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石之心
高階魔鬼並不需要用靈魂提升實力，如果維克多想要獲得足夠的靈魂將力量從深淵中傳入物質世界。
他已經會在范倫丁鎮舉行一場召喚儀式，將一些弱小的魔鬼召喚至物質世界，靠著殺戮的利滾利逐漸強大。
但這並沒有多少樂趣可言，比起美杜莎誘人的力量與詛咒，他更想看到一個靈魂的掙扎。
剝奪對善與美的嚮往，就意味著安娜的內心將逐漸變得冰冷，她無法從妮蒂亞的親昵中感受到溫暖與平靜，在殺戮暴虐時記憶會告訴她，這是向獸性的屈服，但內心情感卻毫無感觸。
魔鬼將賦予美杜莎一顆石之心，即便這石之心最初的原因，乃是安娜對陪伴多年貓咪的深情愛意，這才是最為譏諷的事情，因愛而變得冰冷，最終才會知曉究竟失去了什麼。
安娜略微思索了一番，她對這要求似乎並無牴觸，或許她早已遺忘了何為善與美，至少在被剝皮的妮蒂亞死在石床上時，內心僅有憤怒與仇恨。
「拿走吧。」
安娜探出碩大的手掌，食指抵在維克多身前，冷聲說：「拿走吧，我不需要這些東西了。」
「我們喜歡果斷的契約者，這能減少很多麻煩……」
維克多呵呵一笑，張開手掌與安娜的食指相觸，他能模糊感覺到美杜莎蘊含在靈魂與肉體深處的詛咒，這詛咒來源於何方無從知曉，但縈繞在深處將一個茫然的靈魂困住，肆意扭曲著她的肉體。
魔鬼收回手臂，漫步向著石床走去：「可以了，我已獲得你支付的報酬，輪到我履行承諾了。」
報酬……安娜感覺心中缺少了一些東西，但似乎什麼都沒有失去，剛才痛苦於妮蒂亞死去的悲傷與憤怒，此刻開始平息，但內心時刻閃過那血腥的一幕。
復仇的烈焰，從對失去愛的執著，化作記憶遺留的偏執，她捏緊雙手，憎恨在內心越發蔓延。
吉爾瑪、吉爾瑪、吉爾瑪……我的故鄉，我唯一血親所在的城市，我發誓要守護的神聖之所。
在安娜被偏執的仇恨覆蓋內心時，熟悉的小貓叫聲讓她回過神，轉過身看著安然無恙，毛髮恢復多年前柔順無比的妮蒂亞。
她儘可能想要展現出記憶中溫和的微笑，亦如第一次見到尚未睜眼的妮蒂亞時，那個女孩對可愛生物由衷的愛。
但手掌卻不聽使喚，一陣無形聲波向著石床旁的黃金牢籠衝去，將那隻被送到彌補妮蒂亞空缺的小貓碾壓成碎末。
妮蒂亞從維克多懷中跳下，借著石床向美杜莎跳去，她嗯嗯叫個不停，希望能讓憤怒的安娜感到一些溫暖，用毛茸茸的臉頰磨蹭著主人光滑的側臉。
很多次，難以承受惡意的美杜莎都是在這種安慰中度過孤獨，可唯獨這一次，她在感受著臉頰傳來的柔順瘙癢感時，會被平息的怒火再次翻湧。
他們為了踐踏我的尊嚴，用殘忍手段殺了妮蒂亞，又妄圖用另一隻貓來譏諷我最後的眷戀……
安娜手指輕輕划過妮蒂亞柔順的背部毛髮，語氣默然說。
「維克多，除了靈魂之外，我還有什麼能作為報酬的？」
「很多，很多……比如抑制你力量增長的咒法封印。」
「你想讓我變成一隻怪物。」
安娜篤定的語氣，讓維克多淡淡搖頭：「不，我僅是提供了一個條件，至於是否願意為某種可能而付出代價，這皆取決於你。」
「我要見奧蒂莉亞一面，這就是我的要求。」
「奧蒂莉亞……」維克多點點頭，這可能是安娜的另外一個心靈寄託，但遺憾之處在於，魔鬼並不知曉這名字代表的意義。
「我需實話告訴你，我對這裡毫無所知，如果你想見奧蒂莉亞，或許需要提供一些情報。」
「這算是一個契約嗎？我能得到什麼。」安娜似乎找到與維克多交流的正確打開方式，她已初步意識到，魔鬼取走的東西，可能是一個人至關重要的特質。
維克多冷笑一聲，從魔鬼身上撈好處都會遭遇悲慘的命運，這是無數人的痛苦總結。
「我可以讓你見到奧蒂莉亞，但方式可能不會如你所願，魔鬼不是慈善家，我如實履行契約，並在過程中講究人情味，可如果甲方自認為這是一個能利用的點……」
「簽訂契約吧，我索要抑制你力量增長的咒法封印，而報酬是讓你見到奧蒂莉亞。」
安娜思索良久，目光來回在貓咪與魔鬼之間徘徊，她很想見那個人一面，但內心還在痛苦的掙扎。
直到妮蒂亞抬起頭，那雙清澈的雙眸與她對視，安娜方才下了決心。
「吉爾瑪，神聖之都，世間僅存的希望，在灰霧籠罩的世界，這裡就是文明僅存的光芒。」
「嗯，看來你終於理解了，請繼續。」
維克多翹起腿，坐在石床等待安娜之後的講述，內心卻在不停分析這句話的具體含義。
世間僅存的希望……這個詞可就有些過於驚悚了。
「你是從灰霧之外來到吉爾瑪的人……魔鬼，對吧？」
言辭雖帶著詢問，可安娜的語氣卻極為篤定，這讓魔鬼更感到有趣。
「沒錯，我從一座名為范倫丁的阿諾斯人小鎮而來，聽說有一座名為費倫斯的島嶼很有趣，就踏足於海洋尋找埃布爾的應許之地了。」
「費倫斯……那是一座篩選阿諾斯人的中轉點。」
安娜也不想繼續一問一答的模式，索性將吉爾瑪的歷史簡單敘述。
「在萬年前，又或者更久遠的時代，吉爾瑪人統治著海洋，將島嶼改造成移動的巨型方舟，以海神埃布爾的名義引領所有海洋生命井然有序生活，那是一個繁榮的世代，我們的祖先抵達過世界每一個角落，能在地圖上找到所有海溝的標註……
直到灰霧的出現，它吞噬著一切，讓海洋從現實墜入無底深淵，無數島嶼化作灰霧的養分，變成一顆顆漂浮在虛空中的光點。」
維克多感覺這邏輯很是古怪，忍不住問道。
「等等，按照你的說法，灰霧之外是一片虛無，那阿諾斯人呢？他們……又或者我也是一片虛無？」
「灰霧，沒有虛無與真實的界限，它是虛無，也是現實……但毋庸置疑，吉爾瑪才是實在的。」
他已經會在范倫丁鎮舉行一場召喚儀式，將一些弱小的魔鬼召喚至物質世界，靠著殺戮的利滾利逐漸強大。
但這並沒有多少樂趣可言，比起美杜莎誘人的力量與詛咒，他更想看到一個靈魂的掙扎。
剝奪對善與美的嚮往，就意味著安娜的內心將逐漸變得冰冷，她無法從妮蒂亞的親昵中感受到溫暖與平靜，在殺戮暴虐時記憶會告訴她，這是向獸性的屈服，但內心情感卻毫無感觸。
魔鬼將賦予美杜莎一顆石之心，即便這石之心最初的原因，乃是安娜對陪伴多年貓咪的深情愛意，這才是最為譏諷的事情，因愛而變得冰冷，最終才會知曉究竟失去了什麼。
安娜略微思索了一番，她對這要求似乎並無牴觸，或許她早已遺忘了何為善與美，至少在被剝皮的妮蒂亞死在石床上時，內心僅有憤怒與仇恨。
「拿走吧。」
安娜探出碩大的手掌，食指抵在維克多身前，冷聲說：「拿走吧，我不需要這些東西了。」
「我們喜歡果斷的契約者，這能減少很多麻煩……」
維克多呵呵一笑，張開手掌與安娜的食指相觸，他能模糊感覺到美杜莎蘊含在靈魂與肉體深處的詛咒，這詛咒來源於何方無從知曉，但縈繞在深處將一個茫然的靈魂困住，肆意扭曲著她的肉體。
魔鬼收回手臂，漫步向著石床走去：「可以了，我已獲得你支付的報酬，輪到我履行承諾了。」
報酬……安娜感覺心中缺少了一些東西，但似乎什麼都沒有失去，剛才痛苦於妮蒂亞死去的悲傷與憤怒，此刻開始平息，但內心時刻閃過那血腥的一幕。
復仇的烈焰，從對失去愛的執著，化作記憶遺留的偏執，她捏緊雙手，憎恨在內心越發蔓延。
吉爾瑪、吉爾瑪、吉爾瑪……我的故鄉，我唯一血親所在的城市，我發誓要守護的神聖之所。
在安娜被偏執的仇恨覆蓋內心時，熟悉的小貓叫聲讓她回過神，轉過身看著安然無恙，毛髮恢復多年前柔順無比的妮蒂亞。
她儘可能想要展現出記憶中溫和的微笑，亦如第一次見到尚未睜眼的妮蒂亞時，那個女孩對可愛生物由衷的愛。
但手掌卻不聽使喚，一陣無形聲波向著石床旁的黃金牢籠衝去，將那隻被送到彌補妮蒂亞空缺的小貓碾壓成碎末。
妮蒂亞從維克多懷中跳下，借著石床向美杜莎跳去，她嗯嗯叫個不停，希望能讓憤怒的安娜感到一些溫暖，用毛茸茸的臉頰磨蹭著主人光滑的側臉。
很多次，難以承受惡意的美杜莎都是在這種安慰中度過孤獨，可唯獨這一次，她在感受著臉頰傳來的柔順瘙癢感時，會被平息的怒火再次翻湧。
他們為了踐踏我的尊嚴，用殘忍手段殺了妮蒂亞，又妄圖用另一隻貓來譏諷我最後的眷戀……
安娜手指輕輕划過妮蒂亞柔順的背部毛髮，語氣默然說。
「維克多，除了靈魂之外，我還有什麼能作為報酬的？」
「很多，很多……比如抑制你力量增長的咒法封印。」
「你想讓我變成一隻怪物。」
安娜篤定的語氣，讓維克多淡淡搖頭：「不，我僅是提供了一個條件，至於是否願意為某種可能而付出代價，這皆取決於你。」
「我要見奧蒂莉亞一面，這就是我的要求。」
「奧蒂莉亞……」維克多點點頭，這可能是安娜的另外一個心靈寄託，但遺憾之處在於，魔鬼並不知曉這名字代表的意義。
「我需實話告訴你，我對這裡毫無所知，如果你想見奧蒂莉亞，或許需要提供一些情報。」
「這算是一個契約嗎？我能得到什麼。」安娜似乎找到與維克多交流的正確打開方式，她已初步意識到，魔鬼取走的東西，可能是一個人至關重要的特質。
維克多冷笑一聲，從魔鬼身上撈好處都會遭遇悲慘的命運，這是無數人的痛苦總結。
「我可以讓你見到奧蒂莉亞，但方式可能不會如你所願，魔鬼不是慈善家，我如實履行契約，並在過程中講究人情味，可如果甲方自認為這是一個能利用的點……」
「簽訂契約吧，我索要抑制你力量增長的咒法封印，而報酬是讓你見到奧蒂莉亞。」
安娜思索良久，目光來回在貓咪與魔鬼之間徘徊，她很想見那個人一面，但內心還在痛苦的掙扎。
直到妮蒂亞抬起頭，那雙清澈的雙眸與她對視，安娜方才下了決心。
「吉爾瑪，神聖之都，世間僅存的希望，在灰霧籠罩的世界，這裡就是文明僅存的光芒。」
「嗯，看來你終於理解了，請繼續。」
維克多翹起腿，坐在石床等待安娜之後的講述，內心卻在不停分析這句話的具體含義。
世間僅存的希望……這個詞可就有些過於驚悚了。
「你是從灰霧之外來到吉爾瑪的人……魔鬼，對吧？」
言辭雖帶著詢問，可安娜的語氣卻極為篤定，這讓魔鬼更感到有趣。
「沒錯，我從一座名為范倫丁的阿諾斯人小鎮而來，聽說有一座名為費倫斯的島嶼很有趣，就踏足於海洋尋找埃布爾的應許之地了。」
「費倫斯……那是一座篩選阿諾斯人的中轉點。」
安娜也不想繼續一問一答的模式，索性將吉爾瑪的歷史簡單敘述。
「在萬年前，又或者更久遠的時代，吉爾瑪人統治著海洋，將島嶼改造成移動的巨型方舟，以海神埃布爾的名義引領所有海洋生命井然有序生活，那是一個繁榮的世代，我們的祖先抵達過世界每一個角落，能在地圖上找到所有海溝的標註……
直到灰霧的出現，它吞噬著一切，讓海洋從現實墜入無底深淵，無數島嶼化作灰霧的養分，變成一顆顆漂浮在虛空中的光點。」
維克多感覺這邏輯很是古怪，忍不住問道。
「等等，按照你的說法，灰霧之外是一片虛無，那阿諾斯人呢？他們……又或者我也是一片虛無？」
「灰霧，沒有虛無與真實的界限，它是虛無，也是現實……但毋庸置疑，吉爾瑪才是實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