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5章 真面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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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45章 真面目

  撲一!

  陰雨綿綿,第二芳庭竹林水榭後門。

  重傷殘缺的寒吉被香久夜命令兩個丫鬟,扔出了門外。

  寒吉重重砸在濕漉漉的青石板上,想要起身,但只有一隻手臂撐地,又牽動身上傷口虛弱、劇痛之下,又重重躺回污濁泥漿的石板上,狼狽至極。

  「香久夜姑娘,你為何要這麼做?」寒吉艱難側頭,望向香久夜一一這個第二芳庭花魁美人。

  「香久夜也是你能叫的?你知不知道本姑娘的身價是多少?王公貴族想見本姑娘一面都得預約。這些日子本姑娘給你端茶倒水,你還真當自己是大爺了?」香久夜偏圓的杏眼不復往日的嬌媚和知性,反而極盡嘲諷之色。

  好似要將這些日子伺候寒吉的怨念,全都報復回去。

  寒吉聽完香久夜說完,眼眸明顯錯愕、茫然,化作難以置信。

  明明這妙齡女子依舊和自己第一次見時一樣,穿著綠色紗裙,清麗絕美,眉宇間端著書卷和柔媚精緻之感。

  但、但、但——為何會說出如此歹毒的話?

  「你那眼神是什麼意思?」香久夜雙手環胸;揚起下巴;「一個被廢掉全部力量的廢物,還殺害了昭皇子,你這種罪人還有臉這麼瞪著本小姐?」

  「我要見雪兒。」寒吉凝視著香久夜,咬緊牙關。

  但他現在太過虛弱,連起身都做不到。

  「雪兒也是你這種廢物能叫的?」香久夜冷笑,「本小姐很不喜歡你這眼神,去,把他的眼睛挖出來。」

  收到命令的兩個丫鬟,眼裡閃過興奮之色,恭敬向香久夜說了聲「是」,便迅速來到寒吉面前。

  撲!

  她們一人一腳,將寒吉從趴著的姿勢踢翻仰躺在地上。

  旋即,一人踩著寒吉脖子,一人踩著寒吉僅剩的左臂,彎腰將手指捅進寒吉眼睛。

  「啊啊啊啊一!」寒吉發出悽厲慘叫。

  但兩個丫鬟聽見後,仿佛聽到世界最美妙的樂曲,插入寒吉眼眶的手指不斷攪拌,尖銳指尖劃開眼珠與眼眶的神經、組織,最後扣住眼珠,慢慢挖出。

  「好久沒有挖出這麼完整的眼珠了。」左邊丫鬟看著手中血淋淋的眼珠,笑道。

  「畢竟曾經是戰王,眼珠可堅韌著呢~」右邊丫鬟也道。

  而失去眼珠的寒吉,臉上只剩下兩個血窟窿,悽厲的慘叫也弱了許多。

  「小姐,您要怎麼處置這眼珠?」丫鬟道。

  「拿回房間泡酒,戰王的眼珠,本小姐早就想收藏一對了,雖然已經死掉的爛肉。」香久夜不屑道。

  正常情況下,戰王的屍體蘊含著恐怖原質輻射,靠近就會發生畸變。

  但寒吉現在已經不是戰王了,皇宮至強者摧毀了他體內兩種原質,泯滅了他的生機,將他從戰王的生命層次打落成普通人,連最基本的活能者都比不了。

  這種涉及生命層次的傷勢是無法癒合的,除非用極為珍貴的造化之物才能修復。

  若葉也是看出了這一點,才偷偷給了他雙生蝕月蓮真露一也就是那汪洗澡水。

  實際上,如果不是若葉用媚骨凝香,祓除他體內殘留的天境原質,他現在已經死了。

  香久夜看著寒吉半死不活的樣子,不屑吐了口唾沫,轉身回去水榭雅院。

  兩個丫鬟跟著進門,關上後門,不理會外面痛苦嗚咽的寒吉。

  在這十六芳庭島嶼上,如果沒有住的地方,很快就會被野外的裂齒鼠、血須蝙蝠啃噬殆盡,連骨頭都不會剩下。

  這些生物都是用基因改造出的嗜血生物,原本是為了杜絕島上女子躲進山林里,逃避接客。

  但後面就演變成了天然的屍體處理手段。

  簌簌簌···!

  血腥氣味很快就引來了裂骨鼠,家貓大小的體積,動作靈敏,鑽破雨幕飛撲到寒吉身上,散發著腐肉惡臭的裂齒,粗暴啃在寒吉身上。

  而裂骨鼠還是成群結隊,後續越來越多的裂骨鼠湧來。

  寒吉再度發出慘叫,為數不多的感知,能聽到自己血肉被啃噬的簌簌聲音。

  「難道,我就要死在這裡了嗎。」他腦海里冒出這個念頭,就意識一黑,失去全部感知。


  霹靂啪嗒!

  夜幕降臨,這海島上的雨勢又大了幾分。

  閃電划過天空,將陰蒙蒙的雨幕映成一剎那的銀白。

  「唔~」山林一間破舊神社裡,一塊血肉模糊布滿撕扯痕跡的肉塊,緩緩抬起那已經看不出臉型的頭顱,殘破的腹腔出現硬化結晶狀況。

  「吉君,你終於醒了!」旁邊傳來九里雪的溫柔聲音,如玉石相擊般清靈。

  「雪兒,雪兒是你嗎?」寒吉聽見九里雪的聲音,立馬激動起來。

  但他本來身體就殘破,又被裂骨鼠啃噬掉了僅剩的一條腿和一隻手,面容也全非,雙眼也被挖去,只剩下腦袋到胸腔的一部分殘肢。

  「是我,我在這裡。」寒吉在黑暗中,嗅到九里香身上特有的梅香襲來。

  「吉君,你怎麼變成這個樣子了?你為什麼要殺害昭皇子?」他在黑暗中聽到九里雪的聲音從側邊傳來。

  「我沒有殺害昭皇子!」寒吉強忍身軀劇痛道,「我當時潛入皇宮,想要盜出八岐大蛇之血,送給你作為生日禮物,但是卻撞見了有人刺殺那個什麼皇子——」

  他將事情簡單說了一下。

  八岐大蛇之血是一件藏在皇宮藏寶庫的稀世珍寶。

  效果非常逆天,服下後能讓一位戰王多容納一種原質。

  相當於人造後天兩原質曠世天才。

  他這次潛入皇宮,也是九里雪這幾天不斷在他耳邊說:「自己快生日,還從來沒有收到過一件珍貴的生日禮物」;

  「你知道皇宮有一樣叫八岐大蛇之血的寶物嗎」;

  「如果我能得到那個寶物就好了」;

  他本就處於熱戀期,腦袋被愛情的甜蜜和美好填滿。

  看著九里雪那凝雪仙姿,頭腦一熱就混入這次皇家宴會中,趁機潛入皇宮盜寶。

  誰知碰到奈落教刺殺昭皇子,被卷了進去——才有了現在這一切。

  「唔一!」忽然,寒吉在黑暗中聽到九里雪痛苦的聲音。

  「雪兒、雪兒,你怎麼了?」寒吉緊張起來。

  「吉君,我今天被那個叫熔淵的人打傷了,後來又被西淵小侯爺落井下石——對不起,我現在只能把你藏在這裡。」他在黑暗中聽到九里雪的愧疚聲。

  「不,雪兒,你不需要道歉,這不是你的錯。」寒吉強忍身軀痛苦,安慰道。

  「九里雪,你跑不掉的,等本少抓到你,這一次絕不會放過你!」外邊的茫茫雨夜上空,傳來西淵小侯爺的張狂叫聲。

  「吉君,不好了,他追來了,你還有什麼辦法?」寒吉在黑暗中繼續聽到九里雪的慌亂聲音。

  「你快走吧,放下我快逃!對不起,都是我沒用,沒法保護你。」寒吉道。

  「吉君,都到這個時候了,你還有什麼手段快拿出來吧,西淵小侯爺很快就會發現我們的。」九里雪焦急的聲音響起。

  「可是,我真的已經沒有辦法了。」寒吉道。

  「你不是天生一體兩原質的曠世天才嗎?難道沒有第三種原質?」九里雪追問。

  「沒有。」寒吉搖搖頭,「兩種原質已經是我最後的地盤了。」

  「你上次傷到西淵小侯爺的手段呢?快拿出來吧?」

  「沒有了,在皇宮我能活著回來,就已經用盡了。」

  「真的沒有了嗎?這個時候就別藏著掖著了——難道你真的要眼睜睜看著我被西淵小侯爺玷污殺死嗎?」

  寒吉心在滴血,痛苦哽咽良久,才咬牙道:「對不起,都是我沒用——」

  他話音落下,就感覺到頭頂爆出一股凜厲勁風,如重錘要壓爆自己腦袋。

  嘭!

  只是這重壓即將落下的時候,又被另一股電光彈開。

  「你為什麼阻止我?」破爛腐朽的神社內,九里雪不解地看向阻止自己殺寒吉的西淵小侯爺。

  「這廢物雖然徹底廢了,但畢竟是你的男友,就這麼死了,未免太浪費他這身份了西淵小侯爺身著黃金戰甲,威武霸氣,手掌粗魯抓著九里雪的雪腕,道。

  「你什麼意思?」九里雪一身潔白絮雪沾塵裙,腰系玉帶,如高嶺之花般聖潔無暇。


  「你說呢?」西淵小侯爺陰鷙的眼神,肆無忌憚在九里雪凝雪身軀上掃視,湧出的火熱已經不言而喻。

  「我現在沒心情——」

  啪!

  西淵小侯爺沒有廢話,重重一巴掌扇在九里雪臉上,將其打得側翻過去。

  「沒有老子幫忙,你以為這廢物能進入皇宮偷出八岐大蛇之血?」

  「現在寶物到手,還附贈一塊神秘真露,你就想像踢掉這個廢物一樣,把老子也一腳踢開?」

  九里雪被打得腦袋一嗡,清醒過來,西淵小侯爺可不是寒吉這廢物。

  立馬收斂臉上的清高冷淡,面露柔媚嬌笑,主動靠上西淵小侯爺懷裡,雙手勾著對方脖子,一點不嫌戰甲硌手:「小侯爺,別生氣嘛,妾身不過是跟您開個玩笑。」

  「開個玩笑」西淵小侯爺低頭,目光陰鷙,透著幾分邪氣,「那還不快點,難道要本少伺候你?」

  九里雪聞言,眼眸深處閃過一抹不情願。

  但終究還是沒有忤逆,素手放在腰間輕輕拉開雪白繩結——

  「雪兒、雪兒——你怎麼了?你發生什麼了?」寒吉還在慌張大叫。

  「哈哈哈,這廢物還在關心你了。」西淵小侯爺朝九里雪促狹。

  「不過是一個廢人罷了,小侯爺在意他幹嘛~」九里雪輕蔑朝寒吉一瞥。

  「就這樣什麼都看不見未免太過無趣。」西淵小侯爺說著,拿出半塊雙生蝕月蓮真露,從中剝離一點點放在寒吉雙眼血窟窿里。

  「喂,你幹什麼,那可是本源物質,你竟然給這個廢物?」一旁的九里雪看見這一幕,不由驚叫。

  寒吉這次回來,不僅成功拿到了八岐大蛇之血,還另外帶回來一塊稀世珍貴的本源物質。

  這塊本源物質的濃郁程度,饒是見過無數寶物的她也不由驚駭萬分。

  甚至她覺得就算是那些古老公爵家,要拿出這麼一塊本源物質,也是動搖根基的舉動。

  「這本來就是這廢物從皇宮帶回來的,如今給他一點點,也算是給他嘗嘗鮮。」西淵小侯爺說著,不由眯起眼眸看了九里雪一眼。

  這女人的心冷程度,讓他這個為達目的不擇手段的人,都感到心驚。

  「真是狠毒的女人,還好本少只是愛她的身體,對她的人沒有絲毫念想。否則」他目光掃向寒吉,冷笑,「估計就是這個傢伙的下場。」

  滋滋···!

  放入寒吉雙眼血窟窿的雙生蝕月蓮真露很快起作用,其中蘊含的造化之力迅速滋補寒吉已經枯竭的生機。

  連已經被破壞殆盡的兩種原質,也從毀滅中復甦——但可惜剛有苗頭就夏然而止。

  太少了!

  西淵小侯也精確控制了雙生蝕月蓮真露的量,絕不給寒吉修複眼睛以外的量。

  他的血窟窿雙眼重新長出眼睛,恍惚了一下後,就連忙搜尋九里雪的身影。

  此時已經三分鐘過去——

  外邊雨水淅淅瀝瀝,冰冷刺骨。

  但破敗腐朽的神社,卻被九里雪的凝雪身子融化成這世上絕頂的銷魂窟,人間極樂也不過如此。

  「雪兒,你、你——」寒吉面容呆滯地瞪向九里雪的方向,瞳孔因為過度衝擊而凝固,與臉上的神情一樣僵硬,蒼白,碎裂。

  「哈哈哈~,他還叫你雪兒呢~有意思,真是太有意思了。」西淵小侯爺看著寒吉純情模樣,越發刺激。

  「管他一個廢物作甚~」九里雪冷漠掃了一眼寒吉,又恢復嫵媚動人神態凝向西淵小侯爺。

  「哈哈哈,你這女人還真是——,哈哈哈~」西淵小侯爺大笑道。

  外邊的雨繼續下著,深邃黑暗的林野中,許多猩紅亮點不斷攢動。

  那些是這島上的血須蝙蝠,專門啃噬生物血肉的生化怪物。

  只是它們的基因中被「寫下了不能進入建築」的底層代碼,所以它們才只是圍繞著破舊神社飛行,沒有闖入其中。

  並不是它們能察覺到戰王的威脅,才不敢進來。

  它們太過原始,沒有那麼聰明。

  「嗷嗷嗷嗷嗷寒吉崩潰痛苦大叫,張嘴要咬向兩人。


  但他四肢全斷,身軀都少了三分之一,連匍匐在地上像蛆一樣蠕動都做不到,更別提其他什麼了。

  就在他的無能狂吼中,九里雪和西淵小侯爺那邊已經完事。

  「小侯爺現在可以殺掉這個廢物了吧。」九里雪重新系上那雪白腰繩後的第一件事,就是殺寒吉。

  她其實並不想這麼快就放棄寒吉。

  但沒辦法,寒吉殺了昭皇子。

  如果讓人知道她跟殺害昭皇子的兇手有牽連,她必死無疑。

  所以只有殺掉寒吉,她才能安心。

  況且,她想起那個黑袍冷酷男人,嘴角勾起一抹微笑——她已經有了新的「男朋友」

  預選。

  「不能在這裡殺掉,我把他帶出第二芳庭殺掉。」西淵小侯爺道。

  「嗯,那就麻煩小侯爺了。」九里雪朝他勾唇嫣然。

  隨後西淵小侯爺著甲,用金色長槍挑起寒吉腦袋,化作金色光矢鑽入黑暗中。

  在離開第二芳庭島嶼後的黑茫茫海面上,他忽然感覺今晚的海面有些奇怪。

  「這海面有些——」他俯瞰海面,嘴裡正低喃。

  簌簌簌簌~!

  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密集啃噬聲從周圍傳來。

  「不好!」他敏銳察覺到什麼,身形連忙向上閃射,但還是慢了一拍。

  噗一穿著戰甲的手臂竟然被剛才那股混亂、陰寒的黑暗中的某物咬掉半截,長槍、連同槍頭的寒吉也隨著那黑暗退去,而消失。

  淅淅瀝瀝~!

  雨幕的聲響重新傳來,淡淡的星光透過一望無垠的厚厚烏雲,散下清淡的光輝。

  西淵小侯爺捂著斷臂,面色難看地望著恢復正常的天地。

  「剛剛那是——原孽?!」他心有餘悸。

  剛剛那一瞬間他嘗到了死亡的恐懼,那絕不是普通原孽。

  「他們為什麼沒有殺我?」

  「原孽是肯定不會害怕鎮獄司、害怕皇族的,那就是一群不怕死的瘋子。」

  「所以,他們為什麼不殺了我?」

  「難道是因為我腦海里的黑匣子程式~」

  「所以,他們是為了救人,才不想打草驚蛇。」

  「能讓原孽這些瘋子做出救人的舉動,那個小子難道真是奈落教的餘孽,而且還是其中的高層——」

  西淵小侯爺呼吸一滯,全身不自覺地顫抖。

  「不,不可能,奈落教的人必然都是原孽,那小子可是兩原質的天才,怎麼可能是奈落教的,我是自己嚇自己。」

  他連忙說服自己,舒緩心情後,才返回鎮獄司。

  至於寒吉——什麼寒吉?他今晚就沒有離開過鎮獄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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