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1章 清雲贈符制鬼祟,太璣謀劃妄登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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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41章 清雲贈符制鬼祟,太璣謀劃妄登天

  「郎先生,」

  陳鳴拱手還禮,打量一番,不由開口問道:「幾日不見,氣色為何如此憔悴?」

  「清雲道長,不知為何,學生這幾日徹夜難眠,如此,才弄的有些萎靡。」

  黃英聞言,雙眸上下打量了一番,卻未見妖邪痕跡。

  她不由側首看向陳鳴,眼中帶著詢問之意。

  「呵」'

  陳鳴嘴角微揚,猜測是那書中仙子顏如玉見郎玉柱苦讀不輟,便現身捉弄一番。

  故此,黃英未曾察覺任何異常。

  畢竟顏如玉是書中仙子,可非什麼山精野怪。

  「怎麼?」

  他見郎玉柱面露難色,欲言又止,隨即開口問道:「郎先生但說無妨。」

  「多謝道長。」郎玉柱這才低聲道,「學生將此事說與趙府管事,管事說嶗山多精怪出入,雖不害人卻愛戲弄人。他建議學生——向道長求一道護身符。」

  郎玉柱心中暗忖:自己好歹是這清微私塾的教書先生,清雲道長總不會坐視不管吧?

  他這般想著,悄悄抬眼打量陳鳴神色。

  「哦?」

  陳鳴雙眉微挑,眼中青光一閃,竟看見郎玉柱周身纏繞著幾縷若有若無的陰氣。

  竟有鬼物作祟?!

  他轉頭看了黃英一眼,方才對方未曾察覺,想那鬼物手段非凡,還是有些道行傍身的。

  「呵呵」

  陳鳴忽然正色道:「郎先生的書箱可還在?」

  郎玉柱一怔,沒料到陳鳴會問這個,「回道長的話,學生書箱在教齋里好好放著,不曾遺失。」

  教齋原是私墊先生共用的休憩之所。而黃英又擁有山長獨院,這裡便成了他一人的天地。為護好那幾箱心血,他特意在門上加了一把銅鎖,唯恐學童不知輕重,損了他的藏書。

  陳鳴頷首,既然沒丟,那顏如玉必然跟對方已打過交道了。

  「郎先生稍安勿躁!」

  「你為我清微私塾先生,我怎可讓你身受困擾?」

  他緩緩出聲,伸出右掌。

  「你看一」

  只見瑩光流轉,一張三角黃符已出現在手心。

  「郎先生,此符須得貼身佩戴,切記避水!」

  「多謝道長!」

  陳鳴將符籙遞出,郎玉柱連忙雙手接過,如獲至寶。

  他雖未親見陳鳴施展手段,可全鎮上下誰不敬這位嶗山高道?

  既得他親手贈符,必是仙家妙法。

  「多謝道長!」

  郎玉柱小心翼翼地將符籙收入懷中,頓覺心安了不少。

  「呵呵一「6

  陳鳴含笑道:「郎先生廢寢忘食,寒窗苦讀,可別忘了注意身體啊。」他這護身符自是難以制住金丹鬼物,可若黃符損毀,他立時便知。

  「有勞道長掛心。」

  他恭敬行禮,「學生定當謹記。」

  見時辰不早,郎玉柱拱手作別:「道長、山長,學生該去授課了。

  ,「去吧。」

  「嗯。

  「'

  待郎玉柱回到學堂,三聲清脆的竹板響徹院落。

  不消片刻。

  一群扎著兩小辮的孩童便如雛鳥歸巢般掠過廊下,往學堂奔去。

  有個跑得急的小童腳下一絆,眼看就要摔倒。

  黃英眼疾手快,素手輕抬。那孩童身形忽的一頓,仿佛被清風托住衣角,晃晃悠悠便站穩了身子。他茫然地撓了撓頭,又歡快地追著同伴去了。

  陳鳴嘴角含笑,直言道:「黃道友來嶗山時,可曾遇到過什麼厲害的人物」?」

  他心下思量,這突然出現的鬼物尚不知來歷。雖眼下只是戲弄書生,害的對方晝夜難眠,但防微杜漸的道理他豈能不知。

  待清霄師兄下山後,此責落在他身上,自當早作準備。


  黃英羅裙輕曳,望著院中假山,緩緩出聲:「妾身曾遇一條白蛇,自稱與嶗山道士有舊,從不傷人性命,平日隱居荒祠清修。」

  陳鳴眉峰微動,這聽著倒有幾分耳熟。

  「可還有別的?」

  「還有——」

  她略作沉吟,繼續道:「妾身與三郎路過徐州時,曾遠遠望見一位鬼將軍,煞氣沖天,恐非善類。」當時那鬼將軍還曾將她攔下,意欲強娶,若非是有高人相助,怕也到不了嶗山,見不到陳鳴。

  「嗯。」

  陳鳴點頭。

  那白蛇他略有印象,確是安分修行的。

  倒是徐州這位鬼將軍聞所未聞。不過徐州自古兵家必爭,戰事頻生,生出幾個厲害鬼王也不意外。雖說徐州也算南河道地界,終究偏遠了些。就是不知清霄師兄是否知曉此事,「黃道友,時辰不早,我先行一步。」

  陳鳴拱手作別。

  方才在太清宮時,他本打算先去洞天尋方丈,可一想到太璣道人,便覺得膈應,索性先來將蟬蛻丹的消息告知黃英,讓她能安心授課,解其後顧之憂。

  黃英微微欠身:「妾身恭送道長。」

  「留步罷。」

  陳鳴正要轉身,忽見天際一道熟悉的傳訊紙鶴破雲而來,直直向他飛去。

  「嗖」'

  陳鳴挑眉,右掌一伸,那紙鶴如有靈性,快接近時忽的減速,收斂雙翼,而後輕巧地落在掌心。

  他展開素箋,方丈的傳音便如在耳畔響起:「清雲,速去見太和。」

  是守陽方丈!

  陳鳴神色一凜,當即朝太清宮方向躬身行禮:「清雲遵命。」

  心下卻不由思忖:方丈此刻命他去見太和師叔,是清霄師兄即將下山,需做交接?還是要賜下那金丹修士應有的賞賜?

  「道長?」

  黃英見陳鳴神色有異,不由輕聲相詢。

  「無妨,方丈召我回山罷了。」

  陳鳴擺手,示意沒事。

  黃英會意頷首,不再多問。

  「告辭。」

  陳鳴輕輕跺腳,霎時風起青萍,飛沙走石。他身形凌空而起,道袍在風中獵獵作響,轉眼已沒入雲端,唯余天邊一縷雲跡緩緩消散。

  黃英羅裙擺動,雙眸微眯,望著天際,愣愣出神。

  嶗山,太清宮執事院。

  太和道人正與太璣道人在後堂品茗。

  「師兄,你特意等那弟子來,有事?」

  太和身著玄色道袍,盤坐雲榻,膝間擱著一柄尋常蒲扇,右手輕舉茶盞,氤氳熱情暫時遮住了他面容。

  「嘖—

  」

  太和道人緩緩放下茶盞,執扇輕搖,微風徐徐,出言贊道:「後山這清茶,倒是愈發清醇了。」

  他對陳鳴著實沒什麼太大印象,一則常年閉關,二來素來不理會這些庶務。

  畢竟這事情一般都是清霄來負責,他也樂得清靜。

  太璣道人望向院中青翠松柏,慢飲茶湯,神色如常:「方丈法旨,自然要傳達周全。

  '

  太和道人手中蒲扇微滯。

  他與太璣師兄乃是同鄉,修道數十載,又豈會不知對方脾性?方丈若有囑咐,定會直言,何須師兄代勞?況且若只是尋常賞賜,交代一句便是,又怎使得長輩在此專候晚輩?

  縱是金丹獎賞,不還有他在麼?

  何須這般興師動眾?

  這其中,定然另有緣由。

  「師兄連我也要瞞著??」

  太和道人蒲扇微動,清風拂過,那茶壺似被無形之手拎起,晃悠悠飛至半空,壺口傾倒,茶湯汩汩,色如琥珀,注入茶盞。

  「這——

  _」

  太璣道人輕嘆一聲,舉盞沉吟:「師弟可曾聽聞,山下有位陳姓掌柜,幸得碧霞元君娘娘恩賜,懷上了龍鳳神胎?」

  「哦?」


  太和道人眸光微動,旋即搖頭,「凡人得此仙緣,自是貴不可言。但這與你何干?」

  「啪」'

  茶盞落案,太璣起身而立:「若能將其中一位收入門下,何愁大道不成?」

  太和道人怔然,未料師兄竟存著這般心思。

  「你我雖修至金丹,終究難逃陽神天塹。」太璣負手望天,「多少前輩枯坐洞天,壽盡而逝?既然仙路難求,為何不能另闢蹊徑?」

  太和凝視師兄良久,終是長嘆:「這便是師兄的登天梯?」

  「師兄,你魔怔了!」

  太璣道人臉色驟然一沉,袖中五指微微收攏:「我念在同鄉之誼,才將此機緣說與你知。你不但不領情,反倒指責於我?」他聲音漸冷,「既是龍鳳雙胎,你我各擇其一悉心栽培,豈非兩全其美?」

  「6

  太和道人長嘆一聲,垂目不語。

  見師弟沉默,太璣道人語氣稍緩,循循勸道:「你我都明白,人族受天地鍾愛,但凡潛心向道、不為惡行,結丹並非難事。可是'

  他話音陡然沉重:「陽神之境,當真是勤修苦練便能觸及?」

  太璣道人自結丹後,便進了嶗山洞天,原以為只要苦心修煉,終能水滴石穿,可如他踱步至堂前,望著院中古松:「當年初入山門時,你我也曾自詡天資過人。可這數十載寒暑過去——」他轉身凝視太和,眼底泛起血絲,「師弟難道忘了?你我十年前便已金丹後期。這十年來你頻頻閉關,可曾感受到半分突破的契機?」

  太和道人目光一黯,師兄所言,字字誅心,他何嘗不知其中艱難?

  只是——

  哪裡有這般簡單?

  太和道人並未再出言辯駁,轉而問道:「師兄,說到底,這與清雲又有何干?」

  「哼-

  」

  太璣道人袖袍一拂,瞥了對方一眼,「那弟子正是陳掌柜胞弟。你說有何干係?」

  太和道人頷首,原來如此。

  怕是師兄要借這層關係攀交一番,日後方便出面將神胎收入門下。

  太和道人所料不差,太璣道人滯留於此,正是要尋機與陳鳴暢談。身為洞天執守,他不能隨意離開嶗山洞天,此番相遇實屬難得。

  可太和道人不知道的是。

  太璣道人雖早聞神胎傳說,可卻不知詳情,遇到陳鳴之後,方知其中淵源,便想著邀請陳鳴入洞天修行。一來全了引薦之誼,畢竟這嶗山洞天,靈氣充沛,當為閉關修煉聖地,二來,他身為值守,唯有將人請入洞天,方有充足時日徐徐圖之。

  這番機緣,斷不能失。

  至於那陳掌柜夫婦,既有陳鳴這層關係在,又何須捨近求遠?

  「師弟,如何?」

  太璣道人忽的轉過頭,盯著自己師弟。

  「師兄,你要我怎麼做?」

  太和道人沉默良久,吐出幾字。

  他心中亦是不甘,蹉跎十數年,螻蟻尚且偷生,何況人乎?

  「見機行事。」

  太和道人聞言,微微頷首。

  院中忽的一靜。

  片刻之後。

  「沙、沙——

  」

  一名道童緩步轉入後堂,朝堂中二人躬身行禮:「師祖,外面來了位師兄,說是奉方丈法旨而來。」

  太和道人從容下榻,一擺袖袍,沉聲道:「快請進來吧。」

  「是!」

  那童兒領命而去。

  「請_」

  「多謝師弟!」

  陳鳴打量了一眼執事院,他初上山時,曾來過此處領過賞賜,那時是因為與他同輩的兩位師弟生死不知,他那時還猜測可能是樹妖所為,便毛遂自薦,下山除妖,沒想到後面遇到個吃人心肝的山魈和養虎為患的城隍。

  此前種種,恍若昨日。

  他跟著童兒穿過迴廊,抬眼便瞧見太和道人和太璣道人正站在堂前,言笑晏晏,相談甚歡。

  陳鳴心中頓時一凜:這兩位師叔的交情,似乎非同一般。


  這也難怪他不知情。

  當初他上山不久便又下山而去,師兄清霄也未曾細說諸位師叔的來歷,如今見此情形,自是茫然無措。

  「呼」

  陳鳴輕吐濁氣,緩步上前,拱手行禮:「弟子清雲,見過太和師叔,太璣師叔。」

  「呵呵」

  太璣道人拂塵輕揚,「不必多禮。」

  陳鳴一怔,「謝師叔!」

  太和道人一手搖蒲扇,一手捋須:「太璣乃我師兄,清雲往後可要記清了。」

  「往後?」

  陳鳴心下雖不願與這位師叔多有往來,仍恭聲應道:「弟子明白。」

  「善!」

  太和道人頷首,蒲扇輕點內堂,「進去說話。」又對侍立道童吩咐:「看茶。」

  「是!」

  待三人各自落座之後。

  太璣道人率先開口:「師侄可知清霄下山之事?」

  「回稟師叔,方丈已跟弟子言明!

  「好!」

  太璣道人神色從容,自袖中取出一枚青翠玉牌。

  那玉牌不過巴掌大小,通體流光。

  「拿著!」

  玉牌騰空而起,在空中劃出清輝,穩穩落入陳鳴掌中。

  陳鳴低頭打量掌中玉牌,入手冰涼,但見玉質溫潤,邊緣雲紋繚繞,正面鐫刻「統攝嶗山「四個古篆,背面祥雲翻湧間,太清宮巍峨殿宇若隱若現。

  「執此玉令,便如其上所言,嶗山一應事務,皆繫於你身!」

  「清雲領命!」

  「呵呵「6

  太璣與太和二道相視頷首,「不過此令需待諸位執事閉關時方可用之。修行如逆水涉川,不進則退。若你哪位師叔閉關一年半載,宮中俗務總需有人打理。」

  「你可明白?」

  「弟子明白。」

  太璣道人看了眼太和,繼續道:「當然,若你志不在此,不喜這些紅塵俗務,我亦可代你向方丈言明,你看如何?」

  陳鳴拱手應道:「回師叔的話,紅塵俗世正是弟子修行之功課。何況弟子方才回山,理當為宮中分憂才是。」

  「善!」

  太璣道人頷首繼續道:「此番喚你前來,接令其為一,這二嘛——」他頓了頓,繼續道:「便是宮中自有法度,若有弟子成功結丹,皆有賞賜。」

  「師弟一」

  太璣道人朝師弟太和遞去一個眼神。

  「清雲,接著!」

  陳鳴尚未反應過來,只見太和道人袖中青光一閃,竟飛出一隻錦紋布袋,不偏不倚正落在他懷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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