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舟行運河南下遠，姑蘇城內覓新巢
烏篷船，如同江南水鄉墨色畫卷中不起眼的一筆，沿著古老的大運河，不疾不徐地向南漂流。
船艙內，空間狹小，光線昏暗，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河水腥氣和船木潮濕的味道。周毅靠在艙壁上，經過兩天青黴素的治療和他自身強悍的恢復力，後背槍傷最危險的感染期似乎已經度過，高燒退去，疼痛也減輕了許多，只是身體依舊虛弱。
他沒有浪費時間，大部分時候都在閉目思考，將金陵的驚險遭遇仔細復盤，總結經驗教訓，並規劃著名抵達蘇州後的每一步行動。
石頭依舊是那個沉默的守護者，他幾乎不怎麼睡覺，警惕地守在船頭或船尾，觀察著來往的船隻和兩岸的動靜。他那壯碩的身軀和兇悍的氣息，讓一些偶爾靠近、似乎想打探什麼的閒雜船隻都自覺地保持了距離。
猴子則發揮了他坐不住的性子和打探消息的特長。每次船隻靠岸短暫休整，他都會溜上岸去，或是在碼頭茶館裡豎著耳朵聽人閒聊，或是跟其他船老大、腳夫套近乎，用幾根煙就能換來不少零碎卻可能有用的信息。
那位收了重金的船老大，是個典型的江南水鄉漢子，皮膚黝黑，沉默寡言，但經驗老道。他嚴格遵守著約定，不問三人的來歷，只管搖櫓開船，選擇的都是相對偏僻、檢查不嚴的水道，幾次巧妙地避開了看起來像是官方巡邏船的靠近。
就這樣，在水上漂泊了三天兩夜，歷經了數百公里的水路，當一片粉牆黛瓦、小橋流水的秀麗景象逐漸映入眼帘時，周毅知道，他們到了。
蘇州！
這座有著兩千五百多年歷史的古老名城，與北方的粗獷、金陵的厚重截然不同。它就像一位溫婉嫻靜的大家閨秀，即使在八十年代初經濟尚待騰飛的時期，也依然散發著一種獨特的、深入骨髓的精緻與韻味。
烏篷船並沒有駛入繁華的城區，而是在猴子的指引下，拐進了一條相對偏僻、兩岸多是低矮民居的水巷，最終停靠在一個毫不起眼的石階旁。
「老闆，石頭哥，到了！」猴子率先跳上岸，警惕地觀察了一下四周，確認安全後才招呼道。
周毅在石頭的攙扶下，踏上了蘇州的土地。一股與金陵不同的、更加溫潤也帶著淡淡花香的空氣撲面而來，讓他精神為之一振。
「先找個落腳的地方。」周毅低聲道。這是當務之急。他們身上揣著八千塊巨款，目標太大，必須儘快找到一個安全的巢穴。
猴子拍著胸脯：「老闆放心！來之前我就托船老大打聽了！這附近一片叫『葑門』的老城區，三教九流、南來北往的人多，有不少對外短租的民房，管理不嚴，查得也不緊！我帶你們去看看！」
三人立刻行動，由猴子帶路，穿行在葑門那如同迷宮般、狹窄而潮濕的石板小巷中。這裡的房屋大多是老舊的磚木結構，前店後宅，或者乾脆就是幾戶人家擠在一個小小的天井院裡，生活氣息濃郁，但也顯得有些雜亂。
猴子顯然是做足了功課，七拐八繞，很快就帶著他們來到了一處看起來相對清靜、獨門獨戶的小院前。院門是斑駁的木門，牆壁也有些灰暗，但勝在位置隱蔽，而且不像大雜院那樣人多眼雜。
猴子上前敲了敲門，一個看起來有些瘦弱、眼神卻透著精明的中年婦女開了門。猴子上前一番低語，又塞過去幾張票證和一點錢，那婦女打量了周毅和石頭幾眼，雖然有些疑慮，但最終還是被猴子的花言巧語和「租金」打動，同意將院子裡的兩間空置的廂房短租給他們。
租金不便宜，但周毅毫不猶豫地付了一個月的錢。安全，是現在最重要的投資！
總算有了一個臨時的安身之所！
進入小院，關上院門，隔絕了外面喧囂的市井氣息，三人都鬆了一口氣。周毅檢查了一下房間，雖然簡陋，但還算乾淨，比之前在哈爾濱和金陵臨時找的地方強多了。
「石頭，你住外間，晚上警醒點。」周毅安排道，「猴子，你先在附近轉轉，摸清周圍環境，順便打聽一下，這蘇州城裡，哪裡能買到好點的傷藥和補品？我需要儘快恢復！」
「好嘞！」兩人領命而去。
周毅則留在房間裡，將那八千塊現金仔細分成幾份，一部分貼身藏好，一部分藏在床板或其他隱蔽的角落。然後，他才躺在床上，感受著身體傳來的疲憊和傷痛。
青黴素的作用下，傷口沒有發炎的跡象，但失血過多，身體依舊虛弱。他知道，自己至少還需要幾天時間才能徹底恢復行動能力。
但這幾天，他不能閒著！
他開始仔細梳理下一步的計劃。
第一步，也是最關鍵的一步，就是將那批藏在金陵城郊防空洞裡的頂級菌菇變現！
那批貨是他手中最大、也最有可能快速帶來巨額利潤的王牌！而且，放在那邊多一天，就多一分風險！
但是，怎麼把它弄出來？又怎麼在蘇州打開銷路？
直接回金陵取貨？太危險！
委託猴子找的人再去運？風險同樣巨大，而且容易暴露防空洞的位置。
周毅思索良久，決定採取一個更穩妥、也更符合商業邏輯的辦法——先在蘇州市場試水，尋找買家，甚至可以先簽訂供貨意向，然後再利用蘇州本地的資源和渠道，去解決金陵那邊貨物的運輸問題！
找到蘇州這邊有實力、有渠道、並且對這批菌菇極感興趣的大買家,高級飯店、外貿公司甚至藥材商），讓他們出面，或者利用他們的關係網絡，去金陵提貨！這樣一來，風險就轉嫁給了對方，自己只需要坐收漁利！
當然，這需要極高的談判技巧和對買家心理的精準把握，而且，也需要拿出足夠有說服力的樣品！
想到這裡，周毅從貼身口袋裡，小心翼翼地取出那個裝著頂級菌菇樣品的小油布包。這些，就是他撬動市場的鑰匙！收集信息，了解蘇州！
蘇州不同於哈爾濱和金陵。這裡的商業氛圍、人脈關係、甚至「潛規則」，都需要重新摸索。他需要儘快了解：
蘇州本地的經濟狀況如何？哪些行業最活躍,本地有沒有什麼需要避開的強大勢力？
有沒有可能在這裡找到合適的、能信任的人手？金陵那邊關於他們的風聲，有沒有傳到蘇州來？
這些信息，都需要猴子去打探。
考慮長遠發展！
一旦菌菇成功變現，他手裡將擁有超過一萬塊的現金！這筆錢，足夠他在這個年代做很多事情了！
是繼續做貿易？還是投資實業？或者利用對未來的先知，尋找一些更具爆發力的機會？
周毅的目光，透過破舊的窗欞，望向院子外那片屬於蘇州的、溫潤而充滿生機（的天空。
他知道，挑戰才剛剛開始。
傍晚時分，猴子和石頭都回來了。
石頭帶回來了一些熱乎的肉包子和一壺新打的開水。猴子則不僅買到了更好的山藥（和一些營養品，臉上還帶著一絲興奮：
「老闆！我打聽到了！蘇州這邊最大的飯店叫松鶴樓，還有個專門接待外賓的南林飯店，聽說他們對這種山珍野味特別感興趣！尤其是咱們這種品相的頂級貨！價格肯定低不了！」
「而且，」猴子壓低聲音，「我還聽說，最近市里好像在籌備一個什麼『展銷會』，有不少外商和港商都會來！這可是個接觸大老闆、甚至把東西賣到外面的好機會啊！」
展銷會？外商？港商？
周毅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這簡直是瞌睡遇到了枕頭！
如果能在展銷會上搭上外商或港商的路子，那批菌菇的價格，絕對能翻上幾番！甚至可以直接打開一條穩定的外銷渠道！
這，或許就是他在蘇州遇到的第一個重大機遇！
「好！猴子！繼續打聽！把這個展銷會的具體情況，時間、地點、參加條件，都給我摸清楚！越詳細越好！」周毅的心，再次因為激動和對財富的渴望而劇烈跳動起來。
新的征程，似乎已經有了一個令人期待的開端！
船艙內，空間狹小，光線昏暗，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河水腥氣和船木潮濕的味道。周毅靠在艙壁上，經過兩天青黴素的治療和他自身強悍的恢復力，後背槍傷最危險的感染期似乎已經度過，高燒退去，疼痛也減輕了許多，只是身體依舊虛弱。
他沒有浪費時間，大部分時候都在閉目思考，將金陵的驚險遭遇仔細復盤，總結經驗教訓，並規劃著名抵達蘇州後的每一步行動。
石頭依舊是那個沉默的守護者，他幾乎不怎麼睡覺，警惕地守在船頭或船尾，觀察著來往的船隻和兩岸的動靜。他那壯碩的身軀和兇悍的氣息，讓一些偶爾靠近、似乎想打探什麼的閒雜船隻都自覺地保持了距離。
猴子則發揮了他坐不住的性子和打探消息的特長。每次船隻靠岸短暫休整，他都會溜上岸去，或是在碼頭茶館裡豎著耳朵聽人閒聊，或是跟其他船老大、腳夫套近乎，用幾根煙就能換來不少零碎卻可能有用的信息。
那位收了重金的船老大，是個典型的江南水鄉漢子，皮膚黝黑，沉默寡言，但經驗老道。他嚴格遵守著約定，不問三人的來歷，只管搖櫓開船，選擇的都是相對偏僻、檢查不嚴的水道，幾次巧妙地避開了看起來像是官方巡邏船的靠近。
就這樣，在水上漂泊了三天兩夜，歷經了數百公里的水路，當一片粉牆黛瓦、小橋流水的秀麗景象逐漸映入眼帘時，周毅知道，他們到了。
蘇州！
這座有著兩千五百多年歷史的古老名城，與北方的粗獷、金陵的厚重截然不同。它就像一位溫婉嫻靜的大家閨秀，即使在八十年代初經濟尚待騰飛的時期，也依然散發著一種獨特的、深入骨髓的精緻與韻味。
烏篷船並沒有駛入繁華的城區，而是在猴子的指引下，拐進了一條相對偏僻、兩岸多是低矮民居的水巷，最終停靠在一個毫不起眼的石階旁。
「老闆，石頭哥，到了！」猴子率先跳上岸，警惕地觀察了一下四周，確認安全後才招呼道。
周毅在石頭的攙扶下，踏上了蘇州的土地。一股與金陵不同的、更加溫潤也帶著淡淡花香的空氣撲面而來，讓他精神為之一振。
「先找個落腳的地方。」周毅低聲道。這是當務之急。他們身上揣著八千塊巨款，目標太大，必須儘快找到一個安全的巢穴。
猴子拍著胸脯：「老闆放心！來之前我就托船老大打聽了！這附近一片叫『葑門』的老城區，三教九流、南來北往的人多，有不少對外短租的民房，管理不嚴，查得也不緊！我帶你們去看看！」
三人立刻行動，由猴子帶路，穿行在葑門那如同迷宮般、狹窄而潮濕的石板小巷中。這裡的房屋大多是老舊的磚木結構，前店後宅，或者乾脆就是幾戶人家擠在一個小小的天井院裡，生活氣息濃郁，但也顯得有些雜亂。
猴子顯然是做足了功課，七拐八繞，很快就帶著他們來到了一處看起來相對清靜、獨門獨戶的小院前。院門是斑駁的木門，牆壁也有些灰暗，但勝在位置隱蔽，而且不像大雜院那樣人多眼雜。
猴子上前敲了敲門，一個看起來有些瘦弱、眼神卻透著精明的中年婦女開了門。猴子上前一番低語，又塞過去幾張票證和一點錢，那婦女打量了周毅和石頭幾眼，雖然有些疑慮，但最終還是被猴子的花言巧語和「租金」打動，同意將院子裡的兩間空置的廂房短租給他們。
租金不便宜，但周毅毫不猶豫地付了一個月的錢。安全，是現在最重要的投資！
總算有了一個臨時的安身之所！
進入小院，關上院門，隔絕了外面喧囂的市井氣息，三人都鬆了一口氣。周毅檢查了一下房間，雖然簡陋，但還算乾淨，比之前在哈爾濱和金陵臨時找的地方強多了。
「石頭，你住外間，晚上警醒點。」周毅安排道，「猴子，你先在附近轉轉，摸清周圍環境，順便打聽一下，這蘇州城裡，哪裡能買到好點的傷藥和補品？我需要儘快恢復！」
「好嘞！」兩人領命而去。
周毅則留在房間裡，將那八千塊現金仔細分成幾份，一部分貼身藏好，一部分藏在床板或其他隱蔽的角落。然後，他才躺在床上，感受著身體傳來的疲憊和傷痛。
青黴素的作用下，傷口沒有發炎的跡象，但失血過多，身體依舊虛弱。他知道，自己至少還需要幾天時間才能徹底恢復行動能力。
但這幾天，他不能閒著！
他開始仔細梳理下一步的計劃。
第一步，也是最關鍵的一步，就是將那批藏在金陵城郊防空洞裡的頂級菌菇變現！
那批貨是他手中最大、也最有可能快速帶來巨額利潤的王牌！而且，放在那邊多一天，就多一分風險！
但是，怎麼把它弄出來？又怎麼在蘇州打開銷路？
直接回金陵取貨？太危險！
委託猴子找的人再去運？風險同樣巨大，而且容易暴露防空洞的位置。
周毅思索良久，決定採取一個更穩妥、也更符合商業邏輯的辦法——先在蘇州市場試水，尋找買家，甚至可以先簽訂供貨意向，然後再利用蘇州本地的資源和渠道，去解決金陵那邊貨物的運輸問題！
找到蘇州這邊有實力、有渠道、並且對這批菌菇極感興趣的大買家,高級飯店、外貿公司甚至藥材商），讓他們出面，或者利用他們的關係網絡，去金陵提貨！這樣一來，風險就轉嫁給了對方，自己只需要坐收漁利！
當然，這需要極高的談判技巧和對買家心理的精準把握，而且，也需要拿出足夠有說服力的樣品！
想到這裡，周毅從貼身口袋裡，小心翼翼地取出那個裝著頂級菌菇樣品的小油布包。這些，就是他撬動市場的鑰匙！收集信息，了解蘇州！
蘇州不同於哈爾濱和金陵。這裡的商業氛圍、人脈關係、甚至「潛規則」，都需要重新摸索。他需要儘快了解：
蘇州本地的經濟狀況如何？哪些行業最活躍,本地有沒有什麼需要避開的強大勢力？
有沒有可能在這裡找到合適的、能信任的人手？金陵那邊關於他們的風聲，有沒有傳到蘇州來？
這些信息，都需要猴子去打探。
考慮長遠發展！
一旦菌菇成功變現，他手裡將擁有超過一萬塊的現金！這筆錢，足夠他在這個年代做很多事情了！
是繼續做貿易？還是投資實業？或者利用對未來的先知，尋找一些更具爆發力的機會？
周毅的目光，透過破舊的窗欞，望向院子外那片屬於蘇州的、溫潤而充滿生機（的天空。
他知道，挑戰才剛剛開始。
傍晚時分，猴子和石頭都回來了。
石頭帶回來了一些熱乎的肉包子和一壺新打的開水。猴子則不僅買到了更好的山藥（和一些營養品，臉上還帶著一絲興奮：
「老闆！我打聽到了！蘇州這邊最大的飯店叫松鶴樓，還有個專門接待外賓的南林飯店，聽說他們對這種山珍野味特別感興趣！尤其是咱們這種品相的頂級貨！價格肯定低不了！」
「而且，」猴子壓低聲音，「我還聽說，最近市里好像在籌備一個什麼『展銷會』，有不少外商和港商都會來！這可是個接觸大老闆、甚至把東西賣到外面的好機會啊！」
展銷會？外商？港商？
周毅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這簡直是瞌睡遇到了枕頭！
如果能在展銷會上搭上外商或港商的路子，那批菌菇的價格，絕對能翻上幾番！甚至可以直接打開一條穩定的外銷渠道！
這，或許就是他在蘇州遇到的第一個重大機遇！
「好！猴子！繼續打聽！把這個展銷會的具體情況，時間、地點、參加條件，都給我摸清楚！越詳細越好！」周毅的心，再次因為激動和對財富的渴望而劇烈跳動起來。
新的征程，似乎已經有了一個令人期待的開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