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相互欺騙
深夜，獨自待在圖書室的維克多對城堡情況毫無所知。
他對與塞西莉亞立下的契約——庇護萊斯特家族的理解，僅是保證萊斯特家族的成員不會遭受生命危險，對於庇護財產、名譽與人身自由並無興趣。
契約者已被高階魔鬼留下烙印，在遭遇生命危險時，一道緊急傳送術會把塞西莉亞送到維克多所在的位置，而維克多也要瞅瞅是誰招惹深淵大君的門徒。
時間對於魔鬼來說不算敏感，維克多已消失許多人類時期的觀念，其中一項便是以年、月、日感受生命流逝的刻度。
匍匐於書桌考慮如何留在物質位面的魔鬼，全然沉溺在自我的思緒中，但一陣細微的呼喚聲，讓維克多艱難停下思維過程。
傳入意識中的聲音滿是顫抖，虔誠祈禱的迴響中帶著一份恐懼。
「豐饒之母，哈伯德不該這麼做……您降下聖預取走萊斯特家族傳承的咒石，為了您的榮譽與恩賜，我將利刃刺入沃爾夫大人胸膛，又忍痛親自殺死琳娜夫人。
哈伯德應銘記您的教導，他為何在殺死卡托少爺後追入地下廳，漢森已準備將小姐送入您的聖所，用咒石祈求您的恩賜……
可現在呢？哈伯德毀了這一切！可怕的邪神用爪牙籠罩了整座城堡，他冰冷死寂的黑暗身體能摧毀城牆，邪惡咒法焚燒您的使者……我該怎麼做，萬善的豐饒之母，嗚~。」
白天送飯的老頭約克？
維克多手撐下巴思索了一番，魔鬼有一種很獨特的能力，能聆聽到周圍生命體的祈求。
這也是大多數善良靈魂墮落的根源，誰也無法想到隨意抱怨的一句話，便會成為魔鬼引誘人心的工具。
在許久以前，自己便主動捨棄掉這份感知能力了，如今深淵的狀況有些……特別，保持精力專注是一件十分必要的事。
為何在物質世界中能聽到老約克的祈禱，大概率與塞西莉亞有關……
狗日的深淵意志，還被稱為七環深淵最為公正的存在，有這麼偏袒甲方的嗎？
擺明著認為讓老頭約克活著，是對契約者的生命威脅，你就是個蘿莉控。
黑影從書櫃中滑落，沿著祈禱聲向城堡中寂靜無人的角落慢慢靠近……
幽邃寂靜的黑色房間中，約克孤身站在石台前，兩盞昏暗煤油燈映照出他手中捧起的一束金黃麥穗。
老騎士眼含淚水，祈求著信仰的神靈能給予回應：
「萬善豐饒之母，我尊奉您的旨意殺死主君，讓他得以前往您的神國，永享繁榮寧靜，也請您賜下聖預，賜我勇氣剷除邪魔，將小姐帶入您的聖所！」
喔喔喔……原來看起來最忠誠的老騎士，才是導致城堡淪陷的兇手，魔鬼就欣賞你這種偷偷摸摸顛覆權力的小伙子。
黑影慢慢從煤油燈搖曳昏暗的光芒中浮現，略帶磁性的聲音，讓約克瞬間陷入到緊張狀態。
「約克，沒想到你對我的誤解這麼深……是什麼讓你認為，我會阻止你帶走塞西莉亞的？」
「你！」騎士將金黃麥穗塞入護甲脖頸的縫隙中，精鋼長劍一閃而出，迅捷姿態竟是出現一道半圓弧光，一舉將魔鬼的身體撕成兩半。
比起抵抗入侵時的年邁無力，此時的約克仿佛一頭被侵犯領地的頭狼，目光兇狠氣勢凌厲。
「物理攻擊於我等並無效果，你應該親眼見過的，約克……」
維克多終於從燈光勾勒在牆壁的黑影狀況出現，如一張厚度無限接近於零的黑色紙片站在約克面前，語氣微妙繼續說道：
「我聽到了你的祈禱，並為之深深惋惜，多麼完美的計劃，卻因一種理應被虔誠信徒拋卻的感情所影響，毋庸置疑哈伯德是個罪人，對豐饒之母如此，對我也是如此。」
「你究竟想說什麼……維克多大人。」劍斜放於腳旁，親眼見過維克多可怕之處的約克，卻並未感到畏懼。
信徒的死，不過是前往豐饒之母的國度，享有永恆的繁榮與寧靜。
「你知道我待在圖書室的兩天時間，都在做些什麼嗎？」
維克多如一張紙片縈繞著約克飛行，語氣沒有蠱惑，僅有敘述的平靜：
「我被迫受縛於塞西莉亞·萊斯特，她的先祖將我囚禁在一塊破石頭中數百年，你知道這對於嚮往自由的魔鬼來說，是一種怎樣的折磨嗎？」
「灰暗的天際之下，是無數漂浮的破碎島嶼，我只能躲在一塊寂靜無人的角落中，用無盡的思考度過受囚禁的時間……你能想像這是一種怎樣的煎熬嗎？」
「不，你不能，你只是個凡人，無法理解我的痛苦，但你的母神可以……」
黑色紙片伸出一根手指，徑直指向插在騎士護甲與內襯縫隙中的金色麥穗：「我想與你做一筆交易。」
「交易？我聽塞西莉亞說過，你會永遠庇護萊斯特！」
「當然，這是我的承諾……」
魔鬼的話，讓老騎士開始緊張，左腳緩緩往後退去，那是密室木門的方向。
「但你真以為，我甘願庇護一個囚禁我千年的家族？」
一顆好似腦袋的球狀物體緩緩落在老約克肩頭，維克多平靜中壓抑憤怒的語氣，讓約克停下向木門逃離的想法。
「你需塞西莉亞前往豐饒之母的聖所祈求寬恕，我需擺脫受束縛的命運……她是你我扭轉命運的關鍵。」
「我該怎麼確定你說的是真話？」
「信徒迷茫時，理應向信奉的神靈祈禱，願豐饒之母指引你。」
停留在原地的紙片魔鬼，讓老約克開始動搖，他的事情已被維克多知曉，若暴露便是死。
即便離開城堡，前往豐饒之母的聖所，也會因辦事不利受到懲罰。
猶豫良久，看著漂浮在房間中的黑影沒有攻擊的舉動，他緩緩轉身跪倒在石台前，重新握住金黃的麥穗，口中低聲呢喃。
「萬善豐饒之母，你孕育諸天讓雨水落下，賜予土地生命之源……你指引日月變化，教導我們何時播種豐收。」
維克多勉強繃住沒笑出聲，這祈禱詞簡直像是鄉間下三濫吟遊詩人編纂的下三流詩歌，毫無一點嚴謹性。
不過值得注意的一點，便是祈禱詞中沒有出現豐饒之母的名諱，這有些不正常。
許久過後，結滿果實的麥穗化為了灰燼，重新站起身的老約克顯得極為鎮定：「你應與我立下一項契約。」
「當然，我的承諾是你明天將賽西莉亞帶至豐饒之母聖所，期間我不做任何阻攔。」
他對與塞西莉亞立下的契約——庇護萊斯特家族的理解，僅是保證萊斯特家族的成員不會遭受生命危險，對於庇護財產、名譽與人身自由並無興趣。
契約者已被高階魔鬼留下烙印，在遭遇生命危險時，一道緊急傳送術會把塞西莉亞送到維克多所在的位置，而維克多也要瞅瞅是誰招惹深淵大君的門徒。
時間對於魔鬼來說不算敏感，維克多已消失許多人類時期的觀念，其中一項便是以年、月、日感受生命流逝的刻度。
匍匐於書桌考慮如何留在物質位面的魔鬼，全然沉溺在自我的思緒中，但一陣細微的呼喚聲，讓維克多艱難停下思維過程。
傳入意識中的聲音滿是顫抖，虔誠祈禱的迴響中帶著一份恐懼。
「豐饒之母，哈伯德不該這麼做……您降下聖預取走萊斯特家族傳承的咒石，為了您的榮譽與恩賜，我將利刃刺入沃爾夫大人胸膛，又忍痛親自殺死琳娜夫人。
哈伯德應銘記您的教導，他為何在殺死卡托少爺後追入地下廳，漢森已準備將小姐送入您的聖所，用咒石祈求您的恩賜……
可現在呢？哈伯德毀了這一切！可怕的邪神用爪牙籠罩了整座城堡，他冰冷死寂的黑暗身體能摧毀城牆，邪惡咒法焚燒您的使者……我該怎麼做，萬善的豐饒之母，嗚~。」
白天送飯的老頭約克？
維克多手撐下巴思索了一番，魔鬼有一種很獨特的能力，能聆聽到周圍生命體的祈求。
這也是大多數善良靈魂墮落的根源，誰也無法想到隨意抱怨的一句話，便會成為魔鬼引誘人心的工具。
在許久以前，自己便主動捨棄掉這份感知能力了，如今深淵的狀況有些……特別，保持精力專注是一件十分必要的事。
為何在物質世界中能聽到老約克的祈禱，大概率與塞西莉亞有關……
狗日的深淵意志，還被稱為七環深淵最為公正的存在，有這麼偏袒甲方的嗎？
擺明著認為讓老頭約克活著，是對契約者的生命威脅，你就是個蘿莉控。
黑影從書櫃中滑落，沿著祈禱聲向城堡中寂靜無人的角落慢慢靠近……
幽邃寂靜的黑色房間中，約克孤身站在石台前，兩盞昏暗煤油燈映照出他手中捧起的一束金黃麥穗。
老騎士眼含淚水，祈求著信仰的神靈能給予回應：
「萬善豐饒之母，我尊奉您的旨意殺死主君，讓他得以前往您的神國，永享繁榮寧靜，也請您賜下聖預，賜我勇氣剷除邪魔，將小姐帶入您的聖所！」
喔喔喔……原來看起來最忠誠的老騎士，才是導致城堡淪陷的兇手，魔鬼就欣賞你這種偷偷摸摸顛覆權力的小伙子。
黑影慢慢從煤油燈搖曳昏暗的光芒中浮現，略帶磁性的聲音，讓約克瞬間陷入到緊張狀態。
「約克，沒想到你對我的誤解這麼深……是什麼讓你認為，我會阻止你帶走塞西莉亞的？」
「你！」騎士將金黃麥穗塞入護甲脖頸的縫隙中，精鋼長劍一閃而出，迅捷姿態竟是出現一道半圓弧光，一舉將魔鬼的身體撕成兩半。
比起抵抗入侵時的年邁無力，此時的約克仿佛一頭被侵犯領地的頭狼，目光兇狠氣勢凌厲。
「物理攻擊於我等並無效果，你應該親眼見過的，約克……」
維克多終於從燈光勾勒在牆壁的黑影狀況出現，如一張厚度無限接近於零的黑色紙片站在約克面前，語氣微妙繼續說道：
「我聽到了你的祈禱，並為之深深惋惜，多麼完美的計劃，卻因一種理應被虔誠信徒拋卻的感情所影響，毋庸置疑哈伯德是個罪人，對豐饒之母如此，對我也是如此。」
「你究竟想說什麼……維克多大人。」劍斜放於腳旁，親眼見過維克多可怕之處的約克，卻並未感到畏懼。
信徒的死，不過是前往豐饒之母的國度，享有永恆的繁榮與寧靜。
「你知道我待在圖書室的兩天時間，都在做些什麼嗎？」
維克多如一張紙片縈繞著約克飛行，語氣沒有蠱惑，僅有敘述的平靜：
「我被迫受縛於塞西莉亞·萊斯特，她的先祖將我囚禁在一塊破石頭中數百年，你知道這對於嚮往自由的魔鬼來說，是一種怎樣的折磨嗎？」
「灰暗的天際之下，是無數漂浮的破碎島嶼，我只能躲在一塊寂靜無人的角落中，用無盡的思考度過受囚禁的時間……你能想像這是一種怎樣的煎熬嗎？」
「不，你不能，你只是個凡人，無法理解我的痛苦，但你的母神可以……」
黑色紙片伸出一根手指，徑直指向插在騎士護甲與內襯縫隙中的金色麥穗：「我想與你做一筆交易。」
「交易？我聽塞西莉亞說過，你會永遠庇護萊斯特！」
「當然，這是我的承諾……」
魔鬼的話，讓老騎士開始緊張，左腳緩緩往後退去，那是密室木門的方向。
「但你真以為，我甘願庇護一個囚禁我千年的家族？」
一顆好似腦袋的球狀物體緩緩落在老約克肩頭，維克多平靜中壓抑憤怒的語氣，讓約克停下向木門逃離的想法。
「你需塞西莉亞前往豐饒之母的聖所祈求寬恕，我需擺脫受束縛的命運……她是你我扭轉命運的關鍵。」
「我該怎麼確定你說的是真話？」
「信徒迷茫時，理應向信奉的神靈祈禱，願豐饒之母指引你。」
停留在原地的紙片魔鬼，讓老約克開始動搖，他的事情已被維克多知曉，若暴露便是死。
即便離開城堡，前往豐饒之母的聖所，也會因辦事不利受到懲罰。
猶豫良久，看著漂浮在房間中的黑影沒有攻擊的舉動，他緩緩轉身跪倒在石台前，重新握住金黃的麥穗，口中低聲呢喃。
「萬善豐饒之母，你孕育諸天讓雨水落下，賜予土地生命之源……你指引日月變化，教導我們何時播種豐收。」
維克多勉強繃住沒笑出聲，這祈禱詞簡直像是鄉間下三濫吟遊詩人編纂的下三流詩歌，毫無一點嚴謹性。
不過值得注意的一點，便是祈禱詞中沒有出現豐饒之母的名諱，這有些不正常。
許久過後，結滿果實的麥穗化為了灰燼，重新站起身的老約克顯得極為鎮定：「你應與我立下一項契約。」
「當然，我的承諾是你明天將賽西莉亞帶至豐饒之母聖所，期間我不做任何阻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