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 扭曲之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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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28章 扭曲之源

  「哪怕到了此刻,雅蘭黛依舊無法從震驚中完全回神。那個她曾一度視為不靠譜的『若澤.德雷福斯」,竟真的是傳說中的蛇元帥一一夏爾.斯維里。這一事實,如重錘般擊打著她的內心。曾經所有的恨意、所有為復仇而付出的刻苦修行,此刻竟都顯得毫無意義了。」

  「曾經無比堅定、自信的少女,如今卻在目光中泄露出罕見的脆弱與動搖。她看向夏爾的眼神,如孩童般迷茫,仿佛在質問命運!噢,命運啊,為何你要動搖我原本堅定不移的心?」

  「你以為你是旁白嗎,蕾娜塔?」

  雅蘭黛瞪著旁邊的少女,咬牙切齒地著腳,卻終究不忍揮拳。

  她心亂如麻。眼前的真相撼動了她所有的信仰,而此刻她也不得不面對新的挑戰。待隊伍整備完畢後,她必須啟程,深入父皇的核心領域,打破那層結界魔法,才能重返現實世界。

  還有太多未竟之志尚未完成,

  哪怕日後失去了一個仇恨的方向,她仍有目標未達一她要將帝國塑造成真正能為大陸帶來幸福的國家:

  她要將更多權利歸還給那些在社會底層掙扎的普通人;

  她要揭穿魔界的陰謀,釐清那些圍繞世界的種種謎團;

  她要查出,那個披著夏爾.斯維里外衣的人,為何要殺死父皇;

  她更要知道,父皇那「死亡乃賜福」的荒誕宣言背後,究竟隱藏著什麼。

  在夏爾施展的光之結界中,溫柔的氣息如春風拂面,撫慰著每一位將士的身心。

  一小時後,所有人的疲憊盡數消散。

  而夏爾也在此時緩緩睜開異色瞳雙眼一一隻紫羅蘭色的瞳孔,神秘而深邃:

  一隻潔白如雪的眼球,仿佛沐浴神聖之光。

  一個使用黑魔法的人,竟能散發出如此聖潔的氣息。

  簡直令人感到不可思議。

  「看來大家都恢復得不錯,那麼一一我們可以出發了。」

  他輕輕一揮手中宮廷細身劍,道路兩旁盤踞的不死亡靈,瞬間化作骨粉隨風飄散,一條通往聖康坦核心區域之一六角皇宮的寬廣大道,在眼前鋪展開來。

  那飄揚的月桂冠旗幟,早已斑駁染血,上面甚至還有腐爛的腸子。

  夏爾微微眯眼,心中已有答案。

  如果他沒猜錯,老友的布局,就藏在那座皇宮之中。

  「走吧,雅蘭黛。」

  「你已經確認,核心領域就在那兒?」

  「八九不離十。」

  他背對著她而行,身影挺拔如山,卻又令人心生追隨的衝動。

  「還有件事,我必須說清楚。」

  「我知道———在我搞清一切之前,我不會向你尋仇。」

  「哦,那種事對我來說無關緊要。你恨也好,愛也罷,我都會保護你到最後一刻。我想說的,是一件很爹味的話—

  「別懷有自我犧牲式的英雄主義,也不要沉迷戰爭的浪漫,那只會讓你和你的部下一起走向滅亡。你必須成為一個冷靜、現實的指揮官。」

  「我明白了—」

  雅蘭黛低著頭,老老實實的答道。

  若是在過去,面對「若澤.德雷福斯」這番說教,雅蘭黛或許早就一拳砸在他後背,

  翻著白眼諷刺一句「你到底在臭屁什麼」,但現在,她再也無法輕易調侃眼前這位背負沉重過往的男人了。

  夏爾走在最前方,雅蘭黛與蕾娜塔緊隨其後。

  哪怕此刻仍身處亡靈橫行的恐怖之地,她的內心卻前所未有的平靜。

  因為她知道只要有夏爾.斯維里在,就不會有任何事情出差錯。

  他強大;他堅定;他絕不會拋棄任何人獨自逃亡。

  她曾做過一個夢一自己成為帝國最年輕的女將,為夏爾.斯維里元帥效力;

  與蛇軍團一同征戰,讓他們的傳奇不斷延續夢中,她的房間掛滿了夏爾的肖像與雕塑,書架上堆滿關於他的傳記與軍事著作一一如同一個狂信徒的聖壇。那時她的心臟劇烈跳動。

  仇恨之時,它曾如此;

  如今,當距離那年少時的夢想如此接近時,它也同樣跳動著。


  咻!

  宮廷細身劍瞬間貫穿了一隻身高三米、渾身腐肉的怪物夏爾出劍不曾猶豫。

  冷峻、果斷。

  他點燃一根煙,叼在嘴裡,然後將即將燃盡的香菸丟進毒霧之中,頓時引起爆炸。

  「距離核心領域越近,護衛就會越多。」夏爾開口道,「諸位請做好戰鬥準備。」

  同時,夏爾也在心裡默念道一一請給予我更多力量吧,婕妤。

  眾人繼續步行。

  亡靈越來越多。

  尤其是在跨過了現實中的聖康坦商業街區時,原本死寂如灰的街道,驟然響起地動山搖般的咆哮聲,大地在微微震顫,城市中無數的幽影在蠢蠢欲動,潮水般的亡靈從街巷、

  牆縫和斷樓中湧現。

  嘶吼聲,呻吟聲不絕於耳。

  夏爾拔劍而立,銀光乍現,鋒芒凜冽。

  「雅蘭黛,抱歉一—暫時將指揮權交給我。」

  他聲音平穩,卻不容置疑。長劍高高舉起,空氣中頓時泛起一股令人膽寒的毒素氣息,如薄霧般悄然瀰漫,向己方士兵蔓延而去。

  「你到底在做什麼?」蕾娜塔驚愣的望著他,眉頭緊。

  「別擔心,這是增益性質的毒系魔法。」夏爾眼神沉靜,帶著淡淡一笑,「只不過—-戰鬥結束後,膝蓋恐怕要疼上一整天。」

  話音未落,五百餘名士兵的身體仿佛被某種力量所牽引,整齊的站定於各自的位置,

  像被無形之手引導入陣。

  「—一五罪逆斬大陣,啟動。」

  一瞬間,魔法符文自地面浮現,蒼古的光芒劃破黃昏的陰霾。雅蘭黛望著這宏大的陣勢,仿佛能聽見歷史與宿命的低語。

  夏爾的腦海中掠過一段塵封的回憶一一在轉生前的日子裡,一個名叫祁笙簫的少年曾將破爛書頁交給衣衫檻樓的老者,那老者日夜鑽研古法兵書,最終以「五行八卦」為骨,

  夏爾自己的領悟為肉,構建出這座兼具魔法與戰術的奇陣一一專為對抗亡靈而生的殺陣。

  陣型以五域為核一一貪、嗔、痴、慢、疑,分別對應亡者生前五種極端性格。每一域都有其應對之法,引敵入陣,一一擊破。

  此刻,原本鬆散的隊形在夏爾的掌控下化為神跡。

  高空中遊蕩的亡靈,被燃燒聖紋的箭矢一一擊落:

  行動飄忽的魅影,被重盾阻絕在陣外;

  迷失神智的幽魂,被結界溫柔的收束淨化;

  生前為貴族將軍的髏騎土,在三角斬首機關前悄然伏誅;

  至於那些墮為亡靈術士的狂信徒,則被五色聖光封鎖,連一句咒語都未及念完,便已灰飛煙滅。

  夏爾手中的宮廷細身劍此刻不再像是一把武器,反倒更像是大合唱的指揮棒,節奏、

  攻防、協作皆精準如鐘錶齒輪。

  「這究竟是什麼陣法?」

  雅蘭黛望著整齊推進的隊列和瞬間瓦解的敵潮,忍不住低聲驚問。

  「魔法流動可以強化戰陣,原理我以後會慢慢教你。」夏爾目光不離前方,淡然道,「不過,在那之前,先把龜甲陣、長蛇陣、方陣、車輪陣、偃月陣和楔形陣這些基礎搞明白吧。貪多嚼不爛。」

  他們一路橫掃,所經之地,亡靈再無寸進之力。

  商業街仿佛被神聖風暴洗淨,任何接近陣心的死靈,都瞬間化作塵埃。

  六角皇宮,已近在尺。

  雅蘭黛凝視著那曾經熟悉的宮殿一一童年時她在那座皇宮中接受呵護,過著無憂無慮的生活,如今卻成了亡者之都的核心,籠罩在扭曲而詭異的幽光之下,烏雲密布,雷鳴壓頂。

  她的家,已非家。

  嵌滿金飾的穹頂如今覆蓋著暗灰色的霉斑,斷裂的穹頂裂縫間滲出詭異的光輝,如同流淌的磷血。

  環繞皇宮的花園,早已不見生機,曾經盛開的月光薔薇,如今皆枯萎成黑色殘瓣,隨風翻卷。

  每根石柱上,都盤踞著半具風乾的屍骨,它們眼窩中泛著紅光,似乎在無聲的注視來犯之敵。空氣中瀰漫著一股鐵鏽與香灰交雜的味道,刺鼻、沉重,仿佛整個皇宮正在腐爛。


  「將士們,戰友們!」夏爾高聲說道,「我不承諾讓所有人活下去,但我承諾,每一個人的戰鬥都會有自身的價值,讓我們攜手並進,開始六角皇宮的攻堅戰吧!」

  話音剛落,通向皇宮的石階上,死氣轟然噴涌!

  咚!

  宮門緩緩開啟,一道漆黑如墨的光柱從深宮中直衝天際,照亮整個亡者之都。

  皇座之上,一道身影端坐不動。那是雅蘭黛的父親,聖康坦帝國已故的皇帝,尤根四世。

  轟然之間,皇宮四周的地面塌陷,血肉攪拌的地淵翻湧而出,數以千計的亡靈,如洪水傾瀉,就像是捅了螞蟻窩一樣。

  它們不再是無主遊魂,而是身披殘破鎧甲、持械結陣的皇宮禁衛亡靈,甚至包括多位「死而復生」的老帝國將軍,他們曾是鎮守各地的宿將,如今卻化為屍傀,在尤根四世意志下重新歸位。

  「元帥閣下·很榮幸能成為您的對手。」」

  有些亡靈甚至還抱有足夠的意識,當看向夏爾.斯維里時,眼中充滿崇高的敬意。

  「諸君,抱歉了,如今我們各為其主了。」

  夏爾握緊拳頭。

  「雅蘭黛,接下來,我們必須沖入皇宮內部,在這期間,必須讓一部分士兵在外面強行拖住敵人,會有人犧牲,這一點是毋庸置疑的,但只要我們速度足夠快的話,犧牲數量就會減少。」

  「我知道。」

  「那好,殺出一條血路。」

  夏爾的細身劍如弧光般閃過,將一個立在尤根四世左側的屍魔護衛一分為二,血肉四濺。

  「蕾娜塔!」

  聽到呼喚,蕾娜塔毫不遲疑的依照先前指令,喚起土元素之力,地面隆隆震動,數塊石板自地底升騰,迅速拼接成一條通往皇宮內部的階梯,通路如蛇豌,直指王座深處。

  「休想踏入皇宮!」

  尤根四世怒吼一聲,揮手間,漫天骸骨化作鐵索,狂亂的朝夏爾和雅蘭黛纏繞而來,

  仿佛要將他們永遠拖入死亡的深淵。

  然而夏爾緊握雅蘭黛的手,身形一躍而起,藉助魔力在空中騰躍,飛越骸鎖封鎖的空間。

  「夏爾.斯維里!!!」

  尤根四世雙眼泛起灼灼紅光,仿佛燃燒著來自地獄的怒火,在皇宮門前咆哮如雷。

  「結束這荒謬的一切吧,陛下!」夏爾回望一眼,聲音如冰刃般利落。

  伴隨著元素魔力的推動,他們一鼓作氣,衝破封鎖,成功闖入皇宮大殿。

  「結界魔法的核心到底藏在哪裡?」雅蘭黛一邊奔跑,一邊詢問。

  「你的臥室,雅蘭黛!我再次見到尤根時,就意識到了這一點。那裡就是整座結界最深的扭曲之源一一我確信無誤。」

  「我的—臥室?」

  她證了一瞬,但很快回過神來,跟隨夏爾穿過血跡斑斑的長廊。

  此刻,大殿中一陣鐵靴踏地之聲傳來,三十餘名曾為光甲騎士的亡靈,手持破碎長槍,披著殘碎戰甲,周身魔焰纏繞,緩緩逼近。他們的動作沉穩有力,戰意高漲,甚至比生前更為強大可怖。

  「弱者,退散。」

  夏爾低語,一隻手緩緩抬起,捂住那隻紫羅蘭色的瞳孔,只留純白的眼眸直視前方。

  剎那之間,聖光如潮水般自他腳下進發,迅速席捲整個大殿,照亮每一寸黑暗。

  「以光為刃,裁斷一切死而不息之惡;以至高聖咒,召喚終審之輝一一聖咒.大罪終審式!!」

  話音落下,逼近的光甲亡靈騎士們還未來得及揮刃,就在耀眼光輝中被徹底淨化,連殘魂都未曾留下,只剩下破碎的甲片與灰隨風飄散。

  然而釋放聖咒的代價也極其沉重。

  夏爾那隻純白的眼瞳已布滿血絲,體溫不斷升高,額頭汗如雨下。身體早已陷入高熱與極度魔力消耗的邊緣。

  他喘息片刻,緊劍柄,咬緊牙關。

  現在的身體狀態,最多還能再撐三十分鐘。

  他知道,這三十分鐘,將是生與死的分界線。

  「繼續前進,上樓一—目標是你的臥室。」

  他低聲說道,腳步依舊堅定。

  他們踏上螺旋階梯,一步步向上,通往那曾經屬於公主的居所。

  而在那條通往命運終局的道路上,新的敵人,也正悄然聚集,等待他們最後的試煉。

  不能倒下..不能在這裡結束—

  夏爾在心中默念。

  他已經看清了這個世界的真相,他還有太多未竟的事要做,還有太多人必須守護。

  一哪怕燃盡最後一滴魔力,他也絕不會讓雅蘭黛的路在此終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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