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2章 陸判夜赴朱生約,夜半把盞話幽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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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02章 陸判夜赴朱生約,夜半把盞話幽冥

  且說閻君受大帝急詔而去,陸判獨坐森羅殿中,忽想起日前陽間書生朱爾旦相邀之約見此刻正是夜半無人時分,便整了整袍袖,自顧自往陽間去了。

  南河道,陵陽地界。

  星火點點,草蟲切切。

  「噠噠—」

  夜半時分,但見一個頭戴四方巾的書生跟跪而行,滿身酒氣撲面而來。此人名朱爾旦,雖求學甚篤,可卻沒什麼成就。今夜他雖步履購,面上卻帶著幾分得意之色。

  原來前幾日文社相聚,眾友人以十王殿東廊下的判官像打賭,只因那左右廊房深更半夜常聞拷問之聲,鐵鏈鏗鏘,哀豪不絕,平日無人敢近。眾人戲言,若朱爾旦敢將判官像搬來,便做東請他吃酒。

  誰知這朱爾旦本是豪爽性子,又借著酒勁,竟真箇將那座獰判官像背了回來。

  完事之後,他那群文社朋友皆被嚇的戰戰兢兢,瑟瑟發抖,唯有朱爾旦還從容自得,邀請判官去他寒舍小酌一杯!

  「砰砰砰—」

  「娘子開門!」

  朱爾旦整個人趴在院門上,把門板拍得震天響。不多時,堂屋內亮起昏黃燈火,一位荊釵布裙的婦人舉著油燈應門,正是其妻陳氏。

  「吱呀—」

  院門開啟。

  陳氏見丈夫醉得不成樣子,也不多言,一手舉燈,一手住他胳膊,將人扶進屋內。

  「啪嗒」一聲,朱爾旦剛挨著椅子便癱坐下去,不過片刻已是鼾聲大作。

  陳氏本想將人扶到榻上安歇,試了試卻挪不動沉甸甸的朱爾旦,只得為他披了件外衫,自行吹燈歇息去了。

  不知過了多時。

  醉的朱爾旦只覺還未盡興,摸黑點亮了燭火,又不知從哪裡抱來一壇酒,自斟自飲。

  就在此時。

  門外忽的陰風大作,驚的一陣雞飛狗跳。

  那朱爾旦還沒弄明白怎麼回事,就見一道人影自堂前走至身前。

  朱爾旦心中一凜,放下酒杯舉著燈盞,便將來人看個仔細——

  登時一股涼意自背後襲來,酒意瞬間醒了大半,瞬間痛哭起來,「我這是要死了麼?

  前幾日冒犯了判官大人,今日是來索命的麼?」

  來人不是別人,正是告假的陸判。

  陸判邁著四方步,走至朱爾旦身前,授著長須道:「我怎麼可能是來找你索命的?!」

  「承蒙盛情相邀,今夜正好有空,特來赴約。」

  朱爾旦聞言,大喜過望,當下也不害怕,直接拉著陸判的官袍邀請入座,而後抱著酒罈就要去溫酒。

  「判官大人稍待片刻,小生去熱熱酒!」

  陸判坐下之後,急忙道:「不必這麼客氣,天氣不錯,冷酒無妨!」

  「噠一」

  朱爾旦想到,有酒無菜,卻不盡興。

  忙轉身回了裡屋,點亮了燭火,便要叫醒陳氏。

  「娘子,娘子!」

  正在睡夢之中的陳氏被自家相公一陣搖晃,聞著這刺鼻的酒味,瞬間就醒了,忙起身道:「相公,出了什麼事?」

  「判官大人來了,你快去準備些菜品!」

  「判官?」

  陳陳氏雖是個婦道人家,卻也聽過些陰司傳聞。

  那日相公背回來的,可不就是十王殿裡專司刑罰的判官像麼?她頓時面色發白,急扯朱爾旦衣袖道:「相公!那可是陰司鬼神!若惹惱了他,害你我性命如何是好!」

  朱爾旦卻笑道:「真是婦人之見!判官爺日理方機,豈會專程來害我等?快去備些酒菜,我要與判官大人把盞暢談!」

  陳氏心下稍安,仍喘喘不安地往廚下準備酒食去了。

  朱爾旦自裡屋迴轉,朝看桌上的陸判拱手道:「判官稍候,我家娘子已經去準備酒菜去了!」

  「矣—」

  「無妨!」

  陸判朗笑擺手,舉杯問道:「這酒滋味甚佳,可有什麼來歷?」

  朱爾旦聞言,拱手道:「回稟判官大人,這是我家娘子自己釀的酒,因小生貪杯,我家娘子便特地買了高梁、小麥,只是家計稍窘,存量不多,如今只剩兩壇了。」


  陸判聞言又抿一口,細細品味贊道:「尊夫人好手藝!這酒滋味醇厚,竟不遜於嶗山名釀蘭陵春!」

  「還愣著作甚,快坐!」

  二人便是這般,換杯暢飲,喝得好不痛快。朱爾旦酒勁上頭,膽子也大了不少,趁著醉意問道:「不知判官爺尊姓大名?」

  「叫我陸判便是!」陸判舉杯笑道。

  正喝到興頭上,陸判忽然眉頭舒展,嘴角揚起笑意。朱爾旦見狀好奇道:「陸判為何這般高興?」

  「哈哈陸判授須笑道,「我的一位好友大難不死,要設宴慶賀。故人重逢,豈不快哉?」

  朱爾旦一聽頓時來了精神:「宴席?可有好酒?」

  「自然有好酒!聽說還有龍宮的女婿要來,說不定還能嘗到龍宮的瓊漿玉液!」

  朱爾旦聽得心癢難耐,央求道:「陸判大人,不知可否帶小生一同前去?」

  陸判聞言,手中酒杯一滯。

  「唔—」

  授著長須,沉吟片刻,道:「帶你去自然無妨,只是陰司危險,到時候你可得聽話不要亂跑才是!」

  朱爾旦大喜過望,忙點頭道:「小生自然聽陸判吩咐!」

  陸判微微頷首,「明日這個時辰,我再來尋你!」

  朱爾旦忙起身作揖,「多謝陸判!」

  「哈哈—」

  「不妨事!」

  陸判聽罷,只一擺手,堂內忽的捲起一陣陰風,伴著淡淡煙霧瀰漫開來。待朱爾旦醒轉時,已是雞鳴破曉時分。

  「嘩啦一」

  朱爾旦跟跪起身,但見杯盤狼藉,兩隻酒盞尚在桌上,方知昨夜並非夢境。他喜滋滋地對娘子陳氏道:「娘子!陸判官邀我往陰司赴宴哩!」

  陳氏尚在懵懂之中,待看到桌上殘席,才想起昨夜竟有陰司鬼神來自家吃酒。她慌忙扯住丈夫衣袖:「相公,判官老爺請你去陰司赴宴—這、這一去還能回來麼?」

  朱爾旦聞言一證,這倒不曾想過。

  轉念又想陸判為人豪爽,斷不會害他,便寬心道:「娘子多慮了!」

  洗漱更衣後,他興沖沖趕往文社,這般奇遇,定要叫那些朋友知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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