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不詳的預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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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49章 不詳的預感

  安撫完那些險些被奴隸獵人擄走的可憐女孩們,雅蘭黛輕輕嘆了口氣,隨後命令夏爾駕駛著敞篷馬車,將她們送回家鄉。

  夜色深沉,清冷的月光灑在馬車的帆布頂篷上,透著幾分寂靜與疲憊。

  夏爾手握韁繩,悠悠的打了個哈欠,嘴裡嘟囊道:

  「唉,這麼晚了還得趕路,真是遇上黑心資本家,把老子當牛馬使喚。」

  話音未落,雅蘭黛便狠狠的瞪了他一眼,眸中帶著幾分不滿,沒好氣的說:

  「閉嘴吧你!」

  雖然這傢伙滿嘴牢騷,吊兒郎當的模樣讓人想端上一腳,但剛才那一戰,他抄起鐵鍋拼殺的英勇場景倒是讓她刮目相看。

  至少,當真正面對敵人時,他並沒有像她想像中的那樣落荒而逃,而是選擇了戰鬥。

  哪怕戰鬥方式有些滑稽,但好歲證明他並非毫無用處。

  不過,這一改觀也僅僅是從草履蟲進化成了節肢類昆蟲的程度罷了。

  夜風微涼,馬車顛簸的前行。雅蘭黛輕輕撩了撩被風吹亂的金色髮絲,突然開口道:

  「你剛才叫我『公主殿下」,到底是什麼意思?」

  夏爾嘴角帶著一絲漫不經心的笑意:

  「任何一個驕傲的女孩,都可以被稱作『公主殿下」。」

  雅蘭黛的眼神微微一凝,盯著他那雙宛如紫羅蘭般深邃的瞳孔,像是在窺探他內心深處的真實想法。

  不過很可惜,雅蘭黛無法看透他。

  「真的只有這樣而已嗎?」她輕聲問道,「你真的是單純因為覺得我是個驕傲的女孩,才這麼稱呼我嗎,若澤?」

  夏爾嘴角著一絲意味深長的笑意:

  「不然呢?難道是因為你和尤根五世的小嬌妻雅蘭黛.盧米耶爾同名,我才這麼叫你?別鬧了,那位公主早已成為皇后。」

  聽到這話,雅蘭黛的心猛然一沉,臉色也瞬間暗淡下來。

  她當然早就聽說,在帝都,有一個與她相貌一致的「冒牌貨」,以她的身份在帝國的權力中心翻翩起舞。

  而如今,自己的國家已經易主,家園再也回不去了-

  一一一切,都被那個女人取代了。

  夜風拂過,掀起她的披風,映照出她略顯落寞的側臉。

  夏爾忽然輕笑了一聲,隨即壓低了聲音,在夜色的掩護下,輕輕的吐露出一句讓她心神震顫的話:

  「其實,你才是真正的雅蘭黛.盧米耶爾,『米勒」不過是個偽造的名字。至於帝都那個,不過是一隻披著華麗皮囊的冒牌貨罷了。」

  雅蘭黛猛然一震,驟然回頭,目光中閃爍著驚與警惕。

  你一一!

  「噓。」夏爾豎起食指,做了個聲的手勢,示意她不要驚動車廂里沉睡的少女們。

  雖然她們看起來無害,但有些秘密,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除非這個秘密一旦公之於眾,能夠帶來相應的利益。

  夜色沉寂,唯有馬蹄聲迴響在空曠的道路上。

  夏爾嘆了口氣,從口袋裡本能的摸出一根香菸,然而,察覺到身旁的人是誰,他頓了頓,又不動聲色的將煙收了回去。

  然後,他抬起眼,直視著雅蘭黛,語氣輕描淡寫,卻如同投下了一顆重磅炸彈。

  「開誠布公的談談吧,雅蘭黛。老實告訴你,帝國高層曾私下找到我,要我暗中背刺你。趁你吃飯時下毒也好,趁你戰鬥時用小刀抹你脖子也罷一一隻要幹掉你,我就能得到一筆豐厚的報酬。」

  「據我所知,你很愛錢吧?」雅蘭黛輕咬著嘴唇,眉宇間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帝國高層給出的條件,對你來說,應該相當豐厚吧?尤根五世雖然是個陰謀家,但他言而有信。」

  夏爾輕輕一笑,眼中映著夜色,紫羅蘭般的瞳孔在月色的微光下閃爍出一絲戲謔的光澤。

  「是啊,他當然會兌現承諾,這點我絲毫不懷疑。」他微微偏頭,看著雅蘭黛,語氣悠然卻意味深長,「可惜啊,雅蘭黛,你還是誤會我了。錢?誰不愛?可惜,我並沒有你想像中那麼熱愛金銀。」

  「那你為什麼整天往賭場跑?」雅蘭黛皺起眉,眼中滿是不解。


  「你還是不懂。」夏爾嘆了口氣,唇角揚起一抹玩味的笑容,「真正的賭徒啊,並不是因為貪財才去賭場,他們迷戀的,是那種未知的刺激一一下一秒可能富可敵國,下一秒也可能身無分文!賭徒是一群被命運玩弄得心甘情願的受虐狂,你明白嗎?他們渴望命運女神的垂青,可即便是被她狼狠折磨,他們也甘之如怡!她若給他們一個甜美的吻,他們欣喜若狂;若是一頓鞭打,甚至是老虎凳伺候,他們依舊會興奮得血脈債張!」

  「瘋子。」

  「對,瘋子,賭徒都是瘋子。」夏爾語氣慵懶帶著幾分癲狂的味道,「比起錢,我更愛賭錢。」

  「真搞不懂你—」

  「每個人都無法真正搞懂另一個人。」夏爾聳聳肩,語氣輕鬆,「除非,你成為我,

  才能真正明白我的想法。所以呢,你要搞清楚一點,我不是守財奴,我是一個賭徒。」

  他側過身,迎著夜風,紫色的瞳孔中透出幾分瘋狂的光芒。

  「一邊是賠率100:1的賭局一一穩賺不賠,但贏了又能如何?不過是一筆微不足道的小錢罷了。」他的聲音緩慢而低沉,如同吟誦著一場危險的戲劇,「而另一邊,則是1:100的絕望賭局,所有人都認為必輸無疑,但只要我贏了——」

  他停頓了一瞬,嘴角緩緩勾起一抹肆意的弧度。

  「整個世界,都將為之震撼,失落公主復國記!聽起來就和小說一樣不是嗎?所以,

  我賭你會贏,我把帝國高層給予我的那部分定金全拿去賭博了,輸了個一乾二淨,一文不剩,然後我又將我被帝國高層試圖招安充當內應的事毫無保留的告訴了你,現在,我估計也上了黑名單,他們有機會的話,也會派人殺了我的。」

  「你不怕死?

  雅蘭黛凝視著夏爾,眸光沉沉,似要從他的眼神里窺探出一絲膽怯或動搖然而,夏爾卻只是微微一笑,紫羅蘭色的瞳孔映著微弱的星光,唇角帶著一絲玩味的弧度。

  「我說過,我喜歡低賠率的賭局。」

  無論是賭場的豪賭,還是戰場上的生死對決,本質上都是同一回事。

  歷史上最偉大的將軍,從來都是最頂級的賭徒。

  雅蘭黛靜靜的看著他,良久,微微勾起嘴角。

  「那就請多關照了,若澤.德雷福斯。今天,我似乎稍微更了解你一些了。」她緩緩道,隨後輕輕抬起手,似乎要握住他的,卻在最後一刻停下,淡然的收回指尖,「但我不會和你握手,在我眼中,你依然是個徹頭徹尾的混蛋。」

  夏爾聞言,愜了一下,隨即放聲大笑,笑得毫無顧忌,笑得前仰後合。

  「哈哈!『混蛋」對男人而言,可是褒義詞啊!」

  雅蘭黛無奈的看著他,一時間竟有些哭笑不得。

  這傢伙.—

  若是說他「可愛」,他肯定會氣得跳腳;可若是罵他「混蛋」,他反倒一臉得意,仿佛受到了莫大的嘉獎。

  真是個不折不扣的怪人。

  正當她微微搖頭之際,前方傳來車夫的聲音一「雅蘭黛,若澤,我們快到了!」

  一路顛簸,馬車已在夜色下疾馳了兩個多小時,如今已是凌晨三點。夜風微涼,夜空深邃,然而前方不遠處,已能看到零星的燈火,在黑暗中熠熠生輝。

  那便是聯合王國距離帝國最近的邊境城市這座城市的住民以精靈族與亞人族為主,由於天生的性別比例失衡,女性遠遠多於男性。而此刻,城門口的守衛們已然嚴陣以待,手持武器,警惕的望向駛來的馬車。

  最近,尤根五世掌權後,聯合王國的失蹤人口急劇上升,而帝國疑似正在悄然恢復奴隸貿易,更是讓邊境地區草木皆兵。

  如今,看到一輛陌生的篷馬車朝城門方向駛來,守衛們迅速上前,步伐沉穩而遷速。

  夜風拂過他們堅毅的面龐,盔甲在火光下閃爍著冷冽的光芒。

  他們拔出武器,齊聲喝道一「停下!身份核查!」

  雅蘭黛、蕾娜塔和夏爾迅速跳下馬車。夜風輕拂,月光灑落在他們肩頭,而在敞篷馬車內,一個睡眼的精靈族小姑娘緩緩睜開眼睛,迷糊的望向前方。當她看清其中一名手持長槍的精靈護衛時,猛然驚醒,眼中閃過一抹激動的光芒,毫不猶豫的大聲喊道

  「姐姐!我是莫妮卡啊!」

  她的聲音在夜色下格外清晰,如同一塊落入平靜湖面的石子,激起層層漣漪。

  「莫妮卡?!」

  原本神經緊繃、如臨大敵的精靈護衛猛的僵住,臉上的肅殺瞬間崩裂,取而代之的是震驚、不可置信·以及某種近乎奢望的希望。

  她的妹妹,那個已經失蹤一周、她幾乎不敢再期待能找到的妹妹·竟然在這輛馬車上?

  竟然在這一刻喊出了她的名字?

  她的手微微顫抖,下一秒,她已經衝上前去,將那個瘦小的身影緊緊抱入懷中,仿佛要用盡全身的力氣將她留住,再不讓她從指縫間溜走。

  莫妮卡的淚水浸濕了她的肩膀,她也一手緊握長槍,一手輕撫著妹妹的發頂,喃喃低語:「太好了——真的太好了—」

  四周的護衛們目睹這一幕,臉上的敵意逐漸消散。隨後,在那些被擄掠的少女們的口供下,再加上雅蘭黛出示的冒險者公會推薦信和聯合王國大使館的入境許可,這群護衛終於徹底放下戒備。

  他們相互對視一眼,隨即站得筆直,向雅蘭黛等人鄭重的行禮,聲音鏗鏘有力。

  「感謝你們,正直的帝國人!如果不是你們的幫助,後果簡直不堪設想!果然,無論身處何地,總有好壞之分。」

  雅蘭黛淡然的擺了擺手,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可撼動的堅定:「不用謝我們,我們只是做了自己應該做的事。任何一個有良知的人,遇到這種情況,都不會袖手旁觀。」

  精靈護衛們深深點頭,然後向城門方向一揮手一「請進城吧,歡迎來到月弦鎮。」

  厚重的城門緩緩開啟,柔和的燈火映亮了前方的街道,而那些劫後餘生的少女們,也在做完筆錄後,被專人護送著,逐一回到了各自的家庭。

  「月弦鎮啊」

  站在城門前,夏爾深吸了一口氣,目光深沉的凝視著前方。

  「怎麼了?」

  雅蘭黛察覺到他的異樣,輕輕側頭望看他,

  夜色下,月弦鎮的大街被橘黃色的燈光點綴著,綠頂白牆的精緻建築錯落有致,夜風吹拂,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花香。然而,夏爾的表情卻略顯複雜,眼底浮現出一抹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

  他沉默了一瞬,隨即嘴角微微勾起,但那笑意並未真正到達眼底。

  「沒什麼。」他輕描淡寫的說,「往前走吧。」

  只是,這並不是他第一次來到月弦鎮。

  在他過去的歲月里,他曾多次踏足這座城市。而每次來到這裡,那個精靈族女人總會鋪好紅地毯,召來管弦樂隊,悠揚的婚禮進行曲便會在整個廣場迴蕩。

  然後,在紅毯的盡頭,她會穿著一襲聖潔的婚紗,單膝跪地,雙手捧著一束嬌艷的玫瑰,仰望著他,嘴角著令人戰慄的溫柔笑意,帶著不容置疑的執念,輕聲詢問:

  「這次,你是來和我結婚的嗎,主人?」

  那雙深邃的翠綠色眼眸中,藏著火焰般的痴狂,占有欲幾乎要將人吞噬。

  夏爾微不可察的打了個寒顫,莫名的覺得,自己已經被某道目光鎖定了一一仿佛星歌.翡冷翠正藏在某個陰影中,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默默注視著他的一舉一動。

  他討厭這種預感。

  「先找個旅館吧。」雅蘭黛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思緒,「洗個澡,早點休息。接下來,

  我們要在聯合王國活動了,儘快積累名望,招攬可靠的夥伴。」

  夏爾聳聳肩,收起那些令人毛骨悚然的念頭:

  「遵命,老闆!」

  「.—已經有點困了—」」

  蕾娜塔揉了揉眼睛,腳步有些虛浮。

  相比雅蘭黛,她身為魔法師,顯然並不適應長途跋涉與持續戰鬥。

  疲憊似乎最終壓垮了她的身體,她腳下一個跟跑,猝不及防的向旁邊倒去。

  直接撞進了夏爾懷裡。

  那柔軟的觸感夏爾心頭一顫,臉色頓時古怪起來。

  可惡!這和婕好那傢伙的觸感一模一樣!

  「對不起.太困了」

  蕾娜塔迷迷糊糊的喃喃道,像是根本沒意識到自己正依偎著夏爾,如同只無助的小貓般貼著他,完全放鬆了防備。


  夏爾無奈的嘆了口氣,嘴角微微抽搐,儘可能壓制住自己體內流轉的魔法氣息。

  這個女人—..—是故意的吧?

  表面上看,蕾娜塔是一副睏倦至極、無意識的靠在他身上的模樣,可夏爾心知肚明這哪是什麼單純的疲憊?她分明是藉此機會,悄悄探測自己真正的實力。

  但他並未戳破,反而任由她靠在自己肩上,保持著那副玩世不恭的模樣,懶洋洋的打了個哈欠。

  今晚,果然是個多事之夜。

  幾人輾轉來到一家小旅館,距離聯合王國的冒險者公會不到一公里,地理位置算得上優越,雖然算不上豪華,但勝在安靜隱蔽。

  雅蘭黛不假思索的租下了兩個房間,三人簡單整理後,便決定早早休息。

  推開房門,夏爾掃了一眼內部陳設一一典型的旅館風格,陳舊但乾淨,木製家具透著一絲歲月的痕跡,空氣中混雜著淡淡的薰香與木材的味道。

  他沒有立刻躺下,而是下意識的環顧四周,目光沉穩而警惕。

  他走到衣櫃前,拉開櫃門,裡面空無一物。

  隨後,他彎下腰,視線掃向床底,目光在黑暗中細細搜尋了一遍。

  門後、窗沿、甚至是房間裡每一個可能藏人的縫隙,他都不放過。

  -

  沒有異常。

  他這才收回目光,輕輕吐出一口氣,解開外套,鬆了松領口,懶洋洋的倒在床上,閉上眼睛。

  儘管外表看似放鬆,他的感知依舊悄然擴散,隨時警惕著周圍的一絲一毫變化。

  在這座城裡,有些人,他不想見。

  但有些人,恐怕早已期待看他的到來。

  閉上雙眼之後,夏爾夢到了過去,又回到了最初的起點。

  那時候的夏爾,是個新兵蛋子,那時候的星歌,還只是個丫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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