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9章 土地瀆職受嚴懲,仙子現身救書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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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49章 土地瀆職受嚴懲,仙子現身救書生

  「啊」

  「這」

  三位土地面面相覷,太清宮更換嶗山主事這等大事,自然不會特意通知他們。

  如今見此令牌,心中最後一絲僥倖也徹底湮滅。

  竇公只得顫巍巍地雙手將令牌舉過頭頂,偷偷抬眼去瞥陳鳴的臉色,嘴唇囁嚅了幾下,欲言又止。

  「噠、噠一」

  陳鳴並未去接,而是負手在三人面前緩緩踱步。

  腳步聲迴響在屋內,令原本寂靜的氣氛更添了幾分壓迫感。

  「噠!」

  腳步聲戛然而止。

  三個土地老兒心中同時「咯噔」一下,慌忙用餘光交換著眼色,最終視線都聚焦在停於身前的陳鳴身上。

  「大——」竇公剛鼓起勇氣吐出一個字。

  「閉嘴!」

  三人頓時不敢再說半字。

  陳鳴目光審視著三人,神色變換,他有北帝符命在身,連陵陽城隍見他,也是俯首稱臣,今日撤換幾個土地輕而易舉,只是這些玩忽職守之輩,卻不能這麼簡單放過他們。

  「爾等三人聽好了!」

  「今日請諸位來,便是有幾問,若是誰能答得上來,那便罪減一等,可若是答不上來————」

  陳鳴似笑非笑,掃過三人,「那就別怪貧道不念舊情了!」

  三人臉色變換,豈能不明白陳鳴所說何意!

  可陳鳴手持令牌,名正言順,他們幾個小小土地,怎敢說個「不」字?

  「但憑————道長吩咐!」

  過了好一會兒,站在中間的竇公才擠出幾字。

  「嗯!」

  陳鳴頷首,袖袍一拂,「起來說話吧!」

  三位土地互相遞了個眼色,這才磨磨蹭蹭地站起身來。

  「顏如玉現在何處?」

  「在清微私塾教齋!」

  右側那位身高不過數寸、拄著人高拐杖的土地搶先應答。

  「很好!」

  陳鳴心下稍安,點了點頭,「你叫什麼名字?」

  那竇公和周姓土地見此,紛紛怒目而視。

  那矮個土地卻恍若未見,急忙躬身道:「回稟道長,小老兒生前姓王,乃嶗山鎮一介儒生。蒙上任方丈不棄,為此方土地,至今已是六十載!」

  見三人已生嫌隙,陳鳴心中好笑,面不改色,繼續問道:「那作祟鬼物,是何來歷?」

  「來歷————實不知曉。」此次接話的,是那面生黑痦的周姓土地。他雖外貌有仙風道骨之貌,奈何臉上長了一痣,著實礙眼。「幾日前來到鎮上,許了我們一些香火,承諾絕不傷生作惡,只求吾等為其遮掩行蹤————」

  「你—

  」

  竇公一聽,臉色大變,剛要開口。

  可陳鳴當面,他終不敢造次,只得狠狠瞪了周姓土地一眼,轉而眼巴巴地望著陳鳴,滿臉惶恐。

  「行了,你們暫且回去吧!」

  陳鳴一揮袖袍,示意三人趕緊退下。

  左右兩位土地老兒聞言,相視一眼,便想躬身告退,可那站在中間的竇公,卻是一動不動。

  「撲通—」

  竇公猛地跪伏於地,叩首哀告:「求道長慈悲,允小老兒一個戴罪立功之機!」

  陳鳴目光掃過三人,聲調不高,卻字字千鈞:「爾等可知,依《黑律》所載,玩忽職守,匿情不報,該當何罪?」

  三人聞之,俱是一怔。

  《黑律》乃陰司鐵律,這位太清宮的道長何以提及?竇公雖心中困惑,卻不敢怠慢,搶聲應道:「當————當與————」

  話至一半,竟哽在喉中,再難出口。

  「怎麼,你不知道?」

  陳鳴負手,冷聲道:「既然你不知道,那貧道便好心告訴你!」

  「土地縱祟入宅,侵害生民者,與邪鬼同罪!」


  「土地勾結外鬼,共同為惡者,處斬!」

  「土地守土有責,知宅內有邪鬼潛伏為害,須即刻擒縛斷罪。若案情重大,「呵—」

  則押送城隍。若知情不捕者,處斬!」

  條條律文如驚雷炸響耳畔,身後那兩名本欲離去的土地,頓時面無人色,連滾爬爬地折返。

  「求法官放小老兒一條生路。」

  「請法官開恩!」

  陳鳴卻並未理會,繼續道:「爾等今夜便自行前往陰司領罪。報上貧道名號,聽候稽查司發落!」

  三人聞言,皆面如死灰,涕泗橫流。

  這可比太清宮的處罰更加嚴苛!

  竇公猛地靈光一閃,急聲高呼:「道長!道長!小老兒知曉那鬼祟藏身何處!」這方圓百里,十數位土地各司其職,而那秦昭的藏身之地,恰好在他一位相熟的同僚轄境之內。

  陳鳴搖頭,前些日子未曾防範,讓對方來去自如,今日既得對方行蹤,便讓「撲通——」

  他有來無回!

  又何必親自上門?

  「速去!」

  言罷,他不再理會三人,衣袍擺動,徑直出了房門。

  三人癱坐房中,方才二人自知罪責難逃,卻仍忍不住惡狠狠瞪向竇公,若非這老兒當初貪圖那點香火,又倚老賣老,挾迫他們一同隱瞞,何至於惹下今日這塌天大禍!

  事已至此,他們雖不知這位「清雲道長」究竟有何等手段,竟能直通陰司稽查司,但眼下過錯已鑄,唯有認罪伏法。若再敢心存僥倖、另生枝節,那便是罪上加罪,萬劫不復!

  想到方才道長承諾他二人可「罪減一等」,這兩位土地互換眼色,心中已然明了。他們緩緩起身,最後冷冷瞥了竇公一眼,身形便化作兩道青煙,消散於房中。

  空蕩的屋內,唯余竇公與兩位昏睡之人。

  竇公面色變幻不定,陰晴難測,不知正在暗自盤算著什麼主意。

  清微私塾。

  黃英才剛送走趙府前來報信的下人,言說郎玉柱身染微恙,需告假數日。

  其實授課之事倒是不難,只是郎玉柱近日精神不濟,她是瞧在眼裡的,如今驟然告病,時機未免湊巧。

  「莫不是真的遇到了什麼邪祟?」

  站在廊下的黃英秀眉微蹙,但看她見郎玉柱周身卻無半分陰邪之氣————

  「這該如何是好?」

  不知過了幾時,她正凝神思忖之際,一道清朗的嗓音自身後響起:「黃道友在想何事?如此出神?」

  一道關切的問候出現在身後。

  黃英驀然驚醒,倏然回身,便見陳鳴不知何時已悄然立於玄關之處,正笑吟吟地望著她。

  「清雲道友!」

  「郎先生他一」

  陳鳴緩步上前,擺手道:「我正為此事而來,先去教齋一趟!」

  黃英見陳鳴語氣篤定,微微頷首,也不再追問,而是領著對方去了教齋。

  「清雲道友,前面那間便是教齋了!」

  黃英引著陳鳴來到廊下,指著一扇緊鎖的房門說道。

  「黃道友可有此門鑰匙?」

  黃英聞言,輕輕搖頭。

  她手上藏書自有地方安置,平日並無需用到這教齋休憩。倒是那郎玉柱,是個十足的書痴,前些日子又新添了好幾箱書冊,住處早已堆疊得無從下腳。

  她見他為難,便將這處教齋暫借於他,權作書庫之用。

  陳鳴皺眉,雙指作訣,輕輕一點門上銅鎖!

  「哐啷—

  —」

  一聲脆響,銅鎖應聲墜地。

  他不顧黃英詫異,徑直推開房門,邁步而入。

  陳鳴邁步入內,環伺周遭,屋內有兩張課桌,課桌旁有幾張茶几,還有兩個書架。他眼中青光掠過,已察覺那書中仙子顏如玉的所在,心下頓時瞭然。

  陳鳴轉身對跟進來的黃英道:「黃道友可知我為何來此?」

  黃英搖頭。

  陳鳴負手於室內踱步,沉聲道:「今日趙府,出了一樁禍事。」


  黃英秀眉微蹙,依舊未言,只是看著陳鳴,靜待下文。

  「呵—

  —」

  陳鳴見她並不追問,自覺有些無趣,只得繼續道:「「近日不知從何處來了一鬼祟,賄賂本地土地,意欲窺探我太清宮虛實,更是尋上了郎先生。」

  「郎先生得了一個枕頭,名曰夢貘枕」。凡人枕之,便一覺不醒,若歷時長久,則必至————精氣耗竭,魂散而亡!」

  「只是這夢貘枕來歷不凡,若想將人從夢境救出,缺是有些麻煩!」

  陳鳴話至嘴邊,卻又止住,目光掃過書架上書冊。

  就在此時。

  「哐啷一」

  一冊泛黃的古卷忽從書架跌墜,書頁自行攤開,其中竟顯出一位以紗翦為飾的美人倩影。

  「呼」

  似有一陣清風拂過。

  那美人竟自紙頁間翩然躍出,凌空化作一位高不盈尺的娟秀小姝,輕盈盈落於案幾之上。她朝著陳鳴與黃英,姿態優雅地欠身一禮:「顏如玉,見過清雲道長、黃山長。」

  陳鳴嘴角含笑,心道:可算是將你請出來了。

  書中仙子—顏如玉,這般容貌,不虧為絕代之姝!

  黃英卻是雙眸一怔,隨即也回過神來,微微欠身還禮:「黃英,見過仙子。

  」

  但凡是讀過聖賢書之輩,又豈能不知顏如玉之大名?

  她心念流轉,心中已將事情來龍去脈猜了個七八成。

  陳鳴笑道:「仙子既已現身,何不顯露本相?」

  顏如玉聞言莞爾,以袖掩唇,廣袖輕拂間,身形自案幾飄然落地。只見光影流轉,頃刻便化作一位娉婷而立的女郎,眉似遠山含黛,目若秋水橫波,清麗絕俗,令人不可逼視。

  「妾身願救郎相公!」

  陳鳴撫掌大笑道:「有仙子此言,我便先行謝過!」

  「只是——」

  顏如玉話鋒一轉,面上忽現遲疑之色。

  「仙子有何顧慮,但說無妨。」

  「道長容稟,」顏如玉輕蹙蛾眉,「那鬼祟名喚秦昭,自稱是徐州陰魂海」的少將軍。此獠初次相見,便言語輕佻,欲行不軌。妾身憂心,若此獠未曾尋到妾身,怕還會再來生事!」

  「哦?」

  陳鳴眉峰一挑,未料想竟如此輕易便探得對方根腳。

  徐州————陰魂海!

  聽著倒是不凡,他好像在哪見過!

  「陰魂海?」

  一旁的黃英忽地出聲。

  陳鳴驀然轉頭:「黃道友知曉此地?」

  「嗯!」

  黃英微微頷首,緩步上前,解釋道,「妾身日前自金陵而來,途經徐州地界時,曾遇一位鬼將軍。那廝見色起意,竟欲強納妾身為妾————幸得一位路過的嶗山道長仗義出手,妾身方得全身而退。」

  「哦?」

  陳鳴心念電轉,忽地想起太清宮規,急忙追問:「精怪之屬出入嶗山,須有本宮弟子作保。不知為道友擔保的,是哪一位?」

  黃英回道:「那位道長自稱太明」,是太清宮典造司執事!」

  「彼時妾身漂泊無依,還帶著三郎,心懼那鬼將軍再度尋來,未敢與太明道長深談,僅一面之緣,便匆匆別過。」

  「太明師叔?!」

  陳鳴一怔,太明師叔不是下山去尋火種去了麼?怎會在徐州現身?

  他心下細細思索,立時有了猜測,怕不會那陰魂海有什麼厲害的火種吧?

  是了,定是如此!

  只不知太明師叔如今下落如何————

  不過待到今晚,自見分曉!

  陳鳴當即按下思緒,對顏如玉正色道:「救人之事,便有勞仙子。至於那秦昭,我自會應對。」

  「多謝道長!」

  顏如玉斂衽一禮,身形隨即化作一縷清風,飄出軒窗,逕往趙府方向去了。

  「清雲道友可是疑心,太明道長在陰魂海遭遇了不測?」


  黃英望著窗外景色,渡步道。

  「不測?」

  「呵」

  陳鳴面色一冷,沉聲道:「若是這陰魂海真敢這般做,那便是自尋死路!」他方才忽的回憶起,原來執事院卷宗當中,有關於徐州陰魂海的記載。

  徐州自古兵家必爭,戰禍連綿。因地脈特異,無數士卒陰魂滯留陽世,不得投入陰司。久而久之,陰魂匯聚如汪洋,故得名「陰魂海」。

  其中修為最高者,乃前朝大將軍秦烈,金丹大成之境。摩下尚有數名金丹陰魂,諸如雙首蛇妖、血嫁衣等,皆因怨氣滔天,不入輪迴,盤踞於此。

  而且據記載,這陰魂海當中,果真有一靈火,名為陰靈鬼火!

  如此這般,便一切都說的通了。

  黃英聞言身形微頓,沉默片刻,鄭重道:「太明道長於妾身有救命之恩。若清雲道友不棄,妾身願效微勞。」

  「不必了!」

  陳鳴神情堅定,語氣平靜卻不容置疑:「太清宮掃蕩邪穢,何須假手外人之手?」

  若他猜測屬實,孤身踏平陰魂海又何妨?

  黃英神色變換,只得欠身行禮道:「那便聽道長吩咐。」

  「呵呵」」

  陳鳴面色稍緩,輕聲道:「那這幾日授課,便麻煩黃道友了!」

  「妾身分內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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