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虛假的寧靜
如此寶物，自然讓巴納德高興到極點，他像個拿到筆直木棍的孩子，在沙灘手舞足蹈擺動精湛的劍術。
背誓被冠以守誓之名，這無疑是維克多的一大惡趣味。
尚存於昏迷狀態的傑米醒來，自蒸汽機車托馬斯內部謹慎向著昏暗天色中的明亮篝火靠近，他被抹除了一部分記憶，但還是保留了大部分，否則怎麼會記得經歷過一場奇妙的冒險。
維克多抹除掉鍋爐工三人目視那幾位偉岸存在的可怕記錄，這倒並非是出於害怕泄露情報，否則也不會僅抹除這麼一點。
有時，無知才是最大的幸福，在你企圖凝視深淵之時，深淵早已盯上你，那只會帶來瘋狂與絕望。
鍋爐工小心靠近篝火，他對維克多身旁的女人很是畏懼，雖然客觀而言，在城市碎裂遭海水淹沒時，是這位盲眼少女將托馬斯號救下。
但……他媽的，他也模糊聽到了車頂的交流，那座偉大輝煌城市的毀滅，就是她一手造成的。
傑米畏畏縮縮的動作，引起巴納德的不滿，他停下揮劍的動作，盯著躲在維克多一側的鍋爐工說。
「傑米，這位是安娜，請保持對一位女士該有的敬意，我們是墨洛爾人，並非海上野蠻落後的漁民。」
「當然，當然……您說的對。」傑米不傻，估計全程昏迷的巴納德根本不知道發生了什麼，手中還握著那柄能劈開海洋的寶劍，顯然維克多先生並未告知他實情。
既然是先生的安排，他也不敢多嘴，在惶恐接過安娜遞來的燒焦烤魚後，一點點品味這來之不易的食物。
剩下兩人陸續醒來，無一例外與傑米保持同樣的沉默，似乎根本不想提起之前發生的事情。
這讓本就心生疑惑的巴納德，感覺更摸不著頭腦，我只是睡了一覺，維克多撿到個被迫害的盲眼姑娘，三個鍋爐工看起來也是經歷頗多的滄桑。
摸著腦袋，巴納德冷不丁說出一句話。
「我們不是要去費倫斯嗎，是這嗎？我怎麼看著，有點眼熟呢。」
「你當然會眼熟，這是范倫丁……」維克多指著遠方閃爍的燈火，眼睛微眯，思索著一些可能。
「我記得遭遇了一群龍紋戰士的攔截，然後托馬斯抵達海洋時遇到了風暴……然後。」巴納德雙手按住腦袋，弓著身體冷汗直流，劇烈的陣痛讓他渾身顫抖，咬牙時喉嚨發出掙扎的吼叫。
維克多瞥了安娜一眼，都是這女人幹的好事，騎士的靈魂與執劍者的部分意識交錯融匯在一起，自己已經用一些手段封印了影響，但只要回憶起有關的東西，那些如海洋深邃的記憶將從意識湧出，刺痛身體。
「你被偷襲昏迷了，像個累贅一樣，被我拖著結束了這場驚心動魄的冒險。」
「驚心動魄的冒險？」
提到冒險一詞，屬於騎士的浪漫精神占據了上風，他的痛苦得以緩解些許……
「我究竟錯過了什麼！難道安娜是某個島國的公主？因為不堪野蠻落後的愚昧稀疏與歧視，願意和我們一起前往文明的世界？
該死，可能更糟糕……但我居然錯過了這一切！」
自顧演出變成小丑的暗戀騎士，並未讓維克多感到意外，指著傑米說：「讓他們解釋吧，我還要和安娜商榷一下，怎麼處理范倫丁。」
「行，我必須知道每一個細節！肯定有什麼地方是你們遺漏的！有我在肯定能做到更好！」
也不知為什麼，暗戀騎士的心態似乎年輕了很多，從前的他像是個看到世間冷暖後將幻想壓抑在內心的青年，而如今的他，似乎讓那個被禁錮許久的男孩從內心釋放，言行不再那麼刻板與嚴謹。
在傑米的講述中，暗戀騎士懊悔揪著頭髮，大呼小叫錯過了一場驚天動地的傳奇冒險。
在鍋爐工的眼裡，他們一行人就是跟著托馬斯抵達一座遙遠神秘的島嶼，那裡的城門是黃金與寶石塑造的，高聳入雲的尖塔比瓦爾德拉達最高的煙囪還要接近天空的穹頂。
各式各樣的海洋生物共處在一座城市中，向上看去被彩色弧頂隔絕的海洋……
根據人的習性，他們會主動加工一些無法相信的東西，根據經驗與猜測，將其變得合理能夠認知。
傑米的描述，大概就等於讓一個瞎子向另一個瞎子繪聲繪色介紹巨龍的特點，除了很大之外，什麼都是錯的。
維克多將安娜拉至海邊，抱著妮蒂亞小姐，一前一後漫步在月光漸起的沙灘中。
妮蒂亞小姐的毛髮很柔順，並且她是一隻很聽話的小貓，維克多並不會掩飾對可愛事物的熱愛，據他所知，深淵也有不少愛貓的魔鬼。
在妮蒂亞小姐舒服的低哼中，維克多借著海面月光的折射，見到後方走著的安娜。
她雙手交錯放於腹前，跟隨魔鬼的節奏邁著有序步伐，月光籠罩在她的長髮上，映照出一片寧靜的光暈。
「我並未抹除你的記憶，安娜……又或者奧蒂莉亞，也可能是奧蒂安娜。
你應該極為清楚，靠近我得到的所謂寧靜，不過是魔鬼大君賦予你的判斷，也能稱之為詛咒。
這本質上是一種欺騙性意識，無根者的直感判斷固然強大到能夠動搖世界的本源，但魔鬼的原則必須讓他在扭曲個體自由意志時留有一線機會……」
維克多轉過身，比之從前濃郁深邃許多的黑影頭顱，漸漸飄在安娜面前，咧開已是長滿獠牙的大嘴。
「我能給你提供這個機會……你們吉爾瑪人不是在追求自由的生命嗎？願意為此獻出生命與靈魂，而這一次，我決定違背公平交易原則，無償為你解決這一詛咒。」
安娜停下腳步，抬起手臂，用指尖輕輕划過面前的黑影頭顱。
「我知道，但信仰本就是一種欺騙，比起作為美杜莎掙扎於自由意志與虔誠之間的痛苦，我更願意待在您的身旁……」
「你選擇了做一隻幸福的貓，拒絕了痛苦的真實……」
安娜抱住黑影頭顱，臉頰埋在那深邃寧靜的意識中：
「抱歉，我太軟弱了，不想失去這一切……」
維克多沉默許久，最終克制將奧蒂莉亞喚醒的念頭：
「我尊重你的選擇，安娜。」
背誓被冠以守誓之名，這無疑是維克多的一大惡趣味。
尚存於昏迷狀態的傑米醒來，自蒸汽機車托馬斯內部謹慎向著昏暗天色中的明亮篝火靠近，他被抹除了一部分記憶，但還是保留了大部分，否則怎麼會記得經歷過一場奇妙的冒險。
維克多抹除掉鍋爐工三人目視那幾位偉岸存在的可怕記錄，這倒並非是出於害怕泄露情報，否則也不會僅抹除這麼一點。
有時，無知才是最大的幸福，在你企圖凝視深淵之時，深淵早已盯上你，那只會帶來瘋狂與絕望。
鍋爐工小心靠近篝火，他對維克多身旁的女人很是畏懼，雖然客觀而言，在城市碎裂遭海水淹沒時，是這位盲眼少女將托馬斯號救下。
但……他媽的，他也模糊聽到了車頂的交流，那座偉大輝煌城市的毀滅，就是她一手造成的。
傑米畏畏縮縮的動作，引起巴納德的不滿，他停下揮劍的動作，盯著躲在維克多一側的鍋爐工說。
「傑米，這位是安娜，請保持對一位女士該有的敬意，我們是墨洛爾人，並非海上野蠻落後的漁民。」
「當然，當然……您說的對。」傑米不傻，估計全程昏迷的巴納德根本不知道發生了什麼，手中還握著那柄能劈開海洋的寶劍，顯然維克多先生並未告知他實情。
既然是先生的安排，他也不敢多嘴，在惶恐接過安娜遞來的燒焦烤魚後，一點點品味這來之不易的食物。
剩下兩人陸續醒來，無一例外與傑米保持同樣的沉默，似乎根本不想提起之前發生的事情。
這讓本就心生疑惑的巴納德，感覺更摸不著頭腦，我只是睡了一覺，維克多撿到個被迫害的盲眼姑娘，三個鍋爐工看起來也是經歷頗多的滄桑。
摸著腦袋，巴納德冷不丁說出一句話。
「我們不是要去費倫斯嗎，是這嗎？我怎麼看著，有點眼熟呢。」
「你當然會眼熟，這是范倫丁……」維克多指著遠方閃爍的燈火，眼睛微眯，思索著一些可能。
「我記得遭遇了一群龍紋戰士的攔截，然後托馬斯抵達海洋時遇到了風暴……然後。」巴納德雙手按住腦袋，弓著身體冷汗直流，劇烈的陣痛讓他渾身顫抖，咬牙時喉嚨發出掙扎的吼叫。
維克多瞥了安娜一眼，都是這女人幹的好事，騎士的靈魂與執劍者的部分意識交錯融匯在一起，自己已經用一些手段封印了影響，但只要回憶起有關的東西，那些如海洋深邃的記憶將從意識湧出，刺痛身體。
「你被偷襲昏迷了，像個累贅一樣，被我拖著結束了這場驚心動魄的冒險。」
「驚心動魄的冒險？」
提到冒險一詞，屬於騎士的浪漫精神占據了上風，他的痛苦得以緩解些許……
「我究竟錯過了什麼！難道安娜是某個島國的公主？因為不堪野蠻落後的愚昧稀疏與歧視，願意和我們一起前往文明的世界？
該死，可能更糟糕……但我居然錯過了這一切！」
自顧演出變成小丑的暗戀騎士，並未讓維克多感到意外，指著傑米說：「讓他們解釋吧，我還要和安娜商榷一下，怎麼處理范倫丁。」
「行，我必須知道每一個細節！肯定有什麼地方是你們遺漏的！有我在肯定能做到更好！」
也不知為什麼，暗戀騎士的心態似乎年輕了很多，從前的他像是個看到世間冷暖後將幻想壓抑在內心的青年，而如今的他，似乎讓那個被禁錮許久的男孩從內心釋放，言行不再那麼刻板與嚴謹。
在傑米的講述中，暗戀騎士懊悔揪著頭髮，大呼小叫錯過了一場驚天動地的傳奇冒險。
在鍋爐工的眼裡，他們一行人就是跟著托馬斯抵達一座遙遠神秘的島嶼，那裡的城門是黃金與寶石塑造的，高聳入雲的尖塔比瓦爾德拉達最高的煙囪還要接近天空的穹頂。
各式各樣的海洋生物共處在一座城市中，向上看去被彩色弧頂隔絕的海洋……
根據人的習性，他們會主動加工一些無法相信的東西，根據經驗與猜測，將其變得合理能夠認知。
傑米的描述，大概就等於讓一個瞎子向另一個瞎子繪聲繪色介紹巨龍的特點，除了很大之外，什麼都是錯的。
維克多將安娜拉至海邊，抱著妮蒂亞小姐，一前一後漫步在月光漸起的沙灘中。
妮蒂亞小姐的毛髮很柔順，並且她是一隻很聽話的小貓，維克多並不會掩飾對可愛事物的熱愛，據他所知，深淵也有不少愛貓的魔鬼。
在妮蒂亞小姐舒服的低哼中，維克多借著海面月光的折射，見到後方走著的安娜。
她雙手交錯放於腹前，跟隨魔鬼的節奏邁著有序步伐，月光籠罩在她的長髮上，映照出一片寧靜的光暈。
「我並未抹除你的記憶，安娜……又或者奧蒂莉亞，也可能是奧蒂安娜。
你應該極為清楚，靠近我得到的所謂寧靜，不過是魔鬼大君賦予你的判斷，也能稱之為詛咒。
這本質上是一種欺騙性意識，無根者的直感判斷固然強大到能夠動搖世界的本源，但魔鬼的原則必須讓他在扭曲個體自由意志時留有一線機會……」
維克多轉過身，比之從前濃郁深邃許多的黑影頭顱，漸漸飄在安娜面前，咧開已是長滿獠牙的大嘴。
「我能給你提供這個機會……你們吉爾瑪人不是在追求自由的生命嗎？願意為此獻出生命與靈魂，而這一次，我決定違背公平交易原則，無償為你解決這一詛咒。」
安娜停下腳步，抬起手臂，用指尖輕輕划過面前的黑影頭顱。
「我知道，但信仰本就是一種欺騙，比起作為美杜莎掙扎於自由意志與虔誠之間的痛苦，我更願意待在您的身旁……」
「你選擇了做一隻幸福的貓，拒絕了痛苦的真實……」
安娜抱住黑影頭顱，臉頰埋在那深邃寧靜的意識中：
「抱歉，我太軟弱了，不想失去這一切……」
維克多沉默許久，最終克制將奧蒂莉亞喚醒的念頭：
「我尊重你的選擇，安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