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獲得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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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77章 獲得支持

  「您是說,真正的雅蘭黛公主是您?而如今身在帝都聖康坦的那位一一隻是個冒牌貨?」

  帝國外交官甘世東.魏剛難以置信的看向眼前這位金髮少女。她身著銀色晚禮服,舉止卻不失貴族的自持與英氣,言談中透著一種與生俱來的威嚴。

  這一刻,他恍然間回憶起那位「雅蘭黛」的一切。

  聖康坦的那位「雅蘭黛」自嫁給尤根五世以來,便一直備受非議。

  她舉止輕浮、言行妖冶,面對年輕小伙子時眼波流轉,面對年邁貴族時亦能風情萬種。

  或是輕挑的勾勾手指,或是故意撩起裙擺,露出一截雪白大腿。

  甚至,還曾傳出與六角皇宮的侍衛私通的醜聞。

  這些傳言,最開始時或許令人懷疑,但隨著時間的推移,恐怕並非空穴來風,一些離開皇宮的年輕小伙子會鼓起胸膛對同村人講起和皇后的風流韻事。

  帝都百姓私下送她一個外號,「流鶯皇后」。

  「流鶯」,本是娼妓的雅稱,如今卻成了「雅蘭黛」的代號。

  而她,竟並不以此為恥,反倒視為榮耀,變本加厲,甚至到了來者不拒的程度。

  尤根五世更是將一腔壓抑的政務怒火,日日夜夜的傾瀉在她身上。漸漸的,那位「雅蘭黛」的名聲一落千丈,幾近污名化。

  但甘世東.魏剛忘不了,自己在孩提時代見過真正的雅蘭黛一一那個曾仰慕蛇元師夏爾.斯維里的少女,那個熱血沸騰、夢想成為劍聖的女孩。她不僅勤練劍術,還苦學兵法謀略,胸懷家國大義,英姿勃發,幣幗不讓鬚眉。

  當年的她,與如今「流鶯皇后」的形象,簡直天差地別。

  許多從小看著雅蘭黛長大的貴族,至今仍對這反差心痛不已。

  甘世東.魏剛低聲呢喃:「沒想到,竟真是如此———」」

  「您不相信嗎?」

  雅蘭黛坐於席間,神情冷峻,目光沉如深潭。

  「不,我信。」甘世東.魏剛的聲音低沉而堅定,「坦白說,如今帝都那位『雅蘭黛」,確實破綻百出。而若是她真是由南良親王安插的替身,一切就都說得通了。為了皇位,他不惜一切一一偽造替身、欺瞞眾人,這樣的手段,他絕對使得出來。」

  「原來如此」一旁的共和國代表羅斯福若有所思的摸了摸下巴,「我們可真是聽到了爆炸性的內幕啊。驅逐真公主,再扶持冒牌貨登上王座,這種只存在於小說劇本的事,竟然真實發生了。但我很好奇一一既然他要除掉你,為什麼沒有乾脆殺人滅口?據我所知,尤根五世能做出這種事,估計也知道斬草不留根的道理吧?」

  「他當然想過殺我,羅斯福閣下。他不僅一次一一」她語氣凝重,「起初,南良親王曾試圖以婚姻束縛我,要我做他的妻子,被我斷然拒絕。自知聖康坦不宜久留,我選擇了逃亡。可他並未放過我,多次派出刺客追殺。我一路逃往北境,後又隱姓埋名,成為一名冒險者,漂泊至聯合王國。」

  羅斯福望看她,眉頭緊燮,片刻後輕聲說道:

  「您,吃了太多苦了,我和尤根四世是多年的好友了,我為尤根四世的死,深感痛心。」

  羅斯福不由想起了趙嘉仁一一那個與他一同穿越至此世界的昔日同窗,曾是他們班的班長,大多數時候盡職盡責,是個值得信賴的人。只是歲月花苒,同行者中,有的人已悄然離去,被這個殘酷世界吞沒。

  隨著年歲的增長,死亡不再是遙遠的詞彙,而成為必須面對的現實。

  「魏剛閣下,如今的帝國,在我看來,早已失去了正統性。尤根五世—得國不正。」

  「確實如此」

  甘世東.魏剛輕輕閉上雙眼,目光深處透著複雜的情緒。他抬手按住額角,像是在極力壓制心中的痛楚與混亂他對舊皇室的忠誠,從未動搖。正因如此,這份忠誠如今卻成為了沉重的宿命感一一一種揮之不去的壓迫。他是帝國的貴族,自問怎能在篡位者面前低頭?怎能對尤根五世的所作所為視若無睹?

  那個男人,不僅奪走了王位,還驅逐了真正的雅蘭黛公主。

  但眼下,尤根五世的權柄已如磐石。他掌控軍政,黑刺元帥賽維林坐鎮兵權,光甲騎士團與魔法院亦紛紛效忠。他登上皇位後,以「仇恨」為旗幟,迅速展開全國動員—

  他指責共和國的銀行家正以金融手段掠奪帝國財富,令一塊普通麵包竟需花上五十索爾。


  一他宣稱聯合王國的精靈與亞人是「畸形種族」,多年來圖謀顛覆人類文明的秩序。

  他斥責南方的土邦蠻荒落後,帝國有責任「教化」他們,將先進理念與制度傳播至那片混沌之地。

  「對了,羅斯福閣下。」甘世東突然抬頭,聲音低沉,「您聽過尤根五世最近的演講嗎?」

  「沒有。怎麼了?」

  「那我簡要的轉述一下他最新頒布的《帝國領土綱領六項原則》。」魏剛苦笑著說道「聽罷您便明白了。」

  他豎起手指,一條條緩緩道來:

  一、如果某片土地曾被帝國統治五百年,而鄰國只占有了五十年,那麼鄰國便是侵略者;

  二、如果某地被帝國統治五十年,而鄰國已統治五百年,則邊界不可更改:

  三、若五百年前這片土地曾歸屬帝國,即便之後一直屬於鄰國,那也仍舊是帝國民族的搖籃;

  四、若帝國人民在某地占多數,該地應歸屬帝國,因民族自決的權利不可剝奪;

  五、若僅有少部分帝國人生活於某地,該地亦應歸於帝國,因帝國需保護其子民不受外族侵害;

  六、以上五條原則,僅適用於帝國。

  羅斯福托著下巴,沉吟良久,終於低聲說道:

  「背後必有高人啊—果然符合我對尤根五世的認知。」他語氣不無憂慮,「他一上台,共和國議會便迅速通過法案,將軍事預算上調了百分之二十,還將兵役年限從兩年延長至三年。看來,尤根五世上台之後一一這場戰爭,恐怕已無可避免。」

  如今的帝國,在尤根五世的統治下,正對那些試圖擺脫中央控制、爭取獨立的省份展開血腥鎮壓。帝國軍隊的鐵蹄所到之處,滿目瘡,殘酷與壓製成為了常態。

  「兩位閣下。」雅蘭黛平靜的開口,聲音卻如鋒刃般銳利,「我本是這片帝國真正的皇位繼承人。然而皇位被篡奪,這一切,我本可以忍耐,若尤根五世真能成為一位明君,

  帶領帝國走向和平、與周邊各國和睦共處,那麼我甘願退讓。但現實是,他不是。他的野心與暴政,正將帝國推向深淵。而帝國的毀滅,不僅會吞噬我們的民族,也將把周邊諸國拖入混亂與苦難之中。」

  「殿下,這話可關係重大啊。」羅斯福皺眉道,「恐怕,就連甘世東.魏剛閣下,也未必有應對之策。」

  「確實沒有現成的辦法。」甘世東沉聲回答,「但不能因為前路艱險就選擇退縮。雅蘭黛殿下,真正熱愛戰爭的,從來不是那些親歷戰火的人,而是兩類人一一一是被集體狂熱所麻痹的愚者,二是打算借戰爭大發橫財的既得利益者。」

  他緩緩站起身,目光沉毅如鐵:「我回國之後,將暗中聯絡可靠之人。也許我們今生再難重逢一一因為我多半會死於刺殺,但必須有人點燃這第一簇火焰。」

  他頓了頓,語氣愈發堅定:

  「我會告訴他們,聖康坦的雅蘭黛是假貨,是低賤的替身,而真正的女皇早已被驅逐。可正是那位女皇,才是天命所歸。我會讓越來越多的人知道真相,將他們團結在您的魔下。我會一一拜訪那些早已對尤根五世心生不滿的省份,從內部動搖這個偽帝的根基。」

  貴族,是被利益驅動的動物。甘世東.魏剛甚至仿佛已經看見了自己被出賣、被推上斷頭台的那一刻。

  但他並不畏懼。

  在聯合王國擔任外交官的歲月里,他見識過真正的美好一一和平年代的溫柔細節,那些沒有被戰爭神話掩蓋的人間日常。街頭巷尾,人們微笑著打招呼,老人與小孩在陽光下安然行走。他們的戰爭從不被美化,而和平才是珍貴的常態。

  而帝國呢?

  人人口口聲聲說要為帝國獻出一切,可現實中,老人摔倒了無人伸手,街頭竊賊作亂卻無人敢呵斥。人們對活著的同胞冷漠無情,卻又習慣把為死去的同胞復仇掛在嘴邊。

  這個帝國,已經病入膏育。

  而必須,有人站出來改變它的未來。

  雅蘭黛伸出手,神色莊嚴而鄭重:「請允許我,與您握手。」

  甘世東鄭重的握住她的手,低聲說道:

  「這是我的榮幸。」

  帝國的外交官,已經選擇站在她這一邊。

  雅蘭黛轉過目光,落在羅斯福身上。

  「羅斯福閣下,您願意支持我嗎?」


  羅斯福微微一笑,聳了聳肩,語氣中帶著慣有的理性與審慎。

  「首先,海茵共和國並不渴望戰爭。只要帝國沒有率先發動攻擊,我們大概率不會直接介入,更不會公開支持您,雅蘭黛小姐。」

  他頓了頓,語調一轉,卻多了幾分意味深長:

  「但這並不意味著,您無法來共和國尋求庇護與協助。更不代表,若共和國的熱血青年們願意援助一位流亡的公主,我們會加以阻止。」

  雅蘭黛微微一愣:「您的意思是?」

  「這個世界,並不只有正規軍。」羅斯福清了清嗓子,「還有志願軍,還有僱傭兵。

  未來若帝國真敢向共和國發起全面戰爭,我相信,我們終將並肩作戰。而從我個人角度來說,我更希望共和國的鄰國,是一個熱愛和平、擁有遠見的國家。」

  雅蘭黛低下頭,輕輕點頭,神情認真。

  「哦,對了,雅蘭黛殿下。」羅斯福忽然語氣一沉,目光如刀鋒般犀利,「我必須提醒您,絕不可刻意挑畔帝國,試圖逼迫他們向共和國宣戰。如果您以任何不體面的手段掀起這場戰爭,哪怕您最終取得勝利,共和國也絕不會為您背書,反而有可能將您定義為戰犯。」

  「我不會做任何卑鄙齦的事。」雅蘭黛堅定道。

  「我相信您。」羅斯福點頭,語氣稍緩,「畢竟,您是尤根四世的女兒。還有一一我以個人名義,隨時歡迎您來到海茵共和國。」

  他攤開雙手,笑看繼續說:

  「在這個風雨飄搖的世界裡,共和國依舊是全大陸科技最發達的國家。在這裡,您可以學到更多,看到更廣闊的世界。我相信這對您,將大有神益。如果可以的話,何不把您的下一站,定在共和國呢?」

  「多謝閣下,我會認真考慮的。」

  雅蘭黛抬起頭,目光中滿是感激。

  這已經足夠了。

  隨後,在羅斯福的安排下,外交官為雅蘭黛親自辦理了簽證文件,使她能夠隨時入境海茵共和國。

  對雅蘭黛而言,這無異於又多了一重保障一一在這片動盪的大地上,一條後路,一線希望。

  在那之後,雅蘭黛與魏剛、羅斯福繼續就帝國的現狀與未來進行了深入交談。兩位政壇重量級人物頻頻點頭,神情中不乏讚許與認可。

  談話間,雅蘭黛漸漸意識到,帝國的內部其實遠沒有表面上那樣堅不可摧。矢車菊黨暗流涌動,東部的自由省持續試圖擺脫中央控制謀求獨立,而北境則聚集著一批不服從聖康坦號令的「蛇派」,這些勢力正是偽帝尤根五世的心腹大患。

  帝國並非鐵板一塊,這意味著機會依然存在。

  更重要的是,聯合王國已經明確表示支持她。如果再能爭取到海茵共和國的協助,那勝利的天平將毫無疑問的繼續向她傾斜。

  「今天真是多謝二位了。」

  在話別之際,雅蘭黛向兩人優雅的行禮。

  她與蕾娜塔一同走出公館,此時夜幕已深,天色微涼,也該回去休息了。

  說起來,從早到晚都沒看到「若澤.德雷福斯」那個傢伙的影子—-哼,算了,不管他了,讓他自生自滅去吧!

  想到這裡,雅蘭黛臉色微微一沉,顯然還在為昨日的事情暗自生著悶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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