開銷、倉庫的租金和修繕費用、還有工人的工資，他手裡能動用的資金，大概還有兩萬五千塊左右。
「這次從廣東進貨，初步預算大概需要一萬五到一萬八。」周毅指著一份猴子之前通過電話匯報的估價單，跟陳光明商量著，
「運費估計還要兩千左右。我們必須留下一部分備用金，應對突發情況。」
「嗯，是應該留些餘地。」陳光明贊同道，「尤其是第一次跟南方的廠子和車隊合作，風險不小。」
兩人又仔細推敲了一下進貨的品類和數量，最終確定了第一批服裝訂單的具體方案。
「好！就這麼定了！」周毅拿起桌上的電話，「我這就給猴子去電話，讓他下單，付款，安排發貨！」
聯繫上猴子，交代完所有細節，周毅掛掉電話，心中既有期待，也有一絲緊張。
第一筆真正意義上的大宗貿易，即將開始！
從廣東到上海，一千多公里的路程，在這個年代的運輸條件下，充滿了未知數。那輛滿載著他們希望和巨額投資的卡車，能否安全抵達？
周毅走到倉庫門口，望著外面依舊繁忙的蘇州河水道，還有遠處漸漸亮起的萬家燈火。
他知道，從這一刻起，他的事業，才算是真正駛入了快車道！
風險與機遇並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