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帝國西部戰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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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04章 帝國西部戰事

  時至今日,仍有不少人對和平心存幻想。

  畢竟,戰爭從來不是兒戲。

  在共和國,許多人堅信戰爭離他們遙不可及。畢竟在尤根四世還是帝國皇帝的年代,

  帝國與共和國曾有過一段相當穩定的「蜜月期」。不少共和國商人正是在那段時期發家致富一一他們在帝國建立起廣泛的人脈,有的甚至與帝國貴族結為連理。於是便有人問:戰爭真的會到來嗎?就因為皇位更替,從尤根四世變成了尤根五世?

  帝國作為大陸上疆域最為遼闊的國家,難道會因為換了一個皇帝,便突然變得咄礎逼人?

  正因如此,許多共和國人仍抱持著對和平的幻想。誰也不願戰爭重燃。當年那場浩劫奪去了太多生命,即使如今共和國的軍力或許已經超過帝國,可就算打贏了戰爭,逝去的親人也無法復生。哪怕從帝國手中奪回大片土地,勝利的果實於普通百姓而言,不過是地圖上顏色的變化,與他們的三餐溫飽無關。

  「我不希望任何戰爭爆發。」

  夏爾在小酒館中,幾乎每天都能聽見這樣的話語。

  他總是靜靜坐在角落,手中輕輕晃著一杯未加冰的威士忌,傾聽那些醉意朦朧的聲音。

  「去他媽的徵兵站,去他媽的戰爭吧!」一個醉漢大聲道,眼神迷離,「人死了,

  就什麼都沒了。我寧願被叫懦夫,也絕不會去參軍。」

  「如果帝國軍真的打過來了呢?」另一個醉漢忍不住反問。

  「那我就逃。」前者聳聳肩。

  「可如果你的家人逃不了呢?你知道的,戰爭爆發必然會引發混亂,擁堵、踩踏、恐慌你的親人很可能沒來得及撤離。」

  「那我會為家人而戰,但我不會為共和國而戰。」醉漢盯著酒杯,喃喃說道,「我承認我是個自私的人。共和國的偉大、歷史的輝煌、人民的意志和我這個在工廠擰螺絲的人沒半點關係。」

  「可你一個人,又怎能抵禦帝國的鐵蹄?」

  「我不知道。」他搖頭苦笑。

  「所以軍隊才存在。」那人語氣變得鄭重,「一個人的確渺小,但無數像你一樣不願屈服的人並肩作戰,就是軍隊。你需要有人守護你的背後,也需要有人在你看不見的前方傳來消息。在真正的戰爭來臨時,參軍未必是熱血,而是更有效率的抵抗方式。」

  最初高聲的醉漢,終於沉默了。

  過了許久,他低聲嘟囊:

  「可我還是不想要戰爭。」

  夏爾看得出,現在共和國是不具備戰爭潛力的,人就是如此,一旦有辦法妥協或是偷賴,就絕對不會防患於未然。

  帝國是一個不穩定的鄰居,隨時可能會對共和國動刀子,但如果率先對帝國發難,戰爭就不可避免了。

  最近,不少主張對帝國發動戰爭的政客們,都有遭到暗殺,而主張和平外交政策的政客們,則大受追捧,被共和國的人民視為英雄。

  自尤根五世登基以來,帝國東部接連有數座城市宣布脫離帝國統治,自立為「自由都市圈」,不再聽命於新皇的號令。

  戰火已持續近一年。

  維爾丹是最早舉起反旗的城市。帝國對其橫徵暴斂,沉重的稅負壓垮了本地農民與商人,引發了全城範圍的抗議與動盪。最終,這座富庶而敏銳的貿易之城毅然與帝國決裂。

  阿斯瑪爾緊隨其後。這座以魔法與學術著稱的高塔之城,素來敬仰前皇尤根四世。看穿尤根五世野心的學者與貴族們決定斷絕一切忠誠誓言,宣告獨立。

  雷瓦尼爾則更為激進。它是帝國境內最大反帝組織一一「矢車菊黨」的核心據點,傳言中,曾刺殺尤根四世而後銷聲匿跡的傳奇人物一一蛭蛇元帥夏爾.斯維里,正潛藏於此,密謀看更大的風暴。

  儘管這三座自由都市在地理上並不接壤,但彼此之間暗中保持著緊密聯絡。近期尤根五世一連串激進、暴力的統治舉措更是激起了帝國境內多座城市的強烈不滿。

  曾經星星點點的抗爭,如今已隱隱有燎原之勢。

  越來越多的城市正響應三大自由都市的號召,加入這個不斷擴大的「獨立同盟」。

  在一次公開演說中,維爾丹的代表高聲呼喊:

  「我們並不自謝擁有偉大的歷史,我們的祖先三百年前便臣服於帝國。但我們知道:


  我們絕不會讓我們的人民忍飢挨餓,只為了讓貴族們夜夜醉生夢死!人民啊,請追隨我們!請將鐵錘高舉一砸向那篡位的暴君!」

  三座自由都市聯合組建了十餘萬人的聯軍,與帝國首都聖康坦方面展開了慘烈的對時。戰爭以高強度的白刃戰為主,每月總傷亡人數接近萬人,幾乎沒有喘息之機。

  「不過短短一個月,雷瓦尼爾的廣場就被數千具從前線運回的戶體填滿。城南的火葬場,在三天內燒光了所有柴薪。」

  「維爾丹的報紙甚至以諷刺的語氣寫道:「這是個幸運的月份一一我們只死了三千人,,

  「十萬人出征,如今能握刀作戰的,不足六萬。那些活下來的人,也開始害怕了。他們看著戰友一個接一個倒下,眼中的光漸漸熄滅。」

  但戰爭並未停歇。

  三座自由都市的領袖仍堅信,尤根五世不過是一個不得人心的暴君。他們確信,終有一日,其餘各國會聯手絞殺這位篡位者,將他的脖子套上絞刑架;又或者,聖康坦的民眾會揭竿而起,攻占軍火庫,親手終結這場暴政。

  正因如此,他們忍受著眼前的血與火。他們相信,總會有援軍抵達。共和國已在暗中源源不斷的輸送武器。畢竟,自由都市的存在對共和國而言,是天然的緩衝帶,可將帝國阻擋在邊界之外。

  更何況,帝國日益殘忍的暴行也觸犯了教會的底線。教會國不會坐視不理,勝利的天平,終將傾向他們這一方。

  這,便是帝國東部三座自由都市的現實圖景。

  直到一份報紙徹底粉碎了他們的希望。

  一個月後,共和國的外交官站在講台上,揮舞著一張協議書,對台下的民眾振振有詞:

  「親愛的朋友們,這是共和國歷史上第一次,外交部長從帝國帶回了和平。我堅信,

  這是屬於我們時代的和平。感謝你們,請安心回家,好好睡一覺吧。」

  協議的內容冷酷無情:

  共和國將不再干涉帝國對東部叛亂的任何軍事行動。

  一個月後,帝國東部的反叛徹底被鎮壓。

  平息之日,三位帶頭反叛的貴族當眾被施以極刑,其家族成員亦無一倖免。成千上萬的士兵在投降後被集體活埋,連一個完整的墓碑都未曾留下。

  恐怖的清算日降臨了。

  帝國大軍踏入這片曾經反叛的土地,不帶一絲憐憫。他們要的,是土地,而不是土地上的「同胞」。

  「住手!我們已經投降了,現在是戰俘!」

  「戰俘?我沒看到什麼戰俘,我只看到放下武器的敵人。」一個帝國士兵舔了舔乾裂的嘴唇,咧嘴一笑,「嘿,兄弟,你聽說過死人跳舞嗎?砍掉頭,再澆上熱油,據說屍體會亂蹦好幾秒。我一直想試試,今天終於有機會了。」

  屠殺毫無節制。

  鮮血塗滿街巷,屍體堆積如山。沒有人會因為「我們都是帝國人」而停下屠刀。他們只是在盡情釋放內心最深處的惡意。

  當手中的武力足以主宰他人的生死時,哪怕是昔日的良善之人,也會墮入殺戮的深淵。他們不僅殺人,還掠奪死者身上的金幣、耳環,甚至剝下衣物換取賞錢。

  這場血腥清算持續了整整一個月。

  帝國東部三座自由都市中,三分之一的居民慘遭屠。

  那是自由熄滅的日子,是信念潰敗的日子,是恐懼取代希望的日子。

  在尤根五世的鐵腕統治下,帝國重新奪回東部三座自由都市後,並未停下腳步,反而陷入更加瘋狂的擴張狂潮在他眼中,魔界從來不是真正的威脅一一他深信賽維林.黑刺元師的承諾。後者曾宣稱,已掌握駕馭魔物的秘法,甚至能夠讓它們為帝國效命。

  尤根五世親眼見過那可怖的「奇蹟」:原本只是尋常的帝國土兵,在賽維林輕彈指尖之後,身軀驟變,化作貪食血肉的食人魔,或刀鋒如鐮的螳螂魔物。

  如果帝國的軍隊全數轉化為如此恐怖的存在,那麼這片大陸將無一國可敵。他將不僅僅是帝國的皇帝,而是這整片世界的主宰者。

  站在一座被鮮血洗淨的城市廢墟前,尤根五世落下淚水一一那並非悼念,而是歡愉之淚。他已難以壓抑內心膨脹的野心與欲望。

  賽維林曾低聲說道:「血肉越多,帝國就越強大。」

  「這些可憐的人民.」尤根五世喃喃低語。


  出於某種政治表演的需要,他強迫自己流下眼淚,裝出一副悲天憫人的仁君模樣。他為死難者樹立紀念碑,向百姓展示所謂的悔意;他將執行屠殺命令的將軍送上絞刑架,儘管那一紙屠殺命令,正是出自他親筆。

  他甚至親自撥款,啟動三座自由都市的重建工作。對外宣稱,是為了安撫民心,恢復秩序;實則,是為了迷惑共和國。

  共和國若見帝國大舉重建與其接壤的東部城鎮,便會誤以為尤根五世無意對其動兵,

  從而放鬆防備。

  而這,正是尤根五世最擅長的伎倆一一邊壘起紀念碑,一邊磨亮屠刀。

  至於那份剛剛簽訂的協定,對尤根五世而言,也不過是一張遲早要被撕碎的廢紙罷了他沉溺於欺騙,欺騙他人,也欺騙自己。

  「陛下,我要暫時前往帝國西部一趟。」

  某日,賽維林.黑刺忽然前來稟報,神色平靜卻藏著不容置疑的鋒芒。

  「在那裡,我能為您招募到足夠的兵源。等我歸來,我們就可以向共和國展現出真正的力量。」

  「你已經準備好了嗎?」尤根五世凝視看他。

  「是的,陛下。」賽維林低頭答道,「等我回來,我們便再無敵手。」

  「那就儘快去辦吧,賽維林。」

  從魔界歸來之後,賽維林變了。他的眼中,少了曾經的理想,多了深不見底的沉默。

  最初,他也曾熱血澎湃;他曾為帝國浴血奮戰,也曾深愛過一人—可那些記憶,如今早已風化。他仍披著帝國元帥的軍袍,但當他抬頭望向飄揚的月桂冠旗幟時,心中再無任何敬意一一隻有冰冷。

  夢境中,母親被帝國官吏以苛捐雜稅逼得活活餓死的景象總是如影隨形。

  「帝國——呵。」

  賽維林嘴角浮現出一抹陰鷺的笑意。

  他的軍大衣口袋裡,藏著一塊黏膩的血肉。那不是普通的肉,而是一枚來自魔界的「種子」一一它正緩慢的孕育著可怕的生命與力量。

  「就從帝國最西部的城市開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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