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領取聖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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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個處在豆蔻年華的女孩死了,有人說她是自殺,大家都在撒謊,校長讓大家撒謊,老師讓大家撒謊,就連從小告訴孩子要堂堂正正做人的家長也做出了「噓」的手勢。

  只有一個男孩站了出來,他是祁笙簫。

  他說出了真相。

  女孩死於他殺。

  美貌並不總是禮物,但當美貌降臨在一個無法承擔其美貌的普通家庭中,而那女孩又偏偏不肯向命運低頭時,美貌就成了詛咒。

  「她是被逼死的!」祁笙簫當著教導主任的面,大聲反駁道,「去你大爺的抑鬱症,你爹在工地被莫名其妙的重物砸傷,你媽被車撞成植物人,還有人垂涎你的肉體,多方求助後,得到的只有冷漠的敷衍後,死後再大言不慚的來一句她太脆弱了!你們一個個都是偽人嗎?」

  祁笙簫據理力爭,被點到痛處的教導主任猛的扇了祁笙簫一耳光。

  「是誰給你的權利這麼跟我說話?今日起,你給我無限期休學反省,別再來學校了!」

  那天放學後,操場上多了一個遍體鱗傷,渾身泥漿的男孩,他真是太狼狽了,他的眼睛和嘴唇都被揍得臃腫,還有幾顆牙也被打掉了,全身上下最值錢的一百塊錢眼鏡也變成了碎片。

  真是結結實實的一頓胖揍。

  祁笙簫並不喜歡英雄,他也從來不想成為英雄,在祁笙簫眼中,所謂的英雄是芸芸眾生當中的搗亂分子。

  但是,他無法忍受像羊群一樣咩咩叫,某種程度上,沉默就意味著成為黑暗的同謀,大家缺乏勇氣,也許是因為家庭。

  好在祁笙簫從小就是孤兒,無牽無掛,心中無軟肋,也就不存在弱點。

  突然間,下雨了。

  豆大的雨珠激烈敲打在地面上,仿佛在譴責世間。

  祁笙簫還留有一口氣,對方沒有下死手,他想爬起來,可一條腿被打骨折了。

  一輛黑色奔馳轎車從遠處駛來。

  祁笙簫苦澀一笑,有權有勢的惡人就是牛逼啊,估計是要買兇殺人幹掉自己這個多嘴多舌的傢伙,不過祁笙簫並不後悔,只感到遺憾,本以為高考結束後能鹹魚翻身報答那所福利院。

  現在看來是沒有那個機會了。

  然而,下車的並不是拿著開山刀的黑社會分子,而是一個看起來文靜又內向的白皙少女,披肩的齊劉海黑髮上搭配著黑蝴蝶的頭飾,她還有一個很符合她臉型的半框眼鏡,有種文學少女的特殊氣質。

  她撐著黑傘,一步步朝祁笙簫走去。

  傘為其撐開。

  熱熱的雨落在祁笙簫的後頸,他剛想說你的傘漏雨,側過頭艱難的察覺到她似乎是在為自己這種人流淚。

  「蕭兒,對不起,在你最需要我時,我沒有及時出現在你身邊,我也沒有保護好我最重要的朋友,都是我的錯……」

  「我真的很討厭這個全部規則都被寫好的世界,那些都是爛人!那幫混蛋全部加起來,都沒有蕭兒高貴!」

  「我一定會讓那些兇手付出代價的,蕭兒,我以我的鮮血起誓……」

  真的好冷。

  她到底是誰來著?

  完全想不起來,海馬體內的記憶就像是被某種不可控制的力量給封印了一樣。

  「對了,我早已不再是祁笙簫,我是夏爾.斯維里,是帝國的元帥,管他呢。」

  ……

  ……

  夏爾體內作為人類的血,已經一滴都沒有了。

  夏爾此刻已經完全軟倒在了幻琴的懷抱中,幻琴將染血的尖牙從血肉中拔了出來,與血族的牙齒一齊拔出去的,還有夏爾作為人類的身份……

  現在,夏爾是一具膚色慘白的屍體。

  「你馬上就能迎來新生了,夏爾,我知道你現在一定很冷,所以我一直都在用力抱緊你,暖和一些了嗎?」

  夏爾沒有回答。

  他緊閉雙眼,沒有半點氣息。

  浴缸中,幻琴的血開始朝夏爾的傷口中逆流。

  「我非常討厭你成為所有人的英雄,他們根本不配你去拯救,如果可以的話,成為我一個人的英雄就夠了。」

  幻琴的臉龐開始變得越來越慘白。


  初擁儀式過程中,她正經歷堪比凌遲的痛苦。

  「你沒事吧?」

  站在浴缸邊的玫蘭妮絲突然問道。

  「沒事,很快就好了……」幻琴回以微笑,「很快,你的老師也能擁有和我一樣,永葆青春的漫長壽命了。」

  玫蘭妮絲低垂著頭,湛藍色的雙眼浮現出關心的表情。

  夏爾.斯維里以為,她們都是被迫淪為血姬的血奴與傀儡的。

  殊不知,她們都是自願的。

  她們接受了血族的邀請函,她們將這稱之為「光榮的進化」,身體不再腐朽,並且也能像是人類一樣正常進食,在魔法的幫助下,也能正常孕育子孫,又何樂而不為呢?

  選中她們,也有一個最關鍵的要素。

  她們都深愛夏爾.斯維里,都有著哪怕為其犧牲,也在所不辭的決心。

  不久之後,浴缸中已經一滴血都沒有了。

  初擁儀式已經結束。

  「當你再度醒來後,我們就是真正意義上的家人了,蕭兒,我真的好幸福。」

  她示意女僕人偶們幫忙攙扶夏爾,走出浴缸,漫步朝著臥房走去。

  夏爾被安置在床上。

  四十歲的夏爾,臉上細微的皺紋在迅速消退,他的皮膚也越來越緊緻,明亮,他現在看起來並不像是四十歲的中年人,估計不識趣的二十歲小伙子看到現在的夏爾,也會說一句「嘿,老弟」。

  「老師原來年輕時這麼帥啊……」

  那些暫時還無法發出聲音的女僕人偶們,眼中也出現了作為女人的欲望。

  她們本就愛著夏爾,卻因為年齡,家世等諸多問題裹足不前,她們將愛藏在觸之不及的手,她們將愛藏在偷瞄對方後背的眼神中,她們一直都忍受著近距離的相思之苦。

  但這裡,令人墮落又舒心的失樂園,讓她們有的是機會和夏爾在一起。

  她們不必再恭恭敬敬,保持距離感的叫他「元帥閣下」,她們下定決心再度醒來時,也要叫他「夏爾」。

  茶色自來卷頭髮下,俊秀清雋又略帶堅毅的面龐沒有半點瑕疵。

  肉是麵包,血是紅酒。

  該領取她們夢寐以求的聖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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