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吞噬森林(求首訂家人們4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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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8章 吞噬森林(求首訂家人們4k)

  「過了這麼多年,最後又回來了啊。」

  夏爾緊握著骸骨戰馬的韁繩,馬蹄在幽深的森林邊緣停了下來。

  他的紫羅蘭色眼眸微微眯起,仿佛穿越了時間的長河,回到了十多年前的那一刻。

  眼前,便是「吞噬森林」。

  這裡曾埋葬了無數英勇士兵的屍骨,那是一場單方面的屠殺,毫不留情。

  即便歲月如水,流逝了這麼久,夏爾依然能清晰地回憶起當時的每一幕。

  為了生存,為了失落的家園,為了榮耀與復仇,義無反顧地跨入魔界,這一切,的確悲壯又可歌可泣。

  然而,那時軍中瀰漫著盲目樂觀的情緒,

  動員部門的宣傳工作無比巧妙,文人和政客們通過精心構建的輿論,使士兵們深信勝利觸手可及,虛幻的勝利預期讓他們如醉如痴。

  大家被過度鼓舞,信心滿滿,卻也高估了自己的力量。

  「魔物?那不過是些稍微凶暴一點的野獸罷了。戰勝它們,每個士兵都能憑藉訓練,走向榮耀。你們的訓練足以讓你們在戰場上以一已之力對抗三隻魔物而不落下風,所以高傲的抬起頭吧,勇敢的士兵們,你們戰無不勝。」

  將軍的言辭中充滿了不容置疑的自信。

  「你們聽說每年死於魔物之口的二十方軍民?得了吧,那不過是他們懦弱罷了。那些人不敢與魔物正面交鋒,才死於它們的利爪!真正殺死他們的,不是魔物,而是他們的懦弱!」

  政客們的話如同毒藥,悄無聲息地滲入士兵們的心田。

  「一個草根出身的士兵,如果不選擇從軍,那簡直是白活,他只能一輩子從事最低等的工作。想想看,憑藉你們的雙手,奪回那些失落的土地,誰會成為這片土地的主人?是你們!你們將成為領主,曾經看不起你們的貴族,在你們凱旋而歸後,看到你們的軍旗就會聞風而逃!讓他們美麗的女兒在你們腳下顫抖吧!

  這不正是戰爭的意義嗎?」

  鼓吹戰爭的文人們,用精心編織的熱血故事,將無數年輕士兵的心靈點燃激發他們深藏的欲望與野心。

  於是,戰爭變了質。

  戰爭不再是血腥與死亡,戰爭是機遇,戰爭是榮耀,戰爭是輕鬆的冒險,能帶來愛情,能帶來階級躍升,能帶來寶貴的激情歲月。戰爭或許會奪去一些人的生命,但那些人不過是膽小懦弱,死得其所,真正勇敢的人,總會受到神明的庇佑。

  夏爾依稀記得有一次,在某個鄉下的小酒館裡,一個穿農夫衣裳的父親與他碰杯時,激動地說道:

  「嘴,您就是斯維里閣下吧!帝國歷史上最年輕的元帥!不過,您記住,我的兒子將來會超越您,打破您的記錄,成為像您一樣的英雄元帥,載入史冊!請問,斯維里閣下認為,鳶尾紋章好看,還是獅鷲紋章好看?」

  他的語氣中,帶著一絲無法抑制的驕傲,仿佛自己已然成了一個老派貴族。

  這就是優秀的戰前動員工作。

  當大軍最初攻入魔界時,一路暢通無阻,士氣高昂,嘹亮的歌聲迴蕩在四方。

  可夏爾始終憂心。

  最初潛入魔界、將魔界的情報一一匯總回來的那人,名叫賽維林·黑刺。

  他總是沉默寡言,臉上常常籠罩著一層陰驁的色彩,仿佛與世隔絕,冷峻而不可接近,是個連夏爾都看不透的男人。

  他說過,只要集結十萬人,就足以蕩平魔界。可是,每年死傷的二十萬又是怎麼回事?

  死於魔物之口的人,真的只是因為懦弱嗎?

  行軍已經四天,阻擋大軍的森林那時候尚未被稱為「吞噬森林」。

  那時,土兵們在森林的外圍安營紮寨。

  夜幕降臨,營地中的氛圍卻顯得溫暖而寧靜。手風琴的悠揚旋律從篝火旁飄然而至,音符輕柔地飄蕩在空氣中,如同拂過心頭的微風。

  幾個士兵在篝火旁跳起了踢踏舞和芭蕾舞,歡聲笑語不絕於耳。

  一群士兵圍坐在篝火旁,打著紙牌,談笑風生。

  幾人已經喝得酪酊大醉,臉上浮現出醉眼朦朧的笑容,言語間帶著幾分粗俗的輕桃。

  夜晚的涼風掠過,空氣中瀰漫著酒氣和煙火的味道,仿佛這片遙遠的魔界已被他們的歡笑和熱鬧所征服。


  夏爾曾幾次試圖制止這種無所事事的舉動,但遠征軍並非全由帝國的土兵組成,其他十三個國家的軍隊也在此匯聚。

  即使在帝國內部,也分為不同的派系,彼此之間隔闔重重,爭鬥不斷。在這樣的情況下,夏爾唯一能指揮的,只有自己魔下的蛇軍團。

  他感到一種隱隱的危機正悄悄逼近,像是夜幕中潛伏的獵物,等待時機動手。

  然而,眼前的士兵們卻都沉浸在甜美的睡夢中,仿佛一切與他們無關,完全沒有意識到潛伏的危險。

  夏爾心頭湧上一股焦慮,想要當「吹哨人」,可是他的警覺卻在大多數人眼中顯得多此一舉。那些沉迷於歡愉和放鬆的人,根本不會理解他心中的不安,反而把他的警覺當作無事生非,甚至是活名釣譽。

  「夏爾大哥,格魯希將軍叫您過去一趟!」

  若澤·德雷福斯的聲音突如其來,將夏爾從沉思中拉回現實。

  長著娃娃臉的青年是跟隨夏爾多年的忠實勤務兵,他低垂著頭,似乎在為打斷夏爾的思考而愧疚。

  「我知道了,這就趕過去。」夏爾微微點頭,剛轉身準備走時,突然停下,

  回頭看向若澤,低聲叮囑道:「麻煩你告訴阿希禮、希爾薇和威廉,務必保持警覺,絕對不要輕舉妄動。我的部隊,必須時刻保持警覺。」

  若澤皺了皺眉,顯然對夏爾的擔憂感到疑慮:

  「夏爾大哥,難道您真的認為魔界這麼危險?」

  夏爾沒有立刻回答,目光穿透濃密的黑夜,似乎望向遠方那被陰霾籠罩的未知。

  片刻後,他低聲道:

  「若澤,弱小和無知從來都不是生存的障礙,傲慢才是。」

  夏爾的聲音帶著一絲冷峻的鋒利,仿佛每個字都在提醒著某種即將來臨的災難,令人無法忽視。說罷,他沒有再停留,轉身大步向軍官駐紮的帳篷走去。

  帳篷前,聯合王國、共和國、沙漠土邦和教會國等國的旗幟在風中獵獵作響,迎風飄揚,象徵著各國的榮耀與使命。然而,面對這些飄揚的旗幟,夏爾卻感到一股沉甸甸的壓力,壓得他幾乎喘不過氣來。

  力量的膨脹讓遠征軍變得肆意張揚,目中無人,甚至對這片充滿未知危險的魔界產生了盲目的自信與征服欲。軍隊似乎已經把魔界視作囊中之物,忘記了真正的威脅往往隱藏在最不起眼的地方。

  「斯維里,你來了!」

  格魯希的聲音在遠處響起,帶著難得的熱情,邁步朝夏爾走來,身邊是其他國家的代表。

  夏爾眼中閃過一絲冷意,嘴角卻帶著世故的微笑與格魯希握手。

  直覺告訴他,事情遠沒有表面上看起來那麼簡單。

  他們有事要商議,而自己是最後一個被召喚到場的人。

  夏爾心裡明了,這其中的意味不言而喻。

  出征前夕,尤根四世為了平衡軍權,特意將一些不屬於蛇軍團的軍官安插進了遠征軍,而格魯希正是其中之一。

  雖然他是帝國的將領,但深受貴族派的支持,而這個派系素來全力阻礙平民階層的晉升與發展,算是蛇派的死對頭之一。

  尤根四世以為如此安排可以顯示自己的公正無私,但這種虛偽的平衡,卻無形中削弱了夏爾在軍中的影響力。

  那些所謂的權力遊戲和表面上的平衡,讓「帝國元師」這一頭銜漸漸成了笑柄。

  本該全力對外抗敵時,夏爾卻不得不在內部鬥爭的漩渦中掙扎。

  一部分帝國、聯合王國、共和國、沙漠土邦的軍官開始向夏爾靠攏,而格魯希為首的另一部分帝國軍官們則與教會國、公國和議會國的人馬結成了利益聯盟。

  「斯維里,其實也沒有什麼要緊的事。」格魯希的語氣懶散,卻帶著一股故意拖延的意味,「就是通知你,明天就要開拔了!我們將穿越前方的森林,直達魔界的心臟地帶。你可以回去安排一下你的蛇軍團了,畢竟斯維里,你的蛇軍團一直都是主力中的主力。」

  夏爾的目光定格在格魯希身上,他的眼睛半睜著,顏色黃蠟蠟的,像是用久了的角質紐扣。

  作為身軍隊高層的將領,夏爾對格魯希有著深刻的了解。

  格魯希是一個典型的「二流人物」,除了軍事才能外,他無論是在領導能力、士氣鼓舞,還是對榮譽的追求上,都表現得極為優秀。


  他可以為榮譽而死,帶領士兵衝鋒陷陣,但始終未能突破那個「二流」的界限。

  可悲的是,這樣的二流人物往往在某些特定情況下,誤判了自己的位置,錯以為自己已是「一流」。

  這種自負,實際上是一種悲哀。

  當他被盲目的樂觀情緒所感染時,便把遠征軍的行動視作一次簡單的征程,

  一場輕鬆的功勳之旅。

  「斥候還沒有把情報送回來,我們連前方密林的地圖都沒有,更不清楚具體的環境和潛藏的魔物。貿然闖入森林,豈不是匹夫之勇!」夏爾的聲音冷靜且堅定,他知道這場冒險並非輕鬆可得的勝利。

  「別再拿這些廢話來塘塞我們了,斯維里!」格魯希不耐煩地打斷他,語氣中充滿了譏諷,「斥候沒回來,那就等著他嗎?如果斥候永遠不回來,我們是不是也該一輩子在這裡等著?我們可不是來這兒度假的,我們是來建功立業的,是不是,各位?」他看向身邊的軍官們,眼神中充滿了挑。

  站在格魯希身邊的軍官們紛紛點頭,表示贊同。

  而那些對格魯希抱有敵意的軍官,也有些動搖的意思,魔物只不過是稍微區殘一點的動物這個概念,已經紮根在大部分人的潛意識裡。

  「我作為這支隊伍的總指揮,我不充許在沒有任何情報的情況下,貿然深入密林!」

  夏爾語氣沉穩,目光如鷹般銳利,毫不退讓。

  「得了吧,斯維里,真把自己當回事了?」格魯希大笑一聲,聲音充滿了不屑,「我帶領的兩方兵馬,都是我領地的士兵,你試試看,你指揮得動他們嗎?

  如果你不肯配合,那我們自己進軍。你別忘了,之前去魔界打探情報的黑刺將軍可說了,魔界並沒有那麼可怕。別再像個膽小的娘們,聽了些描寫魔界的小說就嚇得裹足不前,斯維里?」

  格魯希的笑聲在帳篷內迴蕩,他的態度似乎已經不把夏爾放在眼裡。

  這一刻,夏爾感受到的,不僅是格魯希的輕蔑,還有那股試圖將自己踩在腳下的權力遊戲。

  「真是幫了我一個大忙,老趙—·

  夏爾低聲自語,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如果副指揮是蛇軍團的人,而非格魯希,這種麻煩絕對不會發生。

  可是,尤根四世在出征之前擅自更改了出征名單,導致格魯希成了這次行動的副指揮。

  夏爾深知,這個變動的背後,隱藏著不小的陰謀。

  如果留守不動,夏爾無疑會陷入被動局面,此時的他不能任性。

  尤其是如果格魯希的部隊遭遇毀滅性打擊,死去的將是那些無辜的士兵,他們只不過是聽從命令的普通人。

  無論格魯希如何死去,夏爾都不會有一絲惋惜,可是作為總指揮,保護大多數人的生命安全,是他的職責所在。

  經過一番深思熟慮,夏爾最終勉強同意了明日的行動計劃。

  儘管他心中依舊有方般不滿,但他意識到,如果格魯希的部隊真的遭受重大損失,他可以立刻採取行動進行支援,至少避免讓那些土兵白白送命。

  「明天上午十點開拔。」

  夏爾在地圖上繪製了各軍團之間的行軍路線,試圖做到盡善盡美。

  「斯維里,早這麼說不就行了?說實話,我還挺佩服你的,憑一介平民爬到元帥的位置,真不容易。」

  格魯希的語氣里似乎有些真誠,然而那不自覺的輕蔑依舊藏在話語之間。

  「奉承話就免了。」夏爾斜睨了格魯希一眼,冷冷地回應,「畢竟我們明明都不喜歡彼此。」

  「咳咳咳!」他皺著眉頭,手捂住口鼻,一邊咳嗽一邊憤滿地說道,「媽的,我就不喜歡煙味!還有你那股平民才有的土腥味,真夠他媽的噁心的!」

  「我知道。」夏爾微微一笑,眼中閃過一抹不易察覺的戲謔,「所以,我故意的。」

  煙霧在空氣中繚繞,仿佛也在吞噬他的思緒。

  隨著一股濃烈的煙氣彌散開來,他輕輕一笑,轉身朝著黑暗中的未知走去。

  背後傳來了格魯希一陣不滿的咳嗽聲,然而夏爾沒有回頭,他明白,自己註定要與這些人保持距離。

  他的步伐堅定,像是在走向命運的深淵,心底卻清楚,未來的道路將不會平坦。

  當時的夏爾早已對魔界中的魔物保持高度警惕,他知道,這片陌生的土地充滿了隱秘的危險。然而,他所未曾預料的是,魔物的力量,遠比他所想像的可怕,足足可怕十倍以上。

  他低估了那股潛伏的黑暗,這一切的真相,最終將在接下來的時光中悄然展現。

  第二天上午十點,遠征軍準時整裝出發,進入了那片幽深的密林。軍隊的步伐沉重,每一步都像是在踏上未知的戰場。陽光被濃密的樹冠隔絕,只留下一片陰冷的綠蔭。土兵們心中充滿了緊張,卻又無法言明的預感。

  魔界密林將成為他們大部分人的墳墓。

  他們將用自己的血肉,為這片魔界的密林賦予一個名字一一吞噬森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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