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5章 青光直入方諸山,白鶴請纓為清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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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55章 青光直入方諸山,白鶴請纓為清雲

  「嗖—

  —」

  青光如練,扶搖直上,直破九霄。

  太皇黃曾天。

  此天距地四萬里,位列三十六重天之始。凡塵修士得道飛升,皆需經此天勘驗考核,以定仙階去留。

  「諸位且看,那是何物?」

  鎮守天門的天兵金甲耀目,護心鏡映著流雲,四桿素銀旗在風中獵獵作響。

  眾天兵循聲望去,但見腳下雲海翻湧,如沸湯蒸騰。

  「嘩啦一—」

  一道青光破雲而出,宛若游龍掠過天門,逕往第二重天而去。

  「將軍?」

  那神將身掛黃金甲,腰系白玉帶,手枕黃金鐧,撫須輕笑。

  「爾等不必驚擾。此乃下界東華門人傳訊之法,」他環視眾天兵,「好教諸位知曉,這道東極青氣乃東華帝君親傳,非重大事宜不得動用。想必是下界道統有要事呈報。」

  「下次若遇此事,不必大驚小怪!」

  眾天兵聞言,齊齊拱手應是!

  那青光如入無人之境,直直越過南天門,往方諸山飛去。

  方諸山,一處無名洞府。

  洞口前奇花吐艷,靈鳥啼鳴。洞內穹頂綴滿夜明珠,照得四壁生輝。

  石桌兩側對坐著一老一少。

  老者銀須垂胸,正不住點頭,那少年雖執棋在手,卻一副抓耳撓腮的模樣,那雙靈動的眼睛還不住瞟向石台,那裡擺著三顆大如甜瓜的仙棗,個個泛著琥珀光澤,散發誘人甜香。

  「白鶴,快落子!」

  那老者捋著白須,點了點石台,出言催促道。

  此刻棋盤已呈屠龍之勢,黑棋外勢牢不可破,白子大龍氣緊,幾番掙扎試圖做活,卻連半點眼位都尋不到————

  哈哈哈—

  「安師兄,能不能讓我再吃一顆仙棗,吃了仙棗,我定能想到破局之法!」

  安期生抬眼,見白鶴童子眼巴巴望著玉盤裡的仙棗,心中好笑,袖袍輕拂將玉盤推去:「拿去。倒要看看你能變出什麼花樣。」

  白鶴童子連忙抓起最大那顆,卻未急著吃,反而塞進懷裡,裝模作樣端詳起棋局。忽的指向洞外:「安師兄快看!雨師來了!」

  沒想到安期生並不上當,他捻須微笑,目光仍鎖在白鶴童子身上:「白鶴,你這怎就沒點新花樣。」指尖黑子輕敲棋盤,「今日若不落子,往後休想進門」

  。

  「額」

  白鶴童子神情一怔,正欲辯解,就見一道青光忽的破雲而出,在方諸山上空徘徊不定。當即嚷道:「安師兄,真有動靜!」

  安期生自是有所察覺,連忙轉身看去。

  白鶴童子趁此機會,飛快將剩餘兩顆仙棗揣入懷中,掃亂棋局,而後化作一道白光竄出洞府,飛向那青光。

  「師兄,我去看看那道傳訊!」

  安期生見狀,無奈搖頭,轉身只見空盤亂局,不由搖頭輕笑,袖袍輕拂復原棋盤:「這道傳訊來的真不是時候,待你下回再來,看這殘局如何交代!」

  白鶴仙子來時,那道青光前也已站了兩人,左側一人面容清瘤,眼神深邃如含星子,身姿雖瘦卻挺拔如松,懷中斜枕著一柄銀絲拂塵,右側那位雖滿頭白髮,可面色紅潤如孩童,精神矍鑠。

  「白鶴見過玉樞子師兄,玄廉子師兄!」

  這兩位便是太清宮的初代祖師和開派祖師。

  「白鶴師弟免禮!」

  玉樞子一掃拂塵,那青光便緩緩落入手中,看了眼身旁的玄廉子,又遞給對方,「看看發生了何事。」他們二人剛剛出關,就見這青光沖霄,這便匆匆而至。

  「是!」

  玄廉子恭敬接過,剛接觸青光,一道聲音便清晰傳入耳中:弟子太清宮陳清雲,有要事求見天界祖師,還望祖師垂憐,賜下回應。

  「如何?」

  玉樞子見他收了青光,當即開口問道。

  「回稟祖師,是下界太清宮一位名叫陳清雲的弟子,說有要事想見祖師!」


  玄廉子語氣裡帶著幾分疑惑,這玉如意已數千年未曾動用,可今日怎是一位清字輩弟子傳訊?莫非是下界發生了大變故?

  「陳清雲?」

  玉樞子捻著拂塵柄沉吟,眉峰微蹙,似在回憶。

  太清宮每回納新弟子,都會焚香稟明上界祖師,將名冊遞到他們這裡,這名字他好像在去年的名冊上見過,只是印象不算深。

  「陳清雲?!」

  一旁的白鶴童子突然睜大眼睛,聲音都拔高了些,忙上前一步問道:「玄廉子師兄,你確定是這個名字?」

  「傳訊里說得明白,自然不會錯!」

  玄廉子點點頭,見他反應,又補了句,「怎麼,白鶴師弟識得此人?」

  「認得!怎會不認得!」

  「這陳清雲此前因犯了天條,被判上天進雷城領罪,大君算到此事,便派我去將人給截下來,,沒成想左聖真人比我先一步,把人帶去了雷霆都司,找劉志淵覆核,可那小子瞻前顧後,不願出面,索性我就將人帶回了方諸山。」

  「哦?」

  玉樞子與玄廉子面面相覷。二人此前一直閉關,也不知有這樁事。

  「那結果如何?」

  白鶴童子神秘一笑,湊過去低聲道:「結果大君請了王靈官來,替那小子覆核,最後免了他罪責,讓他回去了。」

  玉樞子聞言頷首,轉頭看向玄廉子,沉聲道:「此事便交由你處置。」

  「遵命!」

  三人心裡都心知肚明,這青光傳訊絕非下界有難,多半是那弟子的私事,本就不必太過在意。玉樞子吩咐完,便轉身駕雲去了。

  「師兄,你打算如何處理?」

  玄廉子皺了皺眉,他本就不願管這等閒事,一來連陳清雲是誰都不知曉,二來隔了數代,也不知道對方要事為何,若是擅自應下,辦不到那豈不是笑掉大牙?

  「不如將此事交給常朴處理?」

  常朴原是太清宮的太上長老,前幾年剛飛升上來,如今也在方諸山清修。

  「師兄忘了?常朴師弟自入山後,便一直閉關,至今未曾出過關!」白鶴童子急忙道,「況且那陳清雲是去年才入的太清宮,想來連常朴師弟的名字都未必聽過!」

  玄廉子沉吟半晌,抬頭看向白鶴童子,試探著道:「不若這事便勞煩師弟處置?」說著又補了句:「我知師弟偏愛口腹之慾,不如這樣,今年方諸山的扶桑金果,我的份額全給師弟,如何?」

  白鶴童子眼前一亮,忙伸手扯住玄廉子的袖袍:「師兄此言,一言既出?」

  玄廉子被他扯得身形一滯,隨即失笑點頭:「駟馬難追。」

  「好!」白鶴童子當即鬆開手,高興得直點頭,「既如此,師兄且去忙便是,這事交由我來處置,保管分毫不差!」

  玄廉子溫聲道:「那便辛苦白鶴師弟了。」說罷,將青光遞給對方,便轉身朝玉樞子離開的方向去了。

  白鶴童子抬手摸了摸下巴,望著玄廉子遠去的背影,無奈搖頭,他還有好些話沒來得及說。這陳清雲不僅得了北太帝君親賜的「北帝符命」,更能請動普化天尊出手,助他誅滅白蓮佛母,這般機緣與人脈,哪裡像是尋常弟子?

  —「」

  他輕嘆了聲,眼底卻帶著幾分瞭然,「兩位師兄終究是沒這般福緣呀!」

  說罷,他小心托著那團青光,化作遁光又折返回了安期生洞府。

  「嗖一」

  白光掠過方諸山,激起雲海翻湧。

  「安師兄,安師兄!」

  白鶴童子落在洞府門前,揚聲喚道。

  「噠噠」

  腳步聲輕響,安期生負手而出,眉眼帶笑:「怎麼,又來打我仙棗的主意?

  」

  白鶴童子讓一笑,眼珠一轉,從袖中摸出兩顆先前順走的仙棗,拱手道:「安師兄,方才是白鶴孟浪了,還望師兄莫要介懷。」

  「哦?」

  安期生挑眉,笑意漸收,落入白鶴手中的東西還能主動還回,這倒是稀罕事O

  白鶴童子見他似笑非笑,又摸出一顆仙棗遞上前,語氣更顯懇切:「安師兄,這樣總行了吧?」


  「呵呵—」

  安期生輕笑搖頭:「無事不登三寶殿!」

  白鶴童子湊近幾步,壓低聲音:「師兄明鑑,白鶴確有件要事想請教一番。」

  安期生訝異看了對方一眼,他還是頭回見對方如此正經,也未曾接過仙棗,轉身回了洞府,道了聲:「進來吧!」

  白鶴童子嘴角一揚,收回仙棗,連忙快步跟上。

  待二人進入洞府之中。

  白鶴童子瞥了眼石台上的殘局,忙從袖中取出青光,上前一步道:「師兄,白鶴此番折返,是有一樁機緣,想與師兄共享。」

  「哦?」

  安期生眉梢微挑,目光落在他掌中跳動的青光上,語氣帶著幾分瞭然,「你我之間,不必打啞謎,有話直說便是。」

  白鶴童子應聲,當即把陳清雲傳訊求助的來龍去脈,連帶著他在人間得北帝符命、請動普化天尊誅滅白蓮佛母的事,一五一十和盤托出。

  安期生神色幾番變換,末了輕笑一聲:「方才玉樞、玄廉二位在場,你為何不將這些內情說透?」他曾在人間隨身侍奉過青童大君,論輩分與地位,本就比玉樞子、玄廉子更重幾分。

  白鶴童子滿不在乎地擺了擺手:「兩位師兄與陳清雲隔了數代,本就無甚香火情分,不願出面也是人之常情,說了反倒讓他們為難。」

  「那你為何偏來尋我?」

  「呵呵」

  白鶴童子笑得狡黠,湊近道:「安師兄,你可別忘了,若非那陳清雲上天受罰,你與左聖真人何時才能得閒手談一局?這份情分,總該認吧?」

  安期生聞言,心下瞭然。

  似這般不是神佛轉世之身,卻有這般能耐與手段,得道成仙已是板上釘釘啊!若是還能得帝君看重,得一官半職,也並非難事啊!

  「你要如何?」

  「嘻嘻一」

  白鶴童子見安期生答應,便笑著道:「我們看看對方有何要事,若是簡單,那便給他辦了,若是麻煩,那便多找幾個人!」

  「罷了,你便問問他有何事吧!」

  「得令!」

  白鶴童子劍指一點青光,傳音道:「清雲,我乃白鶴仙童,你之傳訊我已收到,速速將你要事告知!」

  不消片刻。

  那青光之中,便傳來陳鳴欣喜之聲,「弟子清雲,見過白鶴仙童!」

  「不必多禮,清雲,你此番動用傳訊如意,所為何事?」

  「回稟仙童,弟子胞姐,因身懷六甲,近來性情大變,弟子偶得一方,需瑤池花仙蓮子為君藥,弟子遍尋人間,尋得一歷劫花仙,只是那花仙表示,若欲得蓮子,讓吾等代為傳話西王母娘娘,懇請削她仙籍,讓其與陽間丈夫同生共死。」

  「這——」

  白鶴童子與安期生對視一眼,都露出幾分怔然。

  安期生先搖了搖頭,心底暗道:西王母娘娘地位尊崇,與帝君平起平坐,讓他們去傳話?怕是連瑤池的門都摸不到!更何況花仙歷劫本是天道定數,豈能因私廢公,隨意更改?

  白鶴童子也沒料到陳清雲會為了胞姐求到這份上,暗自慶幸玄廉子沒定下「非太清宮危機關頭不得用傳訊」的規矩,不然此刻還得先開口教訓他一頓。

  他定了定神,語氣帶了幾分嗔怪:「清雲,你怎這般不知輕重?傳訊如意雖非緊要,可人間疾病,也值得求到天上來?」

  青光那頭沉默良久,才傳來陳鳴的聲音:「仙童有所不知,我阿姐是我至親,若無她,便無今日的我。而且她這並非人間疾症。」

  「嗯?」

  「只因我阿姐懷的是神胎,非人間杏林所能醫治。」

  「神胎?」

  「我阿姐數月前,曾得碧霞元君娘娘親自賜福,才懷上這孩子。此前三年,她一直未能有孕。」

  「碧霞元君娘娘?」

  白鶴童子與安期生再次對視,眼底的驚訝藏都藏不住,碧霞元君雖比不得西王母尊貴,可在人間信徒無數,掌生生育與子嗣等諸多權柄,且麾下本就有送子娘娘專司此事,哪需她親自賜福?

  就在二人思忖時,陳清雲又道:「仙童勿憂,其實弟子傳訊,並非真要勞煩祖師去見西王母。弟子與張天師後輩虛靖天師交好,此番是想請仙童代為轉達,讓虛靖天師出面幫忙傳話。」


  「張天師?」

  安期生捋須的手忽的一滯,他雖不常在外走動,可也知曉,在天庭之中,四大天師為玉帝近臣,皆在太玄都省文武二林擔任要職,這張天師更是被冊封為泰玄上相,兼任文林少總監,那他這後輩弟子,少說也得冊封個真人什麼的吧?

  「虛靖天師?」

  白鶴仙童一怔,安期生不常在外走動,不知道也就罷了,可他豈能不知?

  那位張天師的後輩弟子,前些日子已得到飛升,被冊封為神霄玉府副使,雷霆都司天君,地位尊崇,不比雷部其餘五位天君差。

  他嘴角一樣,雙眼精光閃過,朗聲道:「清雲放心,我這便去尋虛靖真君,你且稍候片刻!」說罷,便扯著安期生往外走!

  「怎麼回事?」

  安期生面露疑惑,眉頭微蹙,眼中滿是不解。

  白鶴童子興奮的解釋道:「陳清雲口中所說的虛靖天師,已被冊封為神霄玉府副使,雷霆都司天君,若是他出面,西王母娘娘又怎會輕易回絕。」

  他雖為帝君侍從,是正經的東華門人,地位遠勝普通散仙,可在天庭之大,多結些人脈總歸是沒錯的。

  「原來如此!」

  白鶴童子當即挑眉,帶著幾分得意笑道:「如何?安師兄,先前你那幾顆仙棗,換這麼一樁機緣,可值?」

  「值!太值了!」

  安期生笑著拍了下他的肩,催促道,「快,咱們這就去尋虛靖真君,別誤了時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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